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私訪 一

明風萬裡·石頭比較多·4,163·2026/3/26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私訪 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私訪 一 黃嘉善心中尋思,如自己沒有處理好海防,被夷人鑽了空子,襲擾了京畿,那只是個瀆職無能的罪名。便是皇上怪罪下來,也不過是丟官罷職,卻與宗族無關。可徐光啟信奉夷人宗教,也和夷人來往密切、關係頗深。這要是弄個不好,便是個裡通外國、誅滅九族的下場…… 想到這裡,黃嘉善看向徐光啟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探究、幾分憐惜。可突然間,黃嘉善心頭一動,卻暗叫一聲不好。 “這大臣府邸之外,都有廠衛坐探在盯梢,自己卻大搖大擺的進來。這要是落入小人眼中,在皇上嚼了舌頭,豈不是……”剎那間,黃嘉善的頭上便冒出了絲絲冷汗。 偷眼看了看徐光啟,見他沒有察覺,黃嘉善的心才放了下來。可再也不敢和徐光啟閒聊下去,便趁個時機,起身告辭道:“徐閣老,今日天色尚早,正好入宮求見,也好了卻一件心事。黃某告辭了。” 徐光啟不疑有他,便起身相送。黃嘉善卻急著入宮向皇上表白心跡,也不等徐光啟把自己送出府門,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見黃嘉善如此不顧大臣體統,徐光啟心中大為驚訝,卻不知道黃嘉善是在發哪門子瘋。只好抬起老腿,緊緊地跟在後面相送。 黃嘉善低頭猛衝,只想著快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剛一出客廳門口,便聽到前面一身斷喝,“什麼人?站住。” 伴隨著喊聲,還有著一聲尖銳的鋼刀出鞘之聲。 黃嘉善心中一凜,抬頭看時,卻發現一個身穿飛魚服的精壯男子,正手提著一把繡春刀,冷冷看著自己。而男子的身後,幾個同樣打扮的男子,也是一副凶神惡煞般的看著自己,大有一言不合,便刀劍伺候的架勢。 “錦衣衛?”黃嘉善大聲失色,心中卻疑雲四起,這錦衣衛,跑到這裡做什麼? 黃嘉善猛的停在那裡,可他身後的徐光啟卻沒有收的住腳。一個措手不及,便撞在黃嘉善的背上,兩人當場滾做一團。 “兩位愛卿,你們這是怎麼了?”徐光啟、黃嘉善兩人剛想掙紮起來,便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就不怕地上涼,受了風寒嗎?” “是皇上,”黃嘉善一愣,當即便聽出了聲音主人的身份。“皇上怎麼來了?”黃嘉善心中一緊,卻不敢怠慢,忙和徐光啟一起行了大禮。可心中卻還是忐忑不定,“這徐府,今天真的是來錯了……” 不管黃嘉善心中怎麼想,朱由校只是繞過了二人,在客廳主位上坐定後,才淡淡的吩咐道:“徐愛卿、黃愛卿,平身吧。” 朱由校今天出宮,是因為剛接到陝西的奏章。據陝西官員聯名上奏,今年入冬以來,陝西乾旱少雨,明天大災已成定局。朱由校心中鬱悶,便想出來散散心,又想著徐光啟精於農事,便尋思著過來看看,討個主意。 至於黃嘉善在徐府出現,朱由校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同僚嘛,在一起聚聚,也是常事…… 黃嘉善卻不知道皇上所想,他只覺得自己被皇上撞個正著,實在晦氣。站起身後,也不等皇上問話,便開口奏道:“啟奏陛下,臣此次前來拜訪徐閣老,乃是有正事相商,還請陛下明察。” 朱由校一愣,心中尋思著,我也沒說什麼啊?難道,這大明朝,不允許大臣私下往來? 心中琢磨著,朱由校卻一臉好奇的問道:“哦,是嗎?什麼事啊?說來聽聽。” “是,”黃嘉善心中一喜,忙將自己的來意道出,也好在皇上面前開脫自己和徐光啟的關係。“前些時,微臣受陛下指點,知道了海防空虛,漕運危懸一線,臣便尋思著如何籌備海防。”見皇上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黃嘉善更是來勁,“這幾日,臣終於有了點眉目,可有一事不明,便來向徐閣老請教……” “黃愛卿忠於王事,朕心甚慰,”朱由校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卻滿口嘉獎的問道:“卻不知,愛卿尋得了什麼門徑?又向徐愛卿請教何事?” 朱由校前番敲打黃嘉善,本就是殺雞儆猴,以引起國人對海洋的重視。可朱由校心中卻知道,如今的大明朝遠非二百多年後的滿清那樣不堪。 明朝雖有海禁,卻並不嚴格,南方出海經商者甚多,士人中放眼世界的更不在少數。至於那些西方殖民者。一事初來東方、立足未穩,二是國力尚弱、霸氣未成,在面對大明這龐大之物時,還有著幾分敬畏之心。 而不是像滿清那樣,國困民乏,從皇帝到大臣都愚昧不堪,一直數百人的艦隊,就想挑戰老大帝國的權威。 但朱由校卻尋思著,此時正是大航海初起之時,地理大發現的高潮尚未過去,世界格局也未形成。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國家,大明應當掠取自己的那份利益,至少要確立在東亞的霸權。 可想分的利益,就要參與到這場瓜分世界的盛宴中去。想參加這場盛宴,就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想建立強大的海軍,就要培養國人的海洋意識。可把一個陸地意識強大的民族轉向海洋,又豈是易事? 無奈之下,朱由校便想起了危機公關,想透過給大明找一個海上敵人,來引發國人的憂患意識,建立海軍。因此,朱由校才把夷人說的無比強大,大明的海防,說的務必空虛。同時,還引發輿論,藉著批判夷人之機,引導士子去關注海洋。 可朱由校萬萬沒想到,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自己引發的關注海洋的輿論尚未達到高潮,黃嘉善便想出了鞏固海防的辦法。 帶著幾分急切,朱由校催促道:“黃愛卿,你有何良策,還不快快講來。” “臣遵旨,”黃嘉善臉色一整,從容奏道:“臣聽得徐閣老講,獸有獸道,鳥有鳥痕。這海上行船,也必須要依照海道行使。否則,便會迷失方向,因缺少淡水食物而死。” 黃嘉善先講了一番道理,又接著講道:“微臣細觀海圖,卻發現夷人都是從南面而來,據島而居,心中便有了定計。”黃嘉善抬頭看了看,見皇上一臉凝重,正在細聽,便又講道,“臣請在琉球設鎮,以阻夷人北上,襲擾京師……” 琉球?朱由校一愣,頓時便暗暗自責起來。我怎麼把祖國的寶島忘了?這琉球不但是中華第一大島,更是後世國人心中的一個隱痛,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個乾淨?只不知,現在的琉球情況如何?荷蘭人可曾在上面設定殖民點? “哼,便是設定了又如何?我一定要把他搶回來。”朱由校暗暗下了決心。 心中胡亂想著,可朱由校的耳中卻沒閒著,黃嘉善正向皇上講解著琉球的種種好處。 “琉球地處福建以東,扼守南北海道,位置十分險要。陛下只要在上面派兵駐守,就可以防止夷人北上。況且,琉球地廣人稀,良田無數,正好從福建移民,以緩解福建地少人多之困……” 黃嘉善好不容易講完後,又給了徐光啟一個眼色,示意他幫襯一二。 徐光啟會意,便上前奏道:“陛下,琉球雖孤懸海外,可物產豐富。其北端可一年兩熟,而南端卻一年三熟,可謂肥沃之地。而福建無地之貧民,也多有在島上開荒者。黃大人提議在島上設衛所,開墾荒地,此官民兩便之事,還請陛下明鑑。” “設衛所?”朱由校一愣,對於琉球的種種好處,他心中雖沒有準確數字,可也十分相信。可對於在島上設衛所,卻讓他有點為難。 這琉球和奴兒幹不同,奴兒幹是荒涼之地,野人部落眾多,加上氣候寒冷,單獨的開荒是不成的,只有以軍墾的方式進行,等站穩腳步後再說。可這琉球是肥膏之地,設定衛所能成嗎? 只怕是剛見成效,那些軍戶的土地便被軍將、豪門盡數佔去…… 思慮再三,朱由校終於下了決斷,“徐愛卿、黃愛卿,依朕之見,這琉球還是不要設定衛所為好。” “陛下,”黃嘉善一愣,連忙問道,“這是為何?” “如果朕沒有猜錯,愛卿提議在琉球設定衛所,是想借機鞏固海防,對嗎?”朱由校看著黃嘉善,淡淡問道。 黃嘉善點點頭,“正是,除此之外,衛所墾荒,見效極快,只需兩三年便可。而民戶墾荒,事務繁雜不說,還見效極慢。” 朱由校一陣默然,這農業社會的弊端,就是社會組織力差勁,百姓自由散漫,官吏畏懼事煩。 可想了想,朱由校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黃愛卿,衛所墾荒,雖見效極快,可也容易滋生弊端。而按照本朝慣例,這衛所墾荒,往往興盛不到五十年,便盡數被毀壞殆盡。琉球是海防重鎮,朕不想日後有此回覆。” 見皇上搖頭否決,黃嘉善有點著急,“陛下,這琉球孤懸海外,如不給軍士授田,又該如何駐守?” “黃愛卿,你先說說現在的琉球是如何駐守的吧?上面可有朝廷官署?”朱由校淡淡問道。 “啟奏陛下,”黃嘉善連忙奏道:“這琉球島孤懸海外,並無官府設定。只是前些年鬧倭亂,分派了一些兵卒分駐在淡水、基隆二港。不過”見皇上臉色不善,黃嘉善又急忙解釋道:“在澎湖,卻設有遊擊,在春秋兩季防守……” 朱由校一陣苦笑,這大明的朝廷,對海島還真是漠不關心啊。想了想,又問道:“黃愛卿,你又準備如何駐防呢?” “在島上設定衛所,令軍戶一邊耕種,一邊防範海寇。如夷人侵犯,那就堅守待援,不讓夷人上岸。或者,誘夷人上岸後,將其圍剿。”黃嘉善侃侃而言。“此外,在福建廈門設定臺廈兵備道,統管琉球和廈門防務。” “沒有水師嗎?”朱由校一愣,隨即苦笑起來,這個黃嘉善,朕還以為他有多大長進呢?原來,還是一個土豹子啊。 想了想,朱由校又提點道:“如沒有一支強大的水師,琉球必不可守。即便是島上軍心民心向著朝廷,也會因海峽相隔,而與朝廷生分。” 黃嘉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卻馬上跪伏在地,“陛下聖明,非臣所能及。這琉球島,沒有水師還真不行……” 朱由校心中一喜,連忙問道:“那,這水師又如何設定?” 黃嘉善垂下頭,想了想後答道:“設在廈門即可,琉球不設船廠,不設水師,以防不測。” 朱由校頓時便愣住了,可仔細一想,卻發現這正是防範琉球軍民離心的不二之策。心中一陣苦澀,朱由校卻點點頭,“黃愛卿所言甚是。只是,這廈門水師,又需要多大規模?” “一營水師便可,”黃嘉善隨口應道。 “一營水師?是不是太少了。”朱由校剛剛翻過水師編制,知道這一營水師的規模,對黃嘉善的建議有點不滿。 “不少了,”黃嘉善卻沒有體會到皇上的心意,“一營水師下轄兩個哨,共有大小船隻十艘,人員五百多人。已經不少了,更何況,福建本身,還有水師,也可以一起震懾琉球。” 朱由校點點頭,卻沒有再在水營的大小上糾纏。反正,在他看來,明朝的水師編制是有問題的,等日後有了時機,是一定要大改的。 “黃愛卿,既然這琉球島上,只是為了防備賊寇,那還是設定為州縣吧。”朱由校想了想,又重提起墾荒方式來,“可以讓州縣組織鄉兵,農閒時訓練,以備賊寇。此外,兵部再在福建外募兵,以駐守琉球。” “陛下,”黃嘉善一臉為難,“這募兵雖好,可是花費卻很大,是不是……” 朱由校淡淡一笑,卻不容置疑的說道:“這是就這麼定了。明天變行文福建,讓福建派人去琉球島上勘察,設定州縣。”見黃嘉善一臉悻悻然,便又笑道:“黃愛卿,你既然設定了臺廈兵備道,那這些事情就讓臺廈兵備道忙去吧。” 說罷,朱由校便轉向徐光啟,問起了和夷人交涉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私訪 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私訪 一

黃嘉善心中尋思,如自己沒有處理好海防,被夷人鑽了空子,襲擾了京畿,那只是個瀆職無能的罪名。便是皇上怪罪下來,也不過是丟官罷職,卻與宗族無關。可徐光啟信奉夷人宗教,也和夷人來往密切、關係頗深。這要是弄個不好,便是個裡通外國、誅滅九族的下場……

想到這裡,黃嘉善看向徐光啟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探究、幾分憐惜。可突然間,黃嘉善心頭一動,卻暗叫一聲不好。

“這大臣府邸之外,都有廠衛坐探在盯梢,自己卻大搖大擺的進來。這要是落入小人眼中,在皇上嚼了舌頭,豈不是……”剎那間,黃嘉善的頭上便冒出了絲絲冷汗。

偷眼看了看徐光啟,見他沒有察覺,黃嘉善的心才放了下來。可再也不敢和徐光啟閒聊下去,便趁個時機,起身告辭道:“徐閣老,今日天色尚早,正好入宮求見,也好了卻一件心事。黃某告辭了。”

徐光啟不疑有他,便起身相送。黃嘉善卻急著入宮向皇上表白心跡,也不等徐光啟把自己送出府門,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見黃嘉善如此不顧大臣體統,徐光啟心中大為驚訝,卻不知道黃嘉善是在發哪門子瘋。只好抬起老腿,緊緊地跟在後面相送。

黃嘉善低頭猛衝,只想著快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剛一出客廳門口,便聽到前面一身斷喝,“什麼人?站住。”

伴隨著喊聲,還有著一聲尖銳的鋼刀出鞘之聲。

黃嘉善心中一凜,抬頭看時,卻發現一個身穿飛魚服的精壯男子,正手提著一把繡春刀,冷冷看著自己。而男子的身後,幾個同樣打扮的男子,也是一副凶神惡煞般的看著自己,大有一言不合,便刀劍伺候的架勢。

“錦衣衛?”黃嘉善大聲失色,心中卻疑雲四起,這錦衣衛,跑到這裡做什麼?

黃嘉善猛的停在那裡,可他身後的徐光啟卻沒有收的住腳。一個措手不及,便撞在黃嘉善的背上,兩人當場滾做一團。

“兩位愛卿,你們這是怎麼了?”徐光啟、黃嘉善兩人剛想掙紮起來,便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就不怕地上涼,受了風寒嗎?”

“是皇上,”黃嘉善一愣,當即便聽出了聲音主人的身份。“皇上怎麼來了?”黃嘉善心中一緊,卻不敢怠慢,忙和徐光啟一起行了大禮。可心中卻還是忐忑不定,“這徐府,今天真的是來錯了……”

不管黃嘉善心中怎麼想,朱由校只是繞過了二人,在客廳主位上坐定後,才淡淡的吩咐道:“徐愛卿、黃愛卿,平身吧。”

朱由校今天出宮,是因為剛接到陝西的奏章。據陝西官員聯名上奏,今年入冬以來,陝西乾旱少雨,明天大災已成定局。朱由校心中鬱悶,便想出來散散心,又想著徐光啟精於農事,便尋思著過來看看,討個主意。

至於黃嘉善在徐府出現,朱由校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同僚嘛,在一起聚聚,也是常事……

黃嘉善卻不知道皇上所想,他只覺得自己被皇上撞個正著,實在晦氣。站起身後,也不等皇上問話,便開口奏道:“啟奏陛下,臣此次前來拜訪徐閣老,乃是有正事相商,還請陛下明察。”

朱由校一愣,心中尋思著,我也沒說什麼啊?難道,這大明朝,不允許大臣私下往來?

心中琢磨著,朱由校卻一臉好奇的問道:“哦,是嗎?什麼事啊?說來聽聽。”

“是,”黃嘉善心中一喜,忙將自己的來意道出,也好在皇上面前開脫自己和徐光啟的關係。“前些時,微臣受陛下指點,知道了海防空虛,漕運危懸一線,臣便尋思著如何籌備海防。”見皇上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黃嘉善更是來勁,“這幾日,臣終於有了點眉目,可有一事不明,便來向徐閣老請教……”

“黃愛卿忠於王事,朕心甚慰,”朱由校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卻滿口嘉獎的問道:“卻不知,愛卿尋得了什麼門徑?又向徐愛卿請教何事?”

朱由校前番敲打黃嘉善,本就是殺雞儆猴,以引起國人對海洋的重視。可朱由校心中卻知道,如今的大明朝遠非二百多年後的滿清那樣不堪。

明朝雖有海禁,卻並不嚴格,南方出海經商者甚多,士人中放眼世界的更不在少數。至於那些西方殖民者。一事初來東方、立足未穩,二是國力尚弱、霸氣未成,在面對大明這龐大之物時,還有著幾分敬畏之心。

而不是像滿清那樣,國困民乏,從皇帝到大臣都愚昧不堪,一直數百人的艦隊,就想挑戰老大帝國的權威。

但朱由校卻尋思著,此時正是大航海初起之時,地理大發現的高潮尚未過去,世界格局也未形成。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國家,大明應當掠取自己的那份利益,至少要確立在東亞的霸權。

可想分的利益,就要參與到這場瓜分世界的盛宴中去。想參加這場盛宴,就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想建立強大的海軍,就要培養國人的海洋意識。可把一個陸地意識強大的民族轉向海洋,又豈是易事?

無奈之下,朱由校便想起了危機公關,想透過給大明找一個海上敵人,來引發國人的憂患意識,建立海軍。因此,朱由校才把夷人說的無比強大,大明的海防,說的務必空虛。同時,還引發輿論,藉著批判夷人之機,引導士子去關注海洋。

可朱由校萬萬沒想到,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自己引發的關注海洋的輿論尚未達到高潮,黃嘉善便想出了鞏固海防的辦法。

帶著幾分急切,朱由校催促道:“黃愛卿,你有何良策,還不快快講來。”

“臣遵旨,”黃嘉善臉色一整,從容奏道:“臣聽得徐閣老講,獸有獸道,鳥有鳥痕。這海上行船,也必須要依照海道行使。否則,便會迷失方向,因缺少淡水食物而死。”

黃嘉善先講了一番道理,又接著講道:“微臣細觀海圖,卻發現夷人都是從南面而來,據島而居,心中便有了定計。”黃嘉善抬頭看了看,見皇上一臉凝重,正在細聽,便又講道,“臣請在琉球設鎮,以阻夷人北上,襲擾京師……”

琉球?朱由校一愣,頓時便暗暗自責起來。我怎麼把祖國的寶島忘了?這琉球不但是中華第一大島,更是後世國人心中的一個隱痛,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個乾淨?只不知,現在的琉球情況如何?荷蘭人可曾在上面設定殖民點?

“哼,便是設定了又如何?我一定要把他搶回來。”朱由校暗暗下了決心。

心中胡亂想著,可朱由校的耳中卻沒閒著,黃嘉善正向皇上講解著琉球的種種好處。

“琉球地處福建以東,扼守南北海道,位置十分險要。陛下只要在上面派兵駐守,就可以防止夷人北上。況且,琉球地廣人稀,良田無數,正好從福建移民,以緩解福建地少人多之困……”

黃嘉善好不容易講完後,又給了徐光啟一個眼色,示意他幫襯一二。

徐光啟會意,便上前奏道:“陛下,琉球雖孤懸海外,可物產豐富。其北端可一年兩熟,而南端卻一年三熟,可謂肥沃之地。而福建無地之貧民,也多有在島上開荒者。黃大人提議在島上設衛所,開墾荒地,此官民兩便之事,還請陛下明鑑。”

“設衛所?”朱由校一愣,對於琉球的種種好處,他心中雖沒有準確數字,可也十分相信。可對於在島上設衛所,卻讓他有點為難。

這琉球和奴兒幹不同,奴兒幹是荒涼之地,野人部落眾多,加上氣候寒冷,單獨的開荒是不成的,只有以軍墾的方式進行,等站穩腳步後再說。可這琉球是肥膏之地,設定衛所能成嗎?

只怕是剛見成效,那些軍戶的土地便被軍將、豪門盡數佔去……

思慮再三,朱由校終於下了決斷,“徐愛卿、黃愛卿,依朕之見,這琉球還是不要設定衛所為好。”

“陛下,”黃嘉善一愣,連忙問道,“這是為何?”

“如果朕沒有猜錯,愛卿提議在琉球設定衛所,是想借機鞏固海防,對嗎?”朱由校看著黃嘉善,淡淡問道。

黃嘉善點點頭,“正是,除此之外,衛所墾荒,見效極快,只需兩三年便可。而民戶墾荒,事務繁雜不說,還見效極慢。”

朱由校一陣默然,這農業社會的弊端,就是社會組織力差勁,百姓自由散漫,官吏畏懼事煩。

可想了想,朱由校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黃愛卿,衛所墾荒,雖見效極快,可也容易滋生弊端。而按照本朝慣例,這衛所墾荒,往往興盛不到五十年,便盡數被毀壞殆盡。琉球是海防重鎮,朕不想日後有此回覆。”

見皇上搖頭否決,黃嘉善有點著急,“陛下,這琉球孤懸海外,如不給軍士授田,又該如何駐守?”

“黃愛卿,你先說說現在的琉球是如何駐守的吧?上面可有朝廷官署?”朱由校淡淡問道。

“啟奏陛下,”黃嘉善連忙奏道:“這琉球島孤懸海外,並無官府設定。只是前些年鬧倭亂,分派了一些兵卒分駐在淡水、基隆二港。不過”見皇上臉色不善,黃嘉善又急忙解釋道:“在澎湖,卻設有遊擊,在春秋兩季防守……”

朱由校一陣苦笑,這大明的朝廷,對海島還真是漠不關心啊。想了想,又問道:“黃愛卿,你又準備如何駐防呢?”

“在島上設定衛所,令軍戶一邊耕種,一邊防範海寇。如夷人侵犯,那就堅守待援,不讓夷人上岸。或者,誘夷人上岸後,將其圍剿。”黃嘉善侃侃而言。“此外,在福建廈門設定臺廈兵備道,統管琉球和廈門防務。”

“沒有水師嗎?”朱由校一愣,隨即苦笑起來,這個黃嘉善,朕還以為他有多大長進呢?原來,還是一個土豹子啊。

想了想,朱由校又提點道:“如沒有一支強大的水師,琉球必不可守。即便是島上軍心民心向著朝廷,也會因海峽相隔,而與朝廷生分。”

黃嘉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卻馬上跪伏在地,“陛下聖明,非臣所能及。這琉球島,沒有水師還真不行……”

朱由校心中一喜,連忙問道:“那,這水師又如何設定?”

黃嘉善垂下頭,想了想後答道:“設在廈門即可,琉球不設船廠,不設水師,以防不測。”

朱由校頓時便愣住了,可仔細一想,卻發現這正是防範琉球軍民離心的不二之策。心中一陣苦澀,朱由校卻點點頭,“黃愛卿所言甚是。只是,這廈門水師,又需要多大規模?”

“一營水師便可,”黃嘉善隨口應道。

“一營水師?是不是太少了。”朱由校剛剛翻過水師編制,知道這一營水師的規模,對黃嘉善的建議有點不滿。

“不少了,”黃嘉善卻沒有體會到皇上的心意,“一營水師下轄兩個哨,共有大小船隻十艘,人員五百多人。已經不少了,更何況,福建本身,還有水師,也可以一起震懾琉球。”

朱由校點點頭,卻沒有再在水營的大小上糾纏。反正,在他看來,明朝的水師編制是有問題的,等日後有了時機,是一定要大改的。

“黃愛卿,既然這琉球島上,只是為了防備賊寇,那還是設定為州縣吧。”朱由校想了想,又重提起墾荒方式來,“可以讓州縣組織鄉兵,農閒時訓練,以備賊寇。此外,兵部再在福建外募兵,以駐守琉球。”

“陛下,”黃嘉善一臉為難,“這募兵雖好,可是花費卻很大,是不是……”

朱由校淡淡一笑,卻不容置疑的說道:“這是就這麼定了。明天變行文福建,讓福建派人去琉球島上勘察,設定州縣。”見黃嘉善一臉悻悻然,便又笑道:“黃愛卿,你既然設定了臺廈兵備道,那這些事情就讓臺廈兵備道忙去吧。”

說罷,朱由校便轉向徐光啟,問起了和夷人交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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