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天下第一
277 天下第一
入夜後,雨仍未停,這樣連續幾日的細雨讓深秋的天氣陡然再涼了數倍,已有初冬的感受。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更多 。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中,一隻魅藍蝴蝶在夜雨中如螢火般忽明忽昧,詭美地穿梭在樹林中,而它身後,緊跟著一抹紺藍的修長身影。
他沒有撐傘,甚至忘了以靈力屏開雨水,一張蒼白平淡的面容神情木然,卻有一對浮著焦急之‘色’的傾絕美眸。
她那一扔,真的很遠,而他的靈力不僅在今日給她吃了許多,還因剋制香氣受損一時半刻無法恢復,這麼一找竟找到了入夜。
那隻藍蝶終停步不前盤旋於半空中飛舞片刻後,才落於地面如光影消逝,他神‘色’痛苦的雙手緊握在心口處,那張容顏蒼白如紙,依稀可見他握著的是一把沾滿泥水的桃木梳。
因這個動作,他無意觸碰到隱在心口處繁複的帛巾,眼底浮起一絲苦笑,相傳鮫人以歌喉換一雙人‘腿’,而他,如何能換一具可陪伴她身側的軀殼……
她今日的話,恍惚就像是她已清楚了他的不同之處,而他又如何面對她,在人世久了,他太清楚這樣的自己是多麼令人噁心,耳畔似乎都回‘蕩’著雲清的冷嘲狂笑,他不堪,而她,在他心中還是一如當年少時美好的模樣,會甩也甩不掉地送‘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借酒裝瘋的跑他房中來吐他一身,卻又會雕刻了這麼一把桃木梳……
轉身之際,清風瞳眸微縮,被風拂得斜斜落下的細雨成絲,不遠處月白絲絹傘下,那人細長的美眸如沁染了幽藍光澤的墨‘玉’,正似笑非笑的凝著自己。
記得人說秦晟裼需得兩日才能折回,卻不料會連夜趕回,他垂下眸光,將桃木梳小心揣進衣襟中,“殿下,有事?”
“沒有。”秦晟裼的聲線帶著生來的華麗,緩緩出聲,眯起長眸依舊凝著他。
他身披貴氣的雪貂,籠在披風下華美至極的月白重衣,衣角染了不少泥點,可見一路奔‘波’很是匆忙,這眼神卻透著幾絲警告的意味,他心中早已堤防自己。
兩人在林中相視而立,誰也沒有開口再說一句,彼此的眼中都浮著一絲淡淡的莫名敵意,而此時,刀劍碰撞的聲響卻在遠處響起,有人驚撥出聲,“著火了!著火了!”
秦晟裼一驚,回頭就見馬車停靠處已是一片火海,這種細雨紛飛的天氣,很難助長火勢,但那漫天的火光就這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夜雨中蔓延滋長!
墨藍的長眸底閃過一抹‘陰’冷的殺意,隨即一個旋身往火光處極快掠去,清風見狀亦想跟上,卻不由停下了腳步,美眸緊緊盯著火光連天處,火光恣意在他眼底燃燒著,那雙美眸卻瞬間失去了光彩,只見那襲月白身影已如浮光掠進火海之中,他覆手在心口隔著衣料握住了那把桃木梳。
溼透的車簾全都燃了起來,空氣中是濃鬱的火油味道,外面已‘亂’成一團,打鬥聲劃破靜謐的夜‘色’,秦無‘色’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角落失神,直至熱‘浪’湧來灼得皮膚生疼,她才抬起失神的眸望了一眼火勢洶湧的車廂,頓時眸光一凜。
她旋即起身‘欲’跳出馬車,剛靠近車壁,滾燙的火舌讓人根本沒法靠近,再細看,熊熊火焰之下,車簾外密不透風的覆了一層油布,有人想將她活活困死在車廂中。
濃煙四竄,眼下情況即使不被火燒死,也會悶死,沒有脈搏不代表她不需要呼吸,手腕一轉帶起一道銀白光芒直刺車簾外,火勢中,一道月白身影飛掠而入,帶起一陣油布撕裂開來的吱啦聲。
他落在她眼前,她怔了一下,火光雖將車廂內照得通紅,黑煙卻‘迷’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依稀見他在衝進來那一霎,長髮美輪美奐地散落滿地,過長的髮尾卻已被燒了起來。
“你的頭髮……”
“沒事就好。”他突地死死抱住她,嗓音有些害怕的顫慄,隨即脫下身上的雪貂披風,雪白絨絨的‘毛’尖溼漉漉的,因夜雨中趕路即使撐著傘也不可避免的被雨淋溼,此刻卻正好用。[
他將披風裹在她身上,再將她攔腰抱起,“抱緊我。”
她依言摟緊他纖長的頸脖,由他緊抱著從火勢中衝了出去,她頭貼著他的頸脖,能嗅到他身上沒有薰香,只有一股雨水‘潮’溼的味道,他的衣衫有幾處浸溼的痕跡,彷彿都能窺見,他為了更快趕回來的匆忙,傘也遮不住被風吹斜的雨絲淋在他身上……
“撥一隊人馬護安陽先入皇城。”他側過臉指示著迎敵的晏睿,一手袖下滑出寒芒乍現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髮尾削斷,伴著火苗的髮絲隨風飄散。
秦無‘色’怔了一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無緣無故斷髮對人而言是不敬亦是不祥。
若非看破紅塵的出家人,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頭髮,不同長短的發只是生長的速度不同罷了。
心閒生髮,神智恍惚時沒了過多煩惱的他才生了那麼一頭長及捶地拖曳的青絲,而此刻,他的發其實仍然很長,堪堪捶地。
她忍不住掬起他一縷髮絲,如雲錦般的絲滑觸感,他垂眸望了她一眼,又是一愣,那雙眼睛,瞳仁仍如紫‘色’‘花’海的漂亮,卻不再是連眼白都沒有的詭異,只是不知是否濃煙緣故她眼眶很紅,睫尖也絲絲縷縷的霧氣縈繞,他心生刺痛,眸光柔軟下來,“頭髮太長了也很不便。”
“斷髮不祥……”她喃喃開口,似乎有些失神。
“是結髮之喜。”他口‘吻’寵溺,趁此將兩人的一縷髮絲綁在一起。
她凝著他冰白修長指尖纏繞著兩人綁在一起的髮絲,摟著他脖子的雙手不禁再緊一些,“結髮與君知……”
“相要以終老。”他濃睫微垂,順著接下她的話。
而她挑了挑眉,繼而抬起下頷在雨中朝他微微一笑,“何堪一分手……”
“你這張嘴……”他眉心蹙了一下不再接下去,耳邊凌厲的殺氣直‘逼’而來,旋即長眸一眯,“很多人想要我的命呢。”
“那要問我手裡的……好劍!”她反手將刺來的長劍奪過,下意識不想在他眼前動用銀絲,而他眸光隨著她手中的銀芒一閃,她才意識到什麼,訕訕一笑,像是自己也不懂為何那般純良無害,“咦,一不小心,就……解毒了。”
他眼底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毒怎麼解的他不關心,只要她還在。
秦無‘色’手中的長劍舞出道道銀芒,凝結成劍氣將‘欲’近兩人身側的身影隔開,繼而長劍一掃,強勁內力灌入劍氣之中,瞬時將雨水掀成一‘波’巨‘浪’如‘波’光‘潮’湧向數十名襲來的黑影,氣流過處紛紛揚揚的雨絲被鮮血染紅,在泥濘的地面如紅綢鋪開順著雨水蜿蜒。
“注意腳步。”雨絲紛揚,她明亮鳳眸深如紫羅蘭‘花’海,透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寒芒,兩人頭髮還纏一塊兒呢她也不想著這麼從他懷裡跳下去,而他心領神會地錯身避開再次襲來的黑衣人,每一次轉身,他懷裡的人都會默契的出劍。
白衣男子一手摟著‘女’子腰側,一手卻執著兩人的髮絲,神情自若的腳步,周身散發與生俱來的高貴倨傲,細長的墨藍美眸卻有修羅般的華麗。
而他懷中的白衣‘女’子,一手還抱著他的脖子,只以一手快如電掣般出劍,道道劍氣‘波’光自長劍‘蕩’漾而出,一把普通的鐵劍,竟被她用到如神兵利刃般嗡鳴作響!
‘女’子容顏絕美無雙,看上去至多不過十八年華,劍氣所帶的勁氣凌冽卻深厚到令人咋舌驚歎的地步,渾身流轉著無畏睥睨的強大氣場!
“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劍……”她抬眸覷著秦晟裼,揚起‘唇’角對他輕笑,隨即又皺了皺眉,補了一個字,“法。”
他回以低低的縱容一笑,遽爾身形如煙似霧,看不清腳步,只見一道若有還無的虛影。
鋒芒畢‘露’的長劍在夜‘色’中‘蕩’出冷冷的銀光,凌厲劍氣如漫天細雨鋪天蓋地的往黑衣人而去,與此同時,隨秦安陽一行的秦軍也不敢懈怠,若非生死‘交’戰當前,他們都恨不能看看那用劍出神入化之人究竟是誰。
一道銀‘色’長鞭帶著迫人的其實如蛇蜿蜒而來,秦晟裼側身避開,秦無‘色’揚起冷劍正面迎上,砰的一聲,長劍碎成兩截,而那道長鞭亦被劍氣震得收回那人手中生退了幾步。
細雨朦朧的夜‘色’中,姬珏握著手中長鞭細細打量著兩人,不禁驚詫,奪了禁軍之劍的人,竟是一個年輕的絕‘色’‘女’子,且這相貌分明是……當年名動四洲的大秦第一!
她那雙眼睛卻是濃鬱的紫‘色’,將這份美襯愈發得不真切,不敢妄自揣測‘女’子的身份,卻是眯著眸凝著秦晟裼,雙手翹著一根尾指捧著突然‘亂’跳了一陣的心口,撲滿脂粉的面容竟浮了一抹羞澀酡紅般,“幾年不見,九殿下仍舊‘迷’死人了,難怪連宮裡的小太監們都忍不住傾心暗許殿下呢……”
秦晟裼‘唇’角亦噙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閹人……不算人。”
“你!”姬珏當即惱羞成怒,即使身為東廠之首,也改變不了仍是宦官的事實。
恰此時,一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姬珏身側,他一襲墨‘色’外披籠罩,風帽下一張面容冷毅,皮膚黝黑髮亮,一張臉卻被一道猙獰刀疤自右眼處經由鼻樑處劃到左邊臉頰,一對眼睛,右眼暗灰空‘洞’無神,左眼卻如鷹冷冽,一張有些駭人的臉。
當年龍躍‘門’內訌,李‘玉’帶著一眾人‘逼’前任‘門’主讓位,手下人卻被剿了個乾淨,而他卻以一人之力扭轉乾坤,直取前任‘門’主首級,坐上龍躍‘門’‘門’主之位,臉上刀疤是那一戰所留下的傷。
秦無‘色’下意識的眯了眯鳳眸,李‘玉’。
“有點兒麻煩了。”她嘖了一聲,姬珏內力不錯,而李‘玉’在內功上與自己也相差不大,二人聯手就不易對付。
秦晟裼不以為意的一笑,垂眸輕聲開口,“也讓你看看為夫的手段。”
她一怔,目光瞥到他身上的月重紗衣上竟詭異地次第綻放開一朵朵幽藍的婆羅蘭‘花’,長髮如水,伴細雨隨風,髮梢卻扭動如蛇一寸寸往姬珏的方向遊弋而去。
滿地的青絲蔓延,竟然扭動著黑蛇一般的身軀讓人渾身發憷,姬珏驚駭之餘慌忙揚起長鞭去打,李‘玉’亦持劍將密密麻麻遊弋而來的蛇削成數截,那被削成幾段的蛇卻如蚯蚓般不死不滅,反而越是截斷,越是化成更多的小蛇攀爬上兩人的衣裾,姬珏驚叫出聲,“啊――這是什麼鬼東西,走、走開!”
秦無‘色’胃裡一陣翻湧,扭過頭貼在他心口處咕噥一聲,“真是好惡心的手段。”
“那你還抱我麼?”他瑰麗的紅‘唇’輕勾,覷著她依舊往他懷裡鑽的模樣。
“抱。”她聲音透過他衣衫悶悶的傳來。
“好。”他又是一笑,目光望著疲於應對滿地小蛇的兩人,周遭是一片兩隊人馬打鬥之聲,李‘玉’一身強勁內息震開滿身小蛇,手中劍氣如蛟龍遊走而來。
秦無‘色’袖下銀絲遽然飛出,絞住他手中長劍,指尖一動,李‘玉’手中寶劍啪的一聲一分為二,他一陣驚愕,隨即又被無數小黑蛇攀上身。
人群中乍現一抹紺藍身影,長髮如緞被淋得溼透,單薄的布衣愈發顯得他身形修長纖弱,他佇在雨中不期然的望向秦晟裼的方向。
亦是此時,秦晟裼回望了他一眼,長眸微眯,‘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摟在秦無‘色’腰側的手緊了緊,雙‘唇’突然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清風身形恍惚一顫,就那麼遠遠的看著,縱使兩情相悅,他在她心中是極盡利用她之人,而他也沒有秦晟裼那種正常的男子之姿……
突如其來的‘吻’令秦無‘色’不明所以的望了秦晟裼一眼,他眯著長眸柔聲開口,“今夜就進宮如何?”
話落,滿地爬動的小蛇越來越密集,噝噝地吐著蛇信往姬珏二人身上湧動,而他抱著秦無‘色’足尖一掠已在夜雨中如疾風消逝。
突地,夜‘色’中一身白衣之人慌‘亂’地跑了出來,手裡舉著的火把往姬珏身側一拋,霎時所有的小蛇驚懼火光退了下去,姬珏望著來人,渾身還有被黑蛇爬過的涼意,卻不由憤怒一斥,“你就不怕燒到我麼!”
小桃子皺著眉,聲線卻沒有‘波’瀾,“姬大人,不是說好由我勸殿下莫入皇城,你們為何又來偷襲?”
李‘玉’亦抬眸望著那人,頓時一怔,好美的人……
“呵,你這臉‘色’是想擺給誰看呢,那紫眸‘女’子難不成真是秦無‘色’,難怪你會只給一輛馬車裹上油布,你不也想她死麼?”姬珏冷笑著瞥她一眼。
小桃子被說得臉‘色’一白,卻在此時一名紺藍布衣的男子步了過來,凝著她的臉,聲線柔和平淡的敘述,“這張臉不屬於你。”
小桃子周身一凌,抬眸覷著眼前人,一張平凡清秀的相貌,甚至還不如從前的自己,可那雙眼睛實在漂亮極了。
“你是何人,這就是我的樣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小桃子神‘色’慌‘亂’無措,仍不忘呢喃重複著,這就是我的樣子……
“要將死人皮捏成其他形態,必用腐蝕,成形後又要以大量水銀防腐壞,戴久了,對你無益。”清風‘波’瀾不驚的說著,眼神飄遠輕聲開口,“這世上,只有一個她。”
“你再滿口胡言――”小桃子話音未落,已見那人竟詭異地突然消失在夜‘色’中,彷如從未出現過。
姬珏此刻卻是心驚不已,水銀乃慢‘性’劇毒,原來那張美貌的面具竟然有毒!
“看來秦晟裼是先入皇城了。”姬珏望了一眼仍在雨中浴血的兩隊人馬,又斜斜瞥了李‘玉’一眼,“李少俠,走罷。”
兩人正‘欲’離開,姬珏卻頓了腳步,一道銀‘色’長鞭自手中飛出纏上依舊喃喃自語的小桃子,手指一攏將她帶了過來,冷哂開口,“瞅瞅,都美成這樣了,九殿下也沒將你一同帶走呢,當我今兒個行行好,帶你回去見毓妃娘娘罷。”
“不,不要拿走我的臉,這就是我的樣子,這就是……”小桃子掙扎著想要掙開他的桎梏,不會的,只要她跟秦晟裼說一句願意與他遠走天涯,他會答應的……
李‘玉’回眸望了她一眼,她因掙扎的動作領口微開,隱約可瞥見一道束縛在帛巾下若隱若現的溝壑,令他呼吸頓了一下,再看她的臉,找不出一絲瑕疵,微挑的鳳眸美‘豔’卻不流於俗‘豔’,尖俏的下巴也是最美的弧度,連膚‘色’也似一塊瀅瀅流光的美‘玉’。
“這張臉……本是誰的?”他凝著小桃子在姬珏手中奮力掙扎的模樣,這樣一張美得攝人心魄的臉讓人有些不忍,不禁挑眉。
“那還能有誰,可不就是咱大秦第一,指不準也是天下第一了的那位――明德王爺。”姬珏又狠狠絞了一眼小桃子,低斥出聲,“你給我消停著點兒,我再知會你一聲讓你清醒清醒,方才秦晟裼可說了,閹人不是人。”
小桃子渾身一顫,漸漸默默地放棄了掙扎,低頭苦笑了一聲,任由姬珏這麼提著她一路往皇城方向。
“秦無‘色’?”李‘玉’左眼眸光閃過一縷幽光,這個名字恐怕天下無人不知,第一公子秦無‘色’,且江湖傳言,她身手不在他之下,他抿著略厚的暗‘色’‘唇’,“她是‘女’子麼?”
姬珏怔愣片刻,旋即明白過來他話中深意,呵呵一笑,“嘖,自古啊就是美人配英雄,若是完成了娘娘‘交’辦的事兒,不說龍躍‘門’能一躍成龍變成江湖眾多‘門’派之盟首,那秦無‘色’也不是不可以送給李少俠……”
李‘玉’冷笑幾聲沒有回應,兩人卻加快行程往皇宮而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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