彷彿一場噩夢,僅僅一月的時間,龍族便銷聲匿跡,滅了種。
就連應龍天伯,上古九龍子也沒了。
與此同時,天下聞名的麒麟護法龍玉朗也沒了音訊。
一切都成了謎。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一個從東海村子裡走出來的蒲家小女孩上了天,到了夢裡,聲稱自己是蒲牢,請求覲見昊天帝姬。
從此以後,世間又多了一個謎——不知身藏何處,只靠操縱肉傀儡在外活動的龍族倖存者,蒲牢神君。
這天天晴,微風,蒲牢換了新的肉傀,從洪鐘深淵到嫏嬛閣看書。
她已經算不清這是第幾個傀儡了,只是知道她的身體裡埋著另一個人的龍珠,腦子裡不時還回蕩著她的命令,血液裡浸著她的靈息。
她原本是恨她的,可是在冰冷寂靜的海元裡躺著,漸漸的,她的心開始麻木,甚至連恨都被稀釋了。
有的只是淡漠。
蒲牢抬起頭,看到書架頂端的卷軸,不知怎的,就是想拿下來看看,飛身抽出卷軸,原來是海神卷軸。
她不想看。都不存在了,還看它做什麼?
忽然有風吹進來,有些溼冷,隱隱藏著雪的清香。
就像......被飛雪擊落的白梔子。
蒲牢像是想起了什麼,循著風來的地方走去,看到前面的天井下身著華服的嫏嬛女官正在整理告示欄。
蒲牢走到告示欄前,看到上面的字,“嫏媓賦。”
顏如玉向她行禮,“神君。”
蒲牢再往下看,眼簾垂下,念出下面的名字,“敖清。”
顏如玉看著告示欄說:“是啊,還是四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嫏嬛閣舉辦藏書大賽,折桂者封王,男為郎皇,女為嫏媓,第一屆的冠軍就是敖清。”
蒲牢沉默。
顏如玉把宣紙解下,“後來崇拜敖清的後生為她寫了讚美的文章,便是這嫏媓賦。”
蒲牢問她:“你撕它做什麼?”
顏如玉說:“這是我在位時的事,現今如玉要走了,這些陳年往事,就也隨我走了吧。”她說著笑了笑,卷著宣紙慢慢離開了。
八橘斂著眸子走了進來,對顏如玉略一施禮,顏如玉笑道:“八橘,嫏嬛閣今後就交給你了。”
八橘道:“師父慢走。”她看向蒲牢,已然沒了幼時天真的模樣,“神君,嫏嬛閣即將修繕,還請君上早些離開。”
蒲牢從她身邊走過,“打擾了。”
等蒲牢走遠了,八橘才回頭,默默看著她孤寂的背影。
八橘在案前坐下,剛提起筆,一個仙女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走過來,“八橘大人,這是今年分來的小仙女,麻煩您了。”
八橘放下筆看著小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扎著小辮子的女孩吸溜鼻子,“回大人的話,我叫姚碧君,是、是朱亭仙子,請大人指教!”
八橘隨手拿了一卷紙給她,“念來聽聽。”
“是。”碧君唯唯諾諾地接過來,深吸一氣,大聲念道:“嫏媓賦,題嫏媓。夢姬城裡嫏嬛閣,天帝書藏千萬重。上下才與爭九闋,自掛帥旗嫏媓封......”
清澈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映在碧君稚嫩紅潤的臉龐。
————【外傳:嫏媓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