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遇

名門醫女·希行·4,644·2026/3/23

夜遇 這章是收費的,不好意思啊,這個月得有一章v,是為了完結當月的獎金。 以後其他的番外就繼續免費。 ******************************** 一座驛站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牽著一頭瘦小騾子的弟子高興的喊起來。 “師父,有地方住了。”他說道。 在他身後,同樣一頭瘦小騾子上的喬明華神情木然的嗯了聲。 此時天近傍晚,驛站前人進人出很是熱鬧。 來往的人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同。 喬明華師徒耐心的等在一旁。 過了好半日,才有一個胖乎乎的驛丞看過來。 “堪合。”他說道,伸出手。 弟子忙拿出身份文書。 驛丞漫不經心的抖開,看了眼頓時堆起笑。 “哎呀竟然是漠北的軍醫大人啊。”他笑道,忙忙的伸手做請。 旁邊進出去的人聽到了很是驚訝。 看看這個牽著瘦騾子穿著布衣衫仍在人群裡毫不起眼的兩人,竟然被這個最看人下菜碟兒的驛丞如此禮遇,莫非此人來頭不小?果然人不可貌相嗎?待聽到竟然稱呼為軍醫,頓時愕然。 軍醫? 雖然如今的軍醫如同那些將官yiyàng有各自的官職在身,但到底是比不上那些將官們功勞明顯,因此升職很少,基本上也就是在一個位置上做到老,根本算不上什麼需要特別禮遇的人。 這個驛丞是怎麼了?比見了一個縣太爺還高興。 “你們這是要去京城嗎?”驛丞引著二人進門,一面閒談。 “是。”弟子答道。 喬明華木木的不說話。 待招過小吏問了,驛丞有些不安。 “真是不好意思。上房獨院沒了。”他說道,帶著歉意。 “沒事,我們住通鋪就好。”弟子答道。 驛丞鬆口氣,忙讓人引著去,又想到什麼。 “只是,通鋪那邊已經住了一個人。”他說道,面色遲疑。 “怎麼了?”弟子不解的問道,“他不讓一起住嗎?” “不是不是。”驛丞忙說道,“這個人,有些。古怪。” “大千世界,各人不同,無妨。”喬明華開口了。 驛丞看他一眼,原來這個人不是啞巴啊。 他不再說話,讓人引著這兩人去通鋪那邊了。 “大人。讓這兩人去和那個揹著骨架的人住一屋啊?”一個小吏過來低聲問道,“那傢伙太古怪了。嚇到這兩個軍醫要是給胡三爺告狀。咱們只怕會少了一筆銀子呢…” 驛丞伸手摸摸下巴,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應該沒事,我覺得這兩人也是夠古怪的。”他說道,搖搖頭,“再說他們是軍醫,戰場上生死白骨見多了。去和那人住一屋,再合適不過。” “就是這裡了。”小吏指著面前的屋子,說道。 屋子裡亮著燈,窗戶上投下一個瘦高人影。坐在桌前似是看書習字。 弟子道謝。 “我們那騾子勞煩差爺多喂一把豆子。”他陪笑說道,一面拿出兩個錢塞給小吏。 小吏笑著不接。 “不用不用這個,你們日常辛苦,掙的都是拿命換的俸祿,我們可不能收。”他說道,不由分說就走了。 弟子拿著錢搖頭笑。 “師父,真是qiguài,不是說這些驛站的人最會捧高踩低,看人看錢的,怎麼一路走來,這些人對咱們客氣的不得了?看來是誤會他們了吧。”他說道。 喬明華神情木然。 “管咱們什麼事。”他說道,伸手推門。 一推未開,喬明華以為這門舊沉,便加大力度再推。 門發出咣噹一聲,顯然是裡面插上了。 這聲響驚動了裡面的人。 “幹什麼?” 一個男子的聲音問道。 “住客。”弟子忙說道。 門內沉默一下,接著便有嘩啦的聲音響起,似乎那人在收拾什麼。 “稍等。”他說道。 幹什麼呢?難道是鎖著門數錢呢? 弟子撇撇嘴,只得等。 等了一刻,門被打開了,兩盞昏暗的油燈下,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面前。 門下懸掛的燈籠照出他的形容。 年約三十左右,眉清目秀,只是臉消瘦,面無笑容,顯得有些陰冷。 他略一打量喬明華二人,便轉身走開了。 喬明華和弟子邁進屋內,看到通鋪上已經展開一個鋪蓋,顯然是這男子的。 弟子便忙去展開另外的鋪蓋。 喬明華則將包袱要放到桌子上。 桌子上已經擺了一個大大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那男子在桌案前,正收拾筆墨紙硯。 喬明華看到他收拾的那些紙,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是愛說話的人,這男人看起來也不愛說話,屋子裡一陣沉默。 “這位大人是要到京城去嗎?”年少的弟子鋪好床,受不了這種沉默,熱情的開口問道。 那男子嗯了聲,看樣子是不想繼續話題。 弟子碰了一鼻子灰,果然古怪,不過也沒什麼,不說話就不說話,不愛說話的人他也不是沒見過,比如他的師父就是。 那男子收拾了東西,目光不經意的看到喬明華的包袱。 喬明華節儉,用來裝行李的是軍中發的揹包,上面標有紅色的十字。 “你們,是大夫?”男人忽的問道。 喬明華嗯了聲,看樣子也沒想繼續話題。 “是啊是啊,我們是軍醫,從漠北來的。”弟子倒很熱情的說道。 男子看著他們,神情變了變,竟然浮現一絲笑。 陰冷的面容頓時變得和藹明亮起來。 “漠北的軍醫。”他說道。“是漠北來的啊。” 他重複了兩邊漠北二字,前一個漠北是感嘆,後一個則帶著幾分傷感。 喬明華沒有理會在意,找出木桶銅盆,準備洗漱了。 那男子也不再說話了,看上去似乎在走神,油燈下,神情似悲似喜。 這人果然古怪的很,弟子在一旁看到忍不住嘀咕。 “快些洗洗睡吧,明日還要一早趕路呢。”喬明華說道。 弟子應了聲是。收起和這人攀談的心思,忙忙的打了水來,和喬明華洗漱,等他們準備上床了,那男子才從桌邊站起來洗漱安寢。 屋子裡的燈熄滅了。夜色籠罩室內。 喬明華師徒一路顛簸很累,尤其是年輕的弟子更是能吃能睡的時候。沾了枕頭就睡著了。鼾聲頓起。 喬明華聽得那邊的男人翻身,是被自己這個弟子的喊聲打擾的不能睡吧?不過,喬明華可不打算叫醒自己的弟子什麼的。 人生在世,出門在外,哪有事事能隨自己心意。 他翻個身裹了裹被子。 “你們是漠北的軍醫…” 那邊的男人忽的說話了,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激動又似乎是悲傷。 “那麼你們認識齊”男人接著說道。 喬明華聽著,男人卻在此時停下了。 認識其?認識起? 什麼意思? 喬明華心裡揣測,卻聽得那邊沒了動靜,然後翻個身睡去了。 真是…古怪的人。 他心裡嘀咕一聲。也閉上眼。 但還沒有入睡,門外的一聲尖利的喊叫驚起了他們。 “殺人了!” 這一聲喊讓整個驛站沸騰起來。 後院裡,火把照亮了半邊天。 驛站廚子雜役的房間外,一個胖子滿臉血的躺在地上,瞪著眼。 驛站的差役從他鼻子前收回手。 “死了。”他搖搖頭說道。 聽到這個話,一旁一個被兩個人按住,手上身上都是血的男人頓時面如土灰。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他大聲喊道,拼命的掙扎。 “石老三!你還狡辯!不是你乾的是誰幹的!他們都看到了,是你拿著刀子,手上身上也是血!石老三,你前幾天剛跟熊老大吵過架,揚言要殺了他,你還真動手了!”驛丞大聲喊道,對著那男人怒目相視。 “不是啊,不是啊,我是想殺了他,不過我真沒殺他啊!這刀子是石老三自己拿著的,我看他嚇人奪過來,這些血也不管我的事,我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大人,大人我冤枉啊!”男人哭喊道。 “冤不冤枉,去縣衙說去吧。”驛丞喝道,又看一旁的小吏,“通知縣衙的人來了沒?” “通知了就來了來了。”小吏點頭說道。 驛丞哼了聲,正要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的看到有人徑直向那屍體走去,他不由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的?”他喊道,看向那邊。 喬明華是和那男人一起過來的。 聽到人命二字,醫者的本能讓他過來了,至於這個男人為什麼也過來,想必是看熱鬧吧。 但沒想到那男人竟然徑直向那屍體去了,這看熱鬧未免看的也太過分了吧? 竟然矮身蹲下來翻看那死屍…. 周圍的人也回過神,看這邊指指點點驚異不已。 “喂,你幹什麼!”驛丞喊道,顧不得忌諱就衝上來,招呼眾人,“快,拉開他!” 那男人此時自己站起來了,看著衝過來的驛丞等人,又看著那個被按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不是兇手。”他說道,神情淡然。 眾人愣愣的看著他。 神經病嗎? “你,你,走開走開,你說他不是兇手就不是啊,你什麼人啊?”驛丞回過神喊道,氣急敗壞。 怪不得他早就看這男人古怪,原來是個瘋子! 這種人手裡拿著的堪合是偷來的吧? 自己真不該讓他進來住! 話音未落,外邊又是一陣騷動,縣衙的差役捕頭等人來了。 “李大人,快快殺人了。不過當場抓住了。”驛丞忙接過去大聲說道,帶著幾分表功。 “不是他的殺的,這人是自己誤殺自己。” 一個男聲接近驛丞聲音後說道。 驛丞氣急的回頭。 “還不快將這瘋子抓起來!”他喊道。 他的話音未落,身旁的捕頭就咦了聲,不理會他徑直衝那男人去了。 “你可是丁旺縣的尉官袁大人?”捕頭問道,帶著幾分恭敬。 男人看他一眼,點點頭。 “我是袁子清。”他說道,“不過我已經不是丁旺的尉官。” 那捕頭態度更加恭敬,忙含笑施禮。 “恭喜大人高升,在下李昆。曾經在王虎莊無頭男屍案有幸見過袁大人”他說道。 袁子清點點頭。 “這人不是他殺。”他說道,一面用那死者衣衫的乾淨出擦了手,站起來,指了指地上的死屍,“應該是切肉中病發急症。跌倒自傷要害而亡。” 驛丞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憑什麼?說的跟你見了似的! 卻見那捕頭連連點頭。 “是。多謝大人。”他說道。 袁子清不再說話。起身走開了。 包括喬明華在內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這就結束了?定案了? “放人,放人。”李捕頭說道,衝那邊被按著的男人喊道。 男人嚎哭。 “多謝青天老爺!多謝青天老爺!”他如同死裡逃生,喜若癲狂哭喊道,衝著那男人離開的方向咚咚叩頭。 謝什麼啊謝?怎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什麼怎麼?他是袁大人!丁旺縣的神判袁子清袁大人!”李捕頭瞪眼說道,面對眾人的質問。一臉你們才qiguài的神情。 神判這個詞一出,有些人就恍然了。 “哦,是那個用白骨指證兇手的神判!” “是那個破了棺材滴血案的神判啊!” 這樣的話亂哄哄的傳開了,在場的人頓時一半沒了質疑。反而是恍然。 “既然神判說了不是他殺那就一定不是了。”大家說道。 差役們現場核查什麼的喬明華不在意了,他驚訝的看著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 這個男人原來如此厲害啊。 現場的圍觀者被驅散了,喬明華也無心再看,他急匆匆的向回走去,袁子清的身影出現在面前不遠處,臨到門邊,屋子裡傳出弟子的驚叫。 喬明華加快腳步,和袁子清幾乎同時邁進門。 屋子裡,弟子坐在地上,手裡舉著油燈,驚慌失措的看著面前。 面前跌落一個盒子,盒子散開,滾出一地的白骨,一個骷髏頭正對著弟子。 “師父,師父。”弟子驚恐的向喬明華連滾帶爬的過去了。 任誰半夜迷瞪瞪醒來,看到身邊沒了睡前還在的師父等人,外邊又是亂糟糟的,急忙忙爬起來點燈卻不小心摸掃推掉了擺在桌子上的盒子,油燈亮了的那一刻,看到那森然在腳邊的人骨也會嚇得不輕。 袁子清神色淡然,走過去,慢慢的將屍骨重新裝回盒子裡。 “你們是大夫。”他扭頭看著師徒二人,笑了笑,只不過這笑帶著幾分嘲諷,“竟然還會怕屍骨?” 他說完這話,便不再看著師徒。 弟子此時也冷靜下來,他倒不是害怕,只是這也太突然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病發自傷?”喬明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袁子清已經整理好盒子,將它重新放在桌子上,伸手拍了拍,如同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奇珍異寶。 “你是怎麼知道一種藥應對一種病症的?”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喬明華愣了下,旋即笑了笑,不再問了。 “你是…”他遲疑一下換個話題。 袁子清卻晃了晃頭。 “我要睡了,我睡覺前,不喜歡和人說話。”他說道。 喬明華的話便只得咽回去。 真是古怪的人啊。 *************************************** 從昨晚激動到現在,幾乎沒睡,熬不住了,沒寫完,先放這點,明天接著寫哈,更新完才注意已經是明天了….那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夜遇

這章是收費的,不好意思啊,這個月得有一章v,是為了完結當月的獎金。

以後其他的番外就繼續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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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驛站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牽著一頭瘦小騾子的弟子高興的喊起來。

“師父,有地方住了。”他說道。

在他身後,同樣一頭瘦小騾子上的喬明華神情木然的嗯了聲。

此時天近傍晚,驛站前人進人出很是熱鬧。

來往的人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得到的待遇自然也不同。

喬明華師徒耐心的等在一旁。

過了好半日,才有一個胖乎乎的驛丞看過來。

“堪合。”他說道,伸出手。

弟子忙拿出身份文書。

驛丞漫不經心的抖開,看了眼頓時堆起笑。

“哎呀竟然是漠北的軍醫大人啊。”他笑道,忙忙的伸手做請。

旁邊進出去的人聽到了很是驚訝。

看看這個牽著瘦騾子穿著布衣衫仍在人群裡毫不起眼的兩人,竟然被這個最看人下菜碟兒的驛丞如此禮遇,莫非此人來頭不小?果然人不可貌相嗎?待聽到竟然稱呼為軍醫,頓時愕然。

軍醫?

雖然如今的軍醫如同那些將官yiyàng有各自的官職在身,但到底是比不上那些將官們功勞明顯,因此升職很少,基本上也就是在一個位置上做到老,根本算不上什麼需要特別禮遇的人。

這個驛丞是怎麼了?比見了一個縣太爺還高興。

“你們這是要去京城嗎?”驛丞引著二人進門,一面閒談。

“是。”弟子答道。

喬明華木木的不說話。

待招過小吏問了,驛丞有些不安。

“真是不好意思。上房獨院沒了。”他說道,帶著歉意。

“沒事,我們住通鋪就好。”弟子答道。

驛丞鬆口氣,忙讓人引著去,又想到什麼。

“只是,通鋪那邊已經住了一個人。”他說道,面色遲疑。

“怎麼了?”弟子不解的問道,“他不讓一起住嗎?”

“不是不是。”驛丞忙說道,“這個人,有些。古怪。”

“大千世界,各人不同,無妨。”喬明華開口了。

驛丞看他一眼,原來這個人不是啞巴啊。

他不再說話,讓人引著這兩人去通鋪那邊了。

“大人。讓這兩人去和那個揹著骨架的人住一屋啊?”一個小吏過來低聲問道,“那傢伙太古怪了。嚇到這兩個軍醫要是給胡三爺告狀。咱們只怕會少了一筆銀子呢…”

驛丞伸手摸摸下巴,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應該沒事,我覺得這兩人也是夠古怪的。”他說道,搖搖頭,“再說他們是軍醫,戰場上生死白骨見多了。去和那人住一屋,再合適不過。”

“就是這裡了。”小吏指著面前的屋子,說道。

屋子裡亮著燈,窗戶上投下一個瘦高人影。坐在桌前似是看書習字。

弟子道謝。

“我們那騾子勞煩差爺多喂一把豆子。”他陪笑說道,一面拿出兩個錢塞給小吏。

小吏笑著不接。

“不用不用這個,你們日常辛苦,掙的都是拿命換的俸祿,我們可不能收。”他說道,不由分說就走了。

弟子拿著錢搖頭笑。

“師父,真是qiguài,不是說這些驛站的人最會捧高踩低,看人看錢的,怎麼一路走來,這些人對咱們客氣的不得了?看來是誤會他們了吧。”他說道。

喬明華神情木然。

“管咱們什麼事。”他說道,伸手推門。

一推未開,喬明華以為這門舊沉,便加大力度再推。

門發出咣噹一聲,顯然是裡面插上了。

這聲響驚動了裡面的人。

“幹什麼?”

一個男子的聲音問道。

“住客。”弟子忙說道。

門內沉默一下,接著便有嘩啦的聲音響起,似乎那人在收拾什麼。

“稍等。”他說道。

幹什麼呢?難道是鎖著門數錢呢?

弟子撇撇嘴,只得等。

等了一刻,門被打開了,兩盞昏暗的油燈下,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面前。

門下懸掛的燈籠照出他的形容。

年約三十左右,眉清目秀,只是臉消瘦,面無笑容,顯得有些陰冷。

他略一打量喬明華二人,便轉身走開了。

喬明華和弟子邁進屋內,看到通鋪上已經展開一個鋪蓋,顯然是這男子的。

弟子便忙去展開另外的鋪蓋。

喬明華則將包袱要放到桌子上。

桌子上已經擺了一個大大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那男子在桌案前,正收拾筆墨紙硯。

喬明華看到他收拾的那些紙,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不是愛說話的人,這男人看起來也不愛說話,屋子裡一陣沉默。

“這位大人是要到京城去嗎?”年少的弟子鋪好床,受不了這種沉默,熱情的開口問道。

那男子嗯了聲,看樣子是不想繼續話題。

弟子碰了一鼻子灰,果然古怪,不過也沒什麼,不說話就不說話,不愛說話的人他也不是沒見過,比如他的師父就是。

那男子收拾了東西,目光不經意的看到喬明華的包袱。

喬明華節儉,用來裝行李的是軍中發的揹包,上面標有紅色的十字。

“你們,是大夫?”男人忽的問道。

喬明華嗯了聲,看樣子也沒想繼續話題。

“是啊是啊,我們是軍醫,從漠北來的。”弟子倒很熱情的說道。

男子看著他們,神情變了變,竟然浮現一絲笑。

陰冷的面容頓時變得和藹明亮起來。

“漠北的軍醫。”他說道。“是漠北來的啊。”

他重複了兩邊漠北二字,前一個漠北是感嘆,後一個則帶著幾分傷感。

喬明華沒有理會在意,找出木桶銅盆,準備洗漱了。

那男子也不再說話了,看上去似乎在走神,油燈下,神情似悲似喜。

這人果然古怪的很,弟子在一旁看到忍不住嘀咕。

“快些洗洗睡吧,明日還要一早趕路呢。”喬明華說道。

弟子應了聲是。收起和這人攀談的心思,忙忙的打了水來,和喬明華洗漱,等他們準備上床了,那男子才從桌邊站起來洗漱安寢。

屋子裡的燈熄滅了。夜色籠罩室內。

喬明華師徒一路顛簸很累,尤其是年輕的弟子更是能吃能睡的時候。沾了枕頭就睡著了。鼾聲頓起。

喬明華聽得那邊的男人翻身,是被自己這個弟子的喊聲打擾的不能睡吧?不過,喬明華可不打算叫醒自己的弟子什麼的。

人生在世,出門在外,哪有事事能隨自己心意。

他翻個身裹了裹被子。

“你們是漠北的軍醫…”

那邊的男人忽的說話了,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激動又似乎是悲傷。

“那麼你們認識齊”男人接著說道。

喬明華聽著,男人卻在此時停下了。

認識其?認識起?

什麼意思?

喬明華心裡揣測,卻聽得那邊沒了動靜,然後翻個身睡去了。

真是…古怪的人。

他心裡嘀咕一聲。也閉上眼。

但還沒有入睡,門外的一聲尖利的喊叫驚起了他們。

“殺人了!”

這一聲喊讓整個驛站沸騰起來。

後院裡,火把照亮了半邊天。

驛站廚子雜役的房間外,一個胖子滿臉血的躺在地上,瞪著眼。

驛站的差役從他鼻子前收回手。

“死了。”他搖搖頭說道。

聽到這個話,一旁一個被兩個人按住,手上身上都是血的男人頓時面如土灰。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他大聲喊道,拼命的掙扎。

“石老三!你還狡辯!不是你乾的是誰幹的!他們都看到了,是你拿著刀子,手上身上也是血!石老三,你前幾天剛跟熊老大吵過架,揚言要殺了他,你還真動手了!”驛丞大聲喊道,對著那男人怒目相視。

“不是啊,不是啊,我是想殺了他,不過我真沒殺他啊!這刀子是石老三自己拿著的,我看他嚇人奪過來,這些血也不管我的事,我來的時候他就這樣了大人,大人我冤枉啊!”男人哭喊道。

“冤不冤枉,去縣衙說去吧。”驛丞喝道,又看一旁的小吏,“通知縣衙的人來了沒?”

“通知了就來了來了。”小吏點頭說道。

驛丞哼了聲,正要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的看到有人徑直向那屍體走去,他不由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的?”他喊道,看向那邊。

喬明華是和那男人一起過來的。

聽到人命二字,醫者的本能讓他過來了,至於這個男人為什麼也過來,想必是看熱鬧吧。

但沒想到那男人竟然徑直向那屍體去了,這看熱鬧未免看的也太過分了吧?

竟然矮身蹲下來翻看那死屍….

周圍的人也回過神,看這邊指指點點驚異不已。

“喂,你幹什麼!”驛丞喊道,顧不得忌諱就衝上來,招呼眾人,“快,拉開他!”

那男人此時自己站起來了,看著衝過來的驛丞等人,又看著那個被按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不是兇手。”他說道,神情淡然。

眾人愣愣的看著他。

神經病嗎?

“你,你,走開走開,你說他不是兇手就不是啊,你什麼人啊?”驛丞回過神喊道,氣急敗壞。

怪不得他早就看這男人古怪,原來是個瘋子!

這種人手裡拿著的堪合是偷來的吧?

自己真不該讓他進來住!

話音未落,外邊又是一陣騷動,縣衙的差役捕頭等人來了。

“李大人,快快殺人了。不過當場抓住了。”驛丞忙接過去大聲說道,帶著幾分表功。

“不是他的殺的,這人是自己誤殺自己。”

一個男聲接近驛丞聲音後說道。

驛丞氣急的回頭。

“還不快將這瘋子抓起來!”他喊道。

他的話音未落,身旁的捕頭就咦了聲,不理會他徑直衝那男人去了。

“你可是丁旺縣的尉官袁大人?”捕頭問道,帶著幾分恭敬。

男人看他一眼,點點頭。

“我是袁子清。”他說道,“不過我已經不是丁旺的尉官。”

那捕頭態度更加恭敬,忙含笑施禮。

“恭喜大人高升,在下李昆。曾經在王虎莊無頭男屍案有幸見過袁大人”他說道。

袁子清點點頭。

“這人不是他殺。”他說道,一面用那死者衣衫的乾淨出擦了手,站起來,指了指地上的死屍,“應該是切肉中病發急症。跌倒自傷要害而亡。”

驛丞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憑什麼?說的跟你見了似的!

卻見那捕頭連連點頭。

“是。多謝大人。”他說道。

袁子清不再說話。起身走開了。

包括喬明華在內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這就結束了?定案了?

“放人,放人。”李捕頭說道,衝那邊被按著的男人喊道。

男人嚎哭。

“多謝青天老爺!多謝青天老爺!”他如同死裡逃生,喜若癲狂哭喊道,衝著那男人離開的方向咚咚叩頭。

謝什麼啊謝?怎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什麼怎麼?他是袁大人!丁旺縣的神判袁子清袁大人!”李捕頭瞪眼說道,面對眾人的質問。一臉你們才qiguài的神情。

神判這個詞一出,有些人就恍然了。

“哦,是那個用白骨指證兇手的神判!”

“是那個破了棺材滴血案的神判啊!”

這樣的話亂哄哄的傳開了,在場的人頓時一半沒了質疑。反而是恍然。

“既然神判說了不是他殺那就一定不是了。”大家說道。

差役們現場核查什麼的喬明華不在意了,他驚訝的看著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

這個男人原來如此厲害啊。

現場的圍觀者被驅散了,喬明華也無心再看,他急匆匆的向回走去,袁子清的身影出現在面前不遠處,臨到門邊,屋子裡傳出弟子的驚叫。

喬明華加快腳步,和袁子清幾乎同時邁進門。

屋子裡,弟子坐在地上,手裡舉著油燈,驚慌失措的看著面前。

面前跌落一個盒子,盒子散開,滾出一地的白骨,一個骷髏頭正對著弟子。

“師父,師父。”弟子驚恐的向喬明華連滾帶爬的過去了。

任誰半夜迷瞪瞪醒來,看到身邊沒了睡前還在的師父等人,外邊又是亂糟糟的,急忙忙爬起來點燈卻不小心摸掃推掉了擺在桌子上的盒子,油燈亮了的那一刻,看到那森然在腳邊的人骨也會嚇得不輕。

袁子清神色淡然,走過去,慢慢的將屍骨重新裝回盒子裡。

“你們是大夫。”他扭頭看著師徒二人,笑了笑,只不過這笑帶著幾分嘲諷,“竟然還會怕屍骨?”

他說完這話,便不再看著師徒。

弟子此時也冷靜下來,他倒不是害怕,只是這也太突然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病發自傷?”喬明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袁子清已經整理好盒子,將它重新放在桌子上,伸手拍了拍,如同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奇珍異寶。

“你是怎麼知道一種藥應對一種病症的?”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喬明華愣了下,旋即笑了笑,不再問了。

“你是…”他遲疑一下換個話題。

袁子清卻晃了晃頭。

“我要睡了,我睡覺前,不喜歡和人說話。”他說道。

喬明華的話便只得咽回去。

真是古怪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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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激動到現在,幾乎沒睡,熬不住了,沒寫完,先放這點,明天接著寫哈,更新完才注意已經是明天了….那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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