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方準備 一

明風萬裡·石頭比較多·3,099·2026/3/26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方準備 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方準備 一 俞諮皋的出山,讓南居益鬆了口氣。 明朝軍隊講究的是大小相制,一個千戶想如臂使指的指揮軍隊,就要在百戶下屬的總旗裡安插親信。否則,得到上峰支援的百戶就有可能架空這個千戶。而文臣對軍隊的滲透,更讓這種情況變得不可收拾。 南居益是巡撫,雖掌管著福建軍政大權,可畢竟是從京師空降而來,在地方上的根子極淺。而皇帝的詔書又極其嚴厲,大有不盡快平息荷蘭海盜,就要讓人人頭落地之意。南居益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前程,自然不願去和皇帝賭輸贏,可張嘉策的突然落馬,卻使的福建軍方一片混亂。無奈之下,南居益只好找上了俞諮皋。 俞諮皋在福建軍方德高望重,能壓得住場子。同時又上了年齡,不會留棧不去,這就給了南居益轉圜的機會。至於其中是否還有別的原因,就不足為人道了。 總之,俞諮皋出山後,兵部就迅速認可了這個決定,任命俞諮皋為福建總兵,總攬討伐海盜之事。而福建上下,大大小小的軍頭也迅速行動起來,出擊澎湖的籌備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見此情景,南居益才真正的放下心來,開始盤算評議會的事情。 福建多山,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稱。受地形地貌影響,大量的人口集中在沿海的福、興、漳、泉四府,從而造成了福建的糧食緊張。而甘蔗等經濟作物的種植,更使得糧食緊張得以加劇。 “看來,這糧食配給制對本省來說,還真是良方。”南居益笑著對自己的幕僚說道,“只是不知道,本省能獲得多少糧食。”言詞之間,帶著一絲輕鬆寫意。 “大人千萬不可大意,”幕僚卻不看好這次糧食分配會議,“自當今即位以來,雖勵精圖治,可施政的重點明顯在北方,而遼東和陝西更是重中之重。就連這次糧食分配會議,也是為了向陝西和遼東運糧而起的……” “哎,先生過慮了”南居益卻笑著擺了擺手,他是陝西渭南人士,自然不願別人說陝西的不是。“縱使朝廷施政的重心在北方,讓陝西、遼東兩省吃肉,其他省啃骨頭,我們福建也能喝點肉湯吧?再說,這麼多年,我們沒有這糧食配給制都撐下來了,還怕今後沒飯吃不成?”言外之意,是責怪幕僚大驚小怪。 幕僚一陣語塞,過了半晌才幽幽說道:“此前本省缺糧,都是從外省購進,其他各省商人貪圖財貨,自然不會兒橫加阻攔。可如今,全國一體推行糧食配給制,看似公平,實際上卻把民間的糧食都集中了起來。本省如果不能在糧食分配會議上獲得糧食配額,這今後……”幕僚突然住口不言,可意思卻很明顯。 南居益沉吟不語,良久才羞愧道:“是本官大意了,險些誤了大事。”說著,便起身向幕僚賠罪,幕僚連忙避讓。 如此鬧了一回兒,幕僚才進言道:“大人,這推行糧食配給制,就要設立糧行,壟斷全省糧食買賣。可朝廷卻僅僅留了不足百天的時間,大人可要速下決斷啊。” 南居益也覺得頭疼,這七月初一,就要進京議事,可這糧行也好、評議會也好,那個不是牽涉甚大。無奈之下,南居益只好嘆息道:“……實在無法,只好先從福州選出十位德高望重者入京,暫時應付了了事。至於糧行和評議會,等以後緩緩圖之吧。” 幕僚卻搖了搖頭,“大人,這十名代表關係著本省能獲得多少糧食份額,光憑德高望重,怕是不夠啊。” “那以先生之見呢?” “這十個人,肩負著本省百姓厚望,大人可從三方面挑選:其一,要交友廣泛;其二,要精通庶務;其三,要能言善辯者。”幕僚恬然一笑,“只有這三者具備,方可舌戰眾人,為本省獲得更多利益。” 南居益頓時便笑了,“先生此言雖善,卻有不當之處。這交友廣泛的要選,在朝中德高望重的更要選。否則,人家出來個士林前輩,本省豈不是要退避三舍?” 幕僚一愣,“大人英明,學生實在不及……” 陝西西安巡撫衙門,西花廳內 陝西巡撫喬應甲看著面前正襟危坐的年輕人,心中暗暗嘆息,年輕真好,年輕就有闖勁,就能做一番大事業。 “大人,學生自請入京參加糧食會議,完全出於公心,還請大人恩准。”見喬應甲遲遲沒有反應,雲良心中有些急躁,便再次開口催促。 “哎,可惜了。”喬應甲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善才,你可要多多磨練一下性子啊。” 雲良一愣,“大人是在試探學生?” 喬應甲微微頷首,“此去京師,善才必定會見到各省英才,如耐不住性子,可是要吃大虧的啊。” 雲良的臉上一陣尷尬,忙起身作揖道:“大人的指點,學生自當銘記在心。” 見雲良如此知禮,喬應甲更覺滿意,忙右手虛抬,“善才請起。”待雲良落座後,才又問道:“善才此去京師,可曾想好方略?” 雲良微微欠身,從容答道:“啟稟大人,學生若能去參加會議,只需記得兩個字即可……” “哦?”喬應甲一愣,急忙問道:“那兩個字?快說來聽聽。” “哭窮,”雲良淡淡一笑,“學生若去京師,只需哭窮便可。若能讓文武百官、勳貴清流都一致覺得陝西是個窮地方,那學生的目的便達到了。” “哭窮?”喬應甲低下頭仔細品味這兩個字,越品味越覺得妙不可言。只有讓上至皇帝,下至庶民都認為陝西窮,陝西才能在這次糧食會議中得到最大的好處。可又一回味,喬應甲卻覺得不對。 “善才,你這哭窮的法子,也太過了吧?這樣做,怕是有損我陝西之名啊。”喬應甲心中膈應,這哭窮雖能獲得一些好處,卻將本官的功勞、全省官員的功勞一體抹殺,你雲良也太缺德了吧?不行,這哭窮的法子就是再好,也不能使。 想到最後,喬應甲已經眼露兇光,這個雲良,如此莽撞無禮,還是在陝西待著吧。 雲良本是大家出身,又在商場上打滾了數年,察顏觀色早成了本能。見喬應甲臉色不善,雲良就是一愣。再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頭上的汗刷就下來了。 “其實,”雲良的聲音有些乾澀,“學生這個哭窮的主意是個自殘之計,確實有點損害本省名聲。不過,”雲良靈機一動,又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這‘哭窮’行不通的話,我們還可以‘叫苦’。” 喬應甲冷冷的看著雲良,卻不去接雲良的話茬。 雲良無奈,只好演自己的獨角戲,“我們可以將本省的災情進行誇大,糧食產量進行降低,再把邊軍所需要的地方開支如實報上,這樣……” 喬應甲這才露出一絲笑容,“這個法子比較好,等本官選好入京名額,你們再好好的合計一下。” “學生明白。”雲良低頭應諾。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想法,不如都一一道來,讓本官幫你合計合計。”喬應甲換上一張笑臉,卻挪揄道:“也免得你頭腦發熱,犯了忌諱也不自知。” “是,”雲良低頭服小,可心中確實有點擔心,便如實講道:“學生以為,徹底解決我陝西災情,尚須做到兩件事。而這兩件事,都是糧食配給制的不足之處。” “快快講來。”喬應甲有了點興趣。 “其一,糧價太貴。”雲良抬頭看了看喬應甲,見他面無表情,只好緩緩講道:“朝廷的糧食配給制確是良策,可糧食並不是無償撥給百姓,而是要百姓出錢購買,官府只是限定了每人購買糧食的價格、數量等,並保證不漲價而已。” 喬應甲暗暗點頭。確實,糧食配給制只是常平倉的一種變異,只不過將原本由朝廷獨自承擔的義務,轉嫁到士紳身上而已。至於按戶售糧、限制糧價什麼的,都有前例可循。 “糧行雖四處搜刮糧食,以供本省百姓使用,可這些糧食多是些上等大米、小麥,其價格原就價格不菲。可百姓需要的,卻僅僅是需要果腹的下等糙米而已。”雲良搖頭苦笑,“如今的糧價,還是讓百姓無法長久承受。” 喬應甲心有慼慼,對雲良的惡感便少了許多。 “本官也注意到此節,可卻無計可施。畢竟,糧行能尋找來糧食,已經是萬幸。”喬應甲正說著,心中卻突然一動,“善才可有妙計?” “大人可知苞米和番薯?”雲良不答反問。 “可是農業署推廣的那個?”喬應甲也稱得上是幹吏,對朝廷大力推廣的新糧種自然有所瞭解。 “正是,這兩種作物產量極大,卻因為官倉、地租都不收取,以至於百姓種者極少。”雲良急忙進言道。 “你的意思是?”喬應甲一驚,頓時便站了起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方準備 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各方準備 一

俞諮皋的出山,讓南居益鬆了口氣。

明朝軍隊講究的是大小相制,一個千戶想如臂使指的指揮軍隊,就要在百戶下屬的總旗裡安插親信。否則,得到上峰支援的百戶就有可能架空這個千戶。而文臣對軍隊的滲透,更讓這種情況變得不可收拾。

南居益是巡撫,雖掌管著福建軍政大權,可畢竟是從京師空降而來,在地方上的根子極淺。而皇帝的詔書又極其嚴厲,大有不盡快平息荷蘭海盜,就要讓人人頭落地之意。南居益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前程,自然不願去和皇帝賭輸贏,可張嘉策的突然落馬,卻使的福建軍方一片混亂。無奈之下,南居益只好找上了俞諮皋。

俞諮皋在福建軍方德高望重,能壓得住場子。同時又上了年齡,不會留棧不去,這就給了南居益轉圜的機會。至於其中是否還有別的原因,就不足為人道了。

總之,俞諮皋出山後,兵部就迅速認可了這個決定,任命俞諮皋為福建總兵,總攬討伐海盜之事。而福建上下,大大小小的軍頭也迅速行動起來,出擊澎湖的籌備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見此情景,南居益才真正的放下心來,開始盤算評議會的事情。

福建多山,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稱。受地形地貌影響,大量的人口集中在沿海的福、興、漳、泉四府,從而造成了福建的糧食緊張。而甘蔗等經濟作物的種植,更使得糧食緊張得以加劇。

“看來,這糧食配給制對本省來說,還真是良方。”南居益笑著對自己的幕僚說道,“只是不知道,本省能獲得多少糧食。”言詞之間,帶著一絲輕鬆寫意。

“大人千萬不可大意,”幕僚卻不看好這次糧食分配會議,“自當今即位以來,雖勵精圖治,可施政的重點明顯在北方,而遼東和陝西更是重中之重。就連這次糧食分配會議,也是為了向陝西和遼東運糧而起的……”

“哎,先生過慮了”南居益卻笑著擺了擺手,他是陝西渭南人士,自然不願別人說陝西的不是。“縱使朝廷施政的重心在北方,讓陝西、遼東兩省吃肉,其他省啃骨頭,我們福建也能喝點肉湯吧?再說,這麼多年,我們沒有這糧食配給制都撐下來了,還怕今後沒飯吃不成?”言外之意,是責怪幕僚大驚小怪。

幕僚一陣語塞,過了半晌才幽幽說道:“此前本省缺糧,都是從外省購進,其他各省商人貪圖財貨,自然不會兒橫加阻攔。可如今,全國一體推行糧食配給制,看似公平,實際上卻把民間的糧食都集中了起來。本省如果不能在糧食分配會議上獲得糧食配額,這今後……”幕僚突然住口不言,可意思卻很明顯。

南居益沉吟不語,良久才羞愧道:“是本官大意了,險些誤了大事。”說著,便起身向幕僚賠罪,幕僚連忙避讓。

如此鬧了一回兒,幕僚才進言道:“大人,這推行糧食配給制,就要設立糧行,壟斷全省糧食買賣。可朝廷卻僅僅留了不足百天的時間,大人可要速下決斷啊。”

南居益也覺得頭疼,這七月初一,就要進京議事,可這糧行也好、評議會也好,那個不是牽涉甚大。無奈之下,南居益只好嘆息道:“……實在無法,只好先從福州選出十位德高望重者入京,暫時應付了了事。至於糧行和評議會,等以後緩緩圖之吧。”

幕僚卻搖了搖頭,“大人,這十名代表關係著本省能獲得多少糧食份額,光憑德高望重,怕是不夠啊。”

“那以先生之見呢?”

“這十個人,肩負著本省百姓厚望,大人可從三方面挑選:其一,要交友廣泛;其二,要精通庶務;其三,要能言善辯者。”幕僚恬然一笑,“只有這三者具備,方可舌戰眾人,為本省獲得更多利益。”

南居益頓時便笑了,“先生此言雖善,卻有不當之處。這交友廣泛的要選,在朝中德高望重的更要選。否則,人家出來個士林前輩,本省豈不是要退避三舍?”

幕僚一愣,“大人英明,學生實在不及……”

陝西西安巡撫衙門,西花廳內

陝西巡撫喬應甲看著面前正襟危坐的年輕人,心中暗暗嘆息,年輕真好,年輕就有闖勁,就能做一番大事業。

“大人,學生自請入京參加糧食會議,完全出於公心,還請大人恩准。”見喬應甲遲遲沒有反應,雲良心中有些急躁,便再次開口催促。

“哎,可惜了。”喬應甲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善才,你可要多多磨練一下性子啊。”

雲良一愣,“大人是在試探學生?”

喬應甲微微頷首,“此去京師,善才必定會見到各省英才,如耐不住性子,可是要吃大虧的啊。”

雲良的臉上一陣尷尬,忙起身作揖道:“大人的指點,學生自當銘記在心。”

見雲良如此知禮,喬應甲更覺滿意,忙右手虛抬,“善才請起。”待雲良落座後,才又問道:“善才此去京師,可曾想好方略?”

雲良微微欠身,從容答道:“啟稟大人,學生若能去參加會議,只需記得兩個字即可……”

“哦?”喬應甲一愣,急忙問道:“那兩個字?快說來聽聽。”

“哭窮,”雲良淡淡一笑,“學生若去京師,只需哭窮便可。若能讓文武百官、勳貴清流都一致覺得陝西是個窮地方,那學生的目的便達到了。”

“哭窮?”喬應甲低下頭仔細品味這兩個字,越品味越覺得妙不可言。只有讓上至皇帝,下至庶民都認為陝西窮,陝西才能在這次糧食會議中得到最大的好處。可又一回味,喬應甲卻覺得不對。

“善才,你這哭窮的法子,也太過了吧?這樣做,怕是有損我陝西之名啊。”喬應甲心中膈應,這哭窮雖能獲得一些好處,卻將本官的功勞、全省官員的功勞一體抹殺,你雲良也太缺德了吧?不行,這哭窮的法子就是再好,也不能使。

想到最後,喬應甲已經眼露兇光,這個雲良,如此莽撞無禮,還是在陝西待著吧。

雲良本是大家出身,又在商場上打滾了數年,察顏觀色早成了本能。見喬應甲臉色不善,雲良就是一愣。再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頭上的汗刷就下來了。

“其實,”雲良的聲音有些乾澀,“學生這個哭窮的主意是個自殘之計,確實有點損害本省名聲。不過,”雲良靈機一動,又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這‘哭窮’行不通的話,我們還可以‘叫苦’。”

喬應甲冷冷的看著雲良,卻不去接雲良的話茬。

雲良無奈,只好演自己的獨角戲,“我們可以將本省的災情進行誇大,糧食產量進行降低,再把邊軍所需要的地方開支如實報上,這樣……”

喬應甲這才露出一絲笑容,“這個法子比較好,等本官選好入京名額,你們再好好的合計一下。”

“學生明白。”雲良低頭應諾。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想法,不如都一一道來,讓本官幫你合計合計。”喬應甲換上一張笑臉,卻挪揄道:“也免得你頭腦發熱,犯了忌諱也不自知。”

“是,”雲良低頭服小,可心中確實有點擔心,便如實講道:“學生以為,徹底解決我陝西災情,尚須做到兩件事。而這兩件事,都是糧食配給制的不足之處。”

“快快講來。”喬應甲有了點興趣。

“其一,糧價太貴。”雲良抬頭看了看喬應甲,見他面無表情,只好緩緩講道:“朝廷的糧食配給制確是良策,可糧食並不是無償撥給百姓,而是要百姓出錢購買,官府只是限定了每人購買糧食的價格、數量等,並保證不漲價而已。”

喬應甲暗暗點頭。確實,糧食配給制只是常平倉的一種變異,只不過將原本由朝廷獨自承擔的義務,轉嫁到士紳身上而已。至於按戶售糧、限制糧價什麼的,都有前例可循。

“糧行雖四處搜刮糧食,以供本省百姓使用,可這些糧食多是些上等大米、小麥,其價格原就價格不菲。可百姓需要的,卻僅僅是需要果腹的下等糙米而已。”雲良搖頭苦笑,“如今的糧價,還是讓百姓無法長久承受。”

喬應甲心有慼慼,對雲良的惡感便少了許多。

“本官也注意到此節,可卻無計可施。畢竟,糧行能尋找來糧食,已經是萬幸。”喬應甲正說著,心中卻突然一動,“善才可有妙計?”

“大人可知苞米和番薯?”雲良不答反問。

“可是農業署推廣的那個?”喬應甲也稱得上是幹吏,對朝廷大力推廣的新糧種自然有所瞭解。

“正是,這兩種作物產量極大,卻因為官倉、地租都不收取,以至於百姓種者極少。”雲良急忙進言道。

“你的意思是?”喬應甲一驚,頓時便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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