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Ⅲ葛天長生篇 67

民間怪談之蒲牢(GL)·九九和·4,486·2026/3/27

“叫我阿絮吧。” “你好, 阿絮。” 阿絮伸出手想碰諾瑪的哨笛,諾瑪笑了笑, 把哨笛給她, “沒關係,想看就看吧。” 哨笛就是一個小小彎彎的空心筒, 有點像義大利通心粉。阿絮把哨笛送到嘴邊,輕輕呼氣, 哨笛口釋放出微弱的波動,頭頂的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沒一會一隻鳳冠鸚鵡似的鳥兒落了下來,停在阿絮發頂, 挪挪爪子,低頭叼她的頭髮。 諾瑪在一旁看著, 掩唇偷笑, 阿絮定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珠往上望鳥, “諾瑪姑娘,這個......怎麼辦啊?”鳥兒撲閃撲翅膀,叫了兩聲,俯身偏過腦袋看她, 阿絮繼續道:“你能不能......讓它走開啊?” “哈哈哈,別擔心,它不傷人的。”諾瑪抬起胳膊肘,低喝一聲, “炫鳳!”鳥兒聞聲飛起,停在她的胳膊尖上,咯咯笑道:“膽小鬼,膽小鬼。” 阿絮一驚,整理散亂的頭髮,“它還能說話?” “嗯,這是一種叫做姆哥的靈鳥,常常被訓練做信使,不過大多數性格比較糟糕,很頑皮。” 炫鳳抻著脖子說:“我一點也不糟糕,糟糕的是你們!” 阿絮嘆氣,“真的很糟糕。”對諾瑪說:“難為你還留著它。” 諾瑪有些慚愧地說:“因為能力有限,也只能選這種低階的靈獸了,若是我技藝精湛,早就選擇聰慧馴服的使靈了。” 阿絮問:“那可以買訓練好的靈獸嗎?” “價錢很高的,再說了,作為馭靈師,如果不是自己捕捉訓練的使靈,有什麼意思?” “嗯,這倒是。”阿絮握著哨笛摸了摸,遞給她,“還給你。” 諾瑪撫摸炫鳳的羽冠,問阿絮:“現在大家都在忙,我看就你我比較清閒,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看看我的孩子們?” “你看著這麼年輕,都已經有幾個孩子了?” 諾瑪說:“不是我生的孩子,是我訓練的靈獸。” “噢噢,”阿絮再一想,又覺得不對,“什麼叫只有你我比較清閒,那跟我一起來的那些人呢?” 秋寧就算了,一天到晚趴在土裡挖石頭,那什剎病怏怏的,能做啥?伊夏娘兮兮的,能做啥?還有那什麼,阿猙,來無影去無蹤風一樣的女子,能做啥?!憑什麼說我閒!結果阿絮四處轉了一圈,當真見不到還有人跟她一樣坐在大樹下乘涼。伊夏因為帶著白靈虎能夠驅退普通野獸,被利斯帶去巡邏了,阿猙跟兩位術者護送採石工探測開鑽點去了。 “誒,那什剎呢?” “什剎?” 阿絮說:“就是跟我一起來的,戴面具的女人。” “哦,那位黑衣姑娘啊,她跟扇扇進林子採藥了。” 這回輪到阿絮疑惑了,“扇扇?” 諾瑪從臨時搭建的三角帳裡拿了一根長鞭出來,說:“就是我們的方藥師,這幾天吃的飯都是她做的,如果有人受傷也要拜託她了。” 想到在現世的洞府裡什剎收集了許多草藥,想來她是主攻方藥方面的知識了,大家都在努力,作為未來摧毀葛天最關鍵的人物,又怎能鬆懈呢?阿絮暗中握握拳頭,一定要儘快熟悉言靈術,獨當一面才行。 諾瑪拉拉鞭子,說:“走吧,跟我去看看,前段時間我新捕獲了一隻大傢伙,還沒收拾服帖,不過也快了。”說這話的時候,諾瑪水靈眸子瞬間變得凌厲,“遲早會讓它降服。” 阿絮有些好奇她抓了什麼大傢伙,也想看看馭靈師是怎麼馴獸的,說:“我跟你去看看。” 諾瑪握緊鞭子揮一揮手,沉著笑道:“走!” 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嬌小的背影,阿絮不禁嘆道:“真是小小的身體,大大的理想。” 坐騎都關在一座小巖山後面的籠圈裡,其中有一隻玄鐵鑄成的大籠子被單獨放在一邊,籠子上還貼了鎮壓靈獸的符咒,罩著黑布,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血腥氣味。 嗷嗚......空氣裡響著低沉的嗚咽聲。 諾瑪走到鐵籠前,驕傲道:“就在這裡,阿絮,天幕另一邊的客人,我要讓你看看我最引以為豪的獵物!” 唰—— 纖手一揮,黑布被掀落,刺眼的陽光射入囚籠中,一頭體型似虎外形同狼的翼獸咆哮而跳起,身體撞在籠杆上,被符咒燙傷皮肉,鮮血和火紅的獸毛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的顏色。 嗷嗚...... 一頭遍體鱗傷的困獸,只有滿懷仇恨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 啪一聲巨響,鐵籠劇烈震動,翼獸胸前又添了一道血痕,悶聲一哼,撲向揮動長鞭的諾瑪,觸發符咒,又被燒掉前爪的肉掌,翼獸頹然倒下,在諾瑪上前檢視時猛然撲上前去,張開血盆大口,“嗷!” “畜生!”諾瑪又一鞭子落下,打在它的額頭上,翼獸哀嚎一聲,匍匐在地,呲著牙狠狠瞪著她。 阿絮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不管如何,她無法認同諾瑪這種方式。她問:“諾瑪,馭靈師都是這樣馴獸的嗎?” “不是。”諾瑪把鞭子放在籠子外,正好是翼獸面前的位置,走回阿絮身邊,插著腰說:“每個馭靈師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對不同的靈獸也有不同的馴服方式,像這種桀驁不馴的猛獸,必須熬!” “諾瑪妹妹此言差矣!” 忽的,身後傳來高亢洪亮的女聲,兩人回過頭去,只見利斯、伊夏,還有兩位同隊術者帶著另一隊陌生人馬從山林小道中慢慢走來。 剛才說話的正是那隊陌生人馬打頭的女子,這女子身材火辣,穿著也頗性感,只有胸前和下身裹了灰色獸皮,頭頂長髮用一根木簪盤起,身上圍著披風。 阿絮發現這女人來了後諾瑪的神情變得很奇怪,似乎有些憤怒,還有恨意? 諾瑪一臉陰沉,低聲叫道:“塔茜。” 塔茜微抿紅唇,走到鐵籠前,撿起鞭子,轉身對諾瑪說:“諾瑪,你竟然對師姐直呼其名,就這麼沒有禮貌嗎?你還是小時候可愛些,那時每天都會抱著小貓跟在我身後轉來轉去。” 諾瑪眉頭緊縮,大聲喝道:“你來這裡做什麼!”轉頭看向利斯身旁的一隊人,這隊人都騎著一種長著青色長毛、頭身似狐、四肢似鹿的長尾靈獸,而跟在塔茜身後的,是一隻威風凌凌的高大翼獸,頭似龍、身似馬、四肢如虎,體型比諾瑪抓住的那隻“大傢伙”足足大了一倍。 塔茜笑一笑,撫摸坐騎低下的頭顱,說:“不過是偶遇罷了。” 利斯跳下坐騎,解釋道:“我們在附近巡邏,聽見有人打鬥的聲音,就去看了看,結果碰到塔茜的商隊在和野獸戰鬥,就幫了他們一把,帶他們一起回來了。” 阿絮說:“我聽朵莉法說,商隊都從納金平原哪邊走,你們怎麼往黑巖這邊來呢?” 塔茜看了看阿絮,微笑道:“因為我的僱主這次給的貨單裡有一批寶晶,所以特地來黑巖採取一些,再趕往納金。想必這位就是從天幕那邊過來的阿絮姑娘吧?” “誒?你怎麼知道......” 塔茜說:“在來的路上,利斯和你的朋友伊夏已經跟我講了很多你們的事了,非常高興能夠遇見你們,也歡迎你們來到四方秘境。”說著,塔茜雙手抱拳略一施禮。 阿絮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回了禮,“你好,塔茜姐。” 塔茜說:“我這師妹道行不夠,性格倔強,平日裡也有些潑辣,希望她沒有做出太多醜態,讓妹妹見笑,還請看在我這個師姐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諾瑪憤憤叫道:“塔茜!你說誰醜態百出?別汙衊人!” 塔茜皺起眉,走到鐵籠前,矮身撫摸翼獸血跡斑斑的皮毛,揚眉厲聲問道:“因為自己無能無法使靈獸屈服而使出這等卑劣手段,還不是醜態百出?!” 諾瑪呼吸一窒,呆呆立在原地。 塔茜靠近翼獸,低聲吹了兩聲口哨,輕柔撫摸翼獸耳朵,如此反覆十數次,翼獸慢慢張開眼,竟然顫顫巍巍站起身,向塔茜低下了頭以示臣服! 諾瑪緊緊咬著下唇,兩眼發紅,沉默片刻,哼一聲跑走了。 “諾瑪!”阿絮要去追她,被塔茜攔下,“讓她去吧,小孩子鬧脾氣,撒撒氣就好了。” “可是——” “沒關係,我的師妹,我很清楚的,相信我。” 阿絮看了她一會,只好點點頭作罷。 塔茜開啟鐵籠把翼獸放出來,一邊檢視它的傷勢一邊說:“傷的太嚴重,不恢復個把月沒法投入使用。”她提著翼獸下頷的毛領著她走到阿絮跟前,說:“它與你我相見算是有緣,不如就把它送給你吧。” 阿絮連忙擺手,“這、這......還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懂這些,而且我有坐騎了。” 塔茜笑道:“是嗎,看來我是好心辦壞事了,既然如此我便將它帶走,以免它再在諾瑪手下受罪。” “嗯......啊!啊——”阿絮驚呼一聲,後背一緊,身子一聲,周圍捲起狂風,剛獲自由的翼獸一口叼住阿絮後領,騰空飛上雲霄。 “不好!” “阿絮!” “阿絮姑娘——” 眾人立馬驚醒,塔茜跳上坐騎趕忙去追,“這畜生竟然佯裝馴服,伺機逃生!這次真是大意了!不愧是翼獸裡最狡詐的‘卡蒙’!”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然有人從山路另一頭狂奔而來,聲嘶力竭吼道:“快逃!時化了!快逃!時化了!!——” 眾人呼吸緊蹙,面面相覷,利斯當即下令:“所有人馬上回駐營,找扇扇開啟畫魅結界,送大家去空間法陣避難!快!快!” 昏黃的天邊驀地捲起漆黑的浪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侵蝕著天空和大地,所經之處一切都被吞入黑暗,化為虛無。 利斯朝空中大喊:“塔茜!快回來!別去追了!遇見晨昏時化,不論妖魔還是天仙,只有一個死!連屍體都沒有!阿絮姑娘命不好,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伊夏睜大眼睛,捶打利斯臂膀,“你說的什麼鬼話!去救阿絮啊!我要去救阿絮!” 利斯一掌打暈伊夏,伊夏倒在白虎身上,白虎會意,立即馱著主人向駐營跑去。 利斯最後呼喚塔茜無果,哀嘆一聲,騎著坐騎飛奔回了駐營。 遠處的晚霞和山川都已併入虛無,黑潮漸行漸近,河流樹林一點點碎成漆黑的粉末,飄飛分離。 卡蒙叼著阿絮在空中極速飛行,饒是它再拼命,也逃不過時化的巨口,眼看著黑色的粉末就要染上卡蒙的尾尖,阿絮與卡蒙交鋒多次始終無法從翼獸的利齒爪牙下掙脫,心一橫,抽出插在卡蒙腹中的長劍,削開衣襟,驚呼一聲,筆直落下。 “南旋!苦艾!” 阿絮雙手握劍御風而下,雪絲燕張開雙翼盤旋成轎,上空衝下強勁氣流,阿絮反手挑劍,擊中卡蒙右爪,卡蒙怒號一聲,兩翼拍打,閃出血腥的風。 阿絮往後一看,時化黑潮已然逼近,很快就會將他們吞噬殆盡,阿絮破口罵到:“你個蠢貨!我們很快都要死了!這黑潮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卡蒙兇狠的臉上竟露出詭異的笑容,喉嚨裡不住發出吼吼的低吟。 “我宋明絮若是今日命喪於此,全世毀滅亦不久矣!老天!你要的就是這種因果輪迴嗎!”阿絮仰天長號一聲,揮劍斬向迎面撲來的卡蒙,笑道:“龍玉朗,這個時候你就別來救我了,好好保護蒲牢吧!”希望你的聰明,這個時候用到對處。 吼嗷—— 卡蒙皮開肉綻,鮮血四濺,從空中墜下,落入時化黑潮,瞬間被虛無淹沒。 阿絮跪倒在飛轎上,大口喘氣,眼中血絲密佈,額前沾滿髮絲,血與汗混作一團,一身狼藉。 她猛一回頭,黑潮鋪天蓋地而來,一個大浪打下,四周一片死寂。 阿絮死死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 ...... 喂。 喂? 喂~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喂喂喂,已經沒事啦。” 嗯?阿絮晃了晃腦袋,動一動手,怎麼......好像還活著? 兩點冰冰涼涼的柔軟物什貼在她的眼睛上下,輕輕張開她的眼,耳旁又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哎呀,快點睜開眼睛啦!” 阿絮睜開眼,四周湧入晚霞的紅光。 晚風裡,飄著淡淡的脂粉香。 “唔?嘿嘿。”面前,是一個粉雕玉琢的俏麗少女,一張小臉貼在阿絮眼前,眨巴眨巴纖長的眼睫,不待阿絮反應過來,抽身退去,打著響指自顧自地說:“我說沒問題了嘛,你就是不敢睜眼看看。” “謝......” “哎,”少女急忙做出打住的手勢,嘟著粉嫩的小唇說:“我知道,你肯定要說什麼大恩人謝謝無以回報啦,不用啦,我心腸很好的,做好事不要回報的。”她點一點頭,又搖搖手。 阿絮看著她淡淡地笑。 “以後小心啊!”少女拍她肩膀,招一招手,轉身蹦跳著離去,髮髻上繫著淡粉的羽毛絨子,跟著她的步伐輕快蹦躂,荷粉色的紗裙在腳下開出嬌美的花。 阿絮捂著傷口目送她遠去,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不自覺喃道:“小羽毛?呵,挺可愛的。”

“叫我阿絮吧。”

“你好, 阿絮。”

阿絮伸出手想碰諾瑪的哨笛,諾瑪笑了笑, 把哨笛給她, “沒關係,想看就看吧。”

哨笛就是一個小小彎彎的空心筒, 有點像義大利通心粉。阿絮把哨笛送到嘴邊,輕輕呼氣, 哨笛口釋放出微弱的波動,頭頂的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沒一會一隻鳳冠鸚鵡似的鳥兒落了下來,停在阿絮發頂, 挪挪爪子,低頭叼她的頭髮。

諾瑪在一旁看著, 掩唇偷笑, 阿絮定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珠往上望鳥, “諾瑪姑娘,這個......怎麼辦啊?”鳥兒撲閃撲翅膀,叫了兩聲,俯身偏過腦袋看她, 阿絮繼續道:“你能不能......讓它走開啊?”

“哈哈哈,別擔心,它不傷人的。”諾瑪抬起胳膊肘,低喝一聲, “炫鳳!”鳥兒聞聲飛起,停在她的胳膊尖上,咯咯笑道:“膽小鬼,膽小鬼。”

阿絮一驚,整理散亂的頭髮,“它還能說話?”

“嗯,這是一種叫做姆哥的靈鳥,常常被訓練做信使,不過大多數性格比較糟糕,很頑皮。”

炫鳳抻著脖子說:“我一點也不糟糕,糟糕的是你們!”

阿絮嘆氣,“真的很糟糕。”對諾瑪說:“難為你還留著它。”

諾瑪有些慚愧地說:“因為能力有限,也只能選這種低階的靈獸了,若是我技藝精湛,早就選擇聰慧馴服的使靈了。”

阿絮問:“那可以買訓練好的靈獸嗎?”

“價錢很高的,再說了,作為馭靈師,如果不是自己捕捉訓練的使靈,有什麼意思?”

“嗯,這倒是。”阿絮握著哨笛摸了摸,遞給她,“還給你。”

諾瑪撫摸炫鳳的羽冠,問阿絮:“現在大家都在忙,我看就你我比較清閒,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看看我的孩子們?”

“你看著這麼年輕,都已經有幾個孩子了?”

諾瑪說:“不是我生的孩子,是我訓練的靈獸。”

“噢噢,”阿絮再一想,又覺得不對,“什麼叫只有你我比較清閒,那跟我一起來的那些人呢?”

秋寧就算了,一天到晚趴在土裡挖石頭,那什剎病怏怏的,能做啥?伊夏娘兮兮的,能做啥?還有那什麼,阿猙,來無影去無蹤風一樣的女子,能做啥?!憑什麼說我閒!結果阿絮四處轉了一圈,當真見不到還有人跟她一樣坐在大樹下乘涼。伊夏因為帶著白靈虎能夠驅退普通野獸,被利斯帶去巡邏了,阿猙跟兩位術者護送採石工探測開鑽點去了。

“誒,那什剎呢?”

“什剎?”

阿絮說:“就是跟我一起來的,戴面具的女人。”

“哦,那位黑衣姑娘啊,她跟扇扇進林子採藥了。”

這回輪到阿絮疑惑了,“扇扇?”

諾瑪從臨時搭建的三角帳裡拿了一根長鞭出來,說:“就是我們的方藥師,這幾天吃的飯都是她做的,如果有人受傷也要拜託她了。”

想到在現世的洞府裡什剎收集了許多草藥,想來她是主攻方藥方面的知識了,大家都在努力,作為未來摧毀葛天最關鍵的人物,又怎能鬆懈呢?阿絮暗中握握拳頭,一定要儘快熟悉言靈術,獨當一面才行。

諾瑪拉拉鞭子,說:“走吧,跟我去看看,前段時間我新捕獲了一隻大傢伙,還沒收拾服帖,不過也快了。”說這話的時候,諾瑪水靈眸子瞬間變得凌厲,“遲早會讓它降服。”

阿絮有些好奇她抓了什麼大傢伙,也想看看馭靈師是怎麼馴獸的,說:“我跟你去看看。”

諾瑪握緊鞭子揮一揮手,沉著笑道:“走!”

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嬌小的背影,阿絮不禁嘆道:“真是小小的身體,大大的理想。”

坐騎都關在一座小巖山後面的籠圈裡,其中有一隻玄鐵鑄成的大籠子被單獨放在一邊,籠子上還貼了鎮壓靈獸的符咒,罩著黑布,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血腥氣味。

嗷嗚......空氣裡響著低沉的嗚咽聲。

諾瑪走到鐵籠前,驕傲道:“就在這裡,阿絮,天幕另一邊的客人,我要讓你看看我最引以為豪的獵物!”

唰——

纖手一揮,黑布被掀落,刺眼的陽光射入囚籠中,一頭體型似虎外形同狼的翼獸咆哮而跳起,身體撞在籠杆上,被符咒燙傷皮肉,鮮血和火紅的獸毛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的顏色。

嗷嗚......

一頭遍體鱗傷的困獸,只有滿懷仇恨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

啪一聲巨響,鐵籠劇烈震動,翼獸胸前又添了一道血痕,悶聲一哼,撲向揮動長鞭的諾瑪,觸發符咒,又被燒掉前爪的肉掌,翼獸頹然倒下,在諾瑪上前檢視時猛然撲上前去,張開血盆大口,“嗷!”

“畜生!”諾瑪又一鞭子落下,打在它的額頭上,翼獸哀嚎一聲,匍匐在地,呲著牙狠狠瞪著她。

阿絮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不管如何,她無法認同諾瑪這種方式。她問:“諾瑪,馭靈師都是這樣馴獸的嗎?”

“不是。”諾瑪把鞭子放在籠子外,正好是翼獸面前的位置,走回阿絮身邊,插著腰說:“每個馭靈師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對不同的靈獸也有不同的馴服方式,像這種桀驁不馴的猛獸,必須熬!”

“諾瑪妹妹此言差矣!”

忽的,身後傳來高亢洪亮的女聲,兩人回過頭去,只見利斯、伊夏,還有兩位同隊術者帶著另一隊陌生人馬從山林小道中慢慢走來。

剛才說話的正是那隊陌生人馬打頭的女子,這女子身材火辣,穿著也頗性感,只有胸前和下身裹了灰色獸皮,頭頂長髮用一根木簪盤起,身上圍著披風。

阿絮發現這女人來了後諾瑪的神情變得很奇怪,似乎有些憤怒,還有恨意?

諾瑪一臉陰沉,低聲叫道:“塔茜。”

塔茜微抿紅唇,走到鐵籠前,撿起鞭子,轉身對諾瑪說:“諾瑪,你竟然對師姐直呼其名,就這麼沒有禮貌嗎?你還是小時候可愛些,那時每天都會抱著小貓跟在我身後轉來轉去。”

諾瑪眉頭緊縮,大聲喝道:“你來這裡做什麼!”轉頭看向利斯身旁的一隊人,這隊人都騎著一種長著青色長毛、頭身似狐、四肢似鹿的長尾靈獸,而跟在塔茜身後的,是一隻威風凌凌的高大翼獸,頭似龍、身似馬、四肢如虎,體型比諾瑪抓住的那隻“大傢伙”足足大了一倍。

塔茜笑一笑,撫摸坐騎低下的頭顱,說:“不過是偶遇罷了。”

利斯跳下坐騎,解釋道:“我們在附近巡邏,聽見有人打鬥的聲音,就去看了看,結果碰到塔茜的商隊在和野獸戰鬥,就幫了他們一把,帶他們一起回來了。”

阿絮說:“我聽朵莉法說,商隊都從納金平原哪邊走,你們怎麼往黑巖這邊來呢?”

塔茜看了看阿絮,微笑道:“因為我的僱主這次給的貨單裡有一批寶晶,所以特地來黑巖採取一些,再趕往納金。想必這位就是從天幕那邊過來的阿絮姑娘吧?”

“誒?你怎麼知道......”

塔茜說:“在來的路上,利斯和你的朋友伊夏已經跟我講了很多你們的事了,非常高興能夠遇見你們,也歡迎你們來到四方秘境。”說著,塔茜雙手抱拳略一施禮。

阿絮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回了禮,“你好,塔茜姐。”

塔茜說:“我這師妹道行不夠,性格倔強,平日裡也有些潑辣,希望她沒有做出太多醜態,讓妹妹見笑,還請看在我這個師姐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諾瑪憤憤叫道:“塔茜!你說誰醜態百出?別汙衊人!”

塔茜皺起眉,走到鐵籠前,矮身撫摸翼獸血跡斑斑的皮毛,揚眉厲聲問道:“因為自己無能無法使靈獸屈服而使出這等卑劣手段,還不是醜態百出?!”

諾瑪呼吸一窒,呆呆立在原地。

塔茜靠近翼獸,低聲吹了兩聲口哨,輕柔撫摸翼獸耳朵,如此反覆十數次,翼獸慢慢張開眼,竟然顫顫巍巍站起身,向塔茜低下了頭以示臣服!

諾瑪緊緊咬著下唇,兩眼發紅,沉默片刻,哼一聲跑走了。

“諾瑪!”阿絮要去追她,被塔茜攔下,“讓她去吧,小孩子鬧脾氣,撒撒氣就好了。”

“可是——”

“沒關係,我的師妹,我很清楚的,相信我。”

阿絮看了她一會,只好點點頭作罷。

塔茜開啟鐵籠把翼獸放出來,一邊檢視它的傷勢一邊說:“傷的太嚴重,不恢復個把月沒法投入使用。”她提著翼獸下頷的毛領著她走到阿絮跟前,說:“它與你我相見算是有緣,不如就把它送給你吧。”

阿絮連忙擺手,“這、這......還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懂這些,而且我有坐騎了。”

塔茜笑道:“是嗎,看來我是好心辦壞事了,既然如此我便將它帶走,以免它再在諾瑪手下受罪。”

“嗯......啊!啊——”阿絮驚呼一聲,後背一緊,身子一聲,周圍捲起狂風,剛獲自由的翼獸一口叼住阿絮後領,騰空飛上雲霄。

“不好!”

“阿絮!”

“阿絮姑娘——”

眾人立馬驚醒,塔茜跳上坐騎趕忙去追,“這畜生竟然佯裝馴服,伺機逃生!這次真是大意了!不愧是翼獸裡最狡詐的‘卡蒙’!”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然有人從山路另一頭狂奔而來,聲嘶力竭吼道:“快逃!時化了!快逃!時化了!!——”

眾人呼吸緊蹙,面面相覷,利斯當即下令:“所有人馬上回駐營,找扇扇開啟畫魅結界,送大家去空間法陣避難!快!快!”

昏黃的天邊驀地捲起漆黑的浪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侵蝕著天空和大地,所經之處一切都被吞入黑暗,化為虛無。

利斯朝空中大喊:“塔茜!快回來!別去追了!遇見晨昏時化,不論妖魔還是天仙,只有一個死!連屍體都沒有!阿絮姑娘命不好,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伊夏睜大眼睛,捶打利斯臂膀,“你說的什麼鬼話!去救阿絮啊!我要去救阿絮!”

利斯一掌打暈伊夏,伊夏倒在白虎身上,白虎會意,立即馱著主人向駐營跑去。

利斯最後呼喚塔茜無果,哀嘆一聲,騎著坐騎飛奔回了駐營。

遠處的晚霞和山川都已併入虛無,黑潮漸行漸近,河流樹林一點點碎成漆黑的粉末,飄飛分離。

卡蒙叼著阿絮在空中極速飛行,饒是它再拼命,也逃不過時化的巨口,眼看著黑色的粉末就要染上卡蒙的尾尖,阿絮與卡蒙交鋒多次始終無法從翼獸的利齒爪牙下掙脫,心一橫,抽出插在卡蒙腹中的長劍,削開衣襟,驚呼一聲,筆直落下。

“南旋!苦艾!”

阿絮雙手握劍御風而下,雪絲燕張開雙翼盤旋成轎,上空衝下強勁氣流,阿絮反手挑劍,擊中卡蒙右爪,卡蒙怒號一聲,兩翼拍打,閃出血腥的風。

阿絮往後一看,時化黑潮已然逼近,很快就會將他們吞噬殆盡,阿絮破口罵到:“你個蠢貨!我們很快都要死了!這黑潮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卡蒙兇狠的臉上竟露出詭異的笑容,喉嚨裡不住發出吼吼的低吟。

“我宋明絮若是今日命喪於此,全世毀滅亦不久矣!老天!你要的就是這種因果輪迴嗎!”阿絮仰天長號一聲,揮劍斬向迎面撲來的卡蒙,笑道:“龍玉朗,這個時候你就別來救我了,好好保護蒲牢吧!”希望你的聰明,這個時候用到對處。

吼嗷——

卡蒙皮開肉綻,鮮血四濺,從空中墜下,落入時化黑潮,瞬間被虛無淹沒。

阿絮跪倒在飛轎上,大口喘氣,眼中血絲密佈,額前沾滿髮絲,血與汗混作一團,一身狼藉。

她猛一回頭,黑潮鋪天蓋地而來,一個大浪打下,四周一片死寂。

阿絮死死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

......

喂。

喂?

喂~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喂喂喂,已經沒事啦。”

嗯?阿絮晃了晃腦袋,動一動手,怎麼......好像還活著?

兩點冰冰涼涼的柔軟物什貼在她的眼睛上下,輕輕張開她的眼,耳旁又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哎呀,快點睜開眼睛啦!”

阿絮睜開眼,四周湧入晚霞的紅光。

晚風裡,飄著淡淡的脂粉香。

“唔?嘿嘿。”面前,是一個粉雕玉琢的俏麗少女,一張小臉貼在阿絮眼前,眨巴眨巴纖長的眼睫,不待阿絮反應過來,抽身退去,打著響指自顧自地說:“我說沒問題了嘛,你就是不敢睜眼看看。”

“謝......”

“哎,”少女急忙做出打住的手勢,嘟著粉嫩的小唇說:“我知道,你肯定要說什麼大恩人謝謝無以回報啦,不用啦,我心腸很好的,做好事不要回報的。”她點一點頭,又搖搖手。

阿絮看著她淡淡地笑。

“以後小心啊!”少女拍她肩膀,招一招手,轉身蹦跳著離去,髮髻上繫著淡粉的羽毛絨子,跟著她的步伐輕快蹦躂,荷粉色的紗裙在腳下開出嬌美的花。

阿絮捂著傷口目送她遠去,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不自覺喃道:“小羽毛?呵,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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