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吏 第十章 進宮面聖(6)
第十章 進宮面聖(6)
第十章 進宮面聖(6)
李琙先是在『藥』材店買了兩支遼東山參,準備送給家中二老;在首飾店裡,挑選了一支和田羊脂玉髮簪,還有兩對和田玉耳環,打算回去送給家裡的女眷;又在絲綢店裡買了兩匹西洋布料,準備送給李根和廚娘,至於李生,李琙知道他喜歡下棋,就買了一套南洋象牙料的象棋。魏疇見李琙逛了一下午都是給家裡人買東西,卻沒有給自己買點什麼,對他的感覺又好了幾分。
看著天『色』將晚,魏疇非要拉李琙去喝花酒,李琙推脫不掉,只好一起來到玄武湖邊,只見一座雄偉的酒樓矗立在水邊,門上牌匾寫著“醉春樓”三個字。
魏疇把李琙讓進門,介紹道:“這醉春樓是遼王當年在京當王子的時候經常來的地方,有一間遼王最喜歡的包間還常年空著呢!”
“哦?”李琙驚訝地答著。那個『迷』一樣的遼王,留下一段『迷』一樣的傳奇,歷史上沒有一個權王可以善始善終,這個遼王到底靠什麼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呢?
夥計將四人引到一處包間,只見包間不大,佈置卻十分精緻,關鍵是一扇窗戶面向玄武湖,霧靄之中,湖上輕舟『蕩』漾,燈火依稀,果然是一處良辰美景。
魏疇和李琙分別落座,馬還和二狗站立一旁,魏疇招招手:“兩位都是兄弟站著算什麼事,坐下來一起吃喝。”兩人趕緊謝了魏疇,坐了下來。
魏疇問李琙:“今日的花酒不知道兄弟想文喝還是武喝?”
李琙不明道:“這文喝如何?武喝又如何?”
魏疇道:“武喝嘛就是咱們四人一人叫個姑娘陪著,然後喝完酒,到對面會館裡春宵一度;文喝嘛,就是找兩個歌伎,唱唱小曲助興,學學那些酸文人。”
李琙上輩子就不好這口,只是魏疇實在盛情難卻而已,所以就選了文喝。魏疇於是叫過夥計,讓他將樓內最紅的幾個歌伎的名牌讓李琙挑選,李琙連忙推辭。魏疇也不客氣,點了一個叫香月的,又點了酒菜。
過不一會,酒菜上來,一名粉『色』羅裙的女子和琴師走入房中,只見她二十上下,頗有顏『色』,只是還比不上莊若蝶嬌俏。而且一張嘴,歌聲更比不上若蝶。頓時李琙覺得索然無味,只是強打精神故作欣賞。
這綿綿的花雕酒是一杯接一杯,馬還第一次和李琙喝酒,對他的酒量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魏疇是海量,跟李琙更有一種識英雄重英雄的感覺,邊聽著小曲,邊喝。李琙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進行娛樂活動,加上那種初到貴地的陌生感也消除得差不多,所以李琙倒是十分放鬆。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兜裡有錢膽氣壯。雖然聽不太懂吳儂軟語,但當魏疇他們大聲叫好的時候,也跟著摻和呼叫兩聲,魏疇扔去兩枚銀元,李琙就扔三個,一男一女兩個賣藝的可高興壞了,自然更加賣力,只是苦了李琙,越聽越沒意思。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叫嚷:“嚴孟和,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卓敬卓大人的事情和國士會投票有什麼關係?你怎麼能說是新黨在搗鬼?難道人家知道了卓敬的壞事,為了不讓你產生這種說法就不能揭發出來嗎?”
“程士晉,你別叫,叫也是這樣的結果,別以為新黨鼓吹人人平等,法律公平,就一定站在道義的高點。新黨就沒人貪汙了嗎?承隆十六年,四川鹽稅司梁晏是不是新黨的人,一個人就貪了七萬重寶。嘿嘿,舊黨過去十年被查處的貪汙總數也沒他一個人多。”
“嚴孟和,你別把話題岔開了,你說這些事跟你剛才的話有關係嗎?沒錯梁晏貪汙,他也是新黨的人,但知道梁晏事怎麼被揭發的嗎?是四川國士會揭發的!為什麼能揭發,記得當年遼王和米胡先生論道篇第三中,遼王說:若監督者眾,貪汙成本即高;若監督者眾,貪者忌憚愈多,自然貪者難矣。
人家說得太明白了,我朝的官吏制度每人只對頭上的官負責,只要餵飽上面的人,就能萬事大吉。比如永樂八年,廣東海關司使萬金鵬上任,到永樂二十年東窗事發。萬某人,上面只賄賂海關巡檢使王京,海關總署副使何運之兩人而已,竟然能將事掩蓋十二年之久。這不正印證了遼王的話嗎?所以國士會不但要繼續,更應該上達朝廷中樞。只有設立全國國士會,才能更好地監督朝廷事務,匡正官員過失。”程士晉道。
這番話說完,隔壁一人敲了一下碗,“嚴、程二位老兄,都不要吵了,爾等所想,不過事殊途同歸而已。何必為此傷了和氣?”
聲音隱約傳來,非常希望瞭解這個朝代一切的李琙饒有興趣地聽著。但他們的吵鬧聲稍微大了一些,影響了這邊小曲的收聽效果。魏疇皺皺眉,將酒一乾而盡:“一幫空談的書生,他們懂得什麼?胎『毛』還沒掉完,就知道品評天下,還擾了老子喝酒。”魏疇粗魯的『性』格被酒精激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馬還一拍桌子:“大人稍坐,我過去讓這些鳥人閉嘴。”
李琙連忙伸手一攔:“莫急,大哥和馬兄弟坐著繼續喝,小弟去跟他們說說。”說著起身走了過去。來到門口李琙招呼過一名夥計問問隔壁是什麼人。夥計說都是些書生,但並不認識。
李琙來到隔壁房門,輕輕敲著。只見門一開,是在內伺候的一名夥計:“這位客官有什麼事嗎?”
李琙也不理他,推門進去,只見包間裡坐著三個年輕人,並沒有叫歌伎陪酒。李琙拱手抱拳道:“各位公子,在下冒昧打擾……”突然李琙看到在上手坐著的人頗為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他叫什麼。
沒想到倒是眼熟那人率先站起來:“這不是吳江律法司正李琙,李大人嗎?怎麼,不認識在下了?”
李琙突然想起來:“啊,你,你就是……”名字到嘴邊就是叫不出來。
“在下訟師魏星見過司正大人。”那公子正是李琙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那個為民請命幫著吳小妹上狀子打官司的京城訟師魏星。
李琙呵呵一笑:“原來是魏公子,在下失敬失敬。”
魏星連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沒想到竟然在京城碰上李大人,呵呵,來來,坐著一起喝兩杯。”
李琙本來就有點想結識這個房間裡的人,趕緊就坡下驢:“哦,那就叨擾各位了。”
與魏星同坐的二人連忙站起來,其中高髻藍衣的公子抱拳道:“哦,這位就是李法司,李大人嗎?哈哈,上次魏宿卿回來跟我們講了您的事蹟,當真痛快。程某心儀已久,想不到今日有機會見面,來來,坐。”李琙臉一陣紅臊,魏星能說什麼事啊,不就是吳小妹的破事嗎。
魏星給大家一一介紹,左手邊面如冠玉高髻藍衣的就是剛才聲音最大的程士晉,程爵;右邊身材瘦削,臉上有顆黑痣的便是嚴孟和,嚴倫。程爵父親乃廣東法司,大司正程宣,他自己現在仍是舉人,等待著秋闈大考;嚴孟和也是官宦之後,現在與魏星同為訟師;至於魏星則是商人之家,父親是經營木材生意。
魏星給李琙倒了杯酒,笑道:“李大人啊李大人,上次在下本來憋著勁要與你爭執一下吳小妹的是非曲直,沒想到你卻抽身就走啊。”
李琙臉一紅:“哪裡,哪裡,在下那時候實在有些荒唐,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李琙最怕人提起自己過去的事,連忙閃人。
魏星舉起杯,四人一起喝了一杯,魏星放下杯子又道:“李大人,你荒唐,真是荒唐。”此話一出,李琙又想舉杯跟魏星喝酒,來掩蓋自己的困頓。
程爵一拍桌子道:“公道天下,好個公道天下!”李琙更如墜雲霧,看看程爵又看看魏星。
魏星道:“你說你荒不荒唐,竟然拼著冒犯黃家,為一個歌伎出頭。還當堂拆穿他家賄賂法司的不法所為。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馬蜂窩嗎?”
李琙終於明白他說的是莊若蝶的案子,連忙不好意思道:“在下還真沒想許多,只是覺得人家一個弱女子,如果在公堂之上再沒人主持公道的話,那百姓真的沒法活了。怎麼,那案子魏公子也知道?”原來魏星在蘇南一直遊玩有些日子,也在吳江聽完了莊若蝶的案子才回的京城。魏星把這次蘇南的經歷跟身邊好友講了,大家都對這位行為怪異的法司甚有好感。特別是『性』子耿直的程爵,更是為李琙那句“公道天下”佩服得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