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傷情已逝,宮中進退

名門嫡秀:九重蓮·清風逐月·4,090·2026/3/27

琉璃心裡也有些不安,剛才瑛虹那模樣……她不敢往下想去,見著竹葉從這邊路過她便趕忙讓竹葉去看看瑛虹,就怕這丫頭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季崇宇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在季重蓮屋裡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季重蓮將他送到門外,轉身便喚了琉璃進屋。 “瑛虹可是全聽到了?” 季重蓮嘆了一聲,伸手端過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這事本來就該你情我願,既然宇哥兒對她無意,你也多勸勸她,人要往前看!” 琉璃恭敬地曲膝一福,“是,婢子會多勸勸她的。” 季重蓮點了點頭也不在多說什麼。 夜裡輪到浣紫當值,琉璃一手卷了被子一手提了個食盒去了瑛虹的房裡。 大丫環的居所都是一明兩暗的三間廂房,中間做了共用的堂屋,左邊是浣紫住的地方,右邊是瑛虹的房間。 琉璃扣響了房門,沒有人應聲,再往裡一推,門栓竟是沒上的,她抱著被子走了進去,一盞燭光在桌上飄搖著顯得有些孤單和清冷,而瑛虹整個人都趴在床榻上,只有嚶嚶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 琉璃將食盒放在了桌上,被子塞到了床尾,轉身坐在床邊拍了拍瑛虹的肩膀,輕聲道:“今兒個吃飯也不見你的面,我給你留了些清粥和小菜,好歹起來吃上一些。” “我不想吃,”瑛虹回頭看了琉璃一眼,一雙眼睛都腫成了核桃,聲音也有些哽咽,可憐兮兮地說道:“你說我就這麼不討人喜歡嗎?” “這和討不討人喜歡沒有關係。” 琉璃感慨地搖了搖頭,“這就和茶杯與蓋碗的關係一樣,一個茶杯配一個蓋碗,只能說你們不適合。” “哪裡是茶杯和蓋碗的關係,我覺得是酒壺和酒杯的關係!” 聽琉璃這一說瑛虹反倒來了勁,撐坐了起來執拗地與琉璃辨解道:“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正室的地位雖然不可動搖,可哪個男人不想要紅袖添香,多幾個嬌妾陪在身邊?怎麼到了舅少爺那裡就偏偏成了例外!”說著不甘地扯了扯手中早已經溼濡成一片的絲帕。 琉璃笑了起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了,你看咱們大人,還不是隻有夫人一個,別的女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神醫毒妃,廢物大小姐最新章節!” “那些女人怎麼能和夫人相比?” 瑛虹咬了咬唇,紅著眼道:“舅少爺以後的婚事還沒個定數,他就這般……萬一娶了個母夜叉怎麼辦?” 琉璃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指點在瑛虹額頭,嗔道:“你在想些什麼?依咱們夫人的脾性,怎麼會為舅少爺挑個那樣的女人,你也不好好想想!” “可我……可我就是很難受……” 瑛虹癟了嘴,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樣,“想著舅少爺若是不要我了,今後他再找不到一個像我這般對他好的人了,我……” 琉璃伸手攬過了瑛虹,安慰地拍著她的肩膀,“咱們都知道你好,舅少爺錯過了你是他的損失,今後你再嫁一個有本事的,咱們不做妾,還非正妻不嫁了!” 瑛虹怔了怔,連淚水都忘記了去擦,抬頭瞪了琉璃一眼,“你這口氣,倒是與夫人越來越像了!” “呵呵,耳濡目染嘛,若是我真學到夫人一半的本事了,那這輩子可真是不用愁了!” 琉璃笑著捏了捏瑛虹的鼻子,又抱了自己的被子脫鞋上榻,“今晚我就和你睡了,快往裡面挪挪,你屁股怎麼那麼大,竟然把床都要佔完了!” “我屁股哪裡大,你的才大呢,快閃一邊去!” 瑛虹叉腰回嘴,倆人笑笑鬧鬧了一陣,倒是讓瑛虹這份還沒開始就已經逝去的情傷消散了不少。 瑛虹又爬起來喝完了滿滿一大碗清粥,又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榻上,偏頭看向琉璃眨了眨眼,“今天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琉璃翹了翹唇,“夫人都說你是打不死的小強,明日便又能振作起來了!” “小強?那是什麼?” 瑛虹疑惑地看了琉璃一眼,她卻是哈哈一笑,“反正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一種……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夫人說的準沒錯!” 瑛虹翻了翻白眼,轉身扯了被子睡去,唇角卻是微微翹了起來,至少還是有人關心在乎她的。 被拒絕又怎麼樣呢?誰沒被拒絕過,難道這樣她就要死要活了? 既然夫人也希望她振作起來,那麼她就振作起來吧,這個心願雖然沒有達成,但好歹是試過了,眼下她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聽著耳邊傳來沉緩的呼吸聲,琉璃終於鬆了口氣。 好在瑛虹這丫頭不是一根筋,雖然執拗了些,但到底能想得通,讓她自個呆了一天也是對的,哭過了鬧過了也省得她還要花心思在一旁哄著,眼下這樣就好。 第二日瑛虹再到季重蓮跟前侍候時整個人沒有半絲異樣,她看在眼裡暗暗點了點頭,這丫頭果然長大了。 既然瑛虹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季重蓮也不想再提,主僕相處又如從前一般。 聽說四月西涼王會攜女兒敏福郡主上京城來,這位敏福郡主還是如今的皇貴妃樊氏一母同胞的妹妹,也不知道是個怎麼樣的姑娘。 不過季重蓮已經見識過樊貴妃的風華絕代,相信這個敏福郡主也差不到哪裡去。 宮裡回了訊息,說是讓季重蓮四月初四進宮數字武俠。 季重蓮自然收拾準備了一番,在四月初四這一天早早地進宮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進宮了,自然也明白宮裡的規矩,小心翼翼地跟著帶路的女官先去了皇后娘娘的坤寧宮。 皇后娘娘正倚在美人靠上,穿了一身大紅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烏黑的頭髮梳成了高髻,赤金鑲寶石的飛鳳步搖顫顫巍巍地插在頭頂上,垂下幾串鮮紅的瓔珞,保養得宜的臉龐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對著正福身行禮的季重蓮虛抬了手臂,“起吧,在本宮這裡沒那麼多顧忌,賜座。” “謝娘娘!” 季重蓮笑著應了一聲,便有機靈的宮女端了張錦凳來,她半側著身子坐了。 “前段日子總想著召你進宮聚聚,可後宮這一攤事情,本宮也就顧不得,還好你遞了牌子,只是日子安排過來又晚了好些天,你可不能在心裡埋怨本宮。” 皇后娘娘半開著玩笑說道,豔紅的丹蔻在華麗的袖袍上輕輕拂過,如水過無痕。 “娘娘說哪裡話,臣婦怎麼敢埋怨娘娘。” 季重蓮趕忙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語氣中添了幾分惶恐。 皇后娘娘笑了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瞧把你嚇得,快坐下,咱們好好聊聊!” 季重蓮道了謝,半坐在了錦凳上,垂下的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皇后娘娘既想與裴家交好,又想讓別人永遠記得她身為皇后的威嚴,這其中的平衡卻是要把握得好才行。 這是個累人的活計,季重蓮雖然心裡並不想摻和,但面子上還是要做足了的。 “你呀,這性子就是太拘謹了,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皇后娘娘說著便笑了起來,像是想把氣氛弄得融洽些,季重蓮也笑著附和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都已經習慣了。” “聽說今年的狀元郎皇上點了你弟弟,”皇后娘娘看了季重蓮一眼,笑道:“我看季家這幾房裡就你們姐弟出息了,皇上在我跟前可是對他讚不絕口!” “皇上謬讚了,他就是個毛頭小子,當不得誇!” 季重蓮謙遜地說道,心裡卻有些沒底了,皇后娘娘提起季崇宇又是什麼意思? “聽說最近將軍府的門檻都要被人給踩破了?”皇后掩面一笑仿若不經意地問道:“如今親事可有著落了?” 看來這才是重點,季重蓮心中一凜,驀然便想起皇后娘娘族姓中那幾位待嫁的姑娘,腦海裡轉了一圈,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影子,難道…… 心念電轉間,面上卻是笑著回道:“這事還不急,家裡長輩都在丹陽,到時候還要問過他們的意見。” 皇后娘娘表情微滯,不動聲色地說道:“真是可惜了,若是本宮有個女兒,定要在皇上跟前討個旨意,能有狀元郎這個乘龍快婿,可是許多人家都求之不得的。” “皇后娘娘言重了。” 季重蓮低垂著目光,心思卻早已經轉了幾個圈。 如今皇室中婚嫁適齡的公主可就只有一個,還是前燕王妃的女兒溫宜公主,喚作李明,只是自從皇上登基後,燕王妃沒能坐上正統的皇后寶座,反而降成了一般的妃子,這溫宜公主的身份便從嫡出淪落成了庶出,如今在後宮裡更是尷尬桃花四豔最新章節。 皇后娘娘應該不是打著將溫宜公主嫁給季崇宇的主意,這不是在給她添堵嗎? 但若是她順不了皇后娘娘的意,也保不準皇后娘娘真會這樣做。 季重蓮一點也不想將季崇宇的親事當作政治的籌碼,在別人的胡亂操控中造成一輩子無法挽回的遺憾,這才慎重又慎重。 “本宮知道最近到將軍府裡為你弟弟說親的人多了去,本也不想摻和,可想著那麼好個兒郎,又覺得定要配上個端方得宜的,正好本宮有個堂妹年方十六,溫良謙恭,端莊大方,與狀元郎堪稱良配!” 皇后娘娘話已經說到了這裡,卻不是季重蓮可以一口回絕的,她只是想了想,便笑著道:“皇后娘娘的堂妹定然是極好的,只是我那弟弟……”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也不瞞皇后娘娘,宇哥兒應試之前我曾經在佛前為他求了一簽,他運道自是極好,只是不宜早婚,不然家裡那麼多人上門,若是有合適的早便定下了,也不會拖到如今……” “喔,還有這一說?” 皇后娘娘臉色一變,眸中似有電光閃過,片刻後卻又恢復如初,只淡淡地笑著,“那倒是本宮強求了,這男兒等得起,女子可耗不住啊,也算是咱們兩家無緣吧!” 季重蓮趕忙起身垂首而立,一副忐忑的模樣,“臣婦惶恐,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心裡卻是長長一嘆,不是她不想應允,只是如今朝中局勢變化,她根本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就季重蓮來看,皇后娘娘與樊貴妃娘娘的爭鬥只怕會在西涼王到來以後達到一個白熱化,她不想摻和進皇室的宮廷之爭,這一個不好,可有舉家覆滅的危險,她不敢冒這個險。 如今這樣拒絕了皇后,只怕皇后心裡已經對她生了不快,但她卻不得不走這一步。 “本宮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皇后娘娘疲倦地揮了揮手,季重蓮趕忙行禮告辭,在她轉身之前已經見著皇后娘娘的眼皮聳搭了下來,只是面上繃得緊緊的顯出幾分不悅,她自然不敢多留,跟著女官快步退下了。 坤寧宮外守著永福宮的一名女官,她快步上前來向季重蓮行了禮,笑道:“裴夫人,小皇子正在鬧騰,只怕咱們娘娘今日見不到你了。” 原來是樊貴妃跟前的女官,季重蓮聽她這一說倒是鬆了口氣,一天之內又要面對皇后娘娘,又要去見樊貴妃,她只覺得壓力不是一般得大,好在樊貴妃今日有事不得空,這樣皇后娘娘對她的不悅和猜忌應該會小上幾分了吧。 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是關切地道:“自然是小皇子緊要些,請代為向娘娘問好!” 那位女官點了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季重蓮這才跟隨著初時帶她進宮的那名女官向外行去,只是在經過御花園時,卻是碰到了她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本宮道是誰呢,原來是裴夫人!” 那女子一身錦緞宮裙,外面罩了件粉白撒花金色滾邊緞面對襟褙子,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微微挑眉時帶著一股嘲諷,只一雙眸子泛著冷芒,直直地看向季重蓮。 “參見公主!” 季重蓮心中一驚,趕忙曲膝行禮。 從前的溫宜郡主,如今的溫宜公主,她的相貌與前燕王妃與八分相似,只是身材略微高了些,這樣的樣貌她可不會認錯,更別提公主眼中對她的仇恨與敵視這宮裡自然數不出第二位。

琉璃心裡也有些不安,剛才瑛虹那模樣……她不敢往下想去,見著竹葉從這邊路過她便趕忙讓竹葉去看看瑛虹,就怕這丫頭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季崇宇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在季重蓮屋裡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季重蓮將他送到門外,轉身便喚了琉璃進屋。

“瑛虹可是全聽到了?”

季重蓮嘆了一聲,伸手端過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這事本來就該你情我願,既然宇哥兒對她無意,你也多勸勸她,人要往前看!”

琉璃恭敬地曲膝一福,“是,婢子會多勸勸她的。”

季重蓮點了點頭也不在多說什麼。

夜裡輪到浣紫當值,琉璃一手卷了被子一手提了個食盒去了瑛虹的房裡。

大丫環的居所都是一明兩暗的三間廂房,中間做了共用的堂屋,左邊是浣紫住的地方,右邊是瑛虹的房間。

琉璃扣響了房門,沒有人應聲,再往裡一推,門栓竟是沒上的,她抱著被子走了進去,一盞燭光在桌上飄搖著顯得有些孤單和清冷,而瑛虹整個人都趴在床榻上,只有嚶嚶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

琉璃將食盒放在了桌上,被子塞到了床尾,轉身坐在床邊拍了拍瑛虹的肩膀,輕聲道:“今兒個吃飯也不見你的面,我給你留了些清粥和小菜,好歹起來吃上一些。”

“我不想吃,”瑛虹回頭看了琉璃一眼,一雙眼睛都腫成了核桃,聲音也有些哽咽,可憐兮兮地說道:“你說我就這麼不討人喜歡嗎?”

“這和討不討人喜歡沒有關係。”

琉璃感慨地搖了搖頭,“這就和茶杯與蓋碗的關係一樣,一個茶杯配一個蓋碗,只能說你們不適合。”

“哪裡是茶杯和蓋碗的關係,我覺得是酒壺和酒杯的關係!”

聽琉璃這一說瑛虹反倒來了勁,撐坐了起來執拗地與琉璃辨解道:“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正室的地位雖然不可動搖,可哪個男人不想要紅袖添香,多幾個嬌妾陪在身邊?怎麼到了舅少爺那裡就偏偏成了例外!”說著不甘地扯了扯手中早已經溼濡成一片的絲帕。

琉璃笑了起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了,你看咱們大人,還不是隻有夫人一個,別的女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神醫毒妃,廢物大小姐最新章節!”

“那些女人怎麼能和夫人相比?”

瑛虹咬了咬唇,紅著眼道:“舅少爺以後的婚事還沒個定數,他就這般……萬一娶了個母夜叉怎麼辦?”

琉璃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指點在瑛虹額頭,嗔道:“你在想些什麼?依咱們夫人的脾性,怎麼會為舅少爺挑個那樣的女人,你也不好好想想!”

“可我……可我就是很難受……”

瑛虹癟了嘴,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樣,“想著舅少爺若是不要我了,今後他再找不到一個像我這般對他好的人了,我……”

琉璃伸手攬過了瑛虹,安慰地拍著她的肩膀,“咱們都知道你好,舅少爺錯過了你是他的損失,今後你再嫁一個有本事的,咱們不做妾,還非正妻不嫁了!”

瑛虹怔了怔,連淚水都忘記了去擦,抬頭瞪了琉璃一眼,“你這口氣,倒是與夫人越來越像了!”

“呵呵,耳濡目染嘛,若是我真學到夫人一半的本事了,那這輩子可真是不用愁了!”

琉璃笑著捏了捏瑛虹的鼻子,又抱了自己的被子脫鞋上榻,“今晚我就和你睡了,快往裡面挪挪,你屁股怎麼那麼大,竟然把床都要佔完了!”

“我屁股哪裡大,你的才大呢,快閃一邊去!”

瑛虹叉腰回嘴,倆人笑笑鬧鬧了一陣,倒是讓瑛虹這份還沒開始就已經逝去的情傷消散了不少。

瑛虹又爬起來喝完了滿滿一大碗清粥,又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榻上,偏頭看向琉璃眨了眨眼,“今天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琉璃翹了翹唇,“夫人都說你是打不死的小強,明日便又能振作起來了!”

“小強?那是什麼?”

瑛虹疑惑地看了琉璃一眼,她卻是哈哈一笑,“反正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一種……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夫人說的準沒錯!”

瑛虹翻了翻白眼,轉身扯了被子睡去,唇角卻是微微翹了起來,至少還是有人關心在乎她的。

被拒絕又怎麼樣呢?誰沒被拒絕過,難道這樣她就要死要活了?

既然夫人也希望她振作起來,那麼她就振作起來吧,這個心願雖然沒有達成,但好歹是試過了,眼下她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聽著耳邊傳來沉緩的呼吸聲,琉璃終於鬆了口氣。

好在瑛虹這丫頭不是一根筋,雖然執拗了些,但到底能想得通,讓她自個呆了一天也是對的,哭過了鬧過了也省得她還要花心思在一旁哄著,眼下這樣就好。

第二日瑛虹再到季重蓮跟前侍候時整個人沒有半絲異樣,她看在眼裡暗暗點了點頭,這丫頭果然長大了。

既然瑛虹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季重蓮也不想再提,主僕相處又如從前一般。

聽說四月西涼王會攜女兒敏福郡主上京城來,這位敏福郡主還是如今的皇貴妃樊氏一母同胞的妹妹,也不知道是個怎麼樣的姑娘。

不過季重蓮已經見識過樊貴妃的風華絕代,相信這個敏福郡主也差不到哪裡去。

宮裡回了訊息,說是讓季重蓮四月初四進宮數字武俠。

季重蓮自然收拾準備了一番,在四月初四這一天早早地進宮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進宮了,自然也明白宮裡的規矩,小心翼翼地跟著帶路的女官先去了皇后娘娘的坤寧宮。

皇后娘娘正倚在美人靠上,穿了一身大紅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烏黑的頭髮梳成了高髻,赤金鑲寶石的飛鳳步搖顫顫巍巍地插在頭頂上,垂下幾串鮮紅的瓔珞,保養得宜的臉龐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對著正福身行禮的季重蓮虛抬了手臂,“起吧,在本宮這裡沒那麼多顧忌,賜座。”

“謝娘娘!”

季重蓮笑著應了一聲,便有機靈的宮女端了張錦凳來,她半側著身子坐了。

“前段日子總想著召你進宮聚聚,可後宮這一攤事情,本宮也就顧不得,還好你遞了牌子,只是日子安排過來又晚了好些天,你可不能在心裡埋怨本宮。”

皇后娘娘半開著玩笑說道,豔紅的丹蔻在華麗的袖袍上輕輕拂過,如水過無痕。

“娘娘說哪裡話,臣婦怎麼敢埋怨娘娘。”

季重蓮趕忙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語氣中添了幾分惶恐。

皇后娘娘笑了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瞧把你嚇得,快坐下,咱們好好聊聊!”

季重蓮道了謝,半坐在了錦凳上,垂下的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皇后娘娘既想與裴家交好,又想讓別人永遠記得她身為皇后的威嚴,這其中的平衡卻是要把握得好才行。

這是個累人的活計,季重蓮雖然心裡並不想摻和,但面子上還是要做足了的。

“你呀,這性子就是太拘謹了,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皇后娘娘說著便笑了起來,像是想把氣氛弄得融洽些,季重蓮也笑著附和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都已經習慣了。”

“聽說今年的狀元郎皇上點了你弟弟,”皇后娘娘看了季重蓮一眼,笑道:“我看季家這幾房裡就你們姐弟出息了,皇上在我跟前可是對他讚不絕口!”

“皇上謬讚了,他就是個毛頭小子,當不得誇!”

季重蓮謙遜地說道,心裡卻有些沒底了,皇后娘娘提起季崇宇又是什麼意思?

“聽說最近將軍府的門檻都要被人給踩破了?”皇后掩面一笑仿若不經意地問道:“如今親事可有著落了?”

看來這才是重點,季重蓮心中一凜,驀然便想起皇后娘娘族姓中那幾位待嫁的姑娘,腦海裡轉了一圈,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影子,難道……

心念電轉間,面上卻是笑著回道:“這事還不急,家裡長輩都在丹陽,到時候還要問過他們的意見。”

皇后娘娘表情微滯,不動聲色地說道:“真是可惜了,若是本宮有個女兒,定要在皇上跟前討個旨意,能有狀元郎這個乘龍快婿,可是許多人家都求之不得的。”

“皇后娘娘言重了。”

季重蓮低垂著目光,心思卻早已經轉了幾個圈。

如今皇室中婚嫁適齡的公主可就只有一個,還是前燕王妃的女兒溫宜公主,喚作李明,只是自從皇上登基後,燕王妃沒能坐上正統的皇后寶座,反而降成了一般的妃子,這溫宜公主的身份便從嫡出淪落成了庶出,如今在後宮裡更是尷尬桃花四豔最新章節。

皇后娘娘應該不是打著將溫宜公主嫁給季崇宇的主意,這不是在給她添堵嗎?

但若是她順不了皇后娘娘的意,也保不準皇后娘娘真會這樣做。

季重蓮一點也不想將季崇宇的親事當作政治的籌碼,在別人的胡亂操控中造成一輩子無法挽回的遺憾,這才慎重又慎重。

“本宮知道最近到將軍府裡為你弟弟說親的人多了去,本也不想摻和,可想著那麼好個兒郎,又覺得定要配上個端方得宜的,正好本宮有個堂妹年方十六,溫良謙恭,端莊大方,與狀元郎堪稱良配!”

皇后娘娘話已經說到了這裡,卻不是季重蓮可以一口回絕的,她只是想了想,便笑著道:“皇后娘娘的堂妹定然是極好的,只是我那弟弟……”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也不瞞皇后娘娘,宇哥兒應試之前我曾經在佛前為他求了一簽,他運道自是極好,只是不宜早婚,不然家裡那麼多人上門,若是有合適的早便定下了,也不會拖到如今……”

“喔,還有這一說?”

皇后娘娘臉色一變,眸中似有電光閃過,片刻後卻又恢復如初,只淡淡地笑著,“那倒是本宮強求了,這男兒等得起,女子可耗不住啊,也算是咱們兩家無緣吧!”

季重蓮趕忙起身垂首而立,一副忐忑的模樣,“臣婦惶恐,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心裡卻是長長一嘆,不是她不想應允,只是如今朝中局勢變化,她根本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就季重蓮來看,皇后娘娘與樊貴妃娘娘的爭鬥只怕會在西涼王到來以後達到一個白熱化,她不想摻和進皇室的宮廷之爭,這一個不好,可有舉家覆滅的危險,她不敢冒這個險。

如今這樣拒絕了皇后,只怕皇后心裡已經對她生了不快,但她卻不得不走這一步。

“本宮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皇后娘娘疲倦地揮了揮手,季重蓮趕忙行禮告辭,在她轉身之前已經見著皇后娘娘的眼皮聳搭了下來,只是面上繃得緊緊的顯出幾分不悅,她自然不敢多留,跟著女官快步退下了。

坤寧宮外守著永福宮的一名女官,她快步上前來向季重蓮行了禮,笑道:“裴夫人,小皇子正在鬧騰,只怕咱們娘娘今日見不到你了。”

原來是樊貴妃跟前的女官,季重蓮聽她這一說倒是鬆了口氣,一天之內又要面對皇后娘娘,又要去見樊貴妃,她只覺得壓力不是一般得大,好在樊貴妃今日有事不得空,這樣皇后娘娘對她的不悅和猜忌應該會小上幾分了吧。

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是關切地道:“自然是小皇子緊要些,請代為向娘娘問好!”

那位女官點了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季重蓮這才跟隨著初時帶她進宮的那名女官向外行去,只是在經過御花園時,卻是碰到了她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本宮道是誰呢,原來是裴夫人!”

那女子一身錦緞宮裙,外面罩了件粉白撒花金色滾邊緞面對襟褙子,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微微挑眉時帶著一股嘲諷,只一雙眸子泛著冷芒,直直地看向季重蓮。

“參見公主!”

季重蓮心中一驚,趕忙曲膝行禮。

從前的溫宜郡主,如今的溫宜公主,她的相貌與前燕王妃與八分相似,只是身材略微高了些,這樣的樣貌她可不會認錯,更別提公主眼中對她的仇恨與敵視這宮裡自然數不出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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