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屍祖還魂

鳴龍·關關公子·2,890·2026/3/30

月上枝頭。   一行四人穿過人跡罕至的林野,卯春娘披著鬥篷在前方帶路,身後牛頭馬面,用鐵鏈拴著個年輕人隨行,遠看去就如同孟婆帶著鬼差,押送孤魂野鬼上路。   何參雙手被鎖鏈捆縛,渾身氣脈也被鎖住,眉宇間帶著步履維艱的沉重感。   畢竟走南闖北如履薄冰這麼久,這人生路似乎還是走到頭了。   本來他還打算告密,把這三個妖道餘孽點了,再把兔子精綁著送去丹陽侯府當暖床丫鬟,就此棄暗投明走上人生巔峰。   但他沒想到的是,已經成為冥神教一把手的卯春娘,不光有五境道行,神魂感知也強到非人,在張褚試圖報信之時,就發現了異常,而後就把他打暈五花大綁帶出了丹陽。   何參和幾人大概聊過,那塊黑色玉佩,承載著冥神教拚光家底,換來的一縷命魂,只要找到承載容器,就有機會讓屍祖還魂。   冥神教隻活下來五個卒子,張褚提前上岸,那教內就只剩下牛馬兔蛇」四大護法,他私通正道還被抓現行,該誰獻身給屍祖當容器,不言自明。   何參面對這種結局,心裡不可謂不悲憤,但此刻怨天尤人也沒用,只能口頭恐嚇:「你們別不信邪,我什麼履歷你們應該清楚,把我丟下,你們不一定有事,執意把我帶在身邊,你們鐵定活不過三天,謝老魔指不定待會就來了————」   體型如同蠻牛的震山夔,手裡提著霜花板斧,眼神凶神惡煞:「要是謝盡歡真殺來,我第一個把你開膛破肚剁成臊子。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卻賣友求榮,我最恨你這種陰險小人————」   「我從一開始就是被你們擄來的,又不是冥神教的人————」   「走快點!」   「唉————」   何參被拽的一個趔趄,也只能繼續行走,等到步履維艱穿過深山老林後,四人來到了一個隱蔽石洞內。   石洞外部看似天然形成,但隨著深入,便出現了人工開鑿痕跡,再往深還出現了石室、桌椅等設施,看起來冥神教留在關內的一個備用安全屋。   何參對這種地方,已經算熟門熟路,隨著穿過生活區抵達中心祭壇,便發現頂部刻著六臂修羅相,祭臺上擺著一具石棺。   石棺整體如同黑玉,表面刻著繁複咒文,棺材蓋上還帶有一條螭龍。   何參瞧見如此華美的棺材,略顯疑惑:「這是給我準備的?你們還挺講究————」   卯春娘並未回應,恭敬來到祭臺之上,開啟黑色石棺,淡淡柔光就出現在了祭壇之中。   何參踮起腳尖探頭打量,卻見石棺內並非閒置,裡面還躺著一個人。   人影看面相二十歲左右,劍眉星目五官立體,無論相貌還是體態,比例都完美到極致,甚至精緻的有點不像人,更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哪怕皮膚蒼白沒有半點生氣,依舊透出了謫仙人般的脫俗感。   何參見此茫然道:「這誰?你家死男人?」   卯春娘眉頭一皺,但並未動手教訓,平靜講解:「辰龍,師父嘔心瀝血甲子,給屍祖打造出的半神之軀。」   「啊?」何參一愣:「不是我當容器嗎?」   騶午杵著鋼叉,在旁回應:「就你這廢物體魄,也配讓屍祖容身?只不過此物太貴重,帶到京兆府可能出現閃失,才讓你和步青崖接引。   「如果當天屍祖出關,就借步青崖之軀,攜拘魂鎖殺出重圍;萬一打不過,就以魂配為信標,借你體魄暗中遁走。   「只不過正道防護比我們想像的厲害,屍祖命魂有沒有完全脫身,我們也說不準,如果已經出關,那當前應該就在魂佩之中。」   何參還以為把他帶來,是要強行奪舍,發現自己夠廢物,冥神教完全看不上,不由如釋重負:「早說啊,嚇我一跳,既然準備的有容器,你們把我帶來做什麼?」   「龍蛇同源,想讓這具軀體甦醒,得有精血溫養。」   卯春娘說話間,就取出刻有螭龍紋的玉佩,放在了棺中人胸口。   而後單手虛拉,把何參拉到跟前,抓住右手劃出一道口子,摁在玉佩之上。   「嘶——」   何參措不及防倒抽一口涼氣:「要精血我自己來就行了,有必要劃這麼大條口子?一滴精十滴血,我打給你————嗚嗚嗚一」   卯春娘懶得聽這牆頭草聒噪,封住了何參的嘴,讓血液緩慢滋潤棺中人體魄。   呼呼————   祭臺內陰風漸起,淡淡血腥味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牛頭馬面知道這是冥神教的最後一哆嗦,眼神頗為緊張,都在默默祈禱一定要成功。   何參察覺到血液大量流失,覺得自己怕是完了,但此刻連呼救都做不到,也只能盼著張褚這王八蛋有點良心,能請來盡歡老祖等大佬殺過來解圍。   但可惜,奇蹟最終並未發生。   隨著鮮血自掌心湧出,逐漸覆蓋棺中人全身,又被蒼白皮膚吸納,原本面無血色的年輕人,眉宇間逐漸多了一抹生氣,還能看出些許困惑。   而下一瞬,年輕臉龐就被穩如山嶽的平淡所覆蓋,看起來就好似一尊沉睡千百年的神明被喚醒,哪怕沒有外露任何氣息,依舊能讓人感覺出那股通天氣場。   ?!   原本心如死灰的何參,瞧見此景毛骨悚然,連呼吸都本能凝滯下來。   卯春娘等三人,也有點葉公好龍」的意味,雖然口口聲聲尊崇屍祖,但從未見過真人,所有事情都是從師父司空天淵口中得知。   此時發現曾經以一人之力橫壓整個天下的魔神,似乎還魂了,三人臉色都是一白,下意識往後退出了兩步,連忙跪在地上:「師侄卯春娘,拜見師伯!」   呼呼————   祭壇內陰風旋繞,良久沒有任何聲息。   何參呆若木雞站在棺木旁,手按在棺中人胸口,想抽回來卻又不敢動,如此凝滯許久後,棺中人才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澄澈如星月,暗帶一抹歷經世事後的滄桑感,默然一瞬後,就在棺中不緊不慢坐起,掃視周遭環境和臉色煞白的四個小年輕:「現在什麼年月?」   平淡嗓音入耳,四人心都跟著一顫。   何參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屍祖面對面,但其向來大心臟,眼見不可能逃跑了,為防被這滅世魔神隨手鎮殺,當即主動攀關係:「定熙元年五月初六,距離前輩入關已過百年。晚輩何參,師爺為司空天淵,也就是您小師弟,這些年為了接您出關,師爺可謂費盡心血,晚輩也是拚的滿門盡死————」   卯春娘本想插話,但面對活生生的屍祖,他們還真沒這膽識,眼見這牆頭草也沒瞎說,便只是恭敬行禮。   石棺之內,墨魂生大夢初醒,記憶還停留在百年前被師父拘魂的時候,睜眼已過百年春秋,難免有種隔世之感:「外面怎麼樣了?家師可還健在?」   卯春娘接話道:「師祖早已坐化,師父前些天為了掩護師伯,也損毀了軀體魂魄。如今天下格局,和百年前區別不大,但玉念菩薩、北地活佛、祝祭派掌教都已經仙去————」   墨魂生坐在棺木之中,大概聽完了如今修行道的情況,又詢問道:「咱們還剩多少人?」   何參抬手示意下面,話語有點陰陽怪氣:「就他們仨,加上我四個,其他人全被新上位的謝盡歡滅了。正道雖然如日中天,但加起來也不過七八個六境老魔,前輩有我四人助力,再從南到北橫推一次,想來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墨魂生掃視四個模仿他技術改造的劣質半妖,其中看起來道行最高的,也不過卯春娘這五境初期的小輩。   而這看起來是老大的何參,甚至只有三品道行,都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   既然當代已經沒有同門助力,他便檢視自身一用同樣改造技術仿製的半妖之軀,工藝只能說漏洞百出,道行還只有六品,應聘俗世鏢頭都夠嗆————   正道七八個六境嚴防死守,葉祠、棲霞老魔全在磨刀霍霍——   墨魂生沉思了良久,打滿整個巫教之亂都沒皺過的眉頭,此時略微皺了幾下,再度詢問:「救我出來,是家師的意思?」

月上枝頭。

  一行四人穿過人跡罕至的林野,卯春娘披著鬥篷在前方帶路,身後牛頭馬面,用鐵鏈拴著個年輕人隨行,遠看去就如同孟婆帶著鬼差,押送孤魂野鬼上路。

  何參雙手被鎖鏈捆縛,渾身氣脈也被鎖住,眉宇間帶著步履維艱的沉重感。

  畢竟走南闖北如履薄冰這麼久,這人生路似乎還是走到頭了。

  本來他還打算告密,把這三個妖道餘孽點了,再把兔子精綁著送去丹陽侯府當暖床丫鬟,就此棄暗投明走上人生巔峰。

  但他沒想到的是,已經成為冥神教一把手的卯春娘,不光有五境道行,神魂感知也強到非人,在張褚試圖報信之時,就發現了異常,而後就把他打暈五花大綁帶出了丹陽。

  何參和幾人大概聊過,那塊黑色玉佩,承載著冥神教拚光家底,換來的一縷命魂,只要找到承載容器,就有機會讓屍祖還魂。

  冥神教隻活下來五個卒子,張褚提前上岸,那教內就只剩下牛馬兔蛇」四大護法,他私通正道還被抓現行,該誰獻身給屍祖當容器,不言自明。

  何參面對這種結局,心裡不可謂不悲憤,但此刻怨天尤人也沒用,只能口頭恐嚇:「你們別不信邪,我什麼履歷你們應該清楚,把我丟下,你們不一定有事,執意把我帶在身邊,你們鐵定活不過三天,謝老魔指不定待會就來了————」

  體型如同蠻牛的震山夔,手裡提著霜花板斧,眼神凶神惡煞:「要是謝盡歡真殺來,我第一個把你開膛破肚剁成臊子。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卻賣友求榮,我最恨你這種陰險小人————」

  「我從一開始就是被你們擄來的,又不是冥神教的人————」

  「走快點!」

  「唉————」

  何參被拽的一個趔趄,也只能繼續行走,等到步履維艱穿過深山老林後,四人來到了一個隱蔽石洞內。

  石洞外部看似天然形成,但隨著深入,便出現了人工開鑿痕跡,再往深還出現了石室、桌椅等設施,看起來冥神教留在關內的一個備用安全屋。

  何參對這種地方,已經算熟門熟路,隨著穿過生活區抵達中心祭壇,便發現頂部刻著六臂修羅相,祭臺上擺著一具石棺。

  石棺整體如同黑玉,表面刻著繁複咒文,棺材蓋上還帶有一條螭龍。

  何參瞧見如此華美的棺材,略顯疑惑:「這是給我準備的?你們還挺講究————」

  卯春娘並未回應,恭敬來到祭臺之上,開啟黑色石棺,淡淡柔光就出現在了祭壇之中。

  何參踮起腳尖探頭打量,卻見石棺內並非閒置,裡面還躺著一個人。

  人影看面相二十歲左右,劍眉星目五官立體,無論相貌還是體態,比例都完美到極致,甚至精緻的有點不像人,更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哪怕皮膚蒼白沒有半點生氣,依舊透出了謫仙人般的脫俗感。

  何參見此茫然道:「這誰?你家死男人?」

  卯春娘眉頭一皺,但並未動手教訓,平靜講解:「辰龍,師父嘔心瀝血甲子,給屍祖打造出的半神之軀。」

  「啊?」何參一愣:「不是我當容器嗎?」

  騶午杵著鋼叉,在旁回應:「就你這廢物體魄,也配讓屍祖容身?只不過此物太貴重,帶到京兆府可能出現閃失,才讓你和步青崖接引。

  「如果當天屍祖出關,就借步青崖之軀,攜拘魂鎖殺出重圍;萬一打不過,就以魂配為信標,借你體魄暗中遁走。

  「只不過正道防護比我們想像的厲害,屍祖命魂有沒有完全脫身,我們也說不準,如果已經出關,那當前應該就在魂佩之中。」

  何參還以為把他帶來,是要強行奪舍,發現自己夠廢物,冥神教完全看不上,不由如釋重負:「早說啊,嚇我一跳,既然準備的有容器,你們把我帶來做什麼?」

  「龍蛇同源,想讓這具軀體甦醒,得有精血溫養。」

  卯春娘說話間,就取出刻有螭龍紋的玉佩,放在了棺中人胸口。

  而後單手虛拉,把何參拉到跟前,抓住右手劃出一道口子,摁在玉佩之上。

  「嘶——」

  何參措不及防倒抽一口涼氣:「要精血我自己來就行了,有必要劃這麼大條口子?一滴精十滴血,我打給你————嗚嗚嗚一」

  卯春娘懶得聽這牆頭草聒噪,封住了何參的嘴,讓血液緩慢滋潤棺中人體魄。

  呼呼————

  祭臺內陰風漸起,淡淡血腥味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牛頭馬面知道這是冥神教的最後一哆嗦,眼神頗為緊張,都在默默祈禱一定要成功。

  何參察覺到血液大量流失,覺得自己怕是完了,但此刻連呼救都做不到,也只能盼著張褚這王八蛋有點良心,能請來盡歡老祖等大佬殺過來解圍。

  但可惜,奇蹟最終並未發生。

  隨著鮮血自掌心湧出,逐漸覆蓋棺中人全身,又被蒼白皮膚吸納,原本面無血色的年輕人,眉宇間逐漸多了一抹生氣,還能看出些許困惑。

  而下一瞬,年輕臉龐就被穩如山嶽的平淡所覆蓋,看起來就好似一尊沉睡千百年的神明被喚醒,哪怕沒有外露任何氣息,依舊能讓人感覺出那股通天氣場。

  ?!

  原本心如死灰的何參,瞧見此景毛骨悚然,連呼吸都本能凝滯下來。

  卯春娘等三人,也有點葉公好龍」的意味,雖然口口聲聲尊崇屍祖,但從未見過真人,所有事情都是從師父司空天淵口中得知。

  此時發現曾經以一人之力橫壓整個天下的魔神,似乎還魂了,三人臉色都是一白,下意識往後退出了兩步,連忙跪在地上:「師侄卯春娘,拜見師伯!」

  呼呼————

  祭壇內陰風旋繞,良久沒有任何聲息。

  何參呆若木雞站在棺木旁,手按在棺中人胸口,想抽回來卻又不敢動,如此凝滯許久後,棺中人才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澄澈如星月,暗帶一抹歷經世事後的滄桑感,默然一瞬後,就在棺中不緊不慢坐起,掃視周遭環境和臉色煞白的四個小年輕:「現在什麼年月?」

  平淡嗓音入耳,四人心都跟著一顫。

  何參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屍祖面對面,但其向來大心臟,眼見不可能逃跑了,為防被這滅世魔神隨手鎮殺,當即主動攀關係:「定熙元年五月初六,距離前輩入關已過百年。晚輩何參,師爺為司空天淵,也就是您小師弟,這些年為了接您出關,師爺可謂費盡心血,晚輩也是拚的滿門盡死————」

  卯春娘本想插話,但面對活生生的屍祖,他們還真沒這膽識,眼見這牆頭草也沒瞎說,便只是恭敬行禮。

  石棺之內,墨魂生大夢初醒,記憶還停留在百年前被師父拘魂的時候,睜眼已過百年春秋,難免有種隔世之感:「外面怎麼樣了?家師可還健在?」

  卯春娘接話道:「師祖早已坐化,師父前些天為了掩護師伯,也損毀了軀體魂魄。如今天下格局,和百年前區別不大,但玉念菩薩、北地活佛、祝祭派掌教都已經仙去————」

  墨魂生坐在棺木之中,大概聽完了如今修行道的情況,又詢問道:「咱們還剩多少人?」

  何參抬手示意下面,話語有點陰陽怪氣:「就他們仨,加上我四個,其他人全被新上位的謝盡歡滅了。正道雖然如日中天,但加起來也不過七八個六境老魔,前輩有我四人助力,再從南到北橫推一次,想來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墨魂生掃視四個模仿他技術改造的劣質半妖,其中看起來道行最高的,也不過卯春娘這五境初期的小輩。

  而這看起來是老大的何參,甚至只有三品道行,都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

  既然當代已經沒有同門助力,他便檢視自身一用同樣改造技術仿製的半妖之軀,工藝只能說漏洞百出,道行還只有六品,應聘俗世鏢頭都夠嗆————

  正道七八個六境嚴防死守,葉祠、棲霞老魔全在磨刀霍霍——

  墨魂生沉思了良久,打滿整個巫教之亂都沒皺過的眉頭,此時略微皺了幾下,再度詢問:「救我出來,是家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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