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收拾子都,一解心仇

名門嫡秀:九重蓮·清風逐月·4,176·2026/3/27

屋內燒了地龍,溫暖如春。 季重蓮枕在臨窗的炕頭上,看著不遠處正在安睡的兩個孩子,只覺得幾天前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似的。 她伸出攏在袖中的右手,神思有片刻的恍然,纖長的手指青蔥似的,根根嫩白細緻……而那一天,這手卻是沾染上了鄭宛宜的鮮血! 她還記得鄭宛宜死不瞑目的表情,那雙染血的雙眸充滿了不甘與怨憤,可終究還是沒有了生息! 人的生命是如此地脆弱,生與死往往也在一念之間。 季重蓮緩緩收回的手握成了拳頭,她不會良心不安,對於任何一個想要傷害她孩子的人,她隨時能化身為一頭兇狠的母狼,亮出尖利的爪牙。 事後裴衍還有些感嘆,說是沒想到她這般出其不意,若是將鄭宛宜交到他的手上……不過念在鄭父從前對裴家的恩情上,他或許也會給她一個痛快! 經過劉奶孃那事,田奶孃也沒能留下。 季重蓮重新換了兩個奶孃,以後給孩子餵奶時,除了她身邊的一個大丫環要守著,還在苑子裡提了兩個小丫環竹葉與竹青到屋裡,別的不做,就專門與奶孃同吃同住,把她們每天的生活細則都一字不漏地稟報給她知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季重蓮正在慢慢地調整心境,也在逐步地適應中。 琉璃剛將手爐裡的熱炭加了些,估摸著這手溫不燙人了,這才遞給了季重蓮,笑道:“箏姐兒睡得那麼香,這幾天吃得也好多了。” 季重蓮接過手爐淡淡地笑了笑,“還好這孩子身上沒出什麼毛病,即使有人使壞,她也能否極泰來,這是有菩薩庇佑呢!” 小田大夫來給箏姐兒與元哥兒做了細緻的檢查,兩人的身體是沒有大礙,只是箏姐兒有些強迫吐奶症,也就是從前奶孃劉氏在餵奶之後故意讓她吐了些,這才使得箏姐兒比元哥兒消瘦。 之後裴衍也審問過劉氏,劉氏只說當初鄭宛宜是想讓她把孩子偷偷地給帶出來,可將軍府裡進出的盤查都那麼嚴,她們作為奶孃更是不能隨意出門,她就想著把孩子餓瘦一些,指不定到時候拿包袱一裹便能矇混過去災厄降臨。 至於當時要和田奶孃換著奶元哥兒,也是打了這個主意,箏姐兒瘦下來了,可是元哥兒還是個大胖小子呢,這不都要瘦下來才好帶在身邊麼? 誰知道最後鄭宛宜竟然是自己進了府裡來。 劉氏顧忌著自己的兒子在鄭宛宜手中,所以對她的話才言聽計從,可到了最後,要將朝夕相處的孩子給弄死,那一絲母性發作,劉氏有些猶豫不決,也幸好安葉及時找到了他們,這才沒有鑄成大錯。 對於劉氏,季重蓮半點沒有姑息。 裴衍更是找到了劉氏的兒子,佯裝在她面前重重摔下,也讓她嚐嚐做母親的那種錐心之痛,劉氏因此而瘋癲至狂,而她的兒子裴衍最後卻是送往了就近的寺廟,稚子雖然無辜,但沐浴佛法長於佛下,也能為他的母親洗涮一點罪孽。 “誰說不是呢?!” 琉璃湊近了炕頭,元哥兒翻了個身露出一條裹著棉褲的小胖腿,她忙把被子拉上了些,偏頭笑道:“奶孃每日這個時辰都要淨身,夫人還給她們準備了十二套換洗的衣物,把她們樂得跟什麼似的,即使在奶完箏姐兒與元哥兒前不能歸家,婢子看她們也是甘願的!” 季重蓮伸手撫了撫鬢角,抿唇道:“帶孩子其實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活計,就是要有耐心,要精心、細心,若是她們做得好了,到時候等箏姐兒與元哥兒斷了奶後,我一人封個百兩銀子的紅封,安安穩穩地送她們歸家!” 琉璃笑著附和道:“夫人心善,她們都感念著您的恩典呢!” “姑母過幾天便要起程了,你再去看看準備的東西可有疏漏,給家裡人的和柔表妹的可要分開裝了箱籠,千萬別混在了一起。” 季重蓮起身走到了桌旁,桌上擺著一個雕了卷草紋的描金黑匣子,入手很是沉重,是今兒個一早葉瑾瑜託人送來給兩個孩子壓驚的禮物,她忙了一通還沒來得及看看。 琉璃守在炕頭,瞄了兩個熟睡的孩子一眼,笑著接了話頭,“婢子猜這東西一定很貴重,沉甸甸的很是墜手,還是葉太太記掛著夫人的好!” 趙雲陽是入贅的葉家,再說葉家門第顯赫,稱呼孃家姓氏也是有的,只趙雲陽剛入太醫院,品級也不高,葉瑾瑜策封夫人的可能性很小,但這些她也不在乎。 “怕是哄孩子的玩意……” 季重蓮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黑匣子,一片瑩潤的光芒立時便佈滿了屋宇,她頓時怔住了,有些驚訝道:“這……竟然是兩顆東珠!” 黑匣子裡鋪著靚藍色的絲絨布,絨布有兩個凹位,分別放置著一顆小孩拳頭大小的東珠,瑩珠的光芒在寶珠上流轉,滿室生輝! “葉太太好大的手筆!” 琉璃在一旁感嘆,這樣大的東珠就連將軍府裡都沒有,葉家不愧在朝中經營了多年,這種世家底蘊一般府邸可是沒有的。 “這次倒讓瑾瑜破費了,回頭我得親自準備一份回禮。” 季重蓮深吸了口氣緩緩合上了匣子,那一陣光芒便被收斂了進去,讓人覺著有些遺憾。 正月裡各家都忙著走親訪友,葉瑾瑜脫不開身才沒來到將軍府,卻是讓人送來瞭如此名貴的東珠,季重蓮心裡自然一陣感激。 這次將軍府裡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大肆宣揚,可同在西城裡,這訊息的走漏也不過就是一兩天的事,至於各家知道的詳盡與否就不好說了官路彎彎。 琉璃笑了笑,瑛虹撩了簾子進來,笑著對季重蓮福了福身,“夫人,宮裡派了嬤嬤來,說是皇后娘娘跟前的,請您出去見上一見。” “皇后派來的人?” 季重蓮面上泛著疑色,這正月裡就來了人,是不是皇后那廂也知道了將軍府裡發生的事? 想到這裡,季重蓮也不敢怠慢,留了竹葉與瑛虹看著孩子,又讓竹青去喚了兩個奶孃來,在琉璃的服侍下換了一身衣服,又梳起了髮髻,這才趕到了正廳裡。 那位嬤嬤已是端坐在一旁了,著一身富貴花開的褐色褙子,淺杏色的綜裙,一張圓盤臉看著並不和氣,眉宇間隱隱透出幾分威嚴。 這嬤嬤季重蓮認得,那是皇后娘娘從前的奶嬤嬤,還賜了家姓,她笑著迎上前去,略一福身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麼事,還勞煩石嬤嬤親自跑上這一趟?” 石嬤嬤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側了半身受了季重蓮的禮,然後又還了一禮,才道:“皇后娘娘聽聞貴府進了歹人很是擔憂,這才遣了老奴來探望一番,幾個孩子可還安好?” 季重蓮趕忙又是一福,一臉感激之色,“不過是些宵小撞錯了門,早已經處置了,孩子們也沒事,謝皇后娘娘記掛。” 石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面色稍微柔和了些,“裴夫人也不要這般客氣,娘娘說了,今後裴大人不在府中時,夫人有空閒大可以去宮裡坐坐,娘娘與夫人本就有舊,還請夫人且莫忘了從前的情誼。” 季重蓮心中微微一滯,石嬤嬤這話倒是頗有深意,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什麼嗎? 心裡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她已是笑著點了點頭。 石嬤嬤又留下了幾盒從宮裡帶的補品與藥丸,這便告辭而去。 裴衍這幾天有些忙,一方面是要為前往甘肅做準備安排,一方面又要借道送裴母去彭澤,各方面的安排都不能馬虎,還好有畢焰在一旁幫忙。 畢焰看著隨性,做事卻很是細緻,倒是裴衍的好幫手,這次隨著一同去甘肅,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掙個官職回來,到時候畢家也算是有了支靠。 忙了一天裴衍回府後,季重蓮陪著他用了晚膳,這才說起皇后娘娘派人來慰問的事,末了才道:“石嬤嬤這樣說我總覺得好似在暗示我什麼,你覺出什麼味了沒?” 裴衍略一思忖便回過味來,只笑著撫了撫季重蓮打散了披在身後的長髮,“皇后娘娘有個表弟最近在謀差使,怕是想讓我將他引薦到前鋒營裡面。” 裴衍雖然調職甘肅總兵,但從前統領左右翼前鋒營,到底還是有些人脈在裡面,但皇后娘娘想要安插個人還不容易,為什麼偏生要走裴衍這條路子呢? 季重蓮想了想,表情有些慎重道:“難道如今的石家已經這般艱難了?” “也說不上艱難,”裴衍感嘆地搖了搖頭,“只是皇后娘娘統領後宮,已是天下女子的典範,一言一行自然更加註意……娘娘沒有去求皇上,反倒是找上了你,只怕也是不想皇上有所忌憚,我總之是要走的人了,前鋒營今後會如何與我的幹係也不大,就算推薦個人去也是無礙的,就當報答娘娘當初送咱們兩個宮嬤嬤之情吧!” 季重蓮這才點了點頭,又見裴衍眉梢眼角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不由蹭了過來膩在他懷中,問道:“今兒個是不是有什麼喜事,我見你總是在笑。” “的確是個喜事!” 裴衍笑著攬了季重蓮,昏黃的燭光中她的表情柔和五官柔美,微啟的唇角帶著一絲清淺的笑容,就像在對他做著無聲的邀請,他忍不住便啵了一口一睡萬年。 季重蓮臉上飛了紅霞,嬌嗔地推了一把,瞪他道:“說正事呢,別岔開話題,到底是什麼喜事?” 裴衍有些不捨地瞄了一眼季重蓮嘟起的紅唇,就那一下著實沒有過癮,不過想著夜裡便可以對妻子為所欲為,他心中又稍稍平衡了些,重新攬了季重蓮在懷中,笑道:“料理掉了一個討厭的人,這下再也不會有人敢來煩你了!” “討厭的人?誰?” 季重蓮腦中轉了轉,有些猜疑地側頭看了裴衍一眼,片刻後才驚訝道:“你是說秦子都?你把他給……”說到最後已是面露驚惶。 裴衍不會因為秦子都害得她早產就去把人給做了洩憤吧,那再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即使裴衍如今聲勢正大,但也不能做些會讓人詬病的事。 再說秦子都那樣的卑鄙小人,沒得為了他髒了自己的手。 “沒那麼嚴重!” 裴衍笑著香了香季重蓮的臉蛋,“你相公我是這般沒計較的人嗎?明知道咱們兩家人有過節,他一死,我不正好就成了嫌犯?” “那……是何喜之有?” 季重蓮這才放下心來,可看著裴衍那一臉神秘的笑,她怎麼有些不好的預感,當然這只是針對於秦子都的。 “他從前不是在戶部任職嗎?只是我動用了些關係讓他調往了工部,恰巧皇陵那邊山土有些塌方壓壞了部分先皇祖的陵墓,皇上決定重修並將皇陵的範圍再擴大一倍,但如今國庫也不充裕,所以修建的時間上會拖得更久,我便向皇上舉薦了他,想來沒個一二十年他是回不了上京城了!” 裴衍說到這裡已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皇陵在什麼地方,深山老林奇峰怪石之中,為的就是不讓盜墓的人發現,那裡雖然有看守皇陵的軍隊,但整個皇陵的確太大了,誰又知道那些賊人每次會選擇從哪裡進入。 再說那裡條件艱險,有去無回的多了,只怕秦子都這一趟去了,就別想再回上京城裡。 解決了這一大麻煩,裴衍的心氣才稍稍平了些。 秦子都一個先帝欽點的探花郎,恐怕後半輩子就只有在深山老林裡憋屈死了,想想就讓人心頭大快! “你可真是……” 季重蓮失笑地搖了搖頭,卻也是心情大好。 秦子都這個人本來就心術不正,這下被派往了皇陵遠離了政治權力中心,也沒的什麼能讓他汲汲鑽營,這樣的下場對於他來說只怕才是最苦最痛的。 笑過之後,季重蓮卻有一絲擔憂,“你這般明顯的公報私仇,皇上就沒意見?” “我都願意去那麼遠的甘肅了,皇上睜隻眼閉隻眼又能怎麼樣?你放心吧,皇上心裡有數的!” 聽裴衍這口氣倒是與皇上少了幾分君臣之禮,多了一分朋友之情。 所謂伴君如伴虎,裴衍能夠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季重蓮終是放下了心來。 ------題外話------ 今天寫得有點卡,姑娘們將就著看,明天我努力一下~謝謝大家的票票,啵個!

屋內燒了地龍,溫暖如春。

季重蓮枕在臨窗的炕頭上,看著不遠處正在安睡的兩個孩子,只覺得幾天前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似的。

她伸出攏在袖中的右手,神思有片刻的恍然,纖長的手指青蔥似的,根根嫩白細緻……而那一天,這手卻是沾染上了鄭宛宜的鮮血!

她還記得鄭宛宜死不瞑目的表情,那雙染血的雙眸充滿了不甘與怨憤,可終究還是沒有了生息!

人的生命是如此地脆弱,生與死往往也在一念之間。

季重蓮緩緩收回的手握成了拳頭,她不會良心不安,對於任何一個想要傷害她孩子的人,她隨時能化身為一頭兇狠的母狼,亮出尖利的爪牙。

事後裴衍還有些感嘆,說是沒想到她這般出其不意,若是將鄭宛宜交到他的手上……不過念在鄭父從前對裴家的恩情上,他或許也會給她一個痛快!

經過劉奶孃那事,田奶孃也沒能留下。

季重蓮重新換了兩個奶孃,以後給孩子餵奶時,除了她身邊的一個大丫環要守著,還在苑子裡提了兩個小丫環竹葉與竹青到屋裡,別的不做,就專門與奶孃同吃同住,把她們每天的生活細則都一字不漏地稟報給她知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季重蓮正在慢慢地調整心境,也在逐步地適應中。

琉璃剛將手爐裡的熱炭加了些,估摸著這手溫不燙人了,這才遞給了季重蓮,笑道:“箏姐兒睡得那麼香,這幾天吃得也好多了。”

季重蓮接過手爐淡淡地笑了笑,“還好這孩子身上沒出什麼毛病,即使有人使壞,她也能否極泰來,這是有菩薩庇佑呢!”

小田大夫來給箏姐兒與元哥兒做了細緻的檢查,兩人的身體是沒有大礙,只是箏姐兒有些強迫吐奶症,也就是從前奶孃劉氏在餵奶之後故意讓她吐了些,這才使得箏姐兒比元哥兒消瘦。

之後裴衍也審問過劉氏,劉氏只說當初鄭宛宜是想讓她把孩子偷偷地給帶出來,可將軍府裡進出的盤查都那麼嚴,她們作為奶孃更是不能隨意出門,她就想著把孩子餓瘦一些,指不定到時候拿包袱一裹便能矇混過去災厄降臨。

至於當時要和田奶孃換著奶元哥兒,也是打了這個主意,箏姐兒瘦下來了,可是元哥兒還是個大胖小子呢,這不都要瘦下來才好帶在身邊麼?

誰知道最後鄭宛宜竟然是自己進了府裡來。

劉氏顧忌著自己的兒子在鄭宛宜手中,所以對她的話才言聽計從,可到了最後,要將朝夕相處的孩子給弄死,那一絲母性發作,劉氏有些猶豫不決,也幸好安葉及時找到了他們,這才沒有鑄成大錯。

對於劉氏,季重蓮半點沒有姑息。

裴衍更是找到了劉氏的兒子,佯裝在她面前重重摔下,也讓她嚐嚐做母親的那種錐心之痛,劉氏因此而瘋癲至狂,而她的兒子裴衍最後卻是送往了就近的寺廟,稚子雖然無辜,但沐浴佛法長於佛下,也能為他的母親洗涮一點罪孽。

“誰說不是呢?!”

琉璃湊近了炕頭,元哥兒翻了個身露出一條裹著棉褲的小胖腿,她忙把被子拉上了些,偏頭笑道:“奶孃每日這個時辰都要淨身,夫人還給她們準備了十二套換洗的衣物,把她們樂得跟什麼似的,即使在奶完箏姐兒與元哥兒前不能歸家,婢子看她們也是甘願的!”

季重蓮伸手撫了撫鬢角,抿唇道:“帶孩子其實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活計,就是要有耐心,要精心、細心,若是她們做得好了,到時候等箏姐兒與元哥兒斷了奶後,我一人封個百兩銀子的紅封,安安穩穩地送她們歸家!”

琉璃笑著附和道:“夫人心善,她們都感念著您的恩典呢!”

“姑母過幾天便要起程了,你再去看看準備的東西可有疏漏,給家裡人的和柔表妹的可要分開裝了箱籠,千萬別混在了一起。”

季重蓮起身走到了桌旁,桌上擺著一個雕了卷草紋的描金黑匣子,入手很是沉重,是今兒個一早葉瑾瑜託人送來給兩個孩子壓驚的禮物,她忙了一通還沒來得及看看。

琉璃守在炕頭,瞄了兩個熟睡的孩子一眼,笑著接了話頭,“婢子猜這東西一定很貴重,沉甸甸的很是墜手,還是葉太太記掛著夫人的好!”

趙雲陽是入贅的葉家,再說葉家門第顯赫,稱呼孃家姓氏也是有的,只趙雲陽剛入太醫院,品級也不高,葉瑾瑜策封夫人的可能性很小,但這些她也不在乎。

“怕是哄孩子的玩意……”

季重蓮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黑匣子,一片瑩潤的光芒立時便佈滿了屋宇,她頓時怔住了,有些驚訝道:“這……竟然是兩顆東珠!”

黑匣子裡鋪著靚藍色的絲絨布,絨布有兩個凹位,分別放置著一顆小孩拳頭大小的東珠,瑩珠的光芒在寶珠上流轉,滿室生輝!

“葉太太好大的手筆!”

琉璃在一旁感嘆,這樣大的東珠就連將軍府裡都沒有,葉家不愧在朝中經營了多年,這種世家底蘊一般府邸可是沒有的。

“這次倒讓瑾瑜破費了,回頭我得親自準備一份回禮。”

季重蓮深吸了口氣緩緩合上了匣子,那一陣光芒便被收斂了進去,讓人覺著有些遺憾。

正月裡各家都忙著走親訪友,葉瑾瑜脫不開身才沒來到將軍府,卻是讓人送來瞭如此名貴的東珠,季重蓮心裡自然一陣感激。

這次將軍府裡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大肆宣揚,可同在西城裡,這訊息的走漏也不過就是一兩天的事,至於各家知道的詳盡與否就不好說了官路彎彎。

琉璃笑了笑,瑛虹撩了簾子進來,笑著對季重蓮福了福身,“夫人,宮裡派了嬤嬤來,說是皇后娘娘跟前的,請您出去見上一見。”

“皇后派來的人?”

季重蓮面上泛著疑色,這正月裡就來了人,是不是皇后那廂也知道了將軍府裡發生的事?

想到這裡,季重蓮也不敢怠慢,留了竹葉與瑛虹看著孩子,又讓竹青去喚了兩個奶孃來,在琉璃的服侍下換了一身衣服,又梳起了髮髻,這才趕到了正廳裡。

那位嬤嬤已是端坐在一旁了,著一身富貴花開的褐色褙子,淺杏色的綜裙,一張圓盤臉看著並不和氣,眉宇間隱隱透出幾分威嚴。

這嬤嬤季重蓮認得,那是皇后娘娘從前的奶嬤嬤,還賜了家姓,她笑著迎上前去,略一福身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麼事,還勞煩石嬤嬤親自跑上這一趟?”

石嬤嬤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側了半身受了季重蓮的禮,然後又還了一禮,才道:“皇后娘娘聽聞貴府進了歹人很是擔憂,這才遣了老奴來探望一番,幾個孩子可還安好?”

季重蓮趕忙又是一福,一臉感激之色,“不過是些宵小撞錯了門,早已經處置了,孩子們也沒事,謝皇后娘娘記掛。”

石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面色稍微柔和了些,“裴夫人也不要這般客氣,娘娘說了,今後裴大人不在府中時,夫人有空閒大可以去宮裡坐坐,娘娘與夫人本就有舊,還請夫人且莫忘了從前的情誼。”

季重蓮心中微微一滯,石嬤嬤這話倒是頗有深意,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什麼嗎?

心裡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她已是笑著點了點頭。

石嬤嬤又留下了幾盒從宮裡帶的補品與藥丸,這便告辭而去。

裴衍這幾天有些忙,一方面是要為前往甘肅做準備安排,一方面又要借道送裴母去彭澤,各方面的安排都不能馬虎,還好有畢焰在一旁幫忙。

畢焰看著隨性,做事卻很是細緻,倒是裴衍的好幫手,這次隨著一同去甘肅,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掙個官職回來,到時候畢家也算是有了支靠。

忙了一天裴衍回府後,季重蓮陪著他用了晚膳,這才說起皇后娘娘派人來慰問的事,末了才道:“石嬤嬤這樣說我總覺得好似在暗示我什麼,你覺出什麼味了沒?”

裴衍略一思忖便回過味來,只笑著撫了撫季重蓮打散了披在身後的長髮,“皇后娘娘有個表弟最近在謀差使,怕是想讓我將他引薦到前鋒營裡面。”

裴衍雖然調職甘肅總兵,但從前統領左右翼前鋒營,到底還是有些人脈在裡面,但皇后娘娘想要安插個人還不容易,為什麼偏生要走裴衍這條路子呢?

季重蓮想了想,表情有些慎重道:“難道如今的石家已經這般艱難了?”

“也說不上艱難,”裴衍感嘆地搖了搖頭,“只是皇后娘娘統領後宮,已是天下女子的典範,一言一行自然更加註意……娘娘沒有去求皇上,反倒是找上了你,只怕也是不想皇上有所忌憚,我總之是要走的人了,前鋒營今後會如何與我的幹係也不大,就算推薦個人去也是無礙的,就當報答娘娘當初送咱們兩個宮嬤嬤之情吧!”

季重蓮這才點了點頭,又見裴衍眉梢眼角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不由蹭了過來膩在他懷中,問道:“今兒個是不是有什麼喜事,我見你總是在笑。”

“的確是個喜事!”

裴衍笑著攬了季重蓮,昏黃的燭光中她的表情柔和五官柔美,微啟的唇角帶著一絲清淺的笑容,就像在對他做著無聲的邀請,他忍不住便啵了一口一睡萬年。

季重蓮臉上飛了紅霞,嬌嗔地推了一把,瞪他道:“說正事呢,別岔開話題,到底是什麼喜事?”

裴衍有些不捨地瞄了一眼季重蓮嘟起的紅唇,就那一下著實沒有過癮,不過想著夜裡便可以對妻子為所欲為,他心中又稍稍平衡了些,重新攬了季重蓮在懷中,笑道:“料理掉了一個討厭的人,這下再也不會有人敢來煩你了!”

“討厭的人?誰?”

季重蓮腦中轉了轉,有些猜疑地側頭看了裴衍一眼,片刻後才驚訝道:“你是說秦子都?你把他給……”說到最後已是面露驚惶。

裴衍不會因為秦子都害得她早產就去把人給做了洩憤吧,那再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即使裴衍如今聲勢正大,但也不能做些會讓人詬病的事。

再說秦子都那樣的卑鄙小人,沒得為了他髒了自己的手。

“沒那麼嚴重!”

裴衍笑著香了香季重蓮的臉蛋,“你相公我是這般沒計較的人嗎?明知道咱們兩家人有過節,他一死,我不正好就成了嫌犯?”

“那……是何喜之有?”

季重蓮這才放下心來,可看著裴衍那一臉神秘的笑,她怎麼有些不好的預感,當然這只是針對於秦子都的。

“他從前不是在戶部任職嗎?只是我動用了些關係讓他調往了工部,恰巧皇陵那邊山土有些塌方壓壞了部分先皇祖的陵墓,皇上決定重修並將皇陵的範圍再擴大一倍,但如今國庫也不充裕,所以修建的時間上會拖得更久,我便向皇上舉薦了他,想來沒個一二十年他是回不了上京城了!”

裴衍說到這裡已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皇陵在什麼地方,深山老林奇峰怪石之中,為的就是不讓盜墓的人發現,那裡雖然有看守皇陵的軍隊,但整個皇陵的確太大了,誰又知道那些賊人每次會選擇從哪裡進入。

再說那裡條件艱險,有去無回的多了,只怕秦子都這一趟去了,就別想再回上京城裡。

解決了這一大麻煩,裴衍的心氣才稍稍平了些。

秦子都一個先帝欽點的探花郎,恐怕後半輩子就只有在深山老林裡憋屈死了,想想就讓人心頭大快!

“你可真是……”

季重蓮失笑地搖了搖頭,卻也是心情大好。

秦子都這個人本來就心術不正,這下被派往了皇陵遠離了政治權力中心,也沒的什麼能讓他汲汲鑽營,這樣的下場對於他來說只怕才是最苦最痛的。

笑過之後,季重蓮卻有一絲擔憂,“你這般明顯的公報私仇,皇上就沒意見?”

“我都願意去那麼遠的甘肅了,皇上睜隻眼閉隻眼又能怎麼樣?你放心吧,皇上心裡有數的!”

聽裴衍這口氣倒是與皇上少了幾分君臣之禮,多了一分朋友之情。

所謂伴君如伴虎,裴衍能夠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季重蓮終是放下了心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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