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吏 第二十一章 京都新報(2)
第二十一章 京都新報(2)
第二十一章 京都新報(2)
“沒了,今日的菜賣完了,希望各位客官諒解,明日再來。”一名夥計在門口磨破嘴皮子說著。
眾食客不依不饒,“你們是不是做買賣的,就備這點料也想開飯館。”“是啊,是啊,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夥計沒法只得道:“魚生還有,我們已經有夥計去買魚了,可是蜜汁叉燒和瓊脂甘『露』卻真的沒了。各位客官如果想去吃魚生倒可以繼續等位子。”
一個老倌鼻子一番,哼了一聲:“那不行,吃完魚生總得吃兩個熱菜,酒足飯飽如果沒有瓊脂甘『露』漱漱口,那怎麼能吃得舒坦。”“對,對!”身後已經有人跟著抗議起來,不過有兩人已經一閃身鑽進飯館,嘟囔著,“唉,能有魚生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看著“張生記”門口熙熙攘攘鬧成一團,李琙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喚過老闆老張生。老頭現在對李琙簡直奉若神明,已經將他當成送財童子,連忙屁顛屁顛跑上樓來。李琙問:“你們家一日可以最多做多少斤叉燒?”李琙琢磨著這買賣的大小,魚生是現宰現賣,只要有魚就行,但這叉燒工序繁瑣,可不能先做現賣。
老張生想了想道:“可以做五十斤。”李琙點點頭將他召到跟前,在他耳朵邊嘀咕了一陣,老張生半信半疑地看著李琙,李琙點點頭:“照我說的去做吧,保準成。”
不一會,在門口豎起一個牌子:“魚生每日五十條,叉燒五十盤,瓊脂甘『露』二百碗,售完即止。”張生記上下兩層堂吃,雅間總共二十張桌子不到。這個數目也就是算上中晚各一輪的用量。
這個牌子一豎起來,立刻引起更多議論,門口群情洶湧,老張生連忙解釋著:“客官,客官,聽我講啊,本店人手吾夠,整吾到甘多。多多包涵,多多包涵。”食客們又是一陣擾攘,“你說的什麼鳥語啊,聽不明白……”不過,今日好歹吃不上了,大家才戀戀不捨逐漸散去。
趙衡之嘿嘿一笑:“好毒的計策,如此一來,老張生的菜餚不就洛陽紙貴了嗎?是不是過一段等買賣穩定下來了。這個牌子可以揭走?”
李琙舉杯同樣狡詰一笑:“什麼都逃不過大舅哥的眼睛,不過小弟倒不認為牌子要揭走,日後買賣好了,可以增加限量,但這個可以作為一種特『色』。讓所有食客都惦記著每天就這麼點嚼裹,肯定爭先恐後來吃。”
當初李琙說要辦報紙地時候,趙衡之並不看好,不過人家妹夫終歸是外人。也不好攔著。後來李琙提出了做廣告的概念,趙衡之甚至恥笑於他,李琙於是跟他打了個賭,說報紙發行之後,張生記生意會好起來,如果趙衡之輸了就把他那套雙馬拉的四輪馬車輸給李琙,如果李琙輸了,就要把皇帝御賜的玉佩給姐夫。結果趙衡之非常痛快地講馬車輸給了李琙。其實趙衡之早就想著把馬車給妹妹,她身懷六甲出入不方便。李琙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倒是程爵笑口常開,本來他對做什麼無所謂,關鍵是和誰一起做事,程爵信任李琙,所以問都不問就加入了報紙。現在效果立竿見影,他高興得不行。特地命印刷坊多印了五十份送朋友去了。
第二期報紙,也就是七天之後。李琙又是一篇應天的美食行記。介紹的是一家福建來的專門做江鮮的館子。這天一大早,報童們就等在印坊門外。一千份報紙被一分而光。接下來就是各個酒樓茶館裡地客官們,大家眼巴巴看著門外,那些揹著布袋手中揮揚著報紙的孩童一出現,大家立刻蜂擁而上。不過李琙給報童定了規矩,必須得認字的人才發,不然發給一個文盲,最多作為開屁股紙,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河蝦炒韭菜,帶皮河蝦油炸至金黃,下鍋爆炒,加入韭菜,料酒、佐料,入口味道鮮美,是下酒的極品……佛跳牆,聽說在莆田少林寺,羅漢聞到這道菜也會跳牆而出……”東角門內皇宮之中,一名小太監正給坐在龍床之上的朱遵錫讀著報紙。對於街面上的新鮮事物,遊手好閒的皇帝總是十分樂於接受。他閉著眼睛聽得搖頭晃腦,津津有味。雖然旁邊兩名酥胸半『露』的宮女不時剝開個葡萄送到他地嘴裡,可是朱遵錫依然不時吞兩口唾沫。
當聽到“裡面放了鮑魚、海參、雞、鴨、羊肉、豬肚、鴿蛋等若干材料,煨燒兩個時辰以上……”朱遵錫突然起身對下面道:“快,換便服。”
晚飯時分,一名富家公子帶著一個小廝,在四名彪形大漢的簇擁下出現在“聚福館”,門前早就排著一堆食客,不少人手裡揮舞著“京都新報”,富家公子看看排得很長的人群,不禁皺皺眉頭。手下大漢一看公子神情,立刻揮揮手擠到前面,一名夥計伸手攔著:“大家都在排隊,你往裡面擠什麼?”
為首大漢剛要發作,後面公子伸手攔著,滿臉堆笑對夥計道:“怎麼今天人那麼多啊。”
夥計看了一眼小廝手中拿著的報紙,努了努嘴:“喏,你們不也是看了這個來的嗎?客官要不到後頭排隊吧。”公子笑笑,揮揮手帶著隨從朝後面排隊過去。
第二期報紙面世後,李琙同樣坐在二樓檢查“聚福館”地效果,他一眼從幾個人中認出了皇帝朱遵錫,乖乖不得了啊,連皇帝老兒都微服出行了。他趕緊想找館子老闆來,可是突然又看到排隊之中有兩人對皇帝指手畫腳。李琙按下念頭,繼續觀察。
兩個中年人交頭接耳了一陣,其中一個走到朱遵錫跟前,作揖行禮,說了兩句什麼,然後把朱遵錫引到自己的位置上,朱遵錫對著那人微笑示意。李琙一把拉過魏星,跟他點了點皇帝:“你不是會畫畫嗎?趕緊將這個情形畫下來。”魏星叫過夥計,拿來筆墨紙硯,那個時候,飯店裡時常有些『騷』人墨客一時興起題詩賦畫,夥計很快送了上來。魏星對著樓下模樣描了起來,李琙特地讓他將朱遵錫的模樣描得大些清晰些。排隊的食客中又有人彷彿認識皇帝,又為他讓了個位置。就這麼讓著,讓著,皇帝很快進了酒樓。
朱遵錫看了報紙來“聚福館”微服吃飯地訊息很快傳遍京城,連皇帝老兒都出來吃館子。普通市民中對“京都新報”又有了一份期盼,做到第三期的時候,好事者甚至開始琢磨,下一個館子是哪裡,在第二期到第三期之間的七天,城中酒樓茶館最令人關注的話題就是下一間美食紀行是哪家。
結果當第三期報紙準備面世的時候,門口除了原來二十個報童,還有十數名特別饞的食客一同等在“新報坊”門外,報紙一出街,頓時被一搶而空,當知道等到以西北菜為主的“陽關故人”出現在報紙之上的時候,全城竟然一傳十十傳百,一時洛陽紙貴。“陽關故人”地酒旗下聚集了上百人,而且此時不過是辰時,飯館還不到開門的時候。
而且最具轟動效應的是,標題下的題圖“貴不可言也來品嚐”,講得是上一期報紙發行之後,“貴不可言”也一起排隊等候嘗試,那麼“貴不可言”是誰,大家都知道!
李琙微笑著坐在雅間裡,他相信經過三期美食的調動,大家對“京都新報”也會產生了深刻的印像。
張曜十分不明白為什麼李琙盤下作坊竟然是為了出什麼報紙,每期報紙算上紙張油墨,工人的工錢,鋪子的租金,需要十個重寶,一個月得四期,就是四十個重寶,一年下來就得五百個重寶。這樣耗下去,東家有多少本錢耗得起啊?!
張曜愁眉苦臉地去“萬通行”進印刷紙。一想起這個張曜最為頭疼,紙啊紙,才是最貴地東西,因為這些報紙要給大家拿在手裡看,所以紙張質量不能太差,要求儘量白皙。張曜當初找了三天才在“萬通行”找到了一種產自江西地贛紙,這種紙比一般宣紙要厚,一般是給大戶商人做賬本用的。價格自然不菲,一千張要五個重寶,乖乖,每期一千張就出去了,上次一次訂下地四千張眼看就用完了,他手裡拿著五十個重寶,還要去進,這次東家讓他進一萬張,說是多進一些可以要個更低的價格。
“萬通行”的李掌櫃招呼著人給他點紙裝車,看著張曜愁眉苦臉的樣子,李掌櫃拍拍他:“小張哥,有什麼心事啊?”
張曜人雖小,但心思細密,聽李掌櫃這麼一說,立刻展顏一笑:“沒什麼,就是鋪子裡沒那麼多地方放,正琢磨著怎麼辦呢。”
李掌櫃一聽立刻道:“這還不容易,沒地方先放我這,你什麼時候要,『『138看書網』』一聲,立馬給你送過去就行。”
張曜連忙致謝,李掌櫃眼珠一轉又道:“小張哥,有個事不知道能否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