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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第二章 家事難斷(4)

作者:屋頂騎兵

第二章 家事難斷(4)

第二章 家事難斷(4)(『『138看書網』』)

這是李琙進入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走出那座衙門,上次站在衙門口面對百姓的唾罵,實在是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欣賞外面的世界。半月以來,李琙在房間裡養傷,不是吃喝睡,就是找李根李生聊聊天,大概瞭解一下身邊這個世界,可是悶出個鳥來了。現在悠閒地走在大街上,只覺得空氣都充滿著芳香。

吳江乃蘇州府的大縣,又是江南膏腴之地,市面的繁華令人側目。李琙投身街上只覺得眼睛不夠用。吳江的主要大街名字甚是好聽,叫牽桃大街,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明目繁多。

有茶樓茶坊,門上掛著水簾子,五內支起爐子,以茶招攬四方客人,專售梅湯、和合湯胡桃松子泡茶,幾乎每一間都有說書先生在裡面開講,此時下午,也招來許多客人圍成一團。

有酒館、酒店,掛著大大的“酒”旗,二樓臨街欄杆上坐著幾個公子哥,攀欄四顧,說是喝酒,實在看人,街上紅裙當櫨,模樣嬌,體態盈,果然引來無數狂蜂浪蝶。至於酒中有沒有攙水,則顧不得許多。

有席店,門臉掛著幾卷草蓆,一個老人正跟客人討價還價,這老漢滿嘴自誇自家老實,可一轉眼,趁著客人回身掏錢的時候,偷『摸』著將剛才客人挑好的席子換了下來,邊卷著掉包貨還邊跟客人說:“添些,再添些。”真是豈有此理。

邊走著,李生邊給李琙介紹,說起這些商鋪店家,李生是眉飛『色』舞,如數家珍。“少爺,你看這家徐記清客店,最是騙人,內臉巴掌大的房間,分作兩截。屋內掛著條幅,號稱董其昌所書,聽說還是假冒的。清客候人閒坐,兜攬的不是生意而是嫖賭。前些日子,帶人寫字的張先生收了老徐的氣,還給小店湊了首詩,外邊開店內開房,茶具花盆小榻床。香盒爐瓶排竹几,單條半假董其昌。”聽著這首打油詩,李琙不禁宛爾。

對於這個時代的一切,李琙都感到新奇,雖然許多場景都在電視劇裡似曾相識,但畢竟自己親身投入到這之中,感覺自然別有一番風味。李琙東瞅瞅西看看,一匹上好的松江布要一個銀元,一個精美的景德鎮青花花瓶只要二十五個銅板。除了一些傳統的貨品,還有一些新鮮玩意,比如這個風扇,後面一個箱子,裡面有一大堆齒輪傳動,只要上了發條,然後前面的葉面就能快速旋轉,送出清涼的風。李琙看著這款足有二十九寸電視大小的風扇,是哭笑不得,不過價錢還算公道,如此複雜的機械只要一個金幣。看著市面上這些千奇百怪的貨物,李琙掂量著手裡十五個銀元,只覺得自己猶如富翁一般,顧盼神飛。

正說著,前面傳來陣陣鞭炮聲,街上閒逛之人被那吸引,紛紛湊上前去,李琙和李生也隨著人流走到近前。只見這裡開的是一家南北雜貨鋪,東家在掛鞭的鳴響中將一串招牌掛在門外,上面五個金字招牌書著“孫春陽南貨”。李生湊著說,這是蘇州的名號,貨品種類繁多,價格實惠。只見不少商人街坊手拿果核堆盤,上門祝賀。矮胖的東主滿臉肥肉擠得眼睛只剩一條縫隙,招呼著客人進去吃酒。旁邊兩個夥計手裡拿著託盤,將上面不知道是糖果還是什麼東西撒向四周,滿街的人們鬨然『亂』搶,場面熱鬧紛『亂』。

這邊兩名穿著皂『色』衣服,頭戴衙帽的人,手裡轉悠著根棍子,腰裡掖著單刀,呵斥著周圍『亂』竄在地上揀著糖果的人,邊朝店鋪踱去。掌櫃的見到兩個公人,趕緊上前一臉陪笑打著招呼,右手往袖子裡一『摸』就是兩封紅包塞到公人手裡,招呼著兩人進去。兩個公人手裡掂量一下,覺得分量不錯,臉上才『露』了笑容,跟著掌櫃的邁步進店。

李生哼了一聲,道:“少爺,瞧那兩人,不就藉著巡捕房的架勢嗎?要是他們的捕頭見到少爺,還得點頭哈腰呢?”李琙從以往跟李根他們聊天過程中瞭解過,這巡捕房是類似公安局一樣的機構,不過根據這個時代的官制,已經從縣衙裡獨立出來,單獨行使公共治安的權力。

李琙微微一笑,心道,當警察的收點砣地,在中國這市面上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也不搭理李生,徑直朝前走去。剛走到一個胭脂水粉攤子前,兩個年輕小姑娘一眼看到李琙,兩人竟然如同見了鬼似的,小粉臉立馬變得煞白,連忙低頭轉身就走。

李琙只覺得奇怪,是不是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他又走進一家傢俱鋪,朝著一面銅鏡子照了照。沒有啊,臉上十分乾淨,卻也是一名英俊的後生。

走著走著,李琙越來越發現這種現象,只要他一到某個店鋪停下看看,原本在這裡的客人都像見了鬼似的快步走開,背後還不時傳來“快跑,是大蟲。”的聲音。

而店裡的夥計東家又像見了神仙似的,陪著笑臉上來招呼。甚至在一個文房四寶的店裡,李琙拿起一方硯臺看了兩眼,剛問問價錢,東家已經一個勁地說道:“李法司,您要是看著合適儘管拿去用,還說什麼錢不錢的?”

李琙心中一陣無奈,看來李琙不僅僅事貪官酷吏,而且在這條街上也算是一方惡霸了。作為一個法官如果想利用手裡的權力作惡,簡直就易如反掌。見這樣走著十分不爽,李琙也感到肚子裡有些餓,就跟李生道:“小生子,找一個手藝不錯的酒家,咱們吃點飯啊。”

李生堆著一臉笑道:“少爺,何必去什麼酒家呢,您是忘了,前面拈花巷裡的二『奶』『奶』嗎?”

什麼什麼?李琙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奶』『奶』?問道:“什麼叫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