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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第三章 小案大防(2)

作者:屋頂騎兵

第三章 小案大防(2)

第三章 小案大防(2)(『『138看書網』』)

剛走到門口,已經聽著裡面喧譁一片熙熙攘攘。李琙隔著門簾朝外面望去,只見堂中站著兩個華衣中年人,旁邊跪著一名女子,堂下擠著一堆看熱鬧的百姓。二狗抄著雙手站在一旁,小趙和費師爺站在案座旁如泥塑一般。

還是二狗眼尖,看到在門簾後偷看的李琙,連忙朝小趙擺擺手,小趙會意,連忙跑到二狗對面站好。只見二狗仰面朝天,臉上泛起一股目空一切的神情,運足了氣扯著嗓子喊道:“法司升堂,威武……”

小趙也一起喊著:“威武……”

只是兩人的聲威實在太小,根本壓不住下面的嘈雜。二狗連忙快步走到堂前,兇巴巴地朝下面的百姓喊著:“都住嘴,法司升堂啦!”

李琙知道自己這會應該出場了,在門簾後正了正衣冠,然後撩起門簾,邁著四方步,一步一頓地走出大堂,邊走邊往堂中瞥著眼光。只見那跪坐著的女人衣衫襤褸,雙手無力地垂著,頭髮紛『亂』看不清面貌。

李琙極力回想著在書上看來的大明法律知識,還有李根費師爺們平時講過的一些問案情況。嘴裡仍在默默祝禱:老天爺,幫我一次,一定要做包青天秉公執法,懲惡揚善。

李琙走到太師椅前環顧四周,找了找古代縣太爺的感覺,然後一撩袍子穩穩地坐了下來。眼前兩個華衣中年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惡狠狠盯著跪著的女人,嘴裡罵罵咧咧:“你個不識抬舉的賊妮子,這次定當讓你抵命!”

看著兩人那副樣子,李琙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公堂之上,到底誰最大?輪得到你說話嗎?右手『摸』著驚堂木,緩緩抬起,然後氣運丹田,使勁向下一拍,“啪!”滿堂震驚,不但兩個男人住了嘴,堂下百姓的喧譁彷彿也低了不少。

看來這玩意很管用,李琙志得意滿地點點頭,目光一轉看到那兩個華衣男人,氣又頂了上來,指著他們的鼻子怒道:“堂下何人,見到本司為何不跪!”這一口中氣十足的話一放出去,甭提胸中多麼暢快!

誰知道兩人面面相覷,詫異地看著李琙,雖然神情沒有剛才囂張,但也沒有如李琙想象中那樣哆嗦著撲通跪下。

這邊費師爺連忙拉拉李琙衣角悄悄道:“大人啊,使不得啊,那個高個的是黃府的管家,那個矮個的是本縣最出名的郎訟師,皆有鄉士的身份,見官不跪啊。”

哦,哦,哦,李琙這才醒悟過來,記得自己看過書上也是這樣寫的。只是剛才又得意忘形了,總把自己代入到電視劇裡縣太爺的角『色』中。李琙咳嗽兩聲道:“那個堂下之人有什麼冤屈,快快說來。”

旁邊費師爺連忙道:“大人,大人,別忙問,這裡有狀子。”說罷,從手裡掏出一張紙,送到李琙面前。李琙一看都是蠅頭小楷,滿滿寫了一紙。好在來到這裡十幾天,一直在看書,這些字也都還認得。

李琙瀏覽了一遍,明白了此案的大概意思。原來這個黃家公子昨日晚間去鳳儀閣喝酒,點了臺下這個女子,叫莊若蝶的唱曲助興,後來夜深了黃公子留宿,誰知道莊若蝶貪圖黃公子財貨,趁著公子熟睡想偷竊公子銀票,被公子發現奪回,誰知道莊若蝶見事情敗『露』,負隅頑抗,還一刀下去將黃公子的兩個手指給砍了下來,現在黃公子仍在昏『迷』之中。

黃公子?李琙腦子裡突然泛起昨日那個在鬧事招搖而過的黃衙內,難道就是他?

看到最後那段,李琙只想笑出聲來,這不是活脫脫一個《鹿鼎記》韃子公主怒剪吳應熊嗎?只是這個狀子裡講的事,用膝蓋也能想得明白,肯定是這公子要對小姑娘動粗,人家堅決抵抗,然後錯手之間將『色』狼某的手指切掉。

這邊費師爺又將兇器匕首遞上,只見匕首外形古樸,黝藍的金屬光澤泛著寒光,好一把利器。李琙納悶這個嬌小可憐的女子怎麼會有這把利器。

李琙看完遞迴費師爺,他強壓著笑意,剛要問話,突然想起什麼,趕緊讓費師爺把耳朵遞過來,問道:“師爺,這個黃家是什麼背景,我還真的忘了。”

費師爺小聲道:“浙江布政使黃淮大人家啊,這個受傷的黃公子是黃大人的二公子黃魁。”

李琙一聽,立刻明白了,果然這個黃魁就是昨日那個黃衙內,連忙問道:“黃大人多大的官?比我如何?”

費師爺回道:“浙江布政司使是正三品,大人是七品的,差著大概九級吧!”費師爺這麼一說,李琙只感到頭皮發麻,乖乖不得了,怎麼初出茅廬,就讓這麼麻煩的一件事讓咱給碰上了。

李琙皺皺眉頭,連忙坐正了身子,看看下面的人,問道:“好,從現在開始,本司問話,所有人等必須著實回答,如有謊言,須按偽證罪論處。堂下何人?”

這些話都是律法中明言規定的,在公堂之上所說每句話都是證詞,所以法官必須事先宣告。此言一出,李琙頓覺滿身正氣,初次審案的慌『亂』也漸漸安定下來。

高個臉『色』黝黑的中年人回道:“在下黃淮黃大人府上管家黃崇見過大人。”說著向李琙使了個眼『色』。媽的,難道此人是個斷背?拋什麼媚眼?李琙端坐正中,只當什麼也沒看見。

矮個白臉的回道:“在下訟師郎義見過大人。”問答開始之後,費師爺手中『毛』筆立刻筆走龍蛇記錄口供。

李琙點點頭,又朝地上跪著的女人道:“堂下女子何人?”大家把眼光都投向女子,她稍微動了動沒有說話,李琙又重複了一遍。

女子才輕輕地說:“奴家莊若蝶。”聲音婉轉玲瓏,雖然略帶沙啞,卻很是好聽。

那蓬『亂』的頭髮下會是怎樣的一張臉呢?李琙帶著些許期望道:“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