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誰來府上

命犯桃花——極品女世子·水煮草莓·5,243·2026/3/26

233 誰來府上 一盞昏黃的燈火,挽不住眼底無盡的黑暗,漆了透明清釉的沉香木浴桶中,嫋娜冒著絲絲熱氣,秦無‘色’闔眼躺在之中,後腦勺枕著木桶邊緣,一頭青絲垂地。-79- 一身的酒氣被洗滌乾淨,這氤氳的熱氣卻像是加速了酒‘精’的發酵,讓人頭腦更昏沉了,她揚著下巴,一手摁著眉心不輕不重的‘揉’著。 除了狂爺,沒人能準確拔出壓迫她神經的銀針,是以蘇紅琴甚至想親自來幫她沐浴,她卻是不能習慣,幾番頗不容易的將她打發走了。 睜眼閉眼,眸底都是一樣的漆黑無一絲光亮,熱氣酒氣‘交’織在冗沉的腦袋,渾渾沌沌 大片大片的‘迷’迭香開出紫‘色’的‘花’海,十四年華的少年臥‘花’海寐成眠,搭在眼瞼上的睫‘毛’倦長而濃密,白如施了薄薄一層粉黛般的容顏,似病態的柔弱,那‘唇’卻紅如荼蘼之火。 只覺,美人宛若畫中眠。 一籠煙‘色’浮雕紋提‘花’絲質長袍,腰間懶懶束雙‘色’捶流蘇腰帶,纖長皙白的脖頸綴一圈極其矜貴的珠‘玉’瓔珞,一眼便可見少年身份不凡,非富則貴。 “又跑哪兒野去了” 少年溫潤的嗓音傳來,淡柔且帶著睡意般的惺忪,責備偏又透著幾分寵溺的縱容,‘唇’角漸漸揚起的弧度一點點暈開那張朦朧到不真實的容顏,似嗔似怨卻無奈,喟嘆,“只怕你再多待些時間,皇宮都叫你給拆了。” “嘿嘿那晟裼哥哥就不必擔心了,明日我便要隨父王回梁城。”那聲線軟糯清爽,頗有些稚氣,無賴般呵呵的笑著。 少年‘唇’角的笑意慢慢凝結,掀開卷翹的睫,是一片泛著濃鬱幽藍碎芒的墨‘色’,他半躺坐起身時,一手徐徐撐著下巴,頸上的寶石瓔珞輕微碰撞叮鈴作響,伸出一隻手,“喏。” 他修如蔥‘玉’的手指,比同年紀的少年來得要更為纖長漂亮,那手中執著一隻‘迷’迭香編成的頭環,十分‘精’巧。 他總是能將一切漂亮的‘花’卉枝葉編成最美的頭環,比她在街邊看到的還要‘精’美,她卻總學不會這費時的手藝,沒他那個可怕到驚人的耐‘性’。 她漂亮的鳳目亮閃閃的,兩隻‘弄’得滿是泥巴的手先是搓了搓,繼而忙不迭的要去接,卻被他一拍開,“髒成這樣,不洗乾淨不給。” 她一撇嘴,手在袍子上隨意蹭了蹭,惡向膽邊生,撩起袍子便‘欲’去搶,他稍一避,笑眯了眼,遽爾自袖下取了絲絹緩緩擦拭她臉上的泥汙。 他略微怔神的覷著那張汙泥褪卻後漸漸展‘露’的臉,又握起她的手悉心的擦拭,低低一笑,“這衣裳是我昨日才送你的罷,可是上好的天絲料子,不待你這麼糟蹋的。” 她垂著腦袋瞅了自己一眼,像是將從泥潭裡爬出來似的,這料子極好,同他穿的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她的髒髒皺皺的跟梅乾菜似的,他卻翩躚漂亮得要命,有那麼點兒心虛,眼珠子轉著低聲咕噥,“我哥哥這個” 這一瞬,他已將頭環戴在她頭上,聲線從頭頂傳來,“‘色’兒回去要乖乖等著我娶你,小腦袋裡記得清麼” “是我娶你差不多”她齜牙咧嘴的反駁,他才多大,一副少年老陳模樣,這種口‘吻’真當自己是大人了似的,若不是這頭環編得比街上販賣的還漂亮,她也懶得稀罕。 他橫她一眼,顧眄流‘波’,那眼神兒好看得讓人不行了,眼瞅著他要將頭環收回去,她忙抓住他胳膊,“我記得了記得了,給我給我” “不給。”溫潤如‘玉’的漂亮少年,噙的笑卻是蔫壞蔫壞的,真是有點兒說不出的討厭。<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她如敏捷的貓兒衝少年撲了過去,大咧咧地跪坐在他小腹上將他壓制,身下少年,一頭青絲散‘亂’了‘花’叢,無意卻又已極盡繡人的線條,他的睫‘毛’長長的,似蝶振翅抖動,望向她的眸子,是繾綣如水的幽藍墨‘色’。 “我的”她耀武揚威地搶過頭環寶貝兒似的揣進懷裡,揚起下巴,在他身上的她像個戰勝計程車兵,斜也一眼少年,她晶亮的鳳目掠一絲狐疑,少年耳根紅得似要滴血太奇怪了。 許久,少年側過臉隱進‘迷’迭香中,似羞赧,青澀稚氣的嗓音宛若清風徐來,“是你的,都是你的,‘色’兒想要的我都給,我的心也給‘色’兒了,莫要忘了” 莫要忘了。 秦無‘色’驀地一驚,掀開長睫,依舊黑懨懨的一片,浴桶中的水已開始泛涼,神思也愈發清醒起來。 她忘了,不止是忘了,而是當時身為一個自以為小男孩兒的自己,根本也沒把他的玩笑話當一回事兒,何況再見他時,他不也表現得很是生疏麼 她總是記不得他是什麼‘性’子了,此刻回想,怕是那時的他太沒‘性’子了,只有無盡的縱容,突憶起這些以為早就遺忘的部分,已分不清此刻心中什麼情緒,總之是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晦澀感受。 砰砰。 幾聲徐徐的叩‘門’聲,不等她有所反應,‘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了,她不禁蹙眉,就聽著蘇紅琴的聲線徘徊在屏風外,“你一個人兒洗真沒問題麼,你這眼睛” 那腳步穿過房內行至身前後,她的話也生生止住,改為怪聲怪氣道“還真能自個兒洗,到底什麼投胎,丁點兒不肯示弱,我可你的親孃” 秦無‘色’扶著木桶邊緣站起身,以帛帕拭去渾身水漬後,抬手去探被掛在屏風上的乾淨衣衫,這會兒不疾不徐的動作,絲毫不像是個看不見的人。 深知她還在生自己的悶氣,蘇紅琴努著嘴,“我們出去也有一日了,你猜誰到府上來了” “嗯”她理好衣袂,能是誰,總之不能是秦晟煜,不然蘇紅琴不會說到府上。 她這個不來氣兒的反應著實讓蘇紅琴失了興致,來回的翻著‘玉’手吹吹,“那妖華蓮的爹來了,我說你到底要帶多少人回梁城去,華蓮何時到別院的我都不知道” “他來做什麼” “你把人兒子給拐跑了,又不給人個音信兒,人能不來麼”蘇紅琴嗔怪一聲,又道“好在你父王仍在宴上未歸,不然見了又免不了發火,方才柳綠傳了話來,說華老爺在扶芳樓等你多時了,估‘摸’是要來興師問罪了。” “帶我過去罷。”抬手示意蘇紅琴扶住她,華蓮昨夜將救回沒來得及通知華青衣,估計知道今日她婚典後便要走了才等不及來的。 蘇紅琴覷一眼她這端成皇太后般架勢,心有腹誹又不得不伸手去扶住一步步走出,“你要真喜歡那妖‘精’,可要好好跟人家爹爹說,我犯的糊塗賬叫你有個不正常的‘性’子,可我到底也教過你男人再風流也要對自己的‘女’人負責吧,再壞不能真壞了心肝兒,額大概這麼個意思了。” 見秦無‘色’也不應一聲兒,她擰眉,“我是不懂那誰用的什麼法子讓你眼睛看不見的,他沒回來一時也沒法恢復,何況你能不給我添‘亂’麼,安安生生出了皇城再說,這般待親孃,叫人寒心著呢。” “我也寒心呢。”秦無‘色’幽幽開口,目光空茫的她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我既然敢要,便作好了能給的準備,誰敢動他們,便真是跟我作對。” 蘇紅琴背脊竄起一陣涼意,“不是默許你讓人去找秦晟煜了麼,我有什麼辦法,就是他真找回來了,這再一次的失蹤能保證不懷疑到平南王府頭上麼,眼下都還未真的離開了皇城,我都縱你成這樣了,你也該夠了啊。” “你再不走快點兒,父王指不定回來便撞上我們。”她避開話題,要是能惱蘇紅琴早就不想說話了,偏生這個不靠譜的‘女’人實打實的就是她母親。 然而過了今夜,所有人馬便要回梁城,秦晟煜那邊有狂爺在並不讓人擔心,玄清山上卻還有一人讓她頭疼。 “烏鴉嘴”蘇紅琴淬了一句,亦無形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行至扶芳樓外,蘇紅琴有些侷促的拾綴了一番衣裙,“誒,你說我要進去麼,這第一次見未來親家還真是有點兒緊張。” 秦無‘色’低聲一笑,“算了吧,人家肯不肯把兒子給我還難說,事成了你再見不遲。” “我覺得成,那我守在樓外,萬一你父王來了也好給你點兒示警。”蘇紅琴也覺輕鬆許多,她還沒試過見親家這種事呢 蘇紅琴叩了幾下‘門’,不刻,‘門’開了,一身藏藍小碎‘花’衣裳的蘇欣怡打量起蘇紅琴來,再瞧著一旁的秦無‘色’,心下了然,“民‘婦’見過王妃娘娘。” “華家的下人倒算‘挺’懂禮數的。”蘇紅琴笑了笑,一手抵著秦無‘色’的後腰將她推了進去,“記得好好說,人家好歹是長輩” 砰的一聲‘門’關了,秦無‘色’皺了皺眉,手在半空中試探了一番,“蘇‘奶’娘,本王患了眼疾,煩勞扶一下。” 聞言,蘇欣怡不禁心驚,見她並不以為意的模樣,又將想出口的擔憂疑‘惑’放回了心中,她攙著秦無‘色’上了二樓。 樓內,華蓮慵懶地斜倚在太師椅上,而華青衣卻是佇在樓中,背對著他。 聽著人來,華蓮‘欲’站起身,被華青衣一個眼神覷得又坐了回去,再瞥一眼被蘇欣怡攙扶著秦無‘色’,凝眉,蘇紅琴是來知會過會想辦法壓制她些時日,但他不想居然是讓她失明,應該只是暫時的吧 秦無‘色’被蘇欣怡扶到華蓮身旁坐下,這一坐,他便不安生的貼了過來。 華青衣一轉首,他又蔫了似的坐好,垂頭玩‘弄’著自己的一縷長髮,“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梁城麼” 他視華青衣如親哥哥一般,但即使這麼多年,要叫他一聲爹也很難,畢竟當年被母皇託付給他時,自己也有十三歲了,是已記事的年紀,實在喊不出口。 華青衣並未理會他的疑問,只看向秦無‘色’,她眸光渙散無神,像是失明瞭,而華蓮不說什麼,他也不多問什麼,“蓮兒今後便託付給王爺照顧了。” 他斂下眸光,忖度著,“蘇‘奶’娘照顧慣了華蓮,也跟著去罷。” “青老爺,我也是照顧慣了您的呀”蘇欣怡情急開口,在樓蘭的觀念裡,他不過是個柔弱的男子,沒人照顧著隻身一人已是讓人不忍,何況她擔心他安排好了這一切以後,便可能以身殉‘女’皇陛下。 華青衣空濛的美眸覷了她一眼,“華府還有許多下人,何況許多生意還需我” “到哪兒不是一樣‘操’持家業麼”蘇欣怡手肘撞了華蓮一下,衝他使了個眼‘色’。 華蓮旋即瞭然,斜睨著華青衣,“你難道也不參加我的婚宴麼” 秦無‘色’一怔,什麼婚宴 那人卻似能‘洞’察人心似的,又貼了過來,白蘭的氣息淺淺的呵出,醺得人醉了,“怎麼,不明媒正娶” 偏是看不著的時候想象力頗豐富,比如他此刻著什麼顏‘色’的衣衫,以怎樣繡人的姿勢貼著她,她腦海中想了個遍。 “對對對,老爺您就先同阿蓮一同去梁城,權當遊歷了,待阿蓮大婚後,您再走不遲。”蘇欣怡幫著腔,眼下先是要穩住華青衣,之後的事兒只能之後再想對策了。 殊不知,華青衣聽得眉心越擰越緊,只因華蓮說了一個娶字,在樓蘭古國,男子嫁給‘女’子是天經地義,但華蓮卻是要嫁個男子 奈何華蓮的守宮砂卻是被秦無‘色’奪去,甚至他還愛秦無‘色’到從蒼都趕來大秦,以他容顏什麼‘女’子娶不得,卻要嫁個男人。 秦無‘色’卻生了一副足以讓人魂牽夢縈的好皮相,今日長街上浩‘蕩’的和親隊伍,他就在街側的酒肆二樓上,看她姿容‘豔’絕天下,她更可為尋華蓮下落放下手中要事,其實無論男‘女’也好,他已是默允了他們的關係。 只是這個男人卻掀了他的面紗,甚至玄清山下那晚有人說她為他神魂顛倒,讓他心絲煩‘亂’難理,不想面對她,打心底抗拒與她再多接觸。 許久,他似無可奈何的輕喟,“嗯。” “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回大梁城,你就隨著華蓮一起罷,沒事兒還是別出馬車晃悠了。”秦無‘色’指尖叩著太師椅的扶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萬一蘇紅琴真有興趣跟他談談事小。 就怕蘇紅琴突然發覺他是個神仙般漂亮的小哥哥,也‘挺’‘混’‘亂’的。 “王爺您怎麼到這兒來了。”蘇紅琴刻意拔高的聲線將幾人的對話打斷,繼而便聽她又急道“王爺這是‘色’兒朋友的住處,人家都歇著了” “大婚之日藉口醉酒便離席,安一堆所謂朋友到別院住著,到底是什麼朋友本王難道沒資格看看”秦宣的聲線是慍怒的,叫他一人帶著將進‘門’的兒媳回別院實在頗失禮數。 尤其打昨日得知秦無‘色’膽大包天‘私’藏秦晟煜之後,他的怒火就沒消停過一刻 秦無‘色’倏地站起身,想溜,又辨不清方位,思忖片刻後又坐了回去,她這一系列動作其餘幾人都看在眼裡,也是不動聲‘色’的等著。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拾級而上,秦宣一見好好坐著的秦無‘色’,便怒極而冷笑問蘇紅琴,“她這就是你所謂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蘇紅琴望了望天,當沒聽見他問的,秦宣的視線又落在華蓮身上,暗暗吸了口氣,他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讓人不自覺便稍頓了呼吸,實在美的驚心動魄。 然而他那身緋‘色’的雲蒼服飾,卻是個男子的裝束,細看他,長眉斜飛入鬢,眉宇間有男兒的風流,從前認為秦無‘色’便是個妖孽,哪知還有這樣的妖‘精’。 秦宣眸光一轉,又望見華青衣,帶著天青‘色’輕薄面紗,只‘露’出煙雨般溟濛漂亮的眉宇,長眉如煙既妖且傲,水眸似雨美卻薄涼,莫說捲翹濃長的睫‘毛’,那下睫也根根分明纖長,愈發‘精’美得不像個實物。 他眉心卻有一點硃砂,硃砂妖冶,那位置卻又謫仙般的不落凡塵,秦宣眯了眯眼,再看向蘇欣怡,一名看似樸實的‘婦’人,這幾人中最正常的便是她了。 秦宣憶起昨日暉園中那個一頭銀髮,長得漂亮的男人,霍然回眸再看蘇紅琴,她似心虛的別開視線,繼續望天。 “秦無‘色’,你”秦宣似坐實心中疑竇,怒瞪著秦無‘色’,一時氣急敗壞。 秦無‘色’雖看不著秦宣的表情,但為人父母怒到直呼全名便已是最強的戾氣,就聽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吼道,“你是不是喜歡男子” “噗嗤。”華蓮一個沒忍住,輕輕笑出聲來,忙又長指捂住‘唇’,斜眄一眼秦宣,眼‘波’只漫不經心的流轉也叫一個極致好看。 秦宣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男人著實比任何一個‘女’人還要漂亮,繼而怒道“就是你這隻妖‘精’‘亂’了我兒心智是不是” ...q

233 誰來府上

一盞昏黃的燈火,挽不住眼底無盡的黑暗,漆了透明清釉的沉香木浴桶中,嫋娜冒著絲絲熱氣,秦無‘色’闔眼躺在之中,後腦勺枕著木桶邊緣,一頭青絲垂地。-79-

一身的酒氣被洗滌乾淨,這氤氳的熱氣卻像是加速了酒‘精’的發酵,讓人頭腦更昏沉了,她揚著下巴,一手摁著眉心不輕不重的‘揉’著。

除了狂爺,沒人能準確拔出壓迫她神經的銀針,是以蘇紅琴甚至想親自來幫她沐浴,她卻是不能習慣,幾番頗不容易的將她打發走了。

睜眼閉眼,眸底都是一樣的漆黑無一絲光亮,熱氣酒氣‘交’織在冗沉的腦袋,渾渾沌沌

大片大片的‘迷’迭香開出紫‘色’的‘花’海,十四年華的少年臥‘花’海寐成眠,搭在眼瞼上的睫‘毛’倦長而濃密,白如施了薄薄一層粉黛般的容顏,似病態的柔弱,那‘唇’卻紅如荼蘼之火。

只覺,美人宛若畫中眠。

一籠煙‘色’浮雕紋提‘花’絲質長袍,腰間懶懶束雙‘色’捶流蘇腰帶,纖長皙白的脖頸綴一圈極其矜貴的珠‘玉’瓔珞,一眼便可見少年身份不凡,非富則貴。

“又跑哪兒野去了”

少年溫潤的嗓音傳來,淡柔且帶著睡意般的惺忪,責備偏又透著幾分寵溺的縱容,‘唇’角漸漸揚起的弧度一點點暈開那張朦朧到不真實的容顏,似嗔似怨卻無奈,喟嘆,“只怕你再多待些時間,皇宮都叫你給拆了。”

“嘿嘿那晟裼哥哥就不必擔心了,明日我便要隨父王回梁城。”那聲線軟糯清爽,頗有些稚氣,無賴般呵呵的笑著。

少年‘唇’角的笑意慢慢凝結,掀開卷翹的睫,是一片泛著濃鬱幽藍碎芒的墨‘色’,他半躺坐起身時,一手徐徐撐著下巴,頸上的寶石瓔珞輕微碰撞叮鈴作響,伸出一隻手,“喏。”

他修如蔥‘玉’的手指,比同年紀的少年來得要更為纖長漂亮,那手中執著一隻‘迷’迭香編成的頭環,十分‘精’巧。

他總是能將一切漂亮的‘花’卉枝葉編成最美的頭環,比她在街邊看到的還要‘精’美,她卻總學不會這費時的手藝,沒他那個可怕到驚人的耐‘性’。

她漂亮的鳳目亮閃閃的,兩隻‘弄’得滿是泥巴的手先是搓了搓,繼而忙不迭的要去接,卻被他一拍開,“髒成這樣,不洗乾淨不給。”

她一撇嘴,手在袍子上隨意蹭了蹭,惡向膽邊生,撩起袍子便‘欲’去搶,他稍一避,笑眯了眼,遽爾自袖下取了絲絹緩緩擦拭她臉上的泥汙。

他略微怔神的覷著那張汙泥褪卻後漸漸展‘露’的臉,又握起她的手悉心的擦拭,低低一笑,“這衣裳是我昨日才送你的罷,可是上好的天絲料子,不待你這麼糟蹋的。”

她垂著腦袋瞅了自己一眼,像是將從泥潭裡爬出來似的,這料子極好,同他穿的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她的髒髒皺皺的跟梅乾菜似的,他卻翩躚漂亮得要命,有那麼點兒心虛,眼珠子轉著低聲咕噥,“我哥哥這個”

這一瞬,他已將頭環戴在她頭上,聲線從頭頂傳來,“‘色’兒回去要乖乖等著我娶你,小腦袋裡記得清麼”

“是我娶你差不多”她齜牙咧嘴的反駁,他才多大,一副少年老陳模樣,這種口‘吻’真當自己是大人了似的,若不是這頭環編得比街上販賣的還漂亮,她也懶得稀罕。

他橫她一眼,顧眄流‘波’,那眼神兒好看得讓人不行了,眼瞅著他要將頭環收回去,她忙抓住他胳膊,“我記得了記得了,給我給我”

“不給。”溫潤如‘玉’的漂亮少年,噙的笑卻是蔫壞蔫壞的,真是有點兒說不出的討厭。<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她如敏捷的貓兒衝少年撲了過去,大咧咧地跪坐在他小腹上將他壓制,身下少年,一頭青絲散‘亂’了‘花’叢,無意卻又已極盡繡人的線條,他的睫‘毛’長長的,似蝶振翅抖動,望向她的眸子,是繾綣如水的幽藍墨‘色’。

“我的”她耀武揚威地搶過頭環寶貝兒似的揣進懷裡,揚起下巴,在他身上的她像個戰勝計程車兵,斜也一眼少年,她晶亮的鳳目掠一絲狐疑,少年耳根紅得似要滴血太奇怪了。

許久,少年側過臉隱進‘迷’迭香中,似羞赧,青澀稚氣的嗓音宛若清風徐來,“是你的,都是你的,‘色’兒想要的我都給,我的心也給‘色’兒了,莫要忘了”

莫要忘了。

秦無‘色’驀地一驚,掀開長睫,依舊黑懨懨的一片,浴桶中的水已開始泛涼,神思也愈發清醒起來。

她忘了,不止是忘了,而是當時身為一個自以為小男孩兒的自己,根本也沒把他的玩笑話當一回事兒,何況再見他時,他不也表現得很是生疏麼

她總是記不得他是什麼‘性’子了,此刻回想,怕是那時的他太沒‘性’子了,只有無盡的縱容,突憶起這些以為早就遺忘的部分,已分不清此刻心中什麼情緒,總之是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晦澀感受。

砰砰。

幾聲徐徐的叩‘門’聲,不等她有所反應,‘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了,她不禁蹙眉,就聽著蘇紅琴的聲線徘徊在屏風外,“你一個人兒洗真沒問題麼,你這眼睛”

那腳步穿過房內行至身前後,她的話也生生止住,改為怪聲怪氣道“還真能自個兒洗,到底什麼投胎,丁點兒不肯示弱,我可你的親孃”

秦無‘色’扶著木桶邊緣站起身,以帛帕拭去渾身水漬後,抬手去探被掛在屏風上的乾淨衣衫,這會兒不疾不徐的動作,絲毫不像是個看不見的人。

深知她還在生自己的悶氣,蘇紅琴努著嘴,“我們出去也有一日了,你猜誰到府上來了”

“嗯”她理好衣袂,能是誰,總之不能是秦晟煜,不然蘇紅琴不會說到府上。

她這個不來氣兒的反應著實讓蘇紅琴失了興致,來回的翻著‘玉’手吹吹,“那妖華蓮的爹來了,我說你到底要帶多少人回梁城去,華蓮何時到別院的我都不知道”

“他來做什麼”

“你把人兒子給拐跑了,又不給人個音信兒,人能不來麼”蘇紅琴嗔怪一聲,又道“好在你父王仍在宴上未歸,不然見了又免不了發火,方才柳綠傳了話來,說華老爺在扶芳樓等你多時了,估‘摸’是要來興師問罪了。”

“帶我過去罷。”抬手示意蘇紅琴扶住她,華蓮昨夜將救回沒來得及通知華青衣,估計知道今日她婚典後便要走了才等不及來的。

蘇紅琴覷一眼她這端成皇太后般架勢,心有腹誹又不得不伸手去扶住一步步走出,“你要真喜歡那妖‘精’,可要好好跟人家爹爹說,我犯的糊塗賬叫你有個不正常的‘性’子,可我到底也教過你男人再風流也要對自己的‘女’人負責吧,再壞不能真壞了心肝兒,額大概這麼個意思了。”

見秦無‘色’也不應一聲兒,她擰眉,“我是不懂那誰用的什麼法子讓你眼睛看不見的,他沒回來一時也沒法恢復,何況你能不給我添‘亂’麼,安安生生出了皇城再說,這般待親孃,叫人寒心著呢。”

“我也寒心呢。”秦無‘色’幽幽開口,目光空茫的她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我既然敢要,便作好了能給的準備,誰敢動他們,便真是跟我作對。”

蘇紅琴背脊竄起一陣涼意,“不是默許你讓人去找秦晟煜了麼,我有什麼辦法,就是他真找回來了,這再一次的失蹤能保證不懷疑到平南王府頭上麼,眼下都還未真的離開了皇城,我都縱你成這樣了,你也該夠了啊。”

“你再不走快點兒,父王指不定回來便撞上我們。”她避開話題,要是能惱蘇紅琴早就不想說話了,偏生這個不靠譜的‘女’人實打實的就是她母親。

然而過了今夜,所有人馬便要回梁城,秦晟煜那邊有狂爺在並不讓人擔心,玄清山上卻還有一人讓她頭疼。

“烏鴉嘴”蘇紅琴淬了一句,亦無形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行至扶芳樓外,蘇紅琴有些侷促的拾綴了一番衣裙,“誒,你說我要進去麼,這第一次見未來親家還真是有點兒緊張。”

秦無‘色’低聲一笑,“算了吧,人家肯不肯把兒子給我還難說,事成了你再見不遲。”

“我覺得成,那我守在樓外,萬一你父王來了也好給你點兒示警。”蘇紅琴也覺輕鬆許多,她還沒試過見親家這種事呢

蘇紅琴叩了幾下‘門’,不刻,‘門’開了,一身藏藍小碎‘花’衣裳的蘇欣怡打量起蘇紅琴來,再瞧著一旁的秦無‘色’,心下了然,“民‘婦’見過王妃娘娘。”

“華家的下人倒算‘挺’懂禮數的。”蘇紅琴笑了笑,一手抵著秦無‘色’的後腰將她推了進去,“記得好好說,人家好歹是長輩”

砰的一聲‘門’關了,秦無‘色’皺了皺眉,手在半空中試探了一番,“蘇‘奶’娘,本王患了眼疾,煩勞扶一下。”

聞言,蘇欣怡不禁心驚,見她並不以為意的模樣,又將想出口的擔憂疑‘惑’放回了心中,她攙著秦無‘色’上了二樓。

樓內,華蓮慵懶地斜倚在太師椅上,而華青衣卻是佇在樓中,背對著他。

聽著人來,華蓮‘欲’站起身,被華青衣一個眼神覷得又坐了回去,再瞥一眼被蘇欣怡攙扶著秦無‘色’,凝眉,蘇紅琴是來知會過會想辦法壓制她些時日,但他不想居然是讓她失明,應該只是暫時的吧

秦無‘色’被蘇欣怡扶到華蓮身旁坐下,這一坐,他便不安生的貼了過來。

華青衣一轉首,他又蔫了似的坐好,垂頭玩‘弄’著自己的一縷長髮,“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梁城麼”

他視華青衣如親哥哥一般,但即使這麼多年,要叫他一聲爹也很難,畢竟當年被母皇託付給他時,自己也有十三歲了,是已記事的年紀,實在喊不出口。

華青衣並未理會他的疑問,只看向秦無‘色’,她眸光渙散無神,像是失明瞭,而華蓮不說什麼,他也不多問什麼,“蓮兒今後便託付給王爺照顧了。”

他斂下眸光,忖度著,“蘇‘奶’娘照顧慣了華蓮,也跟著去罷。”

“青老爺,我也是照顧慣了您的呀”蘇欣怡情急開口,在樓蘭的觀念裡,他不過是個柔弱的男子,沒人照顧著隻身一人已是讓人不忍,何況她擔心他安排好了這一切以後,便可能以身殉‘女’皇陛下。

華青衣空濛的美眸覷了她一眼,“華府還有許多下人,何況許多生意還需我”

“到哪兒不是一樣‘操’持家業麼”蘇欣怡手肘撞了華蓮一下,衝他使了個眼‘色’。

華蓮旋即瞭然,斜睨著華青衣,“你難道也不參加我的婚宴麼”

秦無‘色’一怔,什麼婚宴

那人卻似能‘洞’察人心似的,又貼了過來,白蘭的氣息淺淺的呵出,醺得人醉了,“怎麼,不明媒正娶”

偏是看不著的時候想象力頗豐富,比如他此刻著什麼顏‘色’的衣衫,以怎樣繡人的姿勢貼著她,她腦海中想了個遍。

“對對對,老爺您就先同阿蓮一同去梁城,權當遊歷了,待阿蓮大婚後,您再走不遲。”蘇欣怡幫著腔,眼下先是要穩住華青衣,之後的事兒只能之後再想對策了。

殊不知,華青衣聽得眉心越擰越緊,只因華蓮說了一個娶字,在樓蘭古國,男子嫁給‘女’子是天經地義,但華蓮卻是要嫁個男子

奈何華蓮的守宮砂卻是被秦無‘色’奪去,甚至他還愛秦無‘色’到從蒼都趕來大秦,以他容顏什麼‘女’子娶不得,卻要嫁個男人。

秦無‘色’卻生了一副足以讓人魂牽夢縈的好皮相,今日長街上浩‘蕩’的和親隊伍,他就在街側的酒肆二樓上,看她姿容‘豔’絕天下,她更可為尋華蓮下落放下手中要事,其實無論男‘女’也好,他已是默允了他們的關係。

只是這個男人卻掀了他的面紗,甚至玄清山下那晚有人說她為他神魂顛倒,讓他心絲煩‘亂’難理,不想面對她,打心底抗拒與她再多接觸。

許久,他似無可奈何的輕喟,“嗯。”

“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回大梁城,你就隨著華蓮一起罷,沒事兒還是別出馬車晃悠了。”秦無‘色’指尖叩著太師椅的扶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萬一蘇紅琴真有興趣跟他談談事小。

就怕蘇紅琴突然發覺他是個神仙般漂亮的小哥哥,也‘挺’‘混’‘亂’的。

“王爺您怎麼到這兒來了。”蘇紅琴刻意拔高的聲線將幾人的對話打斷,繼而便聽她又急道“王爺這是‘色’兒朋友的住處,人家都歇著了”

“大婚之日藉口醉酒便離席,安一堆所謂朋友到別院住著,到底是什麼朋友本王難道沒資格看看”秦宣的聲線是慍怒的,叫他一人帶著將進‘門’的兒媳回別院實在頗失禮數。

尤其打昨日得知秦無‘色’膽大包天‘私’藏秦晟煜之後,他的怒火就沒消停過一刻

秦無‘色’倏地站起身,想溜,又辨不清方位,思忖片刻後又坐了回去,她這一系列動作其餘幾人都看在眼裡,也是不動聲‘色’的等著。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拾級而上,秦宣一見好好坐著的秦無‘色’,便怒極而冷笑問蘇紅琴,“她這就是你所謂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蘇紅琴望了望天,當沒聽見他問的,秦宣的視線又落在華蓮身上,暗暗吸了口氣,他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讓人不自覺便稍頓了呼吸,實在美的驚心動魄。

然而他那身緋‘色’的雲蒼服飾,卻是個男子的裝束,細看他,長眉斜飛入鬢,眉宇間有男兒的風流,從前認為秦無‘色’便是個妖孽,哪知還有這樣的妖‘精’。

秦宣眸光一轉,又望見華青衣,帶著天青‘色’輕薄面紗,只‘露’出煙雨般溟濛漂亮的眉宇,長眉如煙既妖且傲,水眸似雨美卻薄涼,莫說捲翹濃長的睫‘毛’,那下睫也根根分明纖長,愈發‘精’美得不像個實物。

他眉心卻有一點硃砂,硃砂妖冶,那位置卻又謫仙般的不落凡塵,秦宣眯了眯眼,再看向蘇欣怡,一名看似樸實的‘婦’人,這幾人中最正常的便是她了。

秦宣憶起昨日暉園中那個一頭銀髮,長得漂亮的男人,霍然回眸再看蘇紅琴,她似心虛的別開視線,繼續望天。

“秦無‘色’,你”秦宣似坐實心中疑竇,怒瞪著秦無‘色’,一時氣急敗壞。

秦無‘色’雖看不著秦宣的表情,但為人父母怒到直呼全名便已是最強的戾氣,就聽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吼道,“你是不是喜歡男子”

“噗嗤。”華蓮一個沒忍住,輕輕笑出聲來,忙又長指捂住‘唇’,斜眄一眼秦宣,眼‘波’只漫不經心的流轉也叫一個極致好看。

秦宣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男人著實比任何一個‘女’人還要漂亮,繼而怒道“就是你這隻妖‘精’‘亂’了我兒心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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