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愛上一個人
130 愛上一個人
“你……從何而知？”雲清心底一顫，她不過去找御醫來給華蓮醫治，誰知回來便不見他影子，旋即眯了眸子：“是你擄走他的？”
“六公主可別亂給本王扣帽子。”秦無色作驚恐狀，漆黑的眼珠子一轉，凝著她頗古怪道：“到底是誰擄走誰？”
她眼皮突地一跳，避開她古怪的目光，不悅道：“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父母媒妁之言，我原以為王爺乃大秦第一公子，思想不至迂腐不堪。”
“卻不想，王爺明知雲清心不在，還硬要強娶，民間還有句俗語叫，強扭的瓜不甜。”她斂下睫，輕蔑的一笑。
“說的對，強扭的瓜不甜，只會……斷。”秦無色毫不介意的接嘴到。
聞言，雲清猛的一驚，上前了幾步，急問：“他怎麼樣了？”
秦無色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驚了下，垂下眸子，便見她那雙秀美的足已踩在了瓷器碎片上，鮮血沁出了乾淨的繡花鞋面，眉一挑，她稀奇道：“六公主，你不疼？”
雲清理也不理腳上的傷勢，只沉著聲音再次問：“我問你他怎麼樣了？”
“離死不遠咯。”她漫不經心的聳聳肩，下一秒她臉突然的湊了過來，秦無色眯起眸子：“怎麼，舊愛沒得救了，就想對本王主動獻吻？”
“帶我去見他。”雲清絲毫不在意她的調笑，一雙清眸死死的盯著她。
秦無色伸手推搡開她，看似輕巧，卻著實讓雲清生生的倒退了好幾步，她這才起身，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袂：“六公主不記得了麼，蒼帝設了晚宴，這個時辰，你哪兒也不能去，就在這兒跟本王培養培養感情，直到晚宴開始。”
“秦無色！”雲清袖下的手攥緊著，低吼了一聲。
秦無色黛眉一挑，鳳眸斜向她，嘖道：“喲……”
“當我求你。”她口氣霎時一軟，咬咬下唇，聲線微弱的吐出幾個字。
“你自己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你給他下藥他寧願自宮都不碰你，你還要見？”秦無色眯著美眸好奇的打量她，人吶，都被人拒絕的徹徹底底了，卻還能無休無止。
驚愕於她所知道的事，雲清的臉色卻只是白了一下，便旋即恢復自然，她轉過身，幽幽道：“你一定沒愛過人。”
“又或者，你沒試過單戀一個人。”她的背影很是纖瘦，清冷中尤帶幾分柔弱感，低低出聲：“院裡的鳳仙都是為他栽種的，這麼久了才開了滿園，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習慣的小動作，都印在我心裡，即使知道別人不如我做的多，卻還是怕他有天會愛上別人，一個從沒付出過卻得到他一切的人，怕，會不甘心……”
“即使單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卻寧願受這種每天心被揪著似的痛楚，會為一個人痛，也是甜蜜……”她的肩膀在細微的顫抖，聲音亦變得哽咽：“如果你沒試過，愛上一個還不愛你的人，就沒資格說我強求。”
秦無色沉默了片刻後，才出聲：“你想怎麼纏著他都是你的自由，但，你對他做的這些事，愛不是理由。”
“怎會不是？”她倏地轉身，清眸中還盈著點點淚光，一步步逼近指責道：“如果不是你，在眾人面前說非我不娶，我會急於求成麼！”
“若是我跟你回了大秦，我便再也不能伴他左右，我不怕等他愛上我的那一天，我只怕等不到那天，這一切，都怨你，愛不是理由，那你為何纏著我不放，讓我無路可走，只能走此一步！”她口吻中隱著怒意，冷冷一笑：“你倒是來責怪我行事卑鄙麼，那你的做法又何嘗不是強取豪奪！”
她盛氣凌人，直叫秦無色下意識的退了兩步，叫人心虛的不是多麼兇狠的人，而是那一句句的事實。
“我承認，我這樣的做法是對你不公平，不過……追根究底，生在帝王家你就該知很多事不能選擇，你以為我喜歡大老遠跑你雲蒼來討媳婦麼，我也不過是……”她自嘲的笑了一聲：“無法選擇。”
“既然你也不想娶，那好，父皇會收回成命的。”雲清眼神篤定道。
“別痴心妄想了，一來，我既然來了蒼都，便說明大秦這邊，我沒得選；二來，你仗著你母妃救駕之功肆意胡來，小的事，蒼帝許都會縱著你，可這件事，你以為他真的會為你毀了攀附大秦的機會，六公主這麼聰明，不會比我想的少吧？”秦無色緩緩的說著，事不關己般，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可以說你娶云然，或者雲玦，她們都是受寵的公主，容貌也不俗，要不然還有三……”
不等她說完，秦無色就吃吃的笑出聲來：“我不喜歡你把事情都推給別人時候的樣子，再者說，此事已成定局，省省心吧。”
雲清雙手頹然的落下，靜了片刻，她面如死灰的開口：“能告訴我，他……還好嗎？”
“……不太好。”秦無色蹙了蹙眉，瞞著她沒有意義，她一手造成的孽就要讓她知道後果。
“那要御醫麼，我傳幾名御醫……”
“不用了，已給他診過，活不活的下去是天意了。”她望著天色，離著晚膳估摸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她不是很喜歡在這裡跟她聊這些有的沒的，可就當，是兩人婚前的一次交涉罷，是以，她用足了耐心一一回答她的問題。
“王爺。”她低低喚了聲，神情懇切：“今夜，能讓我見他一面麼？”
秦無色好笑的看她，她對未來夫君提的這個要求，是不是過分了點兒？
“明日我就要跟你回大秦了，此生怕是再無緣見他，我只有這一個小小要求，日後我必定守好本分，不再痴心妄想。”她眼眶裡的淚還未乾，誠摯的看她。
秦無色別開視線，看不得哭的人，微微頷首以示允了。
——
樓臺高築，月如銀。
輕歌曼舞，樂彾兒撥動著琴絃，絲竹之樂，幽婉動人。
上坐蒼帝，左右兩排宴席綿延開，秦無色坐在右邊第一位，雲一天特意安排了雲清與她毗鄰。
斜對面，云然嫉妒的眼神還盯著雲清，反觀其他幾位公主，包括雲玦在內，都是垂眸安靜的很。
今夜，雲一天顯得尤為喜悅，酒已喝了不少。
觥籌交錯，絲樂不斷，秦無色卻注意到，雲清的眼神始終瞅著那撥著玉石琵琶的樂彾兒，怔怔出神。
那樂彾兒著一身喜慶的紅衣，垂著臉一絲不苟的彈奏，雖似那人，卻不及他風采萬分之一。
華蓮此人，人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嬈，狐媚偏能惑心……
“無色，這些日子在雲蒼過的可還習慣？”雲一天開口問，那眸底的笑意瀲灩散開。
“雲蒼景美，氣候宜人，人也生的秀美，無色豈止是習慣……”秦無色姿態謙遜大方的回應，這晚宴到此刻，才算是進入了正題。
“不止習慣，還有什麼？”他挑了挑英氣的劍眉，笑問。
秦無色垂眸一笑，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愛面子，她勾唇，主動道：“還想帶走一位美人，作無色之王妃。”
“哦？”雲一天刻意揚起聲線，佯裝好奇問：“無色乃大秦第一公子，想必無論看上誰也願意跟無色走。”
“只是……這位美人，要看皇上肯不肯割愛了。”秦無色淡淡一笑。
“無色喜歡的，孤怎會不肯，是看上了哪位美人？”雲一天嘴角帶笑：“你若說出來，孤今夜便賜婚！”
分明是早成定局，卻不得不走這過場給雲一天一份面子，秦無色站起身來，全場寂靜，云然一雙美目滿含期待的盯著她，其餘的公主雖不敢看她，心下卻抱著或許是自己的一絲期盼。
秦無色側了身子，對著雲清柔和一笑：“六公主，可願做秦無色的王妃？”
奢靡華貴的大殿中，她修長佇立，無數道目光，刷刷的朝兩人射來。
雲清怔楞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提親。
她面容如玉，長髮如緞，一改平日的懶散，以銀白千絲鏤凰冠漂亮的束起，冠上衍出的兩條白色流蘇穗子隨著長髮一同垂至腰間，一身雲錦雪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軟煙紗羅，不羈中帶著優雅，腰間束著同色玉帶，更顯纖細修美。
即使不喜歡她，雲清亦覺得這個時刻著實讓自己頗有面子。
“我……”雲清蹙了蹙眉躊躇，見她眉梢微微挑起，又轉言道：“謝王爺錯愛。”
“好，才子佳人，相得益彰，難得無色不棄，孤即刻擬旨，六公主雲清端德嫻雅、雍和淬純……。”
在雲一天顯然早有準備的滿滿詞藻讚揚及祝福中，晚宴被推向了一個高朝。
雲一天嘴角的笑意蔓延到了心裡，無論如何，大秦這個後盾，他總算是保住了，姑且不論雲清能換得雲蒼多久的安逸，以後，總有以後的辦法。
宴會散了，雲德醉醺醺的把上秦無色的肩頭，打了個酒嗝後吃笑道：“無色兄弟，今日高興，來，幹了！”
秦無色蹙眉凝著他置在自己肩頭的手，宴會散了許久了，若不是雲德一直纏著，她早就走了！
“哥，你醉了。”雲清適時的撥開雲德把著秦無色的手。
“哥沒醉，哥心裡亮堂的很……”雲德眯著迷離的眸子覷她，恍恍惚惚好不容易視線定焦後，呵呵一笑：“清妹子這麼快就護著夫君了……”
他滿嘴的酒味讓雲清緊擰起眉，下一刻，他彎下腰，哇啦一聲狂吐起來，雲清伸手便拽住秦無色的胳膊便邁步走，走得數米開外後，她回眸，注意到拉著她胳膊的手，慌忙的撒了開，淡淡說：“帶我去見他。”
秦無色揚了揚唇角，正欲提步，她又叫停。
秦無色不明所以的扭頭瞅她，她似思索了小刻，才道：“等一下，我還要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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