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司空天淵

鳴龍·關關公子·4,215·2026/3/30

轟隆隆……   北冥湖上暴雨如柱,滾滾雷光時而照亮無盡波濤。   呂炎在湖面上飛馳,心絃緊繃注意著四方動向,既擔心楊化仙等邪道老魔殺出來,也害怕謝小兒先下手為強,跳出來漫天要價。   與之相比,手託五行印立在身側的黃麟真人,則要平靜許多。   畢竟縱橫人間兩百餘載,他經曆過年少苦修的不易,也見識過山巔星月的風采,蒼生大劫之中,他可能不是首功,但也是奠定當代人間秩序的元老之一,此生除開未曾立教稱祖,也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按照正常情況,黃麟真人這種已經半隻腳入土,還滿腦子都是‘殉道族譜單開一頁’的巔峰老道,是沒人敢碰的。   但邪道出門辦事,也得分析情況趨利避害。   此行正道過來的三個元老,棲霞老魔自不必說,從來都是她搶人,沒有人家搶她的份兒,巫家之亂前科罄竹難書,行事比邪道都惡,邪道只要腦子沒大病,就不會優先和棲霞老魔剛正面。   繼而就是女武神,此女威懾力比棲霞老魔小得多,屬於正常仙登水準,但從死而複生來看,其已經成為朱雀神選,很有可能出現‘浴火重生’的情況,哪怕能以命換命,到最後也是白搭上一個巔峰戰力,更不用說其身邊還跟著個‘如有神助’的謝盡歡,很容易出現紕漏。   與之相比,黃麟真人雖然底蘊強大不惜命,但好歹是個正常修士,不會冒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幹擾判斷。   如果運氣好邪道能解決掉黃麟真人再拿走機緣;就算兩敗俱傷,邪道承受的最大損失,也是兩個將死之人一換一,不會出現死而複生、此消彼長的情況。   為此邪道幾乎把所有主力都放在黃麟真人這邊,而朝赤臺感應天地,伏擊棲霞真人是其次,最重要的作用是當雷達,判斷正道的進軍方向。   呼呼~   兩人如此飛馳,不久後就找到了機緣出現之地,抬眼可見一團黑氣懸浮在風雨之中,往外散發著無窮靈韻。   但可惜的是,此地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一名披著黑綠鬥篷的人影,正用螭龍杖託著機緣,剝離其中裹挾的狂躁天地之力。   前方不遠處,還有個童顔鶴發的老道人,在湖面之上盤坐,閉目凝神。   黃麟真人瞧見老道人的扮相,就知道是化仙老祖,但注視一瞬後,還是先把目光移向了後方的鬥篷人:   “司空天淵?你也欺師滅祖投入了楊化仙門下?”   “嗯?”   呂炎聞聲微微一愣,仔細打量化仙老祖後方之人。   司空天淵雖然在南朝名聲一般,但自始至終都沒暴露什麼叛道跡象,也就最近二把手陳憶山勾結妖道,真正讓正道産生了懷疑。   至於其實力,因為蠱毒派苟延殘喘大力洗白,幾乎沒對外征伐,外人並不清楚。   但從四無老祖的平均水準來看,絕對不會差,畢竟‘四無老祖’是青苗巷的學生。   而青苗巷的孩童,是葉聖等先輩為正道留的火種,目的是防止巫教之亂徹底摧毀修行道,戰後無人傳承。   為此這些人天賦都是萬裡挑一,老師也都是當時的頂層仙登,葉聖是校長,當代宗門過百歲的老祖,幼年基本都在那兒讀過書。   四無老祖能成為尖子生,並被葉聖賜名,內定為未來‘道佛武巫’的接班人,底子絕對不會差。   雖然魏無異的表現有點拉胯,但屍祖親手打造的半妖體魄,不可能存在根骨瓶頸;葉聖‘有教無類’把他領進門,正道幾乎一路綠燈。   葉聖、屍祖伺候你一人,這都沒能踏入六境,那隻能說心性太差。自己不琢磨武道,整天想著功名利祿,葉聖屍祖能有啥辦法?   當然,這只是題外話,司空天淵此刻出現在北冥湖,還和楊化仙同行,顯然不是什麼好訊息。   遠方湖面上,童顔鶴發的楊化仙,正在遙控分身和棲霞真人等拉扯,並未言語。   而披著鬥篷的司空天淵,舉目望著機緣,兜帽下的臉頰密佈歲月痕跡,聞聲遙遙回應:   “黃前輩誤會了,晚輩只是和楊教主結盟,談不上投入門下,另外,欺師滅祖的是家父,不是晚輩。”   司空世棠當年站在了正道這邊,成為了正道元老,但也確實賣了徒弟在內的整個蠱毒派,導緻蠱毒派如今甚至沒有幾個傳承超過百年的宗門。   黃麟真人其實當年就擔心蠱毒派會造反,蠱毒派也是因此被南方驅逐。   但司空世棠的功績是實打實的,就如同謝盡歡不可能因為蠱毒派,清算力挺正道的缺月山莊,葉聖也沒法對螭龍洞趕盡殺絕。   如今這顆雷爆了,黃麟真人真不算意外,只是道:   “屍祖那條道走不通,你無論天賦還是道行,都遠不如屍祖,何必玩火自焚?”   司空天淵轉過頭來,看向遠方兩人:   “黃前輩是老人,應該明白,屍祖初衷還是為了蒼生傳續。如今天地靈韻枯竭,是人皇惹的禍,若無變數,必然走向萬物衰敗。   “這一天或許在千萬年之後,但想改變現狀,時間只在這幾百年。屍祖可能殺戮無數、罪無可恕,但那是他能想到最有機會的法子。   “我知道這條路難行,但黃前輩乃至葉聖,想不到比屍祖更好的出路,能做的只是維持現狀,把這些問題留給後人。   “如果身為掌教,代代都如此作想,沒有任何人敢當千古罪人去改變,這個天下是不是就徹底死了?”   黃麟真人搖了搖頭:   “人要有自知之明,沒把握的事情就不要攬在自己身上。這天下間遲早會出一個聖人,帶著天下走出困局,但這個人肯定不是屍祖,也不是你我,我們該做的是守護好蒼生秩序。   “如果那個人始終沒出現當天下陷入不可逆的絕境之前,正道自會尋求變數。   “屍祖錯不在初衷,而是錯在提前鋌而走險、一意孤行、不擇手段,結果非但沒改變現狀,還給天下引發了一場本可以避免的災劫,而你現在所做的也是如此。”   司空天淵豈會不知道對錯是非,回應道:   “我認為屍祖可以做到,只是你們見識短淺,才引發了災劫,至於誰對誰錯,可能只有事成之後才知曉。”   前方,盤坐的楊化仙,此刻也睜開了眼眸,插話道:   “能走到這個地步,各有各的‘道’,如此爭辯毫無異議。棲霞真人過不來,黃道友識時務自行退去,還有一兩年活頭,若是執意搶奪,本道也不介意送道友一程。”   黃麟真人眼底帶著三分不屑:   “你一個躲躲藏藏的老鬼,以為帶著個小輩,就能奈何本道?”   楊化仙搖了搖頭,取出一把刀:   “以黃道友的道行和一身死志,本道自然佔不到便宜,不過此行還是有備而來。”   黃麟真人蹙眉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此刀長三尺三,環首雕刻螭龍紋,看起來只是尋常兵器,但隱隱散發著一股瘮人威壓,就好似刀鞘之中藏的不是刀身,而是百萬亡魂!   “魔刀納邪?!”   呂炎認出此刀名號,頓時心頭悚然!   魔刀納邪是屍祖後期使用的神兵,凝聚百萬亡魂陰煞,威力大到能把女武神一刀砍入魔,逼得正道不得不打造出向王令應對。   此刀在龍骨灘之戰後不知所蹤,正道尋覓多年無果,如今出現在楊化仙這妖道老二手裡,著實出乎意料,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面對如此陣仗,呂炎知道情況不妙了。   畢竟司空天淵就算再弱雞,也能頂黃麟真人兩下。   而楊化仙開著三百年道行的真身過來,單挑本就佔優勢,為求保險還拿出了妖道神兵,黃麟真人單槍匹馬,就不可能是對手。   呂炎意識到情況不妙,低聲道:   “師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黃麟真人正常情況下,確實該風緊扯呼,但他一退找到棲霞真人並不容易;楊化仙則有可能調轉矛頭,這等同於把壓力轉移到了盟友頭上。   而且坐視楊化仙拿走機緣,無異於坐視邪道壯大,要是此行正道一無所獲,他也放棄了換命機會回去等死,那不成了正道豬隊友?   為此黃麟真人沉思一瞬後,把五行印遞給呂炎,又把‘金木土’三神賜,送入呂炎體內,自己隻留下了陵光神賜:   “本道找了楊化仙兩百年,如今終於見到人,豈有退避等死之理。你走吧,若本道沒回來,往後好好執掌佔驗派,人固有一死,但正道終將萬古恆流!”   “……”   呂炎見師伯準備以死明志,眼神頓時急了。   忽然四個神賜兩仙器傍身,他也猛然明白,出門前算的那一卦,是什麼意思了……   但這樣的‘大吉’,顯然是晚輩不可承受之重!   呂炎想要勸阻師伯,但局勢至此,黃麟真人根本不可能望風而逃。   他也無力改變現狀,想要破空危局,除非……   那個男人……   呂炎雖然不是女修,但面臨無解絕境,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確實是那個男人。   為此呂炎再無多言,咬牙全速往後方狂馳。   而黃麟真人立在漫天風雨之中,看了眼氣勢沖霄的化仙老魔,以及巫教的後起之秀,腦子裡也不禁開始走馬燈,閃過了昔日種種…… ——   噗滋噗滋……   金色‘囍’字,在紅燭之下熠熠生輝。   幔帳之間,高跟鞋紅底朝天晃蕩,裹覆白皙玉腿的吊帶黑絲,也泛著成熟嫵媚的動人質感。   夜紅殤以前其實沒少參團,也曾借著婉儀、奶瓜的車,稍微體驗過,但真以身試法,才明白冰坨子為啥變成齁齁仙子。   這死小子,實在太夯了……   不過夜紅殤顯然也有優勢,神魂強大到無可比擬,意志清醒自然也能剋制住某些高冷阿孃不該發出的動靜,在適應片刻後,甚至還學著冰坨子,做出了小嫌棄的模樣,打量額頭出汗的阿歡。   ?   謝盡歡見狀微微一震,感覺自尊心遭到了嚴重打擊,當下把鬼媳婦抱了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   “你還調皮是吧?以前會穿模,我不說你,現在家裡誰是大王王王~~~”   刺啦啦……   雷光爆綻!   夜紅殤眼神居高臨下,似乎不示弱:   “誰說姐姐沒法穿模?不想嚇你罷了,你要是不聽話,照樣以實化虛變成阿飄。另外,姐姐現在還能用咒法神通,想收拾你,有一百種手段……”   謝盡歡半點不信,摟著腿彎上下顛簸:   “是嗎,你試試我看看。”   夜紅殤見謝盡歡不知深淺,當下就微微蹙眉,面貌隨之變幻,化為了粉雕玉琢的……   紫蘇大仙?   “臥槽?!”   謝盡歡渾身一震,都不敢亂動了:   “別別別,這玩笑開不得,被婉儀知道非把我腿打折……”   “哼~”   夜紅殤恢復山巔魅魔的面容,略顯得意:   “現在知道厲害了?往後再敢得意忘形,當心姐姐變成侯管家。”   “這可使不得,我聽話行吧?”   謝盡歡重新伺候起恩客,因為心中確實好奇,詢問道:   “話說你這身子,不會是鬼上身章魚娘變的吧?”   夜紅殤剛才已經被鑿露餡了,這時候自然也沒隱瞞:   “剛才姐姐禱告天地,讓老天爺把身子還回來,然後就有了。反正是真身,其他的你不用管。”   “哦……那你現在什麼道行?七境祖師爺?”   夜紅殤有些無語:“天道守恆,不影響天地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平白獲取那麼多力量。反正道行不高,只是會很多常人沒法掌握的神通,打架你就別指望姐姐了,其他還是能幫上忙。”   謝盡歡也沒指望阿飄幫忙打架,能有真身就心滿意足了,當下也沒多說,翻身躺在枕頭上,讓阿飄騎大馬。   夜紅殤看在洞房花燭夜的份兒上,也很寵阿歡,不過兩人如此打鬧片刻後,她忽然皺了皺眉:   “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啊?”   (

轟隆隆……

  北冥湖上暴雨如柱,滾滾雷光時而照亮無盡波濤。

  呂炎在湖面上飛馳,心絃緊繃注意著四方動向,既擔心楊化仙等邪道老魔殺出來,也害怕謝小兒先下手為強,跳出來漫天要價。

  與之相比,手託五行印立在身側的黃麟真人,則要平靜許多。

  畢竟縱橫人間兩百餘載,他經曆過年少苦修的不易,也見識過山巔星月的風采,蒼生大劫之中,他可能不是首功,但也是奠定當代人間秩序的元老之一,此生除開未曾立教稱祖,也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按照正常情況,黃麟真人這種已經半隻腳入土,還滿腦子都是‘殉道族譜單開一頁’的巔峰老道,是沒人敢碰的。

  但邪道出門辦事,也得分析情況趨利避害。

  此行正道過來的三個元老,棲霞老魔自不必說,從來都是她搶人,沒有人家搶她的份兒,巫家之亂前科罄竹難書,行事比邪道都惡,邪道只要腦子沒大病,就不會優先和棲霞老魔剛正面。

  繼而就是女武神,此女威懾力比棲霞老魔小得多,屬於正常仙登水準,但從死而複生來看,其已經成為朱雀神選,很有可能出現‘浴火重生’的情況,哪怕能以命換命,到最後也是白搭上一個巔峰戰力,更不用說其身邊還跟著個‘如有神助’的謝盡歡,很容易出現紕漏。

  與之相比,黃麟真人雖然底蘊強大不惜命,但好歹是個正常修士,不會冒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幹擾判斷。

  如果運氣好邪道能解決掉黃麟真人再拿走機緣;就算兩敗俱傷,邪道承受的最大損失,也是兩個將死之人一換一,不會出現死而複生、此消彼長的情況。

  為此邪道幾乎把所有主力都放在黃麟真人這邊,而朝赤臺感應天地,伏擊棲霞真人是其次,最重要的作用是當雷達,判斷正道的進軍方向。

  呼呼~

  兩人如此飛馳,不久後就找到了機緣出現之地,抬眼可見一團黑氣懸浮在風雨之中,往外散發著無窮靈韻。

  但可惜的是,此地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一名披著黑綠鬥篷的人影,正用螭龍杖託著機緣,剝離其中裹挾的狂躁天地之力。

  前方不遠處,還有個童顔鶴發的老道人,在湖面之上盤坐,閉目凝神。

  黃麟真人瞧見老道人的扮相,就知道是化仙老祖,但注視一瞬後,還是先把目光移向了後方的鬥篷人:

  “司空天淵?你也欺師滅祖投入了楊化仙門下?”

  “嗯?”

  呂炎聞聲微微一愣,仔細打量化仙老祖後方之人。

  司空天淵雖然在南朝名聲一般,但自始至終都沒暴露什麼叛道跡象,也就最近二把手陳憶山勾結妖道,真正讓正道産生了懷疑。

  至於其實力,因為蠱毒派苟延殘喘大力洗白,幾乎沒對外征伐,外人並不清楚。

  但從四無老祖的平均水準來看,絕對不會差,畢竟‘四無老祖’是青苗巷的學生。

  而青苗巷的孩童,是葉聖等先輩為正道留的火種,目的是防止巫教之亂徹底摧毀修行道,戰後無人傳承。

  為此這些人天賦都是萬裡挑一,老師也都是當時的頂層仙登,葉聖是校長,當代宗門過百歲的老祖,幼年基本都在那兒讀過書。

  四無老祖能成為尖子生,並被葉聖賜名,內定為未來‘道佛武巫’的接班人,底子絕對不會差。

  雖然魏無異的表現有點拉胯,但屍祖親手打造的半妖體魄,不可能存在根骨瓶頸;葉聖‘有教無類’把他領進門,正道幾乎一路綠燈。

  葉聖、屍祖伺候你一人,這都沒能踏入六境,那隻能說心性太差。自己不琢磨武道,整天想著功名利祿,葉聖屍祖能有啥辦法?

  當然,這只是題外話,司空天淵此刻出現在北冥湖,還和楊化仙同行,顯然不是什麼好訊息。

  遠方湖面上,童顔鶴發的楊化仙,正在遙控分身和棲霞真人等拉扯,並未言語。

  而披著鬥篷的司空天淵,舉目望著機緣,兜帽下的臉頰密佈歲月痕跡,聞聲遙遙回應:

  “黃前輩誤會了,晚輩只是和楊教主結盟,談不上投入門下,另外,欺師滅祖的是家父,不是晚輩。”

  司空世棠當年站在了正道這邊,成為了正道元老,但也確實賣了徒弟在內的整個蠱毒派,導緻蠱毒派如今甚至沒有幾個傳承超過百年的宗門。

  黃麟真人其實當年就擔心蠱毒派會造反,蠱毒派也是因此被南方驅逐。

  但司空世棠的功績是實打實的,就如同謝盡歡不可能因為蠱毒派,清算力挺正道的缺月山莊,葉聖也沒法對螭龍洞趕盡殺絕。

  如今這顆雷爆了,黃麟真人真不算意外,只是道:

  “屍祖那條道走不通,你無論天賦還是道行,都遠不如屍祖,何必玩火自焚?”

  司空天淵轉過頭來,看向遠方兩人:

  “黃前輩是老人,應該明白,屍祖初衷還是為了蒼生傳續。如今天地靈韻枯竭,是人皇惹的禍,若無變數,必然走向萬物衰敗。

  “這一天或許在千萬年之後,但想改變現狀,時間只在這幾百年。屍祖可能殺戮無數、罪無可恕,但那是他能想到最有機會的法子。

  “我知道這條路難行,但黃前輩乃至葉聖,想不到比屍祖更好的出路,能做的只是維持現狀,把這些問題留給後人。

  “如果身為掌教,代代都如此作想,沒有任何人敢當千古罪人去改變,這個天下是不是就徹底死了?”

  黃麟真人搖了搖頭:

  “人要有自知之明,沒把握的事情就不要攬在自己身上。這天下間遲早會出一個聖人,帶著天下走出困局,但這個人肯定不是屍祖,也不是你我,我們該做的是守護好蒼生秩序。

  “如果那個人始終沒出現當天下陷入不可逆的絕境之前,正道自會尋求變數。

  “屍祖錯不在初衷,而是錯在提前鋌而走險、一意孤行、不擇手段,結果非但沒改變現狀,還給天下引發了一場本可以避免的災劫,而你現在所做的也是如此。”

  司空天淵豈會不知道對錯是非,回應道:

  “我認為屍祖可以做到,只是你們見識短淺,才引發了災劫,至於誰對誰錯,可能只有事成之後才知曉。”

  前方,盤坐的楊化仙,此刻也睜開了眼眸,插話道:

  “能走到這個地步,各有各的‘道’,如此爭辯毫無異議。棲霞真人過不來,黃道友識時務自行退去,還有一兩年活頭,若是執意搶奪,本道也不介意送道友一程。”

  黃麟真人眼底帶著三分不屑:

  “你一個躲躲藏藏的老鬼,以為帶著個小輩,就能奈何本道?”

  楊化仙搖了搖頭,取出一把刀:

  “以黃道友的道行和一身死志,本道自然佔不到便宜,不過此行還是有備而來。”

  黃麟真人蹙眉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此刀長三尺三,環首雕刻螭龍紋,看起來只是尋常兵器,但隱隱散發著一股瘮人威壓,就好似刀鞘之中藏的不是刀身,而是百萬亡魂!

  “魔刀納邪?!”

  呂炎認出此刀名號,頓時心頭悚然!

  魔刀納邪是屍祖後期使用的神兵,凝聚百萬亡魂陰煞,威力大到能把女武神一刀砍入魔,逼得正道不得不打造出向王令應對。

  此刀在龍骨灘之戰後不知所蹤,正道尋覓多年無果,如今出現在楊化仙這妖道老二手裡,著實出乎意料,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面對如此陣仗,呂炎知道情況不妙了。

  畢竟司空天淵就算再弱雞,也能頂黃麟真人兩下。

  而楊化仙開著三百年道行的真身過來,單挑本就佔優勢,為求保險還拿出了妖道神兵,黃麟真人單槍匹馬,就不可能是對手。

  呂炎意識到情況不妙,低聲道:

  “師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黃麟真人正常情況下,確實該風緊扯呼,但他一退找到棲霞真人並不容易;楊化仙則有可能調轉矛頭,這等同於把壓力轉移到了盟友頭上。

  而且坐視楊化仙拿走機緣,無異於坐視邪道壯大,要是此行正道一無所獲,他也放棄了換命機會回去等死,那不成了正道豬隊友?

  為此黃麟真人沉思一瞬後,把五行印遞給呂炎,又把‘金木土’三神賜,送入呂炎體內,自己隻留下了陵光神賜:

  “本道找了楊化仙兩百年,如今終於見到人,豈有退避等死之理。你走吧,若本道沒回來,往後好好執掌佔驗派,人固有一死,但正道終將萬古恆流!”

  “……”

  呂炎見師伯準備以死明志,眼神頓時急了。

  忽然四個神賜兩仙器傍身,他也猛然明白,出門前算的那一卦,是什麼意思了……

  但這樣的‘大吉’,顯然是晚輩不可承受之重!

  呂炎想要勸阻師伯,但局勢至此,黃麟真人根本不可能望風而逃。

  他也無力改變現狀,想要破空危局,除非……

  那個男人……

  呂炎雖然不是女修,但面臨無解絕境,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確實是那個男人。

  為此呂炎再無多言,咬牙全速往後方狂馳。

  而黃麟真人立在漫天風雨之中,看了眼氣勢沖霄的化仙老魔,以及巫教的後起之秀,腦子裡也不禁開始走馬燈,閃過了昔日種種……

——

  噗滋噗滋……

  金色‘囍’字,在紅燭之下熠熠生輝。

  幔帳之間,高跟鞋紅底朝天晃蕩,裹覆白皙玉腿的吊帶黑絲,也泛著成熟嫵媚的動人質感。

  夜紅殤以前其實沒少參團,也曾借著婉儀、奶瓜的車,稍微體驗過,但真以身試法,才明白冰坨子為啥變成齁齁仙子。

  這死小子,實在太夯了……

  不過夜紅殤顯然也有優勢,神魂強大到無可比擬,意志清醒自然也能剋制住某些高冷阿孃不該發出的動靜,在適應片刻後,甚至還學著冰坨子,做出了小嫌棄的模樣,打量額頭出汗的阿歡。

  ?

  謝盡歡見狀微微一震,感覺自尊心遭到了嚴重打擊,當下把鬼媳婦抱了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

  “你還調皮是吧?以前會穿模,我不說你,現在家裡誰是大王王王~~~”

  刺啦啦……

  雷光爆綻!

  夜紅殤眼神居高臨下,似乎不示弱:

  “誰說姐姐沒法穿模?不想嚇你罷了,你要是不聽話,照樣以實化虛變成阿飄。另外,姐姐現在還能用咒法神通,想收拾你,有一百種手段……”

  謝盡歡半點不信,摟著腿彎上下顛簸:

  “是嗎,你試試我看看。”

  夜紅殤見謝盡歡不知深淺,當下就微微蹙眉,面貌隨之變幻,化為了粉雕玉琢的……

  紫蘇大仙?

  “臥槽?!”

  謝盡歡渾身一震,都不敢亂動了:

  “別別別,這玩笑開不得,被婉儀知道非把我腿打折……”

  “哼~”

  夜紅殤恢復山巔魅魔的面容,略顯得意:

  “現在知道厲害了?往後再敢得意忘形,當心姐姐變成侯管家。”

  “這可使不得,我聽話行吧?”

  謝盡歡重新伺候起恩客,因為心中確實好奇,詢問道:

  “話說你這身子,不會是鬼上身章魚娘變的吧?”

  夜紅殤剛才已經被鑿露餡了,這時候自然也沒隱瞞:

  “剛才姐姐禱告天地,讓老天爺把身子還回來,然後就有了。反正是真身,其他的你不用管。”

  “哦……那你現在什麼道行?七境祖師爺?”

  夜紅殤有些無語:“天道守恆,不影響天地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平白獲取那麼多力量。反正道行不高,只是會很多常人沒法掌握的神通,打架你就別指望姐姐了,其他還是能幫上忙。”

  謝盡歡也沒指望阿飄幫忙打架,能有真身就心滿意足了,當下也沒多說,翻身躺在枕頭上,讓阿飄騎大馬。

  夜紅殤看在洞房花燭夜的份兒上,也很寵阿歡,不過兩人如此打鬧片刻後,她忽然皺了皺眉:

  “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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