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悽慘海棠,美夢破碎

名門嫡秀:九重蓮·清風逐月·3,999·2026/3/27

皇榜的訊息以極快地速度傳遍了大江南北。請使用訪問本站。 季重蓮不過在將軍府裡坐等了一個月,便等到了季海棠的到來,這讓她欣喜不已,她努力了這麼多如今總算是有了回報。 只是此時的季海棠不再光鮮亮麗,一身丁香色梭布細紋褙子讓她顯得有幾分寒酸,面容憔悴,蒼老了十歲不止,連那伸出的兩隻手上都佈滿了乾裂後癒合的小口子。 “二姐!” 見到這樣的季海棠,季重蓮心中驚詫不已,趕忙上前扶了她坐下,目光又向外望了一眼,“二姐,怎麼沒見著茵姐兒與岷哥兒?” “他們沒跟著我一起來。” 季海棠抿了抿唇,眸中一片苦澀,只是見到季重蓮的面頗有些無地自容的感覺,目光始終低垂著,兩手在身前絞緊了。 等著琉璃上了茶水後,季重蓮揮手讓她退了出去,這才關切道:“二姐,我是之後才聽說郡王府出了事的,可那個時候四處找你,卻怎麼也得不到你的訊息,你到底去了哪裡?” “這事……說來話長。” 季海棠瞄了一眼身旁小几上的粉白瓷茶蠱,上面描摩精緻的山水圖,她細細地捧在了手上,茶水不燙,瓷器與掌心相觸也很是溫良,這樣的感覺可比她如今這雙手還要細膩,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聲。 果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 “二姐,你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季重蓮凝神看向季海棠,“若是皇榜不出,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永遠不回來尋我們?你可知道大姐有多擔心你?!” 季海棠只覺得鼻頭一酸,熱淚盈上心頭,抬起一雙朦朧淚眼看向季重蓮,泣聲道:“五妹妹,果真是你幫了我們……” 若不是季重蓮,她實在想不出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手眼通天,扶起他們這座已倒的郡王府,讓他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回來,尋到自己的安身之所。 可她從前……想到從前的種種,季海棠更覺得羞愧,她怎麼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小小的世子側妃,就真的可以目中無人了?進而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 她當初真是瘋了嗎? 她可以依仗的只有郡王府,而郡王府倒了,她便什麼也不是了。 這個發現讓她頓覺悲涼,原來她忍辱負重了那麼久,終於熬到兒女雙全了,只一個打擊便能讓她所有的經營和努力不復存在。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她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兩姐妹還說這些幹什麼?” 季重蓮拿了帕子為季海棠拭淚,又輕聲勸慰了一陣,等著她平靜下來。 季海棠將帕子遞還給季重蓮,原本細滑的絲絹帕子上已是勾出了幾條絲線來,“對不住,瞧我這雙手,將這帕子都帶起了絲……” 季重蓮心中酸澀,只握緊了季海棠的手道:“二姐,這個時候你還不願意對我說嗎?你們到底去了哪裡,又經歷了什麼……” “我……” 季海棠咬了咬唇,只覺得滿口的苦澀。 回想起那一天,真的是猶如噩夢的開始,其實細細想來一切還是有徵兆的。 例如她來上京城參加季崇宇的婚禮,臨走時世子還叮囑過她,一定要與宮中的貴人搭上線,是不是在那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後會發生的事情,可她還被傻傻地矇在鼓裡。 直到老郡王身死,郡王府被抄,那時的她頓覺天都塌了。 世子爺其實沒有瘋,他不過是裝瘋而已,因為郡王府一倒,便有人翻出陳年舊帳來要求他們清還,可他們手上哪裡還有現銀? 她帶著孩子東躲西藏,可無奈要餬口,她只能做些漿洗縫補的活計來養活他們。 茵姐兒還算懂事聽話,能夠幫著她做些事情,可岷哥兒完全是被寵壞的孩子,每天哭鬧不止,著實讓她很是頭痛。 她也曾想著回到孃家求助,可一想到自己從前曾經做過的種種,那雙腿便怎麼也邁不出去。 她無法想像姐妹們嘲弄奚落的眼光,那些親朋們不屑與鄙夷的注視,估計這會讓她發瘋! 或許以前的她會為了生活搖尾乞憐,但經歷過這一切,她才知道尊嚴比什麼都重要,若是要讓她匍匐乞求,她真地寧願去死! 可她還有一雙兒女要養活,怎麼辦?怎麼辦?她焦慮得幾乎白了頭髮。 好在後來世子爺尋到了他們,說是有幾處藏金的地方是他與老郡王從前預留的,若是能夠重新找了出來,也夠他們一家子生活的了。 這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事實證明瞭他們不會那麼幸運,幾處藏金的地方早在他們趕到之前已經被人掘了去。 這下世子爺徹底傻眼了,望著那一撥一撥的黃土痴痴地發笑,最後終於是瘋了。 季海棠無奈心死,但還是拖著世子爺回到了她與孩子們的住處,不過是窮鄉僻壤裡一間茅草房,還是一個瞎眼的婆婆可憐他們母子三人無處容身這才借給他們暫居的。 她一個人要負擔四個人的生活,這樣的苦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可想而知,所以除了接了鄰裡們的活計,她只有到縣城裡打零工。 好在茵姐兒能夠幫忙照看著岷哥兒,可世子爺畢竟是大人了,就算他瘋了茵姐兒也看不住他。 終於有一天,在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時,聽到了世子爺墜井身亡的噩耗。 那一瞬間她說不出來有什麼感覺,也許是解脫,也許是恨不得能追隨而去的輕鬆嚮往,可她終究是倒在了那張平板床上默默地流淚。 死了的人的確是解脫了,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她找到了世子爺留下的一張房契,那是他們去上京城時下榻的別院,可她根本不敢回去住,因為上京城裡有她的姐妹在,她有什麼面目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再說沒有了權勢,那棟別院她也守不住啊! 指不定尋債的人來了,賠了別院是小,若是還要牽連到他們母子三人,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她還是留在了這裡,她熬啊熬,度日如年! 好在她終於看到了皇榜,在那一刻她熱淚盈眶,幾乎是立刻收拾了僅有的行囊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上京城。 世子爺已經去世了,被她葬在了那個小鄉村裡,所以她的兒子岷哥兒已是當之無愧的世子,等著他成年後更能繼承郡王的爵位。 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不求什麼大富大貴,只要守著兒子順利長大承爵,女兒再找戶普通人家給嫁了,一家人平安喜樂地過一生足矣。 到了上京城後,她先在官府裡備了文書,將一應事宜交待完成,又回到了那座別院。 從前她不敢去別院,是怕討債的人追上門來,可如今岷哥兒已經正了名,他們也不用再過那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郡王府的債她可以背下,慢慢還就是了,誰叫她是岷哥兒的孃親呢? 可那些人想來也不敢過分了,畢竟這是在天子腳下,一言一行都要顧忌得緊,因為他們如今已不再是默默無名任人欺凌了。 但是別院已經與她當初住下時很不一樣了,那些懸掛擺放的古董字畫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連上好的紅木傢俬都被搬了個空,還好她已經經歷過了種種打擊,眼前的一切也不至於讓她絕望。 至少這個地方是完完全全地屬於他們,他們能在這裡安身立命,從頭再來。 別院裡還留著兩個從前郡王府忠心的老僕,湊和著他們幾人也能將就著過,只等著朝廷給岷哥兒的祿米和餉銀髮放下來,她也能再去買兩個丫環和一個灶上的婆子。 忙妥完這一切,她想到了季重蓮。 為什麼會出這個皇榜,想必是事出有因。 皇上已經下令抄了郡王府,又怎麼還會對他們這些孤兒寡母心存善念,一定是有人幫助了他們。 可除了季重蓮,她想不到其他人。 季芙蓉是大姐,雖然對她不乏關心,但到底只是一個坐館大夫的妻子,還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直達天聽。 季重蓮是二品命婦,她能出入皇宮,更何況皇貴妃的妹妹敏福郡主還是她的弟妹,沒有誰的先決條件能夠趕上她,若是有人能幫這個忙,非季重蓮莫屬! 季海棠懷著一顆忐忑和愧疚的心,終於還是登上了將軍府的大門。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季海棠抹乾了眼淚,經歷過這樣沉重的打擊和變遷,她已經能夠調整好心態來面對一切。 其實有時候回頭看看自己曾經走過的路,讓她有了一種過盡千帆的平和與淡然,有時候成長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並不需要漫長的時間用作沉澱和累積。 “二姐,你受苦了!” 季重蓮眼眶發紅,緊緊握住了季海棠的手。 她無法想像季海棠受了多少的苦,但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經過了,將來有她們姐妹互相扶持著,就算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還好!” 季海棠感嘆了一聲,“當時走的匆忙,就怕那些債主欺上門來,我曾經以為郡王府是多麼富有,沒想到卻是牆倒眾人推,那一刻我真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如今回到了上京城裡,我心頭也清明瞭許多,既然岷哥兒如今承了世子之位,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欺上門來,我的嫁妝雖然不多,但守著那間鋪子再加上岷哥兒的米祿,咱們一家幾口還是足夠生活的。” 季重蓮點了點頭,有些心酸,“若是二姐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開口,得閒了也帶茵姐兒與岷哥兒來串門子,許久不見茵姐兒了,我怪想她的。” 季海棠這才笑著點了點頭,“好。” 倆姐妹又閒話了一會兒,臨到季海棠離開的時候,季重蓮又讓琉璃包了些衣服給她,見季海棠想要推拒,忙道:“從前做的衣服也沒穿得過來,我見著幾個顏色是二姐從前喜歡的,你就不要嫌棄了,還有茵姐兒與岷哥兒,回頭我便讓人去府裡給他們量量,做幾身新衣服,這也算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一點表示,你若再推拒就是真不拿我當姐妹了。”說著已是佯裝生起氣來。 季海棠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說過幾日便帶兩個孩子到將軍府坐坐,到時候也請她將季芙蓉一道給請過來,季重蓮自然滿口答應,親自送了季海棠出門。 第二日季重蓮又去了一次趙家,將季海棠的訊息告訴了季芙蓉。 “家裡什麼都沒有,我估摸著再給他們打一套黃楊木的傢俱,貴重的二姐也不肯要,但孩子們好歹能夠住的舒服些。” 季重蓮感嘆地搖了搖頭,若不是她留了個心眼讓人去到季海棠家裡,趁著給兩個孩子量衣服之際四處打探一番,恐怕也不會知道他們眼前的近況。 季芙蓉早已是哭紅了眼,稍稍穩定了情緒後,才道:“當初母親給二妹妹的那間鋪子營利也不見得有多好,若是靠著那個營生,只怕也是勉強餬口。” 季重蓮點頭道:“好在如今咱們姐妹都在上京城裡,相互走動著,要幫把手也便宜。” “我也等不了了,要不今兒個咱們便去他們家看看?” 得知了季海棠的近況季芙蓉怎麼還坐得住,不過她剛一提議便被季重蓮給否決了,“二姐只怕不想讓咱們看到她目前的近況,若是大姐實在想見著人,明日我便請二姐帶著孩子過府一敘。” “咱們姐妹還有什麼見外的。” 季芙蓉苦著眉搖頭,嘆道:“就依你所言吧,好歹還是給二妹妹留一分面子。” 季重蓮笑著點了頭,季海棠與孩子平安就好,她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了下來,到時候再給丹陽那方,還有洪姨娘那裡報個平安,只怕洪姨娘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自己的女兒和外孫了。 ------題外話------ 本月最後一天了,姑娘們包裡還有票票的別浪費了,投吧投吧!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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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不過在將軍府裡坐等了一個月,便等到了季海棠的到來,這讓她欣喜不已,她努力了這麼多如今總算是有了回報。

只是此時的季海棠不再光鮮亮麗,一身丁香色梭布細紋褙子讓她顯得有幾分寒酸,面容憔悴,蒼老了十歲不止,連那伸出的兩隻手上都佈滿了乾裂後癒合的小口子。

“二姐!”

見到這樣的季海棠,季重蓮心中驚詫不已,趕忙上前扶了她坐下,目光又向外望了一眼,“二姐,怎麼沒見著茵姐兒與岷哥兒?”

“他們沒跟著我一起來。”

季海棠抿了抿唇,眸中一片苦澀,只是見到季重蓮的面頗有些無地自容的感覺,目光始終低垂著,兩手在身前絞緊了。

等著琉璃上了茶水後,季重蓮揮手讓她退了出去,這才關切道:“二姐,我是之後才聽說郡王府出了事的,可那個時候四處找你,卻怎麼也得不到你的訊息,你到底去了哪裡?”

“這事……說來話長。”

季海棠瞄了一眼身旁小几上的粉白瓷茶蠱,上面描摩精緻的山水圖,她細細地捧在了手上,茶水不燙,瓷器與掌心相觸也很是溫良,這樣的感覺可比她如今這雙手還要細膩,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聲。

果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

“二姐,你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季重蓮凝神看向季海棠,“若是皇榜不出,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永遠不回來尋我們?你可知道大姐有多擔心你?!”

季海棠只覺得鼻頭一酸,熱淚盈上心頭,抬起一雙朦朧淚眼看向季重蓮,泣聲道:“五妹妹,果真是你幫了我們……”

若不是季重蓮,她實在想不出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手眼通天,扶起他們這座已倒的郡王府,讓他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回來,尋到自己的安身之所。

可她從前……想到從前的種種,季海棠更覺得羞愧,她怎麼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小小的世子側妃,就真的可以目中無人了?進而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

她當初真是瘋了嗎?

她可以依仗的只有郡王府,而郡王府倒了,她便什麼也不是了。

這個發現讓她頓覺悲涼,原來她忍辱負重了那麼久,終於熬到兒女雙全了,只一個打擊便能讓她所有的經營和努力不復存在。

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她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兩姐妹還說這些幹什麼?”

季重蓮拿了帕子為季海棠拭淚,又輕聲勸慰了一陣,等著她平靜下來。

季海棠將帕子遞還給季重蓮,原本細滑的絲絹帕子上已是勾出了幾條絲線來,“對不住,瞧我這雙手,將這帕子都帶起了絲……”

季重蓮心中酸澀,只握緊了季海棠的手道:“二姐,這個時候你還不願意對我說嗎?你們到底去了哪裡,又經歷了什麼……”

“我……”

季海棠咬了咬唇,只覺得滿口的苦澀。

回想起那一天,真的是猶如噩夢的開始,其實細細想來一切還是有徵兆的。

例如她來上京城參加季崇宇的婚禮,臨走時世子還叮囑過她,一定要與宮中的貴人搭上線,是不是在那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後會發生的事情,可她還被傻傻地矇在鼓裡。

直到老郡王身死,郡王府被抄,那時的她頓覺天都塌了。

世子爺其實沒有瘋,他不過是裝瘋而已,因為郡王府一倒,便有人翻出陳年舊帳來要求他們清還,可他們手上哪裡還有現銀?

她帶著孩子東躲西藏,可無奈要餬口,她只能做些漿洗縫補的活計來養活他們。

茵姐兒還算懂事聽話,能夠幫著她做些事情,可岷哥兒完全是被寵壞的孩子,每天哭鬧不止,著實讓她很是頭痛。

她也曾想著回到孃家求助,可一想到自己從前曾經做過的種種,那雙腿便怎麼也邁不出去。

她無法想像姐妹們嘲弄奚落的眼光,那些親朋們不屑與鄙夷的注視,估計這會讓她發瘋!

或許以前的她會為了生活搖尾乞憐,但經歷過這一切,她才知道尊嚴比什麼都重要,若是要讓她匍匐乞求,她真地寧願去死!

可她還有一雙兒女要養活,怎麼辦?怎麼辦?她焦慮得幾乎白了頭髮。

好在後來世子爺尋到了他們,說是有幾處藏金的地方是他與老郡王從前預留的,若是能夠重新找了出來,也夠他們一家子生活的了。

這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事實證明瞭他們不會那麼幸運,幾處藏金的地方早在他們趕到之前已經被人掘了去。

這下世子爺徹底傻眼了,望著那一撥一撥的黃土痴痴地發笑,最後終於是瘋了。

季海棠無奈心死,但還是拖著世子爺回到了她與孩子們的住處,不過是窮鄉僻壤裡一間茅草房,還是一個瞎眼的婆婆可憐他們母子三人無處容身這才借給他們暫居的。

她一個人要負擔四個人的生活,這樣的苦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可想而知,所以除了接了鄰裡們的活計,她只有到縣城裡打零工。

好在茵姐兒能夠幫忙照看著岷哥兒,可世子爺畢竟是大人了,就算他瘋了茵姐兒也看不住他。

終於有一天,在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時,聽到了世子爺墜井身亡的噩耗。

那一瞬間她說不出來有什麼感覺,也許是解脫,也許是恨不得能追隨而去的輕鬆嚮往,可她終究是倒在了那張平板床上默默地流淚。

死了的人的確是解脫了,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她找到了世子爺留下的一張房契,那是他們去上京城時下榻的別院,可她根本不敢回去住,因為上京城裡有她的姐妹在,她有什麼面目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再說沒有了權勢,那棟別院她也守不住啊!

指不定尋債的人來了,賠了別院是小,若是還要牽連到他們母子三人,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她還是留在了這裡,她熬啊熬,度日如年!

好在她終於看到了皇榜,在那一刻她熱淚盈眶,幾乎是立刻收拾了僅有的行囊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上京城。

世子爺已經去世了,被她葬在了那個小鄉村裡,所以她的兒子岷哥兒已是當之無愧的世子,等著他成年後更能繼承郡王的爵位。

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不求什麼大富大貴,只要守著兒子順利長大承爵,女兒再找戶普通人家給嫁了,一家人平安喜樂地過一生足矣。

到了上京城後,她先在官府裡備了文書,將一應事宜交待完成,又回到了那座別院。

從前她不敢去別院,是怕討債的人追上門來,可如今岷哥兒已經正了名,他們也不用再過那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郡王府的債她可以背下,慢慢還就是了,誰叫她是岷哥兒的孃親呢?

可那些人想來也不敢過分了,畢竟這是在天子腳下,一言一行都要顧忌得緊,因為他們如今已不再是默默無名任人欺凌了。

但是別院已經與她當初住下時很不一樣了,那些懸掛擺放的古董字畫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連上好的紅木傢俬都被搬了個空,還好她已經經歷過了種種打擊,眼前的一切也不至於讓她絕望。

至少這個地方是完完全全地屬於他們,他們能在這裡安身立命,從頭再來。

別院裡還留著兩個從前郡王府忠心的老僕,湊和著他們幾人也能將就著過,只等著朝廷給岷哥兒的祿米和餉銀髮放下來,她也能再去買兩個丫環和一個灶上的婆子。

忙妥完這一切,她想到了季重蓮。

為什麼會出這個皇榜,想必是事出有因。

皇上已經下令抄了郡王府,又怎麼還會對他們這些孤兒寡母心存善念,一定是有人幫助了他們。

可除了季重蓮,她想不到其他人。

季芙蓉是大姐,雖然對她不乏關心,但到底只是一個坐館大夫的妻子,還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直達天聽。

季重蓮是二品命婦,她能出入皇宮,更何況皇貴妃的妹妹敏福郡主還是她的弟妹,沒有誰的先決條件能夠趕上她,若是有人能幫這個忙,非季重蓮莫屬!

季海棠懷著一顆忐忑和愧疚的心,終於還是登上了將軍府的大門。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季海棠抹乾了眼淚,經歷過這樣沉重的打擊和變遷,她已經能夠調整好心態來面對一切。

其實有時候回頭看看自己曾經走過的路,讓她有了一種過盡千帆的平和與淡然,有時候成長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並不需要漫長的時間用作沉澱和累積。

“二姐,你受苦了!”

季重蓮眼眶發紅,緊緊握住了季海棠的手。

她無法想像季海棠受了多少的苦,但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經過了,將來有她們姐妹互相扶持著,就算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還好!”

季海棠感嘆了一聲,“當時走的匆忙,就怕那些債主欺上門來,我曾經以為郡王府是多麼富有,沒想到卻是牆倒眾人推,那一刻我真是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如今回到了上京城裡,我心頭也清明瞭許多,既然岷哥兒如今承了世子之位,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欺上門來,我的嫁妝雖然不多,但守著那間鋪子再加上岷哥兒的米祿,咱們一家幾口還是足夠生活的。”

季重蓮點了點頭,有些心酸,“若是二姐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開口,得閒了也帶茵姐兒與岷哥兒來串門子,許久不見茵姐兒了,我怪想她的。”

季海棠這才笑著點了點頭,“好。”

倆姐妹又閒話了一會兒,臨到季海棠離開的時候,季重蓮又讓琉璃包了些衣服給她,見季海棠想要推拒,忙道:“從前做的衣服也沒穿得過來,我見著幾個顏色是二姐從前喜歡的,你就不要嫌棄了,還有茵姐兒與岷哥兒,回頭我便讓人去府裡給他們量量,做幾身新衣服,這也算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一點表示,你若再推拒就是真不拿我當姐妹了。”說著已是佯裝生起氣來。

季海棠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說過幾日便帶兩個孩子到將軍府坐坐,到時候也請她將季芙蓉一道給請過來,季重蓮自然滿口答應,親自送了季海棠出門。

第二日季重蓮又去了一次趙家,將季海棠的訊息告訴了季芙蓉。

“家裡什麼都沒有,我估摸著再給他們打一套黃楊木的傢俱,貴重的二姐也不肯要,但孩子們好歹能夠住的舒服些。”

季重蓮感嘆地搖了搖頭,若不是她留了個心眼讓人去到季海棠家裡,趁著給兩個孩子量衣服之際四處打探一番,恐怕也不會知道他們眼前的近況。

季芙蓉早已是哭紅了眼,稍稍穩定了情緒後,才道:“當初母親給二妹妹的那間鋪子營利也不見得有多好,若是靠著那個營生,只怕也是勉強餬口。”

季重蓮點頭道:“好在如今咱們姐妹都在上京城裡,相互走動著,要幫把手也便宜。”

“我也等不了了,要不今兒個咱們便去他們家看看?”

得知了季海棠的近況季芙蓉怎麼還坐得住,不過她剛一提議便被季重蓮給否決了,“二姐只怕不想讓咱們看到她目前的近況,若是大姐實在想見著人,明日我便請二姐帶著孩子過府一敘。”

“咱們姐妹還有什麼見外的。”

季芙蓉苦著眉搖頭,嘆道:“就依你所言吧,好歹還是給二妹妹留一分面子。”

季重蓮笑著點了頭,季海棠與孩子平安就好,她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了下來,到時候再給丹陽那方,還有洪姨娘那裡報個平安,只怕洪姨娘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自己的女兒和外孫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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