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這哪兒來的野丫頭?

鳴龍·關關公子·3,952·2026/3/30

龜蛇神廟修建於鎮世巨柱的字跡刻痕之中,孤男寡女立於廟前,渺小如世間兩粒沙塵。   謝盡歡抬起右手,勾住鬼媳婦的小指,面對驚豔世間的面容,以及位居九霄鳥瞰蒼生的氣質,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可能以前在海島上,兩人也經常這樣眉來眼去吧……   夜紅殤拉鈎立下誓約後,心滿意足收起手:   “誓約已成,你要是言而無信,可別怪姐姐手黑,把後宅攪的雞犬不甯。”   “我怎麼會言而無信。”   謝盡歡本想抬手摟腰,不過發現鬼媳婦眼神微眯,又收了回來:   “那咱們可以出去了吧?”   夜紅殤搖了搖頭,示意神殿內打坐的鳥天帝:   “此地是天地本源,我剛才向天禱告,給煤球弄了點機緣,它承接需要點時間。”   謝盡歡見此,因為白毛仙子肯定能搞定局面,他自然不再著急,當下檢查起身體狀況。   結果發現,他硬抗化仙老祖一招,肺腑氣脈被震傷,本來依靠自身血氣都難以完全恢復,但此刻身體除開疲憊,也沒有不適之處,感覺就好像跑到這裡來後被醫治過,而隨身的物件也都不見了。   謝盡歡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郭姐姐呢?還有正倫劍在棲霞前輩哪兒,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你剛才發瘋,我不在跟前如何放心?”   夜紅殤隨意解釋一句,就擺了擺手:   “你去打坐休養,我一個人靜靜。”   “?”   謝盡歡尋思直接消失不就行了嗎,不過真這麼說,阿飄消失不出來了,苦的還是阿歡,當下還是聽話,來到鳥天帝前方開始打坐調理內息。   而夜紅殤等謝盡歡走後,獨自站在懸崖邊緣,望著外面的無盡黑淵,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愁緒。   方才在冰川之上,她察覺到了天地本源的力量,本來琢磨著‘劫掠天地而肥己’,想按照郭小美的方式,看能不能塑造一具軀殼出來,避免奶瓜妹妹母憑子貴偷襲。   結果這麼一動手,她發現拿到身子也沒那麼難,過程幾乎就是——神說要有光,然後世間就有了光。   但與此同時,她也想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以及千萬年來無數飛蛾撲火的小蟲蟲……   謝盡歡曾經對她做出過承諾,又是‘世間何須兩全法、先幹如來再幹卿’的性子,如今已經五境後期,遲早會弄明白天地本質,想起曾經的諾言。   不過好在當前一切安好,謝盡歡也答應了活在當下,提前琢磨這些也沒意義。   夜紅殤獨自琢磨片刻後還是把手指放到眉心,開始‘忘掉忘掉’,遮蔽那些與阿飄生活無關的記憶。   然後眼睛一閉一睜,夜紅殤就茫然了下,左右檢視,又低頭看向大氣磅礴的身段,眼神訝然:   “喲呵~真成了?”   說罷,夜紅殤就轉過身來,快步朝神廟走去。   踏、踏、踏……   高跟鞋踩踏地磚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神廟內回蕩。   謝盡歡剛盤坐入定,聽見聲音又睜開眼眸,結果就發現鬼媳婦步履盈盈走來,還沖著他挑了下眉毛,刻意顯擺大氣磅礴的身段……   ?   謝盡歡瞧見此景,忽然意識到了剛才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剛才阿飄很正經,就如同天宮神女,讓人隻敢遠觀不敢褻玩。   而此刻阿飄明顯不正經起來了,活潑嫵媚夾雜一絲調皮,光看眼神,就知道要獎勵他……   謝盡歡眨了眨眼睛,頓時打消了練功的念頭,起身道:   “媳婦?”   “嗯哼~”   夜紅殤來到跟前,挺起‘阿歡當崽團’,顯擺羨煞青墨的維度:   “感覺怎麼樣?”   “大氣磅礴!”   謝盡歡見阿飄很放得開,就抬手試著捏了捏:   “雖然事情沒辦完,但現在也沒事,我今天單殺商明真,搶了一堆機緣,夜姐姐是不是得……”   夜紅殤肯定要獎勵,不然花心思跑來這裡作甚。   不過奶瓜說的也對,大婦主要講究明媒正娶!   若是再能誕下長子,那才叫無可撼動的長房夫人。   為此這獎勵也不能白給,夜紅殤把賊手拍開,輕哼道:   “堂堂正道少俠,整天想著那種事像什麼話?咱們就不能幹點有意義的事情?”   ?   意義?   色色不就是人生的意義……   謝盡歡雖然這麼想,但阿飄想要浪漫,他自然不能太直白,當下含笑摟腰:   “那咱們跳個舞?這地方確實挺浪漫。來,跟著我的節奏,一一、二二、三三、四四……”   夜紅殤並未拒接,但被抱著來回踱步之時,又語重心長道:   “咱們相識也這麼久了,姐姐也沒給你個名分,挺委屈你的,要不趁此良辰吉日,咱們以天地為媒娶你進門?從今往後,你就是夜府贅婿……”   “啊?”   謝盡歡動作一頓,仔細打量阿飄:   “意思是拜堂成親?飄,你是不是被葉師姐壓力到了?”   “?”   夜紅殤眨了眨眸子,做出啼笑皆非之色:   “我?被奶瓜壓力?”   “嗯。”   “開什麼玩笑,姐姐會忌憚一個沒進門的丫頭?我只是閑著沒事提一句罷了,你不樂意算了,我消失了……”   “誒!”   謝盡歡感覺阿飄就是被壓力到了,害怕奶瓜母憑子貴,所以想搶先拜堂佔個大婦坑。   既然明白了阿飄的心意,謝盡歡自然不能當做開玩笑,拉住手道:   “能結為夫妻,我肯定高興。只是成親是大事,咱們總得回家選個良辰吉日,這是化仙老祖的洞府,感覺不太幹淨……”   “這裡是天地本源,五行三界最幹淨的地方,楊化仙只是竊據於此的小蟲蟲,打掃一下就好。”   說話間,夜紅殤抬起紅色大袖,玉手輕旋,做了個‘起’的動作。   呼~   神廟之內,隨之掀起微風。   繼而無窮無盡的天地靈韻,就從四方湧來,石質神廟寸寸崩解,化為了無數碎屑,又在遠處的重構。     哢哢哢~   謝盡歡能聽到無數砂石碰撞拚接的聲音,不過頃刻之間,所處神廟就只剩下了一座光溜溜的龜蛇雕像,煤球蹲在上面。   而遠處則出現了一座嶄新的宅院,整體由白石構築,雕樑畫棟十分漂亮,內部還有昏黃燈火,門外掛著匾額,寫著‘夜府’二字……   哈?   謝盡歡左右看了看,有點難以置信:   “這能是幻象?”   夜紅殤抱著謝盡歡胳膊走向院子,隨口道:   “難不成還是真的?”   “呃……這確實有點太逼真了,我都看不出哪兒像假的……”   謝盡歡跟著鬼媳婦走進院內,可見院子幹淨素潔,還擺著石桌石等。   屋裡則燈火通明,中堂下掛著個金燦燦的‘囍’字,紅布鋪在放著燭臺的桌案上,還擺著果盤,看起來和尋常宅院沒任何區別。   謝盡歡有點分不清虛實,也不能抱著腦殼喊一句‘阿孃,我真的分不清呀’發瘋,瞧見桌上果盤,就想拿起蘋果想嘗一口試試。   結果走在身側的鬼媳婦,在手上拍了下,如同管教不規矩的娃兒:   “拜天地呢,老實點。”   謝盡歡見此把水果放回去,有些無奈:   “拜堂按理說得入洞房,就這麼流程從簡,怕是有點虧待你了……”   夜紅殤自然知道拜堂的流程,眼神示意側屋:   “吶~”   謝盡歡轉眼望向西廂,可見阿飄還真是一條龍服務!   西廂睡房同樣紅燭招展,牆上貼著喜字,紅色幔帳間是疊好的鴛鴦被,估摸連象徵多子多福的花生都鋪上了……   ?   謝盡歡受寵若驚,但看了看‘看得見吃不著’的鬼媳婦,微微攤手:   “步姐姐和婉儀不在,不然還借車開開。現在洞房,嗯……我一個大老爺們,新婚夜在天地本源自己打,怕是會汙染了北方天地……”   夜紅殤雙臂環胸,略顯不悅:   “你到底拜不拜?”   謝盡歡早就把阿飄當媳婦了,補個流程也沒啥區別,只要鬼媳婦開心就好,當下也沒多說,仔細整理衣袍:   “那我來當司儀?”   夜紅殤略微琢磨,覺得想名正言順,還得需要個見證人,為此抬手打了個響指。   噠~   遠處龜蛇神像上打坐的鳥天帝,聞聲當即醒了過來,茫然環顧,而後屁顛屁顛飛到院中,從門外探頭打量:   “咕嘰?!”   謝盡歡瞧見此景頗為意外:   “你也能看到房子?”   “咕?”   煤球微微歪頭雖然不會說話,但眼神意思應該是——你腦子沒事吧?鳥鳥這麼大一雙招子,能看不到這麼大棟房子?   夜紅殤也沒計較這麼多細節,勾了勾手:   “過來,幫忙當司儀,出去後獎勵你一隻大烤魚。”   “咕嘰!”   在煤球眼裡,夜紅殤就是要什麼給什麼,但也能把所有私藏小魚幹變沒的神明!   為此煤球言聽計從,連忙飛到了放著紅燭的案臺旁,開始搖頭晃腦預備。   謝盡歡感覺這房子怕是真的,本想詢問,卻發現鬼媳婦效率極高,已經戴上的紅蓋頭。   因為本就是一襲紅裙,配上金飾和紅蓋頭,還真給了人一種新婚燕爾的夢幻感。   謝盡歡眼神頗為驚豔,想想還是先把雜念拋去一邊,拉著鬼媳婦站在紅燭之前:   “那開始了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媳婦了,要出嫁從夫,謹記三從四德……嘶~”   夜紅殤抬手給了個腦瓜崩:   “想造反?”   “呵呵,開個玩笑……”   謝盡歡站好之後,示意煤球開始。   “咕咕嘰嘰——!”   煤球以前在京城混跡,也見過不少婚禮,此刻抬頭吆喝,應該是在喊:   “一拜天地!”   謝盡歡轉過身來,對著外面的天地俯首一禮,夜紅殤亦是如此。   “咕咕嘰嘰——!”   第二拜,謝盡歡轉身面向中堂俯首。   瞧見空蕩蕩的座椅,謝盡歡十分可惜,畢竟老登不在,這婚禮著實缺了幾分父母見證的儀式感。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阿飄豈會想不到。   也在兩人二拜高堂之時,遠在天邊的雁京。   官邸黑燈瞎火,化名‘郭登’的謝溫,穿著睡衣正在床上睡覺,朦朦朧朧間,忽然做了個夢。   夢裡他坐在掛著喜字的房間內,另一側,是離別多年的娃他娘,依舊如微末時初見那般賢惠含蓄,笑意盈盈望著前方。   而早已成才的小登,和新娘在紅燭之前俯首,鳥登在旁邊瞎怎呼。   兒媳婦端莊大氣,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名字叫夜紅殤……   ?   為什麼不叫薑仙?!   這哪兒來的野丫頭,怎敢搶我家小彪的大婦之位……   霹靂——   可能是這念頭,不慎觸怒了神明!   謝溫睡夢間,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寒意,當即從夢中驚醒,左右檢視,卻見三更半夜窗戶開著,西北風對著他呼呼的吹,生怕他這老登凍不死。   “嘿?!”   謝溫莫名其妙,起身把窗戶關上,但負手回到床前之時,看到空蕩蕩的屋子,又頓住了腳步,略微斟酌,摸了摸鬍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夢要是真的,就算叫夜紅殤不叫小彪,老夫也咬牙認了這大媳婦,可惜呀……”   ……   (

龜蛇神廟修建於鎮世巨柱的字跡刻痕之中,孤男寡女立於廟前,渺小如世間兩粒沙塵。

  謝盡歡抬起右手,勾住鬼媳婦的小指,面對驚豔世間的面容,以及位居九霄鳥瞰蒼生的氣質,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可能以前在海島上,兩人也經常這樣眉來眼去吧……

  夜紅殤拉鈎立下誓約後,心滿意足收起手:

  “誓約已成,你要是言而無信,可別怪姐姐手黑,把後宅攪的雞犬不甯。”

  “我怎麼會言而無信。”

  謝盡歡本想抬手摟腰,不過發現鬼媳婦眼神微眯,又收了回來:

  “那咱們可以出去了吧?”

  夜紅殤搖了搖頭,示意神殿內打坐的鳥天帝:

  “此地是天地本源,我剛才向天禱告,給煤球弄了點機緣,它承接需要點時間。”

  謝盡歡見此,因為白毛仙子肯定能搞定局面,他自然不再著急,當下檢查起身體狀況。

  結果發現,他硬抗化仙老祖一招,肺腑氣脈被震傷,本來依靠自身血氣都難以完全恢復,但此刻身體除開疲憊,也沒有不適之處,感覺就好像跑到這裡來後被醫治過,而隨身的物件也都不見了。

  謝盡歡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郭姐姐呢?還有正倫劍在棲霞前輩哪兒,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你剛才發瘋,我不在跟前如何放心?”

  夜紅殤隨意解釋一句,就擺了擺手:

  “你去打坐休養,我一個人靜靜。”

  “?”

  謝盡歡尋思直接消失不就行了嗎,不過真這麼說,阿飄消失不出來了,苦的還是阿歡,當下還是聽話,來到鳥天帝前方開始打坐調理內息。

  而夜紅殤等謝盡歡走後,獨自站在懸崖邊緣,望著外面的無盡黑淵,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愁緒。

  方才在冰川之上,她察覺到了天地本源的力量,本來琢磨著‘劫掠天地而肥己’,想按照郭小美的方式,看能不能塑造一具軀殼出來,避免奶瓜妹妹母憑子貴偷襲。

  結果這麼一動手,她發現拿到身子也沒那麼難,過程幾乎就是——神說要有光,然後世間就有了光。

  但與此同時,她也想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以及千萬年來無數飛蛾撲火的小蟲蟲……

  謝盡歡曾經對她做出過承諾,又是‘世間何須兩全法、先幹如來再幹卿’的性子,如今已經五境後期,遲早會弄明白天地本質,想起曾經的諾言。

  不過好在當前一切安好,謝盡歡也答應了活在當下,提前琢磨這些也沒意義。

  夜紅殤獨自琢磨片刻後還是把手指放到眉心,開始‘忘掉忘掉’,遮蔽那些與阿飄生活無關的記憶。

  然後眼睛一閉一睜,夜紅殤就茫然了下,左右檢視,又低頭看向大氣磅礴的身段,眼神訝然:

  “喲呵~真成了?”

  說罷,夜紅殤就轉過身來,快步朝神廟走去。

  踏、踏、踏……

  高跟鞋踩踏地磚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神廟內回蕩。

  謝盡歡剛盤坐入定,聽見聲音又睜開眼眸,結果就發現鬼媳婦步履盈盈走來,還沖著他挑了下眉毛,刻意顯擺大氣磅礴的身段……

  ?

  謝盡歡瞧見此景,忽然意識到了剛才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剛才阿飄很正經,就如同天宮神女,讓人隻敢遠觀不敢褻玩。

  而此刻阿飄明顯不正經起來了,活潑嫵媚夾雜一絲調皮,光看眼神,就知道要獎勵他……

  謝盡歡眨了眨眼睛,頓時打消了練功的念頭,起身道:

  “媳婦?”

  “嗯哼~”

  夜紅殤來到跟前,挺起‘阿歡當崽團’,顯擺羨煞青墨的維度:

  “感覺怎麼樣?”

  “大氣磅礴!”

  謝盡歡見阿飄很放得開,就抬手試著捏了捏:

  “雖然事情沒辦完,但現在也沒事,我今天單殺商明真,搶了一堆機緣,夜姐姐是不是得……”

  夜紅殤肯定要獎勵,不然花心思跑來這裡作甚。

  不過奶瓜說的也對,大婦主要講究明媒正娶!

  若是再能誕下長子,那才叫無可撼動的長房夫人。

  為此這獎勵也不能白給,夜紅殤把賊手拍開,輕哼道:

  “堂堂正道少俠,整天想著那種事像什麼話?咱們就不能幹點有意義的事情?”

  ?

  意義?

  色色不就是人生的意義……

  謝盡歡雖然這麼想,但阿飄想要浪漫,他自然不能太直白,當下含笑摟腰:

  “那咱們跳個舞?這地方確實挺浪漫。來,跟著我的節奏,一一、二二、三三、四四……”

  夜紅殤並未拒接,但被抱著來回踱步之時,又語重心長道:

  “咱們相識也這麼久了,姐姐也沒給你個名分,挺委屈你的,要不趁此良辰吉日,咱們以天地為媒娶你進門?從今往後,你就是夜府贅婿……”

  “啊?”

  謝盡歡動作一頓,仔細打量阿飄:

  “意思是拜堂成親?飄,你是不是被葉師姐壓力到了?”

  “?”

  夜紅殤眨了眨眸子,做出啼笑皆非之色:

  “我?被奶瓜壓力?”

  “嗯。”

  “開什麼玩笑,姐姐會忌憚一個沒進門的丫頭?我只是閑著沒事提一句罷了,你不樂意算了,我消失了……”

  “誒!”

  謝盡歡感覺阿飄就是被壓力到了,害怕奶瓜母憑子貴,所以想搶先拜堂佔個大婦坑。

  既然明白了阿飄的心意,謝盡歡自然不能當做開玩笑,拉住手道:

  “能結為夫妻,我肯定高興。只是成親是大事,咱們總得回家選個良辰吉日,這是化仙老祖的洞府,感覺不太幹淨……”

  “這裡是天地本源,五行三界最幹淨的地方,楊化仙只是竊據於此的小蟲蟲,打掃一下就好。”

  說話間,夜紅殤抬起紅色大袖,玉手輕旋,做了個‘起’的動作。

  呼~

  神廟之內,隨之掀起微風。

  繼而無窮無盡的天地靈韻,就從四方湧來,石質神廟寸寸崩解,化為了無數碎屑,又在遠處的重構。

    哢哢哢~

  謝盡歡能聽到無數砂石碰撞拚接的聲音,不過頃刻之間,所處神廟就只剩下了一座光溜溜的龜蛇雕像,煤球蹲在上面。

  而遠處則出現了一座嶄新的宅院,整體由白石構築,雕樑畫棟十分漂亮,內部還有昏黃燈火,門外掛著匾額,寫著‘夜府’二字……

  哈?

  謝盡歡左右看了看,有點難以置信:

  “這能是幻象?”

  夜紅殤抱著謝盡歡胳膊走向院子,隨口道:

  “難不成還是真的?”

  “呃……這確實有點太逼真了,我都看不出哪兒像假的……”

  謝盡歡跟著鬼媳婦走進院內,可見院子幹淨素潔,還擺著石桌石等。

  屋裡則燈火通明,中堂下掛著個金燦燦的‘囍’字,紅布鋪在放著燭臺的桌案上,還擺著果盤,看起來和尋常宅院沒任何區別。

  謝盡歡有點分不清虛實,也不能抱著腦殼喊一句‘阿孃,我真的分不清呀’發瘋,瞧見桌上果盤,就想拿起蘋果想嘗一口試試。

  結果走在身側的鬼媳婦,在手上拍了下,如同管教不規矩的娃兒:

  “拜天地呢,老實點。”

  謝盡歡見此把水果放回去,有些無奈:

  “拜堂按理說得入洞房,就這麼流程從簡,怕是有點虧待你了……”

  夜紅殤自然知道拜堂的流程,眼神示意側屋:

  “吶~”

  謝盡歡轉眼望向西廂,可見阿飄還真是一條龍服務!

  西廂睡房同樣紅燭招展,牆上貼著喜字,紅色幔帳間是疊好的鴛鴦被,估摸連象徵多子多福的花生都鋪上了……

  ?

  謝盡歡受寵若驚,但看了看‘看得見吃不著’的鬼媳婦,微微攤手:

  “步姐姐和婉儀不在,不然還借車開開。現在洞房,嗯……我一個大老爺們,新婚夜在天地本源自己打,怕是會汙染了北方天地……”

  夜紅殤雙臂環胸,略顯不悅:

  “你到底拜不拜?”

  謝盡歡早就把阿飄當媳婦了,補個流程也沒啥區別,只要鬼媳婦開心就好,當下也沒多說,仔細整理衣袍:

  “那我來當司儀?”

  夜紅殤略微琢磨,覺得想名正言順,還得需要個見證人,為此抬手打了個響指。

  噠~

  遠處龜蛇神像上打坐的鳥天帝,聞聲當即醒了過來,茫然環顧,而後屁顛屁顛飛到院中,從門外探頭打量:

  “咕嘰?!”

  謝盡歡瞧見此景頗為意外:

  “你也能看到房子?”

  “咕?”

  煤球微微歪頭雖然不會說話,但眼神意思應該是——你腦子沒事吧?鳥鳥這麼大一雙招子,能看不到這麼大棟房子?

  夜紅殤也沒計較這麼多細節,勾了勾手:

  “過來,幫忙當司儀,出去後獎勵你一隻大烤魚。”

  “咕嘰!”

  在煤球眼裡,夜紅殤就是要什麼給什麼,但也能把所有私藏小魚幹變沒的神明!

  為此煤球言聽計從,連忙飛到了放著紅燭的案臺旁,開始搖頭晃腦預備。

  謝盡歡感覺這房子怕是真的,本想詢問,卻發現鬼媳婦效率極高,已經戴上的紅蓋頭。

  因為本就是一襲紅裙,配上金飾和紅蓋頭,還真給了人一種新婚燕爾的夢幻感。

  謝盡歡眼神頗為驚豔,想想還是先把雜念拋去一邊,拉著鬼媳婦站在紅燭之前:

  “那開始了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媳婦了,要出嫁從夫,謹記三從四德……嘶~”

  夜紅殤抬手給了個腦瓜崩:

  “想造反?”

  “呵呵,開個玩笑……”

  謝盡歡站好之後,示意煤球開始。

  “咕咕嘰嘰——!”

  煤球以前在京城混跡,也見過不少婚禮,此刻抬頭吆喝,應該是在喊:

  “一拜天地!”

  謝盡歡轉過身來,對著外面的天地俯首一禮,夜紅殤亦是如此。

  “咕咕嘰嘰——!”

  第二拜,謝盡歡轉身面向中堂俯首。

  瞧見空蕩蕩的座椅,謝盡歡十分可惜,畢竟老登不在,這婚禮著實缺了幾分父母見證的儀式感。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阿飄豈會想不到。

  也在兩人二拜高堂之時,遠在天邊的雁京。

  官邸黑燈瞎火,化名‘郭登’的謝溫,穿著睡衣正在床上睡覺,朦朦朧朧間,忽然做了個夢。

  夢裡他坐在掛著喜字的房間內,另一側,是離別多年的娃他娘,依舊如微末時初見那般賢惠含蓄,笑意盈盈望著前方。

  而早已成才的小登,和新娘在紅燭之前俯首,鳥登在旁邊瞎怎呼。

  兒媳婦端莊大氣,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名字叫夜紅殤……

  ?

  為什麼不叫薑仙?!

  這哪兒來的野丫頭,怎敢搶我家小彪的大婦之位……

  霹靂——

  可能是這念頭,不慎觸怒了神明!

  謝溫睡夢間,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寒意,當即從夢中驚醒,左右檢視,卻見三更半夜窗戶開著,西北風對著他呼呼的吹,生怕他這老登凍不死。

  “嘿?!”

  謝溫莫名其妙,起身把窗戶關上,但負手回到床前之時,看到空蕩蕩的屋子,又頓住了腳步,略微斟酌,摸了摸鬍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夢要是真的,就算叫夜紅殤不叫小彪,老夫也咬牙認了這大媳婦,可惜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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