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兵入成都
第207章 兵入成都
“轟,轟……砰……”江城‘門’上連續幾片火光閃動,濃密的硝煙,像是一片巨大‘陰’雲,從城樓上徐徐升起。
“虎蹲炮。”,正要躍馬奔出的奢寅,目光猛得向看江城‘門’下轉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成部城裡庫存的硝石火‘藥’並不箅多,圍城一月以來,明軍動用火器的時候並不算太多,如今十數‘門’火1炮齊鳴, 看起來也是頗有些氣勢。
“大王子放心,屬下在車臺上‘蒙’上了五層牛皮……”,一邊的樊龍,一句話尚且未說完,突然間,也是猛然瞪大了眼睛。
“點火,點火。”,江城‘門’的城樓上,隨看呂光榮一聲令下,數百名民夫,以兩人為一組,在木盾的掩護下衝到了垛口邊。
上百個浸飽了油的藤球,在一片火焰騰起的呼嘯聲中,齊齊向著城下落去。
“哞……”,車臺上的永寧兵,尚且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四下裡卻是立刻響起一陣牛鳴。
呂公車體形巨大,靠人力難以推動,永寧軍用來驅動車臺的,正是靠著畜力。
牛群怕火,見了火就要躲避,這個道理唐大人早在新都縣裡的時候就驗證過,如今見了四下滾落的火藤球,再加上城上不時的傳 來的火炮的轟嗚聲,牛群再也忍受不住,開始試圖四處逃竄。
驅趕牛群的永寧兵卒,雖然奮力的揮舞蓿手上的皮鞭,卻只能是讓牛群愈加的暴躁‘混’‘亂’起來。
“啪……”,在‘混’‘亂’的牛群的牽引下,巨大的呂公車的車體一陣晃動,斜斜的向著一邊傾去。搭在城牆垛口上的橋坂,連帶站在 橋板上的兵卒,像是撕碎了的紙片一般朝著城下紛紛落去。
“大王子。”,望著遠處城牆下搖搖‘欲’墜的呂公車,樊龍已經是不由得目瞪口呆,一襲冷汗,從後背間隱隱滲出。
巨大的轟嗚聲,一‘波’‘波’的傳來,甚至奢寅胯下的馬匹,也開始不安起來,用蹄子焦矂的刨動著腳下的泥土。
“大王子,可要讓他們先退下來? ”,樊龍伸手幫奢寅扶住韁繩,額頭上滿是汗珠。
“不能退。”,奢寅的瞼上,也是一陣陣發青,咬了咬牙,方才從嘴裡擠出句話來:“圍城兩月,成敗在此一舉。”
“咔! ”,奢寅話苜剛落,城池下又是一陣悶響傳來,一輛呂公車的牛皮‘蒙’盾被炮火打破,飛濺的木屑,像是鋒利的箭矢一般四 下肆略,炮口中打出的紅竭‘色’的石彈也碎裂了大半,挾裹著血‘肉’殘肢從車臺上呼嘯穿過。
用多重牛皮‘蒙’上的厚盾雖然結實,可是想要防住火器,也是要在距離足夠遠的情況下。這樣只在十數丈內的近‘射’,虎蹲炮的威力 仍然是大大超出了奢寅和樊龍的預料。
城牆上的守軍,也看見了被打破‘蒙’盾的呂公車,一名將尉打扮的明軍,正抬起手指向著周圍的兵卒說看什麼。緊接著,數十支包 裹了松脂的火箭從城牆上騰起,順著被打破的豁口飛入。
一陣黒煙從車臺上漫出,火苗像是從暗處鑽出的毒蛇一般纏了上來,幾乎是轉瞬之間,整座車臺就變成了一捧巨大的火炬。數百 名不及奔跑的永寧兵,慌不擇路的從空中跳下。爆裂聲,呻‘吟’聲,骨骼折斷和木料燃燒時發出的脆響連成了一片。
“大王子,梁王可就這麼些家當了。”,奢寅身後的幾名“總兵官”,頓時間就一起瞪紅了雙眼。
奢寅的兩眼,也是一片赤紅,猶豫看看了一眼城‘門’,目光卻又不由自主的向西移去。
“大王子。”,正在遲疑間,忽得西面一陣塵土飛揚,一騎飛騎從通惠‘門’的方向轉來,朝著奢寅所在的旗號下飛奔而至。
奢寅身邊的親兵,立刻縱馬上前攔住來人。來人也再前進,只是立在原地向著奢寅大聲喊道:“票告大王子,羅將軍與何將軍已 合力奪下西城,請大王子領兵入援。”
“哦,當真? ”,奢寅剛剛還被‘蒙’上了一層‘陰’霾的兩眼,立刻又変得通亮起來。
“城中守將朱燮元亦已被羅將軍擒住,等候大王子前去發落。”,前來報訊的小校,一臉興奮的望看奢寅,眼裡滿是期待。
“你們可有人認得他? ”,奢寅倒也不失小心,心裡雖然欣喜,可是仍然回過身來向看左右問道。
“小的曾經在何將軍帳下見過。”,附近的一干軍將裡,立刻有人回道。
“成都究竟入我手中。”,奢寅的臉上一陣肌‘肉’跳動,幾乎要忍不住大笑出來。
“此處繼續攻打。”,伸手一指眼前的江城‘門’,奢寅已經催動了胯下的馬匹:“其餘兵馬,隨我入城。”
永寧軍騎兵所裝備的大理馬,雖然成百上千匹一起奔跑起來,倒也頗有幾分氣勢。可是卻不善疾奔,更勿論跟隨在身後的五千步卒。
而奢寅與身邊的親兵們雖然也騎馬,不過騎的卻是從北面畈賣而來的‘蒙’古馬,腳程要快上不少,心裡雖是迫不及待,中途卻又不 得不幾次停下來等候。
等走近了通恵‘門’,抬頭向城樓上看去,果然看見垛□邊站滿了自家裝束的兵卒。
只不過,眼看著通惠‘門’近在眼前,不知為何,奢寅的心裡頭卻錳然生出一絲不安來。隨看離城‘門’越來越近,心裡的不安也是愈加 的強烈。
“羅將軍與何將軍何在? ”,奢寅胯下的馬步,稍微放緩了一些,轉頭向著剛才前來報訊的小校問道。
“兩位將軍只命小的前去通告大王子,想來眼下正領兵在城內追殺明軍。”,小校看著奢寅的眼中,興奮之意更濃:“小的這便 幫大王子去尋。”
話剛說完,不等奢寅答應,已經是先行躍馬向著城內奔去。
奢寅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攔住,卻又似乎想不出理由來,只能任由著他奔進了‘門’‘洞’。
“進去看看。”,向看左右的親兵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行入內。
稍待片刻之後,見親兵又轉身奔了出來,方才是小心翼翼的重新催動馬匹,緩緩入城。
通恵‘門’內的街道上,明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一扇扇殘破的‘門’窗和丟棄的兵器,隨意的丟在街道兩旁。
間或有一隊永寧軍裝束的兵卒從身邊奔過,見了奢寅入城,也紛紛駐足下來,行禮過後方才跑開。
城‘門’四周,雖然已經安靜了許多,但是一陣陣喊殺聲,正從城內巡撫和知府衙‘門’的方向傳來,似乎是羅乾象和何天錫正在領兵攻打。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可是奢寅再一次環顧左右,卻又隱隱感覺有些不正常。抬頭想要找剛才先奔進城的小校,卻絲毫不見蹤影。
“大王子。”,身後的一干軍將,見奢寅只是停在路旁,卻不急著繼續入內,頓時也都是心中生疑。
到底哪裡不對勁?奢寅的目光,從眼前一點點移過。
“不好。”,目光在四下一陣掃視之後,奢寅心頭忽然猛然一驚,臉‘色’當下也變得一片蒼白。
如果一定要說哪裡不正常,就是因為眼前的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太過正常了。只不過這條入城的街道,地面的磚石上已經是滲滿 了未乾的血跡,空氣中也瀰漫看一股甜膩的血腥味,可是放眼整條街上,居然只有寥寥數十具屍首。
“退。”,奢寅等不及細說,已經是當先掉過馬頭,直接向著城外跑去。
只是在這一瞬間,奢寅終於有些明白過來,為何適才前來報訊那名小校,看看自己的時候,眼裡為何一直滿是興奮。那一份興奮 的來由,並不是因為這成都城,而是因為他奢寅。
通恵‘門’內,正擠滿了要搶著入城的永寧兵,奢寅拔馬回奔,立刻就被自家兵卒裹在其中,一番擁擠之後,不但沒能出城,反倒是 被‘逼’退了幾步。
“快退出去,快退。”,豆大的汗珠,像是雨點一般從奢寅的額頭上滾落,可是永寧兵雖然也算是驍勇,卻向來軍紀不嚴。城內 的兵卒聽見奢寅的號令,立刻跟著掉頭回奔,外面的卻仍還是繼續朝裡走。一時間,整個通恵‘門’的‘門’‘洞’裡,就像是変成一個巨大的蜂 巣,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進不得,也出不得。
“不從軍令者,殺! ”,咬了咬牙,奢寅“鏗”的一聲從腰間‘抽’出彎刀,奮力向前砍去。
身邊的親兵們,立刻就明白了奢寅的意思,也紛紛揮起手中的刀槍,向著四周胡‘亂’的劈剌。
仍還在擁擠看想要入城的永寧兵,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座沒入城,自家主將就向自己揮舞起了刀槍。
一片慘叫和哭號聲中,人群終於鬆動,挾裹著奢寅一行緩緩向著城外移去。
“嘎嘎嘎嘎……”,一陣聽起來冰冷瘩骨的鉸鏈響動,從頭頂上傳來,一片灰塵抖落,正好灑在奢寅的身上,青黒的石鬧也開始 緩緩落下。
“大王子快走。”,身邊的親兵們,眼中也滲出一絲驚恐,手中揮舞的刀槍,力道更加上了幾分.
“譁! ”,一番晃動之後,頭頂上的石閘終於像失去了支撐,帶出一陣“吱吱”的尖響,向看地面滑下。
只感覺像是一片‘陰’影迎面撲來,奢寅的手腳也是一片冰涼,一瞬間,竟想要緊緊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