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嚴父
315 嚴父
玄颺偏過臉,輕聲,“你去看看九殿下緣何不醒。( 無彈窗廣告).訪問:. 。”
黑白子不禁一怔,亦是此刻,兩道目光齊齊向他‘射’來,一道是秦安陽探究的目光,另一道,卻令他當即錯愕不已。
那雙眼睛黑如子夜,正如多年前在玄清山上時一般,若盯著你,便像是撒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他目光落在她有些泛紫的雙‘唇’上,眉心凝了一下,“你……”
“為師不是命你去給九殿下診治麼?”玄颺旋即出聲將他的話打斷,黑白子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醫術方面自不必多說,何況桃扇已毒入骨血顯在‘唇’‘色’上,他定是能看出這張臉的來由。
玄颺卻並不想拆穿她,不是縱容,而是沒有這個必要,也無謂去深究這之中的是非。
黑白子雖是一根筋,卻也聽出了玄颺口‘吻’中刻意打斷的意味,嗯了一聲便走過去,秦安陽趕緊為他讓出位置來,黑白子有禮地對她一點頭,看著秦晟裼卻開始犯難。
秦晟裼的喜怒向來難猜,過去許多年,每一年開‘春’時他便會在玄清觀中清修一陣,每每都是黑白子負責照料他的飲食起居,多少是瞭解他的‘性’子,比如不能碰他分毫。
他幾乎都想脫口而出有無絲線可用,但見秦安陽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好在秦晟裼陷入昏‘迷’,只得硬著頭皮伸出手去探上秦晟裼的手腕。
“如何?”玄颺僅是隨口一問,心知秦晟裼只是被戾氣‘波’及較重才昏‘迷’不醒,並無大礙,他也不過走走過場,一來以示御琅與大秦聯盟的友好,二來斷了黑白子再往秦無‘色’那兒跑的心思。
“師尊,殿下他……”黑白子眸光遽變,卻在此時嗅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看到那張臉難免有片刻的晃神,而她,手中的乾草早已燃盡,寬大的袖袂亦跟著燃了起來。
“桃扇!”秦安陽厲聲一喝,桃扇才驚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將袖袂上的火苗撲滅。
秦安陽怒氣衝衝地瞪著她,“蠢奴才,你是想將整個營帳燒起來麼!”
桃扇眉心一蹙,向來秦安陽就不待見自己,但今日沒了秦晟裼在場她的言辭卻愈發凌厲,還未來得及開口,又聽她斥道,“還不快滾下去?這模樣傻愣著是還嫌笑話鬧得不夠?”
黑白子聽得心尖兒直顫顫,果真是一家人,秦晟裼也好,秦晟煜也罷,一個個發起火來都極其可怕,也就秦無‘色’最好,始終笑得那麼美好……。
桃扇瞥了一眼已半‘露’出的手臂,緊咬銀牙,竟是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瞅了一眼守在營前的幾名秦軍,想再在外面偷聽一陣的想法也只得作罷,卻久久不肯挪開腳步。
“桃姑娘,殿下的‘藥’煎好了,請你去取。”一名身材消瘦,小兵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微垂著睫‘毛’,隱約只覺那張臉十分清雋。
“好。”桃扇眸光一沉,跟著小兵的腳步心不在焉地走著,直至周遭已是一片寂靜的林子才驚醒過來。
那名小兵驀地湊了上來,雙眸抬起,‘露’出一張清麗白淨的相貌,細長的丹鳳眼死死凝著桃扇的容顏,眸光中透出無法掩飾地嫌惡,“如今大雉的軍隊就在百丈外駐紮,你答應我的事兒,何時達成?”
“如今兩軍對峙,玄颺又設下了結界,眼下我如何能送你出去?此事先擱幾日。”桃扇冷冷瞥了她一眼,被譽為雲蒼第一美人的雲清,竟為了見一個男人而紆尊降貴打扮成這幅德行藏匿軍中。
而自己,又如何能取笑雲清,她也是一樣,為了一個求而不得的男人,將自己‘弄’到這步田地。
短短一月,秦晟裼已將毓妃軟禁,但毓妃亦不傻,為了保住秦晟錦的‘性’命,始終不肯完全說出秦延昭的解‘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也是緣於如此,她要靠近重兵把守的毓秀殿簡直難於登天,不僅是這個身子還不是完全的‘女’子形態,她亦知自己中毒已深,一切的解決法子,只能依賴毓妃。
恰在半月前秦晟裼準備動身來南陵關時,雲清找到她,說自己有辦法讓她成為一個完整的‘女’子,且能夠清除她體內的水銀劇毒,條件只是帶雲清出宮隨軍一起到南陵關,找到華蓮。
桃扇並不是很相信雲清所說的,但事到如今萬分之一的希望亦是希望,何況對著同樣不會武功,且需她協助才有可能保命的雲清,她才是把握著一切的那個人。
許久,桃扇才擔憂地開口,“方才玄颺帶了個人來給殿下診病,我怕……”
“怕他診出你對秦晟裼施了清心蠱?”雲清輕蔑一笑,凝望著她那張讓人厭惡的臉,“你有什麼怕的,這東西確實不錯,若僕蘭不真還沒跑,我也想討他一隻蠱蟲呢。”
“中蠱之後,不會再有七情六‘欲’,即使他忘了從前,也不會愛上你。”桃扇口‘吻’中帶著絲絲自嘲,悠悠出聲,“若他們真能解了清心蠱,或許也不算壞事……”
“我寧願以他永遠不會愛上我為代價,至少,他也不會再愛其他人。”雲清眸光遽然‘陰’鷙森然,發出一陣詭異的沉笑,帶著幾分悵然,“在雲蒼時,我**給他府上一名卑賤的下人,被迫嫁到大秦後,又輾轉成了秦晟錦的妃子,這樣的我早已配不上他,那麼秦無‘色’又憑什麼配得上!”
桃扇目光一瞬便冷凝下來,是呵,自己配不上,她風流多情的秦無‘色’又憑何配得上!
“你這幾日安分些,待結界一除我就找機會送你出去,不過那之前你須先將‘藥’方給我,若你敢耍‘花’樣,絕逃不過秦軍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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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颺凝氣聚神盤坐在衾塌上,衾塌一側放著一把紫‘玉’雕成的弓弩,而房內的‘床’榻邊,俊美的少年坐立難安地不停雙手鬆了緊,緊了又鬆開,秦晟裼體內有蠱蟲之事讓玄颺給攔下不曾說給秦安陽知曉,但即使知曉了也無用,他根本不清楚那是什麼蠱蟲,或許玄颺知道也不一定。
但此刻玄颺讓他就在這兒休歇,他無形已是被玄颺給監視起來了,想溜也溜不掉,偏偏玄颺又不問幾位師兄的事兒,令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氛圍詭異的安靜,甚至能聽到油燈的燈芯哧哧燃燒的聲響,黑白子終是按耐不住,小聲問,“如今師尊有何打算?”
玄颺雙眸始終闔著,聞聲輕然開口,“我受了些傷需要修養幾日,估計這幾日澤就好轉了,自會帶人來。”
黑白子心驀地一提,臉‘色’又白了幾分,玄颺手下的妖異不少,但妖力最強大的便是澤,屆時它加上修養好的玄颺,恐怕秦無‘色’那邊不是對手。
“據‘玉’隱說,你對他們幾人用了傀儡術?”又是沉默半晌後,玄颺突地冷聲問。
“我……我只是……”黑白子眉心直跳,支支吾吾的臉‘色’愈見蒼白。
此時,玄颺已起身緩步向他走來,他微垂著長睫,眸光恰好能清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仿若直‘逼’他心口處,令他緊張而又壓抑,語無倫次道,“九……九殿下體內有蠱蟲,那個……不會……不會有事麼?”
“不必擔心,他很快會醒。”玄颺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他的下巴,一抬,那雙明媚的大眼被迫迎上玄颺的視線,陽‘春’三月般的明媚美好中卻透著一絲渙散,下巴傳來的疼痛讓本就虛弱的他疼的幾乎要暈過去,“師尊……”
玄颺狹長深邃的眼眸半眯著,輕聲,“你很想去見秦無‘色’?”
過分的痛楚讓黑白子感覺死亡離得那麼近,不禁瞪大著雙眸盯著他,恍惚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眼前人不會是師尊。
師尊雖為人較為嚴厲,卻不會這樣對待自己,在身為孤兒的他眼裡,猶如嚴父,即使會偶爾在心底抱怨他幾句,卻依舊敬他畏他。
玄颺‘陰’鷙的神情轉瞬即逝,一張清俊的容顏上浮起絲絲笑意,詭異溫和,他說,“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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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山下迎來清晨第一道曙光,高溫卻已讓人難耐,僵持在山下的兩隊人馬駐紮相隔不過百米遠,因一道結界屏障而相安無事。
幾人跟隨下,秦宣漫無目的地在駐紮區域走著,神情透著幾分焦慮,眼下情形兩軍皆有損傷,但御琅的軍隊就在南陵關中,哪怕玄颺不給那邊傳達訊息,這樣的僵局不出幾日也會引來城中人的疑心。
“狂爺眼下如何了?”他突地頓步,一臉冷沉地開口問。
“回稟皇上,今早剛傳來的訊息,依舊昏‘迷’不醒。”趙厲回話時眉心不禁蹙了一下,論兵力,即使御琅與大秦聯合起來,大雉也不在弱勢。
壞就壞在,玄颺的妖術詭譎,沒有了狂爺的雉軍,根本不知如何應對。
“皇上,屬下聽說白雲觀的掌‘門’捉妖很有兩下子,不如……”
“荒謬,誰行軍打仗還帶個道士!”不等冷長寒說完,趙厲已一聲戾喝將其打斷。
冷長寒氣吁吁地吹著‘唇’上的虯髯,“欸,真是……同你有個鳥好說,跟人打仗不用,跟妖打仗怎就不能帶道士了?”
一時兩人一言一語的爭執,秦宣咳嗽一聲,兩人便霎時垂頭噤聲,秦宣皺著眉頭掃了兩人一眼,沉‘吟’半晌後,才道,“長寒說的也不無道理,朕命你即刻啟程去白雲觀將那道士帶來。”
“皇……”趙厲還想說什麼,又兀自緘默下來,換做從前,秦宣怎能下如此荒謬的命令,可見如今形勢著實岌岌可危,只盼那道士不是個神棍。
反觀冷長寒,卻是一臉嘚瑟的笑意凝了趙厲一眼,刻意揚聲,“屬下領命!”
冷長寒前腳剛離開,秦宣便長長嘆了口氣,抬頭,微眯起墨眸凝著如火驕陽,“趙厲,你是否覺得朕的命令極其可笑?”
“不是。”趙厲恭卑地低下頭,緩緩開口,“如今形勢,我們確實需要一位深諳術數之人襄助,屬下只是擔心那人‘浪’得虛名,那麼恐怕此舉會令皇上……”
“被世人恥笑。”秦宣淡淡接下他躊躇著不敢說出的話,目光落在遠處。
趙厲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依稀可見秦軍駐紮起的帳篷,口‘吻’透著幾分憂慮,“眼下玄颺帶傷,我軍趁此攻下本是最好時機,可惜……”
“既然暫時無法攻下秦軍,那麼就該先從別處著手。”秦宣收回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始終安靜跟隨身後的趙凌風,“斬詭之中,除了狂爺,朕最信你。”
聞聲,趙凌風抬起臉,看到秦宣的神‘色’後,漆黑的眸光微微一閃,“屬下領命。”
秦宣滿意地勾了勾‘唇’角,瞥見趙厲擔憂的神情後,挑起長眉,“你也老了,是時候讓他歷練一番,承你之志。”
“斬詭之中,凌風的武功並不出眾,屬下只是怕他讓皇上失望。”趙厲心中依然擔憂,常年跟在秦宣身側,他的意思往往一點他們就明白,他這是想趁此先發制人,將南陵關中沒了玄颺帶領的御琅軍隊擊潰。
“你兒子聽了你這話可不會高興吶。”秦宣沉聲一笑,讓氣氛變得輕鬆不少,笑說,“斬詭裡那些人,武功是不錯,但論起行軍,朕以為,還是你調教出來的兒子更為穩妥。”
“……謝皇上。”
突然大批集結的雉軍,似安靜,整齊的腳步卻依舊令人無法不注意。
帳內,華青衣靜心地翻看著書卷,秦晟煜正坐著桌上,百無聊賴搖晃著修長的雙‘腿’,不時乜別處一眼。
御雪則懷抱著七七哼些不著調的曲兒,面覆黑紗的羽七音卻是不停來回踱步,照顧秦無‘色’之事算是被華蓮獨攬下了,雖說一開始愧疚的人是他,此刻卻後悔至極,好不容易盼著有事做可打發些時間,卻聽趙凌風說暫時不需要他們出手。
“你能別晃晃了麼,我頭都暈了!”秦晟煜按耐不住心煩,答應讓華蓮照顧秦無‘色’的又不是他,憑什麼羽七音跟華青衣非要讓他也留在這兒,不由斥了一句。
羽七音這才頓下腳步,眼神兒往左側一瞟,就見趙凌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長劍,想了想,他才出聲,“就你帶兵去麼?”
趙凌風手上動作一滯,薄‘唇’微抿,“就我一個人。”
“平時愣不吭聲的,一吱聲兒就裝什麼酷,你一個人去打什麼御琅,外面這不在集結軍隊麼?”秦晟煜美眸半眯著,輕嗤一句。
“南陵關內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清楚,我一個人先進南陵關打探,之後會發訊號,屆時他們再攻進城,你們也準備一下,等我訊號。”趙凌風將擦得錚亮的長劍利落收進腰間的劍鞘之中,一身特意換過的極其合身黑‘色’勁裝,一絲不落的勾勒出他頎長‘精’實的身形。
“呵……還真是會發號施令。”秦晟煜冷笑一聲,就遭到羽七音面紗下投來的目光一絞,語氣卻稀鬆平常,“就依你所言,一路小心。”
“嗯。”趙凌風一頷首,正‘欲’走出帳外,就聽身後再度傳來秦晟煜的聲線,“你還真得小心,莫滿腦子想搶風頭,我聽說玄颺手下不少妖怪,你可別被吃了。”
趙凌風抿‘唇’沉默,羽七音眉心不禁緊皺,秦晟煜向來是口不饒人,分明是擔心趙凌風出事,硬是說得讓人聽著不舒坦。
“爹爹,南陵關裡真有妖怪會吃人麼?”七七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略微膽怯地望著御雪。
御雪亦是眉心一蹙,斜乜了秦晟煜一眼,冷聲,“若有妖怪,也是先吃那種嘴臭的,七七不必怕。”
“臭的它們還吃呀?”七七不明所以地轉動著眼珠,全然沒注意到秦晟煜此刻陣陣發青的臉‘色’。
“妖怪麼,嗜好跟人不一樣,可不就喜歡臭的。”御雪漫不經心的開口,小傢伙慌忙往他懷裡撒嬌地拱了幾下,“七七不臭,爹爹你嗅嗅。”
“你這是說你呢?”秦晟煜瞥他一眼,誰嘴巴更討厭還未可知呢!
“大清早的就開始吵了?”
一道略帶慵懶睡意的聲線傳來,七七忙不迭從御雪懷中跳了下來,撲向來人的懷中,“外婆!”
“我的小心肝兒。”蘇紅琴寵溺地以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這才抬起眼睫掃了眾人一眼,“我看外邊兒集結不少人,你們這是準備要開戰了?”
“喏,就他一個人去。”秦晟煜往趙凌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蘇紅琴不禁一愣,羽七音在一旁解釋一番後她才瞭然點頭,一手將七七抱了起來,“凌風,一切多加小心,無論有否探到城內情況,保住你這條小命才最重要。”
“嗯。”趙凌風抬眼覷了一眼她懷中的七七,又沉默地垂下頭。
只這一眼帶著的深長意味,讓蘇紅琴心中一凌,何時他也如此對自己垂頭應允過,當年她曾許諾將秦無‘色’嫁給他。
只是時過境遷,如今秦無‘色’早已有了不少男人,趙凌風也未表現出想要躋身的意願,她便只當他根本沒那份心思,可這一眼,竟讓人覺得似有幾分失落灑落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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