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福王朱常洵 二
第二百一十五章 福王朱常洵 二
第二百一十五章 福王朱常洵 二
一進入京城,福王朱常洵就聞到絲不對。可不等他反應過來,來自各個藩王世系的宗室子弟就將他圍了個團團轉。朱常洵知道,這些在京讀書的宗室多是各王府的世子,不好得罪,便按下性子一一接待。可內心之處,卻早就把召了這些宗室在京的天啟皇帝罵了個狗血噴頭。
另一方面,朱常洵一進入京城,朱由校便得到了訊息。而朱常洵隨後的一舉一動,更是在廠衛的層層監督之下。朱由校知道那些宗室去拜訪福王的目的,卻故示大方,一直等到在京的宗室都去拜訪了一遍後,才將福王召進宮中。
經過這些天來不停的會見客人,朱常洵終於明白了京城內發生的一切,也明白了宗室們的擔憂。可明白了是一回事,是否為宗室出頭又是另外一回事。朱常洵心裡清楚,皇帝對自己防範甚深,要是自己強出頭,必定會招來禍患,便打定主意,要三緘其口。
可福王爺打定主意是一回事,皇帝的謀算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不,方一見面,天啟皇帝便開口問道:“福王叔,這些天你也聽了、也看了,對京城中發生的事情也都知道了。”朱由校身體前傾,將胳膊支在案几上,“王叔是否可以教教朕,朕如何處理才好?”
“臣無異議,全憑陛下做主。”朱常洵死活不肯上當。
“這麼說,王叔是同意戶部和禮部的議案了?”朱由校拉長了聲音,問道。
朱常洵的臉頓時就黑了,這幾年不見,自己的這個侄子怎麼變化這麼大?心中更有有點鬱悶,自己和他有這麼大的仇怨嗎?以至於這樣明目張膽的栽贓陷害?
仔細看了看四周,朱常洵卻發出了聲哀嘆,自己原本在朝廷上的勢力就不大,要不然也不會在皇位競爭中失敗。而幾年不曾進京,自己在朝堂上的勢力更是蕩然無存。僥倖留下的那幾個,朱常洵也不捨得將他們曝露出來。
稍微沉吟了下,朱常洵回道:“啟奏皇上,臣不同意戶部的議案。”稍微停頓了下,見皇帝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朱常洵更是氣結,“臣無能,只能靠朝廷俸祿養家。若是按照戶部的提議,臣的俸祿必定會大幅度削減,臣自然要反對。至於禮部的提議,臣之國尚短,還沒有孫子,也就沒考慮這麼多。不過臣想,要是按照禮部的提議,一些封國時間長的宗室支系,必定會哭聲一片……”
“這麼說,王叔是反對了?”朱由校不喜不怒,只是盯著福王爺笑道。
朱常洵被笑得心中發毛,索性一狠心,跪下磕了個頭,奏道:“臣也知道朝廷用度不足,難以維持宗室生計。但若是按照戶部和禮部的提議,宗室生計更是難以維持,臣請皇上降恩,護的宗室安寧。”
朱由校聽得直點頭,“王叔所說倒也有著幾分道理,朝廷改革宗藩制度,卻也不能不顧骨肉之情。這一點,”朱由校用手一指信王朱由檢,“皇后和五弟早就勸過朕,王叔和他們倒也是想到一塊了。”
信王爺朱由檢聽得直納悶,我什麼時候給皇兄提議過了?哦,明白了,皇兄這是偏愛我,給我提高聲譽的。當然,順便分王叔點功勞,免得他聲望太高也是正理。
福王爺朱常洵卻不知道這點。聽皇帝說完,他便又磕了個頭,奏道:“臣只是為了一己之利,才有了這個念想,實在不能和皇后娘娘、信王侄的仁德相比,還請皇上明鑑。”
朱由校聽得直搖頭,這個福王,也不知是真的嚇怕了,還是想避過風頭,竟然如此滑溜,一點責任都不想擔,這樣可不行。
“王叔過謙了,對於王叔的品行,朕還是知道的。”朱由校一副我相信你的模樣,口中卻開始訴說起其他藩王的罪行,“像這些混賬東西,他們魚肉百姓、目無法紀不說,還不仁不義,棄宗親不顧,以至於多數宗室的生活都陷入頓困。更有甚者,”朱由校將御案拍的山響,“像汾州的那兩個混賬王爺,慶成王和永和王,竟然眼睜睜看著宗室女淪為奴婢,還為虎作倀,幫著外人欺壓本宗兄弟。王叔你說,這樣的混賬該不該殺?”
“陛下息怒,”福王爺的臉更黑了,“慶成王和永和王同居一城,又是開國後便加封的郡王,支脈繁衍甚多,兩位王爺一時照應不周,怕也是有的。況且國家承平日久,朝廷法紀鬆弛,一些宗室子弟出生後不能記入玉牒,這也是有的。”
對於皇帝的步步緊逼,朱常洵有點不耐煩了。雖打定主意做軟蛋,可也忍不住刺了皇帝一下。
“王叔所言太過荒謬。慶成王和永和王俱是本宗之長,本應照顧好本宗宗親。據實上報本宗繁衍人口,更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一旁的朱由檢聽出了點味道,急忙出來駁斥福王,“可他們卻翫忽職守,坐視本宗宗親淪為貧賤。當本宗兄弟受到侮辱時,更是麻木不仁,還和外人共同欺壓本宗兄弟。像這樣不仁不義的人,王叔怎能為他們開脫呢?”
朱常洵聽得兩眼發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用的著這樣針對我嗎?一氣之下,索性一言不發,站在那裡發呆。
可朱常洵不說話,朱由校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呯。”朱由校又用力拍了下桌子。
“提起這件事情來,朕就覺得可恨。”朱由校鐵青著臉,大肆發洩著自己的不滿,“朝廷對宗室不可謂不寬厚。給親王、給郡王,給宗室的俸祿遠遠在官員之上。朝廷為什麼做?還不是想著宗親們生活不容易,想讓他們免於窮困。可朝廷的目的達到了嗎?那些王爺們忘記了,朕給他們俸祿,並不是讓他們花天酒地,而是要讓他們幫朕照顧宗親……”
福王爺愣住了。
信王爺愣住了。
參與朝會的大臣們也都愣住了。
原來,中下層宗室生活陷入困境的原因是各地藩王照顧不周啊?
原來,朝廷給各地藩王發放俸祿,是想讓他們幫皇帝照顧宗親啊?
嗯,很有道理。不過,大傢伙卻都是第一次聽說……
朱由校才不管別人是怎麼想呢,他還在發洩著自己的不滿,“朕看到汾州朱大疙瘩案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大臣們無語的搖搖頭。
“是恥辱,是恥辱,”朱由校咆哮道:“堂堂宗室,竟然連個名字都沒有。嘿,朱大疙瘩,”朱由校獰笑道,“這要是傳出去,我看你們滿朝文武如何出去見人。還有,堂堂宗室,連個字都不認識,盡然誤打誤撞的將女兒賣了出去。你們說,朕丟不丟人?你,你,還有你們,”朱由校的手指在福王、信王、文武大臣身上一一劃過,“覺得自己丟人不?”
“臣等無能,致使聖上受此大辱,還請聖上降罪。”剎那間,大殿內的人都矮了一截。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都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發落。
朱由校穩了穩心神,收斂了怒氣,卻還是用冷冰冰的語氣問福王爺,“王叔,你是朕的長輩,可謂見多識廣。不如你來說說,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又如何解決?”
福王爺朱常洵一陣無語,有心給皇帝來個竹筒倒豆子直來直去,將所有的罪名推到禮部上去。誰讓禮部從中作梗,不痛痛快快的給宗室登記名冊呢?可仔細想想,朱常洵還是覺得惹不起禮部。
“臣愚鈍,實在想不出緣由來。”朱常洵推辭道。
“不妨,王叔可以慢慢想,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朕不急,這下朝還早著呢。”朱由校淡淡的笑道。
朱常洵只覺的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地上,幸虧是跪在哪的,手扶得快。
朱由校憐惜的看了眾人一眼,卻沒有讓大臣們起身,而是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品嚐起來。
朱常洵本來就胖,足足有三百多斤,又一貫養尊處優,在洛陽就藩時更是不曾受過半點苦頭。因此,跪了不到半盞茶功夫,朱常洵就覺得雙腿發麻,頭上、臉上、身上的汗水不停的向下淌。
不行,再跪一會兒,怕是要跪死了,朱常洵心中有點發苦。
可如何才能回答皇帝的問題呢?朱常洵有些作難。
有了,朱常洵突然眼前一亮,自己上朝之前,一個親信幕僚好像說過,“王爺此次上朝,怕是皇帝會問起汾州一案。若皇帝問起才能防止朱大疙瘩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王爺可以辦宗學相回應。”
想到這裡,朱常洵急忙喊道,“皇上,臣有了,可以辦宗學。辦宗學可以教宗室子弟認字,認識了字,就可以杜絕同樣事情。”
“辦宗學?”朱由校嘴角噙著絲微笑,“王叔倒是出了個好主意。不過,宗學的費用又從何而來?王叔不妨說道說道。”
“每個王府辦一個宗學,費用自然讓王府承擔。”朱常洵只覺得渾身發沉,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了,“上學的宗室子弟不用掏半點費用……”
朱常洵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個側歪,便栽倒在地,引起了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