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70章

明媚庶女·古錦·5,027·2026/3/24

170第170章 明玫舊話重提,讓霍辰燁把人帶走,作堆兒去別處玩去。她語氣並不斬釘截鐵,霍辰燁卻聽出了她意思的絕對。 必須這麼做,沒有什麼可以商量的。 明玫打算著,如果霍辰燁還是不痛不癢的把人那麼圈養著,最後不了了之的話……算了,她不信他會用什麼強硬手段,所以也不會再等著看他的處置到底如何了。她最多好心地等她傷養得差不多了,就讓人把她扔出府去,或者扔到城門外去? 叫你回府,叫你哭鬧,叫你來我眼巴前兒晃。 而霍辰燁,當然也已經有打算。 這次回京,霍府裡這樣那樣的事兒,讓他也有些憋悶。明玫也好,黃鶯扇兒也好,總之好像大家都不痛快。他一邊處理著外事,一邊試圖理順內宅兒,卻最終左右不討好,作為一個有脾氣的男人,他越來越有隱隱的不爽。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他心裡自然明白,這兩個人是絕不可能再好好相處。 可這次的事情,疑點尚多。 那些刺客分工合作,一部分把他引去城外,一部分吸引府裡護衛纏鬥,最主要的目標卻悄悄放在小六一這邊。這麼有組織,有策略,不象普通江湖莽漢拼湊起來的人士。他們看起來,更像死士。 若不是他們的人折騰的很了,也不會撬得開一兩個的嘴。 雖然得刺客招認西北廖家,便廖家當初殺子之仇都能放下,這麼多年過去,那家又得了一個兒子,如今再來舊事重提惹他霍家,還是太奇怪了些。 一般來說,非深仇大恨江湖人士不太願意惹上官家,因為但凡在江湖上有點兒名堂的,也是多被祖宗八代都翻出來的人物。可再是個人物,他也是個庶民,大小是個官身,捏個理由就可以滅了他全家。從來民不與官鬥,絕不是說著好玩的。 並且真正的江湖漢子,也絕不會這麼無恥地衝著內宅而來,衝著襁褓中的嬰兒而來。他們大多就是論事,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更應該找上黃鶯才對。所以這行事,也不象江湖上的手段。 但無論如何,這次府裡招來如此驚險大禍,事牽黃鶯沒錯的。反正也和廖家有關,要在西北好好處理。他就想著乾脆還讓黃鶯去西北,不管最後查出來她在這中間起了個什麼作用,在那邊處理就好了。 可是他想把人送走是一回事,明玫態度強硬的讓他送走是另一回事。 不只是送走黃鶯,她明顯很想讓他也走,那話裡話外的意思,讓他想忽略都難。她是第幾次趕他走了? 他們才剛剛有過一場回府以來的第一次恩愛,雖然他調逗在先,但她也表現得十分主動。這真是難得,明玫從沒對他表現出過怎樣的主動。他滿心以為,明玫心裡對他的小防線終於破裂了呢。 可這才轉眼,又趕他走。 明玫不是在矯情,她是真的對他無甚心思,只怕他走了,她過得更快樂自在。 霍辰燁心裡鬱郁臉色難看,他長長吸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只痛快應了她。 並且這次說動就動,即刻就安排了人要送黃鶯離開霍府…… 黃鶯聽說後,呆了半晌。 她知道霍辰燁對明玫好,她從前就知道。但她從來都不知道,如今也不敢相信,他可以偏心到這個地步。明明是她受了傷受了屈,最後什麼說法都沒有,就這麼要送走她? 那她這次回來霍府,都得到了些什麼? 以前扇兒用盡心計從西北追著霍辰燁回了府,最後仍是灰溜溜地去了西北,她還嘲笑過她許久。從那之後扇兒就對她服服貼貼的。 現在呢,她這又算不算是無功而返,除了一個和扇兒同樣的姨娘身份。她回府的時間更久,所以她豈不是連扇兒都不如。難道以後連扇兒都可以反過來嘲笑她了麼? 黃鶯咬牙。 旁邊的丫頭是個有眼色的,見黃鶯困獸似的在屋裡亂轉,安慰道:“姨娘別生氣。奶奶這次受了驚動了氣,少不了要處罰人的。姨娘又素和奶奶不睦,沒準哪把火就燒到姨娘身上來了。世子爺一句話沒說就送走姨娘,沒準是想保護姨娘呢。畢竟這是內宅兒,世子爺不可能日日在府。若奶奶發起狠來,姨娘也是要吃虧的。” 黃鶯聞言臉色一喜,問那丫頭道:“你當真這麼認為?會嗎?爺是為了保護我嗎?” 她也無心求證,一副迫不及待地相信了的樣子,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子來,打賞那丫頭。一邊臉上掛了笑意,“是我想左了,還是你看事兒明白。” 西北也好,天高皇帝遠,誰的臉色也不用瞧。 丫頭見她復又歡喜起來,跟著奉承了幾句。心裡卻暗自撇嘴:奶奶就交待不用逆著她,免得受皮肉之苦。果然順著說話就是有好處。 丫頭出去了,黃鶯坐到椅子上,臉上喜色一收,卻又憤怒起來。 什麼要護著她。要護著她就該把那女人處置了,而不是讓她騎在她頭上作福作威。 這次她受了傷,若下次她沒了命呢?他可會管她?他會連她的生死都不顧了麼?她捨生救他的情份,就這麼薄如紗紙? 。。 黃鶯臨行前,要見明玫一面。 明玫詫異了下,想了想沒明白這妞要見她幹嘛。不過想想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見就見吧,who怕who啊。 帷簾輕垂,沒有其他人在,兩個女子默默對坐。 須臾,黃鶯輕笑一聲,語帶嘲諷:“沒想到你竟然敢來?難道不怕我殺了你?” 這個問題明玫還真想過。不過,明玫笑道:“箭弩是個好東西,可是除了箭弩,我還有其它好東西,你要試試嗎?” 黃鶯聽了臉色一變,防備地看著明玫,把她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只明玫怕,她吃過真虧的人,心裡也怯著。 見明玫的手始終籠在寬大的衣袖中,黃鶯十分懷疑那裡面果真有袖箭或者別的什麼暗器。她是江湖人士,知道多的是能手高手弄些古怪東西在,所以明玫真會有些什麼奇巧玩藝兒就不奇怪。她怒道:“你敢!” “怎麼不敢?我不是射過了?也沒人要我負責啊。”明玫輕鬆地道。 明玫越輕鬆,黃鶯越以為真有什麼暗器正默默對著她,不由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 她如今背上傷痕累累,睡覺只能趴著睡,坐著不能靠椅背,動了氣又痛得一抽一抽的。她哪有力氣去傷人啊。 然後她又笑了:“你持械而來,可見還是怕我的。” “你聽說過有幾個將門貴女怕個江湖潑皮的?你聽說過有幾個正室夫人怕個卑賤小妾的?”明玫輕輕蔑地笑,“黃鶯,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你!”黃鶯更怒,旋即又忍了下來。 她叫她來,不是為了自己生氣,是為了讓她生氣的。以後就算她走了,她也要在她的心上釘上釘子。讓她只要想起她來,只要想起她可能正和霍辰燁在一起,就痛得難受,日日不得安寧。 她壓了火氣,擺上一副憶往昔的樣子,道:“你防備我不喜我我也知道。畢竟我和世子爺之間,不是一般的感情。我們既有多年的情義深厚,又有救命的恩重如山。世子爺對我的維護是人都看得明白,難怪你會難受。” 她說著,笑了笑道,“你看看我這院裡,被護衛得插翅難飛,世子爺知道你看我不順眼,為了保護我真是煞費心機。你再看看你的院子,明明遭遇過歹徒殺人闖院,世子爺可有給你鐵桶一般的護衛?如今,世子爺急著讓我回西北,也不過是看出來我這次被你陰了,想讓我離你遠些。” 她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明玫,接著道:“知道我為什麼對你一直恭恭敬敬的嗎?因為我可憐你。一個女人,空守著個少奶奶的位子,被世子爺哄著為他照看家人,生兒育女。而我,卻受盡寵愛,什麼責任也不用負擔,只須自己快活就行……” 明玫被那目光寒了一下,心說你孃的夠了,老子用得著你這副死相看嗎。她挑眉道:“是嗎?可憐的,從你回府,我只見你次次哭著求憐惜。這麼多年的情義深厚恩重如山,都是靠你哭出來的嗎?”明玫道,“原來你是哭著快活的。” 黃鶯臉色白了白。 從前,她也是英姿颯爽的江湖兒女,因為她的哭求,霍辰燁才讓她留下來。而後她慢慢摸清了霍辰燁的脾氣,他從來就吃軟不吃硬,哭一哭軟一軟放□段,霍總是會依從照顧。於是她,越來越愛上了哭。 可是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哭,她也從來不覺得得是個什麼丟臉的事。這麼些年,她都已經習慣了。可是被這個自己深深厭惡著的女人當面揭穿,卻讓她覺得如此地難堪。 她瞪著明玫,道:“你不過是個內宅混吃等死的無用女人,除了能陪男人上床,除了能給男人生娃,你還能做什麼?這樣的事情,是個女人都能做。你又在高貴什麼?而我,男人深山無聊,是我陪伴左右,男人遇刺逢險,是我相幫相助,男人上陣殺敵,我也不拖後腿。你憑什麼跟我比。” 後面的半句,倒也很對。不過前半句已經把明玫惹惱了,她便也顧不得後面了。她道:“你很與眾不同嗎?難道你沒陪男人上床?你是哭著求著才把男人拉上床的吧?看看你回府這些日子,哭求了多少次,也沒留住男人一次,作女人你可真失敗。噢對了,你當然與眾不同,你不能給男人生娃嘛……” 傷疤被揭得鮮血淋漓,黃鶯終於怒了,一手拂掉了桌上的茶杯,自己又痛得冒汗。 她指著明玫怒道:“我不能生娃是為了誰?是為了他!我為他付出了多少,你又怎麼知道?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他是我的相公我的男人。你才是後來者,憑什麼枉想騎我頭上作威作福? 因為你,我叫了許多年的相公,他不讓我叫了,讓我改口稱他爺,如今越發連私下叫叫都不許了。在西北,我沒名沒份地跟著他,後來他說,要你同意才許我才能進門。我終於回了府,你也終於同意了,可他說你怕我,讓我見你繞道,離你十步遠。後來他又說我氣得你早產,再不親近我了。我有氣到你嗎?你自己生娃養我什麼事?他明明為你在冤枉我…… 明明是我先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我才是他的女人。在西北的都統府裡,我是唯一的女主人,連扇兒這種從小跟著他的,都得對我恭恭敬敬的。憑什麼你,什麼都沒為他做過,就可以高高在上? 都是你害的我,你搶了我的男人,搶了我的地位,搶了我該得的一切。你這樣的女人,死不足惜,我只恨沒能真的除了你……” 明玫道:“你看,你想除掉我,我想收拾你,誰也不無辜,誰也沒客氣。只不過你沒做到我做到了。你不服氣?說起來我遠沒有你狠,你又何必時時做出副受了委屈的嘴臉來呢?” “男人不要你,你卻怪到我頭上來,可見你的智商真讓人捉急。你先是他的女人,在西北以主子自稱,結果稱來稱去,卻以個賤妾的身份進門。嘖嘖,連個男人都弄不住,你還好意思叫囂,真是愚蠢到可笑。你腦子裡裝的是豬大腸嗎?”明玫道,“噢,我知道了,霍辰燁不喜歡豬大腸。” 黃鶯氣得手指亂抖,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忍著等痛疼過去,才道:“是,是我愚蠢。才會步步走錯,沒有早早就處理了你。拖到今天,反被你傷得體無完膚。” 她又喘息了幾聲,忽覺悲從中來,前情往事都顯得如此可笑。 “我當初遇見他時,他不讓我跟著他,說他訂過親了。可我專門進京打聽,才知道他明明沒有訂親。不但沒訂親,還對提親的對象萬分挑剔,誰都不要……可是這樣不肯將就的男人更加迷人不是嗎?我就想著,我只要一心對他,總能把他一顆心暖化,讓他成為我的男人。” 那個時候,她怎麼就沒明白,他說的訂親雖然不真,但他拒親,卻是為著別的人。她又如何能想到,那個人,竟然是面前這個當時只有一點點大的小東西。 “我跟了他幾年,他對我也漸漸好起來。可誰知他不過回京探個親,就悄沒聲息地訂下了親事。後來他回西北就告訴了我此事。可笑那時候我還不信。回京不過短短兩三月,他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定下親事?他不是那樣隨意的人。” 外面打聽不到信兒,她就也沒放在心上。誰能想到,他訂個親還偷偷摸摸的不肯公開。 “可他很高興,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微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人都和善了許多。我心下猶疑不定,終於決定還是親自來京看看。可我這邊還沒啟程,卻誰知,他那邊忽然要領兵南下。” “我捨不得這時候不跟在他身邊,便只好先放下訂親這回事不管,跟著他去了西南。結果我跟著大部隊班師回西北,他卻躍馬回京,竟然請旨成了親……我在西北得信兒,什麼都來不及做,也什麼都做不了,就這麼生米熟飯地多了一個奶奶。” 她嘲諷地笑,不知是笑別人,還是笑自己。這些事情一直憋在心裡,不知道可以向誰說去。沒想到今時今日,她卻是唯一的聆聽者。 “事成定局,我也莫可奈何,好歹我們有多年的情份在,他對我的寵愛在。在這霍府裡,我便依然可以誰都不怕。可等我來京了,你懷孕了。我不敢壞他子嗣,忍著沒有動你,就這樣一步步到了今天。” 黃鶯幽怨道:“因為你,他越來越不護著我了,然後反越來越要我聽你的了,堅決地要我學好規矩,聽你話行事,要我在你面前低頭……我進府,是為著這個我何必進來?可你在前面死死擋著,那你說,我不該怪到你頭上,我該怪誰?我又該怎麼對你才好?” 明玫皺眉道:“你一廂情願了那麼些年,現在依然死不悔悟麼?好像沒有了我,他就會要你似的。你以為這些護衛都是保護你,你為什麼不覺得這是防備你呢?黃鶯,別說你想要害人性命,便是你無辜,你也不值得同情。” 她做的夢太美,所以她自己不願意醒,寧願一直活在夢中。她想乘亂害自己是真的,但若說這些刺客是她找來的,明玫卻是不信。 她若真這麼神,躲在內宅兒都能請動那麼多人賣命,還有什麼好說的,乖乖洗乾淨脖子任她宰吧,並且,不管多少個霍辰燁都該任她玩去不是麼。 “實際上,你們的過往和你的心路歷程,我半點兒不感興趣。”明玫道,“黃鶯,你猜,那個銀娘,現在如何了?” 黃鶯聞言霍地站了起來,顫聲道:“銀娘!你,你把她怎麼樣了?” 果然她也不是無所忌憚的。 ・

170第170章

明玫舊話重提,讓霍辰燁把人帶走,作堆兒去別處玩去。她語氣並不斬釘截鐵,霍辰燁卻聽出了她意思的絕對。

必須這麼做,沒有什麼可以商量的。

明玫打算著,如果霍辰燁還是不痛不癢的把人那麼圈養著,最後不了了之的話……算了,她不信他會用什麼強硬手段,所以也不會再等著看他的處置到底如何了。她最多好心地等她傷養得差不多了,就讓人把她扔出府去,或者扔到城門外去?

叫你回府,叫你哭鬧,叫你來我眼巴前兒晃。

而霍辰燁,當然也已經有打算。

這次回京,霍府裡這樣那樣的事兒,讓他也有些憋悶。明玫也好,黃鶯扇兒也好,總之好像大家都不痛快。他一邊處理著外事,一邊試圖理順內宅兒,卻最終左右不討好,作為一個有脾氣的男人,他越來越有隱隱的不爽。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他心裡自然明白,這兩個人是絕不可能再好好相處。

可這次的事情,疑點尚多。

那些刺客分工合作,一部分把他引去城外,一部分吸引府裡護衛纏鬥,最主要的目標卻悄悄放在小六一這邊。這麼有組織,有策略,不象普通江湖莽漢拼湊起來的人士。他們看起來,更像死士。

若不是他們的人折騰的很了,也不會撬得開一兩個的嘴。

雖然得刺客招認西北廖家,便廖家當初殺子之仇都能放下,這麼多年過去,那家又得了一個兒子,如今再來舊事重提惹他霍家,還是太奇怪了些。

一般來說,非深仇大恨江湖人士不太願意惹上官家,因為但凡在江湖上有點兒名堂的,也是多被祖宗八代都翻出來的人物。可再是個人物,他也是個庶民,大小是個官身,捏個理由就可以滅了他全家。從來民不與官鬥,絕不是說著好玩的。

並且真正的江湖漢子,也絕不會這麼無恥地衝著內宅而來,衝著襁褓中的嬰兒而來。他們大多就是論事,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更應該找上黃鶯才對。所以這行事,也不象江湖上的手段。

但無論如何,這次府裡招來如此驚險大禍,事牽黃鶯沒錯的。反正也和廖家有關,要在西北好好處理。他就想著乾脆還讓黃鶯去西北,不管最後查出來她在這中間起了個什麼作用,在那邊處理就好了。

可是他想把人送走是一回事,明玫態度強硬的讓他送走是另一回事。

不只是送走黃鶯,她明顯很想讓他也走,那話裡話外的意思,讓他想忽略都難。她是第幾次趕他走了?

他們才剛剛有過一場回府以來的第一次恩愛,雖然他調逗在先,但她也表現得十分主動。這真是難得,明玫從沒對他表現出過怎樣的主動。他滿心以為,明玫心裡對他的小防線終於破裂了呢。

可這才轉眼,又趕他走。

明玫不是在矯情,她是真的對他無甚心思,只怕他走了,她過得更快樂自在。

霍辰燁心裡鬱郁臉色難看,他長長吸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只痛快應了她。

並且這次說動就動,即刻就安排了人要送黃鶯離開霍府……

黃鶯聽說後,呆了半晌。

她知道霍辰燁對明玫好,她從前就知道。但她從來都不知道,如今也不敢相信,他可以偏心到這個地步。明明是她受了傷受了屈,最後什麼說法都沒有,就這麼要送走她?

那她這次回來霍府,都得到了些什麼?

以前扇兒用盡心計從西北追著霍辰燁回了府,最後仍是灰溜溜地去了西北,她還嘲笑過她許久。從那之後扇兒就對她服服貼貼的。

現在呢,她這又算不算是無功而返,除了一個和扇兒同樣的姨娘身份。她回府的時間更久,所以她豈不是連扇兒都不如。難道以後連扇兒都可以反過來嘲笑她了麼?

黃鶯咬牙。

旁邊的丫頭是個有眼色的,見黃鶯困獸似的在屋裡亂轉,安慰道:“姨娘別生氣。奶奶這次受了驚動了氣,少不了要處罰人的。姨娘又素和奶奶不睦,沒準哪把火就燒到姨娘身上來了。世子爺一句話沒說就送走姨娘,沒準是想保護姨娘呢。畢竟這是內宅兒,世子爺不可能日日在府。若奶奶發起狠來,姨娘也是要吃虧的。”

黃鶯聞言臉色一喜,問那丫頭道:“你當真這麼認為?會嗎?爺是為了保護我嗎?”

她也無心求證,一副迫不及待地相信了的樣子,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子來,打賞那丫頭。一邊臉上掛了笑意,“是我想左了,還是你看事兒明白。”

西北也好,天高皇帝遠,誰的臉色也不用瞧。

丫頭見她復又歡喜起來,跟著奉承了幾句。心裡卻暗自撇嘴:奶奶就交待不用逆著她,免得受皮肉之苦。果然順著說話就是有好處。

丫頭出去了,黃鶯坐到椅子上,臉上喜色一收,卻又憤怒起來。

什麼要護著她。要護著她就該把那女人處置了,而不是讓她騎在她頭上作福作威。

這次她受了傷,若下次她沒了命呢?他可會管她?他會連她的生死都不顧了麼?她捨生救他的情份,就這麼薄如紗紙?

。。

黃鶯臨行前,要見明玫一面。

明玫詫異了下,想了想沒明白這妞要見她幹嘛。不過想想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見就見吧,who怕who啊。

帷簾輕垂,沒有其他人在,兩個女子默默對坐。

須臾,黃鶯輕笑一聲,語帶嘲諷:“沒想到你竟然敢來?難道不怕我殺了你?”

這個問題明玫還真想過。不過,明玫笑道:“箭弩是個好東西,可是除了箭弩,我還有其它好東西,你要試試嗎?”

黃鶯聽了臉色一變,防備地看著明玫,把她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只明玫怕,她吃過真虧的人,心裡也怯著。

見明玫的手始終籠在寬大的衣袖中,黃鶯十分懷疑那裡面果真有袖箭或者別的什麼暗器。她是江湖人士,知道多的是能手高手弄些古怪東西在,所以明玫真會有些什麼奇巧玩藝兒就不奇怪。她怒道:“你敢!”

“怎麼不敢?我不是射過了?也沒人要我負責啊。”明玫輕鬆地道。

明玫越輕鬆,黃鶯越以為真有什麼暗器正默默對著她,不由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

她如今背上傷痕累累,睡覺只能趴著睡,坐著不能靠椅背,動了氣又痛得一抽一抽的。她哪有力氣去傷人啊。

然後她又笑了:“你持械而來,可見還是怕我的。”

“你聽說過有幾個將門貴女怕個江湖潑皮的?你聽說過有幾個正室夫人怕個卑賤小妾的?”明玫輕輕蔑地笑,“黃鶯,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你!”黃鶯更怒,旋即又忍了下來。

她叫她來,不是為了自己生氣,是為了讓她生氣的。以後就算她走了,她也要在她的心上釘上釘子。讓她只要想起她來,只要想起她可能正和霍辰燁在一起,就痛得難受,日日不得安寧。

她壓了火氣,擺上一副憶往昔的樣子,道:“你防備我不喜我我也知道。畢竟我和世子爺之間,不是一般的感情。我們既有多年的情義深厚,又有救命的恩重如山。世子爺對我的維護是人都看得明白,難怪你會難受。”

她說著,笑了笑道,“你看看我這院裡,被護衛得插翅難飛,世子爺知道你看我不順眼,為了保護我真是煞費心機。你再看看你的院子,明明遭遇過歹徒殺人闖院,世子爺可有給你鐵桶一般的護衛?如今,世子爺急著讓我回西北,也不過是看出來我這次被你陰了,想讓我離你遠些。”

她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明玫,接著道:“知道我為什麼對你一直恭恭敬敬的嗎?因為我可憐你。一個女人,空守著個少奶奶的位子,被世子爺哄著為他照看家人,生兒育女。而我,卻受盡寵愛,什麼責任也不用負擔,只須自己快活就行……”

明玫被那目光寒了一下,心說你孃的夠了,老子用得著你這副死相看嗎。她挑眉道:“是嗎?可憐的,從你回府,我只見你次次哭著求憐惜。這麼多年的情義深厚恩重如山,都是靠你哭出來的嗎?”明玫道,“原來你是哭著快活的。”

黃鶯臉色白了白。

從前,她也是英姿颯爽的江湖兒女,因為她的哭求,霍辰燁才讓她留下來。而後她慢慢摸清了霍辰燁的脾氣,他從來就吃軟不吃硬,哭一哭軟一軟放□段,霍總是會依從照顧。於是她,越來越愛上了哭。

可是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哭,她也從來不覺得得是個什麼丟臉的事。這麼些年,她都已經習慣了。可是被這個自己深深厭惡著的女人當面揭穿,卻讓她覺得如此地難堪。

她瞪著明玫,道:“你不過是個內宅混吃等死的無用女人,除了能陪男人上床,除了能給男人生娃,你還能做什麼?這樣的事情,是個女人都能做。你又在高貴什麼?而我,男人深山無聊,是我陪伴左右,男人遇刺逢險,是我相幫相助,男人上陣殺敵,我也不拖後腿。你憑什麼跟我比。”

後面的半句,倒也很對。不過前半句已經把明玫惹惱了,她便也顧不得後面了。她道:“你很與眾不同嗎?難道你沒陪男人上床?你是哭著求著才把男人拉上床的吧?看看你回府這些日子,哭求了多少次,也沒留住男人一次,作女人你可真失敗。噢對了,你當然與眾不同,你不能給男人生娃嘛……”

傷疤被揭得鮮血淋漓,黃鶯終於怒了,一手拂掉了桌上的茶杯,自己又痛得冒汗。

她指著明玫怒道:“我不能生娃是為了誰?是為了他!我為他付出了多少,你又怎麼知道?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他是我的相公我的男人。你才是後來者,憑什麼枉想騎我頭上作威作福?

因為你,我叫了許多年的相公,他不讓我叫了,讓我改口稱他爺,如今越發連私下叫叫都不許了。在西北,我沒名沒份地跟著他,後來他說,要你同意才許我才能進門。我終於回了府,你也終於同意了,可他說你怕我,讓我見你繞道,離你十步遠。後來他又說我氣得你早產,再不親近我了。我有氣到你嗎?你自己生娃養我什麼事?他明明為你在冤枉我……

明明是我先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我才是他的女人。在西北的都統府裡,我是唯一的女主人,連扇兒這種從小跟著他的,都得對我恭恭敬敬的。憑什麼你,什麼都沒為他做過,就可以高高在上?

都是你害的我,你搶了我的男人,搶了我的地位,搶了我該得的一切。你這樣的女人,死不足惜,我只恨沒能真的除了你……”

明玫道:“你看,你想除掉我,我想收拾你,誰也不無辜,誰也沒客氣。只不過你沒做到我做到了。你不服氣?說起來我遠沒有你狠,你又何必時時做出副受了委屈的嘴臉來呢?”

“男人不要你,你卻怪到我頭上來,可見你的智商真讓人捉急。你先是他的女人,在西北以主子自稱,結果稱來稱去,卻以個賤妾的身份進門。嘖嘖,連個男人都弄不住,你還好意思叫囂,真是愚蠢到可笑。你腦子裡裝的是豬大腸嗎?”明玫道,“噢,我知道了,霍辰燁不喜歡豬大腸。”

黃鶯氣得手指亂抖,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忍著等痛疼過去,才道:“是,是我愚蠢。才會步步走錯,沒有早早就處理了你。拖到今天,反被你傷得體無完膚。”

她又喘息了幾聲,忽覺悲從中來,前情往事都顯得如此可笑。

“我當初遇見他時,他不讓我跟著他,說他訂過親了。可我專門進京打聽,才知道他明明沒有訂親。不但沒訂親,還對提親的對象萬分挑剔,誰都不要……可是這樣不肯將就的男人更加迷人不是嗎?我就想著,我只要一心對他,總能把他一顆心暖化,讓他成為我的男人。”

那個時候,她怎麼就沒明白,他說的訂親雖然不真,但他拒親,卻是為著別的人。她又如何能想到,那個人,竟然是面前這個當時只有一點點大的小東西。

“我跟了他幾年,他對我也漸漸好起來。可誰知他不過回京探個親,就悄沒聲息地訂下了親事。後來他回西北就告訴了我此事。可笑那時候我還不信。回京不過短短兩三月,他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定下親事?他不是那樣隨意的人。”

外面打聽不到信兒,她就也沒放在心上。誰能想到,他訂個親還偷偷摸摸的不肯公開。

“可他很高興,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微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人都和善了許多。我心下猶疑不定,終於決定還是親自來京看看。可我這邊還沒啟程,卻誰知,他那邊忽然要領兵南下。”

“我捨不得這時候不跟在他身邊,便只好先放下訂親這回事不管,跟著他去了西南。結果我跟著大部隊班師回西北,他卻躍馬回京,竟然請旨成了親……我在西北得信兒,什麼都來不及做,也什麼都做不了,就這麼生米熟飯地多了一個奶奶。”

她嘲諷地笑,不知是笑別人,還是笑自己。這些事情一直憋在心裡,不知道可以向誰說去。沒想到今時今日,她卻是唯一的聆聽者。

“事成定局,我也莫可奈何,好歹我們有多年的情份在,他對我的寵愛在。在這霍府裡,我便依然可以誰都不怕。可等我來京了,你懷孕了。我不敢壞他子嗣,忍著沒有動你,就這樣一步步到了今天。”

黃鶯幽怨道:“因為你,他越來越不護著我了,然後反越來越要我聽你的了,堅決地要我學好規矩,聽你話行事,要我在你面前低頭……我進府,是為著這個我何必進來?可你在前面死死擋著,那你說,我不該怪到你頭上,我該怪誰?我又該怎麼對你才好?”

明玫皺眉道:“你一廂情願了那麼些年,現在依然死不悔悟麼?好像沒有了我,他就會要你似的。你以為這些護衛都是保護你,你為什麼不覺得這是防備你呢?黃鶯,別說你想要害人性命,便是你無辜,你也不值得同情。”

她做的夢太美,所以她自己不願意醒,寧願一直活在夢中。她想乘亂害自己是真的,但若說這些刺客是她找來的,明玫卻是不信。

她若真這麼神,躲在內宅兒都能請動那麼多人賣命,還有什麼好說的,乖乖洗乾淨脖子任她宰吧,並且,不管多少個霍辰燁都該任她玩去不是麼。

“實際上,你們的過往和你的心路歷程,我半點兒不感興趣。”明玫道,“黃鶯,你猜,那個銀娘,現在如何了?”

黃鶯聞言霍地站了起來,顫聲道:“銀娘!你,你把她怎麼樣了?”

果然她也不是無所忌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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