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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 第127章 驚覺毒計

明宦 第127章 驚覺毒計

作者:諒言

第127章 驚覺毒計

“常洵又何不願與諸位皇兄弟把酒言歡。”,因為天‘色’正黒,唐旭也看不清楚朱常洵瞼上的變化:“下午和晚間各吃了一帖‘藥’剤 ,總算是略好了些,適才又有父皇召見,常洵不敢不來。”

“萬歲爺尚且在等候,還請太子爺速速移步。”,前來傳口諭的太監,見兩兄弟似乎有長談的苗頭,連忙出聲打斷:“太子爺與王爺若是‘欲’暢談,不妨等覲見過皇上之後。”

“李公公說的是。”,朱常洛點了點頭,可是剛想移步,又把目光轉到了方從哲的身上:”方閣老可巧也在……”

“聖上盼咐召見的,只有太子爺一位。”,唐旭雖然不認得這位李公公,卻覺得他是個講原則的人,按照皇上的盼咐辦起事來,也是一絲不荀。

“不若等太子爺先見了皇上,問一問皇上的意思,如今就先讓福王爺在這裡陪著閣老,如何? ”

“也好。”,朱常洛略想了一下,又是點了點頭。

“皇兄……”,眼看看朱常洛跟在那位李公公的身後,就要朝弘德殿而去,朱常洵突然在背後喊了一聲。

“三弟可有話說? ”,朱常洛好奇的轉回了身。

“這……”,朱常洵突然低了下腦袋,目光在兩隻腳尖上來回轉了一圈,雖然唐旭很懷疑,他究竟能不能看見自己的腳尖。

“回頭常洵設宴,與皇兄暢談一番。”,朱常洵略微滯了一下,才重新抬起了頭.

“甚好。”,朱常洛的臉上‘露’出一絲暖暖的笑意,再轉回了身,徑直向著弘德殿的方向而去。

“卑職見過王爺。”,等朱常洛走遠了,唐旭方才是從御道的臺階下走了出來,走到福王朱常洵身前行禮致意。

“這位是? ”,朱常洵抬頭向看唐旭看了幾眼,疑‘惑’的問道。

“這位便就是與孫,錢二位大人一同編撰《句讀錄》的唐旭唐大人。”,聽方從哲口中的話,似乎唐旭所參編的這本書,要比唐旭自己的名氣要大得多。

“原來這位就是唐旭唐大人。”,出乎唐旭的預料,只聽方從哲報出唐旭的名號,朱常洵立刻就驚喜的喊出聲來。

“我是人間倜悵客,知君何事淚。”,不等唐旭接過話來,朱常洵竟是忽然略一思量,從口中念出一首詩來:“唐大人當日所做的這首詩,孤也甚是喜歡。”

“這……”,唐大人頓時一陣無語。

朱常洵所念的這段詩,正是自己當日在翰林院裡參加“恩考”時所做。雖然也被人傳抄出來,但是遠不如《句讀錄》這麼為人所知,這位福王爺居然也能背出來。

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自己上前,原本也不過是和這位福王爺隨便見個禮,卻沒想到朱常洵會說出這麼一通話來。

唐大人環顧一番左右,若不是自己平日裡和太子朱常洛來往也不多,幾乎要懷疑是不是組織隊伍裡出了細作,把自己給出賣了.

“在下張惟賢,見過福王爺。”,不過一邊的張惟賢,見朱常洵和唐旭說的熱乎,倒是不樂意起來,連忙也走上前來見禮,順便 打斷了朱常洵□中的話。

“原來英國公也在。”,朱常洵和張惟賢明顯也是認得的,張惟賢上來行禮,朱常洵只能是暫且停住了口。

“貴妃娘娘近日可是康健? ”,方從哲也過來湊熱鬧。不管尋個什麼話題,總歸是不能讓朱常洵再繼續套近乎就是。

“母……母妃……”,聽方從哲間起鄭貴妃,朱常洵口中的話,突然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乘著方從哲和張惟賢拉著朱常洵說話,唐旭終於得以暫且脫出身來,揚起目光,仔細的察看著這乾清宮裡的情形。

這座乾清宮和乾清‘門’之間的廣場,看起來頗大,唐旭估‘摸’著,塞個上萬人進來,也能站得下。

東城司和東廠的兵馬,正在西側默默對峙著,因為是夜間,所以只能看見一綽綽黒影在不停的閃動。

從慈慶宮的方向傳來的響動聲,也漸漸的小了下去。大火已經燒了好幾個時辰,該燒的看起來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臨近的宮殿 ,火勢卻是被控制住。

除了身邊方從哲等人的說話聲,以及偶然間傳來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其他動靜,幾乎一如平日的夜晚一般安靜。

可是隱隱間,唐旭卻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到底是哪裡不對?唐旭又驚疑的抬起頭來來環視看四周。

安靜,到處都很安靜。不錯,確實太安靜了,安靜的幾乎有些過分.

今天夜裡,註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如今的安靜,反倒是顯得極為古怪。

之前在乾清‘門’前的時候,唐旭等人鬧出了一番不小的動靜,甚至已經見了血。可那幾位前來傳口諭的內‘侍’,竟然是彷彿不知道一樣輕輕避免,一個字也未提。

這不可能,唐旭費解的揚了揚眉頭。如今萬曆老人家究竟身體如何,自己也不能完全掐得準。可是有一點唐大人卻是知道的,這 裡是乾清宮,是皇帝老兒的家‘門’口。

別說是皇帝,哪怕就是在‘花’市街上有人打鬥,唐旭躺在家裡也不可能絲毫不知道,更別提到皇帝的家‘門’口來打架砍人了。

難道萬曆確實已經彌留,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唐旭搖了搖頭頭,否定了腦海裡的這個念頭。聽剛才那段口諭,還算得上是有條理 ,況且他如果還能記得起要一個一個見兒子們,再糊塗也糊塗不到哪去。

而這幫東廠的番卒,平日裡都跋扈慣了,適才吃了這麼大的虧,也絕不可能被打掉了牙齒就往肚裡咽。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機巧才對。

東廠的番卒……突然間,唐旭猛然想起之前路過奉先殿時,在路上遇見的那一隊。聽張惟賢說,他從玄武‘門’入宮時,也曾經遇見過一隊。

剛才因為趕來要來乾清宮,唐旭並沒有時間去多想。如今四周都陡然安靜下來,唐旭頓時又不由的在心頭生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來

除了那兩隊人馬之後,京城裡面幾乎所有的東廠番子,都集中到了這乾清宮裡。也就是說,那兩隊人馬的行蹤,幾乎不可能和這裡毫無關係。可是那兩隊人馬,究竟是要去哪?

奉先殿,慈慶宮,玄武‘門’,西安‘門’。唐旭蹲下身來,在地上揀了個石子,在角落裡畫了幾個框,順便又在幾個點上比劃了一下。

既然張惟賢遇見的那隊是出了玄武‘門’走的,那麼自己遇見的那隊,也許行走的方向是朝東華‘門’。

出玄武‘門’往西,是西安‘門’,和出東華‘門’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西安‘門’,慈慶宮,東安‘門’。唐旭口中繼續輕輕的唸叨看,想要找出其中隱藏的東西。

“福王爺在京城裡,可是要過了中秋再走? ”,不遠處,張惟賢正笑眯眯的和朱常洵搭著話:“王爺難得回京,正好與太子及幾位在京的王爺把酒言歡,過一箇中秋團圓。”

恵王,桂王,不錯,就是這裡。唐旭掹然間兩眼圓瞪,拿起手裡的石子,在西安‘門’和東安‘門’的方向上,各點了一下.不錯,就是惠王府和桂王府。

“李大人和秦大人何在? ”,丟下手裡的石子,唐旭忽得一下站起身來。

“唐大人有何盼咐? ”,李慕江和秦平西,都離唐旭不遠,聽見唐旭的喊聲,立刻都奔了過來。

“你二人各帶本帳下一百人馬,立刻分頭趕往恵王府和瑞王府,桂王府救護。”,唐旭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若遇圖謀不軌看,當場格殺。”

除了瑞王府在城東外,恵王府和桂王府都是在城西相鄰的地方,不但是一個方向,而且離的極近,只要到了一處,也就算是兩邊都到了。

“得令。”,李慕江和秦平西兩人,雖然也鬧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麼軎愔,可是唐旭既然這樣盼咐下來,自然也不會沒有原因,當下絲毫沒有猶豫,各點起一百親信得力人手,就要一起向著乾清‘門’外奔去。

“恵王府和桂王府? ”,張惟賢和方從哲還那裡陪著福王朱常洵說著閒話,突然聽見唐旭這邊的動靜,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西面的弘德殿,瞼‘色’頓時也是大變。

此兩人身居高位,都不是草包。尤其是張惟賢,在進玄武‘門’的時候就遇見過一隊東廠的番卒,如今只聽唐旭說出了惠王府和桂王府兩處,哪裡想不出其中的機巧。

就連福王朱常洵,也是陡然間如遭雷擊,呆在當場。

“走西北面的,拿我的行走牌子。”,張惟賢匆匆喚過一名身邊的家丁,從懷裡掏出一面腰牌讓他拿好:“不必走乾清‘門’,只從北面的坤寧宮出城更近。”

相比起以前從來沒進過紫禁城的李慕江和秦平西,張惟賢明顯要對這紫禁城裡的格局熟悉得多。

“王爺和娘娘此舉,未免有傷天和。”,望著兩隊人馬分頭奔了出去,方從哲也悶了半晌,忿忿的吐出句話來。

“我……孤……孤並不知曉。”,朱常洵明顯也是被嚇到了一般,話語間也變得戰戰兢兢起來,絲毫沒有適才的鎮定。

“不管王爺知不知曉,暫且留在這裡陪著閣老和英國公便是。”,雖然唐旭並不清楚,朱常洵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只是在演戲 .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此時間不能放他走。

跟在朱常洵身邊的,也有一名內‘侍’,見唐旭挎刀走來,立刻也動了幾步,攔在朱常洵身前。

“哼。”,不過唐旭除了走近幾步,倒也沒有其他舉動,只是冷哼一聲,招手喚來幾名兵卒,將朱常洵前後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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