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夜風吹得陰冷,遠處的林子裡偶爾傳出野獸的嚎叫,貓頭鷹不時咕咕兩聲,平日靜謐的山林顯得陰森起來。
蒲跑了沒兩步就追上了王錦,出手掐她脖子,王錦偏頭,蒲手腕一翻追了上去,王錦沒躲過有抬手去擋,可這回不知怎麼了,和先前不同,王錦發覺蒲的手就像鋼筋水泥一般,砸下來根本擋不住,咔嚓一聲她的胳膊被蒲一手斷成兩截。
王錦輕身後退,蒲就著著重力壓著她撞在樹上,一手狠狠鉗住她脖子根兒。
王錦看一眼地上斷裂的手臂,對蒲說:“方才那兩人在時,你在做戲?”
蒲鉗著她的手緊了緊,王錦呼吸急促,險些喘不過氣。
王錦輕笑一聲,仰頭合上眼皮。
蒲壓著嗓子道:“汝為何人所驅?”
王錦笑道:“你既不願顯出真實身份,我參不透你,那我也不說我的主子是誰。”
蒲沉下眸子,“你以為你有本錢與我理論?”
王錦道:“前日我放的虹足沒能奏效,手下廢物更是一個比一個沒用,我本以為壞我好事的是那三流小天師,不想你才是那個狠角色。( 好看的小說”
蒲沉著眸子不語,隻手上用力。
王錦咳嗽兩聲,忽然驚呼一聲,只見她小心繞道蒲背手預備穿其胸膛的手也被斷成兩截。
蒲說:“你既不說主子是誰,那你告訴我,‘困獸之鬥’是你做的?”
王錦虛弱地勾勾嘴角,“你不是都知道了?”
蒲問:“你要捉宋明絮?”
王錦笑道:“那個丫頭叫宋明絮?”
蒲微微一笑:“你可以死了。”五指用力,嘭一聲王錦美豔的頭顱從脖子上滾了下來,脖頸爆裂,炸出白骨渣和血糊團。
蒲舔了一下虎口的血,皺眉道:“難吃。”
風的味道一下變得很腥。
蒲走開兩步,跳起藏進旁邊一棵樹葉裡,蹲在樹枝上盯著下面。
果不其然,約莫半個小時後,倒下的王錦屍體開始蠕動,胸口的一塊漸漸裂開,從血肉裡探出一隻青黃蛇頭。
蛇吐了吐信子,探視周圍一圈,慢慢抽出身體盤在人肉上。
蒲看那蛇身上花紋密佈,黑黃交錯,蛇身粗長,待蛇頭轉過來正對她時,看見蛇頭上的網格花紋,是條上了年數的王錦蛇。
王錦蛇在屍肉上停了半晌,嘶嘶兩聲爬下人身,鑽進樹叢裡。
“你不殺了她?”旁邊突然有人問。
蒲應道:“沒有必要。”
問話的人從另一邊的樹上跳出來,落到她身邊,月光透過繁密的樹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原來是剛才逃走的佝僂人。
佝僂人笑道:“她還不好吃。”
蒲知道這人是在取笑她,不過並沒有心情搭理,跳下樹要走。
佝僂人也跳下去,跟在她身旁。
蒲看向他,“作甚?”
佝僂人笑道:“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蒲沉默著向前走。
佝僂人又道:“你說話的方式和主上很像,而且從你的內息來看應該是水族。”
蒲記得被她踩爆的眼珠也說過她的說話方式和“那位大人”很像,看來“那位大人”和這人的“主上”是同一個人。
不過她並沒用動用法術便被探出內息,此人若不是水族同胞便是修為能與地仙匹敵的精怪。
佝僂人說:“在下可是敬佩您得很,不如請閣下與小人打個商量吧。”
“什麼商量?”蒲轉身看他。
佝僂人恭敬地欠身,抬頭道:“我把‘困獸之鬥’解了,請閣下記我一次人情。”
蒲說:“你以為我解不了?”
“不不不,您當然解得了,區區小陣對您自然不在話下。”佝僂人從黑袍中伸出枯瘦的手搖了搖,蒲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小臂上零零星星嵌著幾枚鱗片。
佝僂人停頓一下,又說:“只是由我來解,可以省不少麻煩,而且以後我也可以幫您省麻煩。”
蒲問:“你要我記你一個人情,你想要我還什麼?”
佝僂人笑了笑,拱手道:“不多,只一個吼聲。”
蒲皺了皺眉。
沉默許久,蒲開口道:“你為主子賣命,卻與我私下商量,我若與你有約,你大可又於我的敵人商量。”快步離開,冷冷道:“你好自為之吧。”
佝僂人無奈地搖頭,黑袍的帽子跟著晃動,鞠躬道:“恭送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