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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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粗茶碗的聲響,嚇的張大嬸噤聲未說下去。
秦無色敏捷的抬起腳閃避,斜眸怒視了趙凌風一眼:“你想燙死本,我啊?”
趙凌風不置一詞,抿著薄唇,臉色冷凝,秦無色嘆了口氣,知道他是擔心有毒,但是總不能餓死渴死,難道一會兒不在張大嬸家吃飯?
只見南風吟慢悠悠的從袖下取出一根銀針,探入茶水中試探了一下,才優雅的執起茶碗,十分得意的挑眉瞥了趙凌風一眼,像是譏諷他的莽撞,才慢條斯理的淺啜了一口。
“噗――”剛含到嘴裡的茶水就被他吐了出來,剛好全噴在了對面的趙凌風身上,趙凌風眉心隱隱一動,長指一攥,怒不可遏。
南風吟連淬了幾聲,本來已經想到不是什麼好茶,他早作了心理準備,但這茶,就是他府上的下人茶也不可能這麼粗濫不是!
秦無色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看了看一旁臉色更窘迫的張大嬸,尷尬笑道:“張大嬸不要介懷,這兩人……有‘少爺病’!”
趙凌風渾身一震,卻依舊不動聲色,南風吟早已瞪著一雙極美的桃花眼,竄著火花的盯著秦無色,剛提點氣,身體就一陣疼痛,cao,反傷了!
“沒事沒事,鄉間粗茶,難免兩位公子不習慣。”張大嬸並不介意,又道:“我去準備些小菜,幾位沒吃飯吧,只是粗茶淡飯,果腹不成問題。”
“多謝。”秦無色微微一笑,眼神還是不自覺的飄向桌下的那本書,那個人會醫術,二十年前的神醫現下至少也有三四十歲了,而張大嬸說,是位年輕公子。
不過須臾,張大嬸便放滿了一桌的菜餚,秦無色定睛一看,算是明白為什麼這麼快了,一桌子的地瓜,蒸地瓜,煮地瓜,竟然還有涼拌地瓜,好在有一道有點不一樣,是野菜炒……地瓜。
同樣的,趙凌風與南風吟也盯著滿桌的地瓜臉色慘淡,但著實是餓了,經過剛才又摔茶碗又試毒的,現下也不太懷疑張大嬸的飯菜,拿著筷箸細嚼慢嚥,張大嬸依舊笑的爽朗:“今年收成好,若是幾位公子昨年到此,哪裡拿得出這麼多地瓜來。”
秦無色笑笑不予置評,張大嬸三兩口吃了飯,便起身道:“我去給幾位公子收拾下房間,幾位慢用。”
“張大嬸,不必這麼著急,吃完飯再去罷。”秦無色喚了一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非親非故的。
“沒事兒,我吃的快,不像你們富家公子吃的斯文,對了,今晚我就和小寶一起睡,家裡還兩間空房了,沒問題吧?”張大嬸突然想起來,本來覺得沒事,但這些個公子吃個飯都斯文的不行,誰知道別人在不在意呢?
“沒事。”秦無色笑道,再看了一眼趙凌風,說:“今晚你和南風兄一起睡吧。”
趙凌風筷箸一頓,望向南風吟,剛才他吐他一身的茶水,且一直就不太喜歡南風吟,他張了張唇,僵硬的吐出一個字:“不。”
秦無色一怔,趙凌風若不是因為極其不喜歡南風吟,也不至於說的這麼咬牙切齒,想了片刻,她說:“好吧,那你和我睡一間,南風兄,這回你可賺了,一人一間房。”
南風吟一愣,錯愕的看著秦無色,她開什麼玩笑,她的身份能這麼跟趙凌風睡在一起麼!
“不行!”南風吟想也不想的搖頭,這秦無色的父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扮男裝就扮男裝吧,何必讓她從小腦子裡就根深蒂固她就是男子的概念,這不是被人佔了便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麼!
“一個人睡不好?”秦無色挑了挑眉,她多想一個人休息呢,要不是看兩人有芥蒂,在一起恐怕惹些麻煩出來,她會委屈自己身份跟趙凌風一間房?
“當然不好!”南風吟急道,眯眼覷了一眼趙凌風,不太情願,卻還是略顯輕佻的笑說:“弟弟身份不同,還是弟弟一間房,我和他將就一晚好了。”
趙凌風渾身一個激靈,怎麼聽著好像南風吟很想同自己睡呢,越是讓他不想靠近南風吟半分了,看著他嬉笑的俊臉,他臉色一沉:“我與你不熟,不習慣。”
“一回生二回熟,過了今晚就熟了嘛!”南風吟勾唇一笑,對著趙凌風眨巴了幾下眼。
趙凌風渾身一顫,什麼叫過了今晚就熟了,禽獸!
啪――
秦無色一拍桌子,沒用任何內力,卻也讓本來不穩的桌子亂顫了幾下,繼而在他手下壽終正寢,一桌子的碗碟碎了一地。
趙凌風愣了,南風吟怔了,張大嬸傻了。
秦無色也意識到這桌子根本與王府裡的天差地別,莫說用力,輕輕一拍都得晃幾晃,乾笑著望向張大嬸,說:“抱歉抱歉,明日賠給張大嬸一張。”
回神過來的張大嬸看著自己唯一的桌子被毀,著實心痛,但聽秦無色這麼說,還是說道:“不用了,這桌子本來就壞的,不關公子的事兒。”
“一定要賠的。”秦無色說完,視線在趙凌風和南風吟之間一掃,冷聲道:“出門在外,你們倒是比我還講究了,分個房間都這麼麻煩?”
趙凌風垂下眼睫,秦無色都肯紆尊降貴與他同房了,他還不能忍著點和南風吟睡麼,木訥的動了動唇:“好,屬,凌風姑且和南風吟一間房。”
看著他一臉不情願的模樣,秦無色皺了皺眉,說:“行了,今晚南風兄和我一間房,你是爺,你一個人睡總行了?”
趙凌風怔了怔,正欲說什麼,秦無色已起身走向張大嬸詢問房間所在,趙凌風蹙緊了眉,今天好像確實是他不識大體了,出門在外哪裡那麼多講究,可是現在秦無色估計也聽不進去他的說道了。
事實確實如此,秦無色看見他那一張臉就氣,平日裡沒有半點侍衛的模樣就算了,不過是分個房間,大男人扭捏的很,到底是趙厲教的太放肆,還是自己對他太沒要求?
南風吟才是此刻最錯愕的人,萬料不到成了現在的局面,但此刻的心情卻是說不上來。
狹窄的房內,一張比單人床寬比雙人床窄的石炕,房間裡根本放不下更多的東西,床頭有一盞昏暗的油燈,真到眼前的時候,南風吟還是略有遲疑了。
秦無色自顧的除去外袍,只著一件雪白的褻衣,抬眼瞄了床前駐足不前的南風吟一眼,不悅道:“怎麼,你也當爺習慣了,不然你一間房,趙凌風一間房,少爺我睡地板行了?”
很明顯可以聽出秦無色話語中的慍怒,這些氣大概都是在氣趙凌風今日的表現,南風吟唇角一勾,笑道:“怎麼會呢,我不過就是一個內臣身份,能和世子爺睡一間房,那是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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