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先下手為強

名門醫女·希行·9,373·2026/3/23

31 先下手為強 御書房 "他當真回來了?" "已經在東橋鎮了." 帝王的臉色瞬間欺霜賽雪,銳利的眼神所到之處都掀起一片洶湧的波濤.簡短的對話蘊含著強大的氣勢,沉悶的令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自覺的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年輕的帝王眉峰漸漸蹙起. "他回來,究竟想幹什麼?"手指驟然收緊,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 盧少棠抬眸,不著痕跡的瞥了他一眼,語調一如既往的輕快."他想做什麼,皇上能不知道?自然是有冤抱冤有仇報仇了." 齊王雖然蟄伏了十數載,但威望仍舊存在.這不,他要回京的消息一經傳出,整個廄便沸騰了.不少準備進宮參選的秀女,想出各種花招想要落選,甚至暗中以庶女冒充嫡女臨時換人的也大有人在. 皇家暗衛可不是吃素的,早就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彙報了上來,新君不過隱忍著,沒有發脾氣而已. 這人都還沒進京呢,就鬧出這麼多事兒來.一旦進了京,那還了得?! "報仇麼…呵呵…可惜父皇已經仙逝,他要找誰來背這筆賬呢,皇后還是朕?"森冷的話語從他嘴裡吐出來,讓四周的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不少膽小的太監宮女都已經嚇得渾身冒冷汗,雙腿不由自主的打起顫來. 盧少棠仍舊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嬉皮笑臉的進言道:"皇后娘娘自然是跑不掉的.至於皇上嘛…那就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說的很直白,但也中聽. 無形之中對帝王的褒獎,做的天衣無縫,卻也膽大妄為. 這世上估計也就盧少棠這個不怕死的,敢這麼跟帝王說話了.不過,皇帝陛下就喜歡他這樣的性子. 眉宇之間的褶皺稍稍鬆懈下來,皇上微微側過身子,低沉的嗓音從他那兩片半抿著的薄唇溢出."少棠倒是信心十足…" "若是他身在屬地,對付起來的確是有些棘手.可這一次,他隻身前往廄,身邊就帶了兩個侍衛,還能掀起什麼風浪?"盧少棠下巴微揚,眉眼均是笑意. 德順帝透過王冕上的珠簾,視線來回在盧少棠身上掃了好幾遍,才接話道:"少棠的確足智多謀." "皇上謬讚…草民可擔當不起!"盧少棠嘴上這麼說,但臉上表現出來的神情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似乎相當的受用. 對於這個至交好友並最大的助力,德順帝給予了相當寬厚的信任和包容.即便他不聲不響的闖入皇宮,他也沒有想過處罰他.當皇帝的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寂寞,畢竟高處不勝寒.能有這樣一個朋友,他還是不想輕易的拋棄的. "少棠…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盧夫人沒有舊事重提?"心情鬆快下來之後,德順帝的口氣就顯得溫和了許多. 盧少棠雙手抱臂,單手支著下巴,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性子,哪裡肯乖乖就範.不如,皇上看在草民為您盡心盡力的份兒上,賞賜草民一道賜婚的聖旨?" "哦?莫非少棠看上了哪家的千金小姐?"順德帝頗感興趣的問道. 盧少棠撇了撇嘴,道:"暫時沒有.不過,指不定哪天就看上了呢.可皇上您也是知道的,這婚姻大事可由不得草民自個兒做主.這上頭還有老夫人和母親,就連草民的嬸孃侯夫人也想要插上一腳,簡直是不讓人活了啊!" 侯府的紛爭,順德帝也是知道的,故而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當初,太后和宮裡的那些娘娘們,哪一個不想往他身邊塞女人?不管長得是圓是扁,是高是矮,也不管他喜歡不喜歡,就往他跟前湊.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動手揍人了. 盧少棠的祖母自詡身份高貴,從來不肯聽從別人的意見.盧少棠的母親又是個母夜叉,想想就令人頭疼不已.至於那個侯夫人,就更是不安好心了.自從二老爺接下那侯爵之後,針對盧少棠的暗殺就從未斷過. 身邊有這麼極品的一家子,也的確夠辛苦的. 同情的看了盧少棠一眼,順德帝的心情更加躊起來."唔…那這道聖旨,你想讓朕如何下?" "賜婚的聖旨不都差不多,皇上隨便寫幾句上去就行了.記得將女方的名字空出來就好,等草民有了心儀的女子,再添上去也不遲."盧少棠說的十分隨意,好像根本沒將它當回事兒. 順德帝倒也爽快,奮筆疾書,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一道新鮮出爐的聖旨便丟到了盧少棠的手裡."朕倒是很好奇,什麼樣的女子能夠入得了少棠的眼?" 盧少棠笑得像只狐狸,將聖旨卷好,往寬大的衣袖裡一塞,眨了眨道:"等時機成熟了,皇上自然能夠見到." 他這麼一說,倒是更讓順德帝好奇起來."好,那朕等著." 盧少棠輕咳了兩聲,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皇上,一會子該早朝了吧?那草民就不多打擾了." 順德帝望了桌上的沙漏一眼,道:"的確是不早了." .[,!]盧少棠便朝著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身後,突然傳來順德帝獨特的低沉嗓音."少棠真的不願意接受官職,替朕分憂?" 盧少棠也沒回頭,舉起手來晃了晃,道:"草民無拘無束慣了,才不想每日起早貪黑的跟那般老頭子為伍呢.皇上有什麼事,可以派人給草民傳個信兒." 說完,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竇行雲擦拉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剛才那是他的幻覺嗎?為何一眨眼的功夫,盧公子就不見了呢. 就連德順帝見了他那身法,也不由得感嘆盧少棠的功夫當真是高深莫測."行雲,擺駕金鑾殿." 鎮北侯府 "夫人,您發現沒,少爺今兒個笑得格外的開懷."楊氏身邊服侍的丫鬟芸香忍不住小聲的嘀咕著. 前些日子,少爺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位姑娘,老夫人和夫人也都做好了上門提親的打算了.可是沒想到新皇一道旨意,愣是將親事給攪和了.少爺知道後,整日沉著臉,好像誰欠了他百八萬似的,可嚇到了不少的人.如今看著他恢復了往日的笑容,眾人這才稍稍安心. 可是,這笑容是不是太燦爛了一些?瞧那些小丫頭面紅耳赤的模樣,恐怕都是被少爺的笑容給迷惑的吧! 唉,果然生的太好就是個禍水啊! 楊氏打量了自個兒兒子一眼,也發現了這一點."這個臭小子,該不是私下去見了人家閨女,嚐到了什麼甜頭吧?" 楊氏大字不認識幾個,但最是喜歡戲本子裡頭才子佳人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什麼西廂記,什麼梁山伯與祝英臺,都是她最愛聽的戲.見兒子露出那樣魂牽夢繞的笑容,她不得不做出一番聯想. 盧少棠臉上的笑意不由得一僵,腹誹道:若是如此就真的圓滿了!可惜,您未來的兒媳婦對兒子我還是不冷不熱的.唉,別說是摸個小手了,就連偷偷進她的香閨也不容易啊,哪兒來的甜頭可以嘗! 咂咂嘴巴,盧少棠長嘆一聲,道:"娘,我還是您的親兒子嗎?雖說兒子平日是放浪形骸了些,可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這種有損姑娘家聲譽的事兒,兒子怎麼會去做?" 楊氏一臉不相信的睨了他一眼,道:"你肚子裡的那楔花腸子我還不知道麼?打小就你的鬼主意多,你若是能有你大哥一半的持重有禮我就謝天謝地了!不是娘要數落你,你瞧瞧你這副德行,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就不怕你媳婦兒嫌棄你?!" 盧少棠怔了怔,忍不住揚眉. 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想過. 楊氏見他有些觸動,便接著說了下去."雖說姐兒都愛俏,可有哪個姑娘家不想自己的男人能有出息?更何況,那還是相府的嫡孫女.你年紀也不小了,就不能安分一些,找個正經事兒做做?聽說皇上要給你個官兒噹噹,你為何不肯接下?難道將來,你想讓你媳婦兒跟你喝西北風去!" 盧少棠眉頭蹙成一團,心中不以為然.難道他做了大官,就算是有出息了?他隱藏實力這麼久,便是不想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所束縛,難道這也錯了? 楊氏見他不說話,就更急了."雖說先帝爺曾說過,等你二叔…爵位還是會傳回咱們大房,可你二嬸兒又豈是盞省油的燈,會這麼輕易的將這份富貴讓出來?唉…你爹死得早,又只有你這麼一個嫡出的兒子,你肩上的擔子還重著呢…" "娘…那爵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盧少棠扶住楊氏的肩膀,一本正經的問道. 楊氏怒目圓瞪,大聲的吼道:"當然重要了!那可是你爺爺和你爹用鮮血和生命,一刀一槍的換來的.你這個臭小子,居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盧少棠飛身閃開,才避免再一次落入楊氏的鬼爪功手裡,一邊逃遁一邊嚷嚷著:"娘您先消消氣兒…兒子還有事,就不陪您老人家用午膳了啊…"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你這個不孝子,居然敢逃…"這邪,她也不是第一次罵出口.這樣的戲碼,也不是頭一次上演.故而,院子裡的丫鬟一個個憋著笑,臉色漲得通紅,沒人上前勸說,都站在一旁看好戲. 反正憑著少爺的輕功,夫人自然是追不到的.等這陣兒過了,夫人的氣消了就好了. 從芳菲苑逃出來,盧少棠忍不住掏了掏耳蝸子,小聲的嘀咕著."孃的獅吼功是越來越厲害了…" "四少爺…"負責守門的小廝見到他的身影,忙點頭哈腰的朝著他打千兒. 盧少棠揮了揮衣袖,假裝不經意的嘟嚷道:"這個時辰,二叔也該下朝了吧?" 那小廝是個機靈的,盧少棠平日裡給的賞錢也多,自然格外的熱絡."侯爺早就回府了,只不過剛回來沒多久,就又出門了." "二叔倒是挺忙的…" "聽侯爺身邊的小廝抱怨,說侯爺這幾日老往城外跑,又不準告訴府裡的其他人,神神秘秘的,害他好幾次都被夫人追問,吃了不少的排頭呢…"那小廝知道盧少棠不是個喜歡多事兒的,便毫無顧慮的將這個消息透.[,!]露了出去. 那小廝講述的時候還不忘露出你應該懂得的眼神.盧少棠拍了怕那小廝的肩膀,丟了一塊碎銀子給那小廝,道:"拿著請弟兄們去喝茶吧…順便問一句,千萬別讓夫人知道,否則…" "小的明白…"小廝掂了掂手裡的銀子,似乎極為滿意,連連點頭.想必侯爺在城外養了個外室,所以才如此偷偷摸摸不敢讓別人知道.這種事,自然是要瞞著夫人的. 盧少棠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卻顯得玩味十足.看來,他的那位二叔還是不怎麼安分呢.庸王都被圈禁了,他還不肯死心,莫非是想要東山再起? 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盧少棠騎上高頭大馬,便朝著城中最為熱鬧的香粉鋪子一品香走去. 相府 "紫衣,你去瞧瞧幾位小姐可妝扮好了?今兒個可是王老夫人的壽辰,可不能遲了."莊氏難得閒下來,便接了王家送來的帖子. 馬氏因為虧了身子,自然是不能跟著去的.所以這一次,莊氏便只打算帶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前往. 紫衣剛撩起簾子,就看見幾位小姐前後腳的進了院子,回過頭來稟報道:"瞧老夫人心急的,這不是來了麼?" 因為是出席重要的場合,幾位閨閣小姐都精心的裝扮了一番.不過,這三人當中,就要數裴雲姍最為出眾了.裴襄年紀還小,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襖裙,因著前些日子受到的打擊不小,故而臉上顯得有些憔悴.裴瑾則挑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夾襖,搭配淺綠色的襦裙,既不張揚又能凸顯出她淡雅的氣質,相得益彰.而裴雲姍作為這一次的主角,自然要亮麗許多.鵝黃色的撒花襦裙,高聳的雲鬢,全套的紅寶石頭面,同色系的耳環和手鐲,既顯得莊重得體,又不是少女的輕快明豔. "小姑姑今兒個必定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以後這相府的門檻,怕是要被媒人給踏平了…"裴瑾見她有些扭捏,便忍不住在她耳旁打趣道. 裴雲姍一面臉紅著嬌嗔的瞪她,一面搓著手裡的帕子,羞怯的模樣更讓她添了一份清純的嫵媚."你慣會取笑我…不理你了…" 莊氏從主屋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嬌俏的丫頭並排站在一處,眼裡流露出一抹激賞.果然是人要衣裝,瞧瞧這些個小丫頭片子認真打扮起來,也挺像模像樣的嘛,比起高貴的公主王府的郡主來也不差啊. 裴襄這些日子倒是學乖了,沒有了馬姨娘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只能收斂起小性子夾著尾巴過日子. 見莊氏出來,便跟在裴瑾的身後,規矩的行了禮. 莊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叮囑了院子裡的丫鬟僕婦一番,才帶著三位小姐出了門. 簪纓世家的王家位於城西富足地帶,是官員府邸聚集之地.這一次王老夫人的大壽雖然因為處在國喪期間沒有大肆的操辦,可也門庭若市,登門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相府的馬車緩緩停在王家門口的時候,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隊.可見,王家在大周朝的地位如何. 因為巷子只能容得下兩輛馬車並排而行,故而莊氏等人只得下了馬車步行到府門口.門口負責接待的管家瞧見莊氏一行人,忙撇下正在招呼的幾位官家夫人,親自迎上前來."可算將裴老夫人您等來了…老夫人可是不止一次的詢問,還以為您沒空兒前來呢…" 莊氏笑著命丫鬟將賀禮拿上來交到管家的手裡,這才開口問道:"老姐姐大壽,怎麼能不來?" "這三位是便是相府的姑小姐和孫小姐吧?一看便是氣度不凡的…"管家跟莊氏寒暄了兩句,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莊氏身後的三位身上.不過很顯然,他的視線在裴雲姍的身上停留的最久. 莊氏自謙了兩句,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得意. 管家見又有客人到來,便讓丫鬟領著莊氏一行人去了後院. 王老夫人雖說已經是花甲之年,但身子卻還健朗,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這不,莊氏剛踏進後院,就聽見了她那爽朗的笑聲. "老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這模樣想必能活過百歲!"莊氏與王老夫人乃是手帕交,說起話來自然沒多少顧及. 在場的不少的人見到莊氏進來,忙不迭的起身相迎.其中,還不乏許多身份顯赫的王府侯府的夫人和小姐. "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王老夫人又是一陣大笑,額頭上的皺紋都擠成一朵花兒了. 莊氏一一點頭回禮,瞧見王老夫人身邊那唯一一個沒有起身的貴婦人,先是微微一愣,繼而笑著上前打招呼."許多年不見,郡主娘娘真是稀客啊…" 那擺著高貴典雅譜兒,臉上不苟言笑的貴婦人,不正是鎮北侯府的老夫人,曾經的祿王府的敏郡主麼? 裴瑾隱約記得這位貴人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不得不說,這位有著郡主封號的老太太有些太作了.只見她傲然的昂著下巴,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連起身回禮的意思都沒有,連堂堂相爺夫人都不放在眼裡,高高在上的模樣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 似乎感受到了她不屑的眼神,那位郡主娘娘打探的目光也朝著她射了過來.當看清她的模樣時,微微蹙了蹙眉. "什麼郡主娘娘,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呀,該稱呼她為盧老夫人."王老夫人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從中調劑道. 淩氏不滿的瞪了王老夫人一眼,卻沒敢有任何的怨言. 裴瑾不禁暗暗地好奇,這王老夫人究竟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如此心高氣傲的盧老夫人吃了癟? 裴雲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裴瑾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這位王老夫人的出身更為顯赫,其母乃是皇室的公主,算起來也是有皇室血統的.比起異姓王府的郡主,自然是更為高貴.難怪盧少夫人在她的面前這般的安分,敢怒不敢言. 哈哈,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裴瑾正暗暗腹誹著,突然發現那位盧老夫人似乎盯上了自己,不由暗暗地納悶.她剛來廄不久,應該是沒有與人結怨才是.怎麼這位郡主娘娘就盯上自己了呢,而且似乎還有著極大的不滿?這到底是演的哪一齣? "姍兒瑾兒襄兒,過來見過王老夫人."莊氏落座之後,便將自己身後的三個丫頭叫上前來. 裴雲姍見了王老夫人,隱隱有些緊張.但在禮節上卻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來."見過王老夫人,願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裴瑾和裴襄兩個小輩也跟在裴雲姍的身後,蹲下了身子. "好好好…"王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狹長的眸子都要眯成一條縫了."快些起來吧,別拘著了…荷香,去將多寶閣的那幾對兒玉鐲子拿來." 荷香是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辦事輕快利落.這不,才過了一盞茶功夫,就捧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回來了. 王老夫人親自從盒子裡挑選了一隻晶瑩剔透不帶任何瑕疵的玉鐲子,然後拉起裴雲嬲出來的右手,直接套了上去. 裴雲姍哪裡敢就這麼收下,臉上不由得露出惶恐來,忙推遲道:"這太名貴了,如何使得…" "這本就是留給你的…"王老夫人高深莫測的笑著,貌似無意的說道. 說這無意,可聽著卻是留了心的.那序人們心裡可是亮堂堂的,這王老夫人是在挑選未來的孫媳婦呢. 裴雲婀想說些什麼,卻被莊氏的暗示眼神給阻止,只得千恩萬謝,面帶愧色的將手縮回了衣袖裡. 當然,王老夫人也沒有忘記裴瑾和裴襄,也各人賞了一隻鐲子.樣式精巧,做工也細緻,只是跟裴雲姍那隻相比,就差的遠了. 裴瑾面色平靜的道了謝,便站在一旁不再吭聲.裴襄則是有些戰戰兢兢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在莊氏替她打了個圓場,這才下得了臺. 相對於裴雲姍的不自在,裴瑾可謂是輕鬆愜意.偶爾與相鄰的閨閣小姐閒聊兩句,大多數時候,卻是在聽各種奇葩的八卦.一會兒是某某官員是個妻管嚴,在外頭偷偷養了個外室被其妻發現,在府門口罰跪了半日;一會兒又是某某的小妾跟外男私奔了,還捲走了府庫裡不少的銀錢,總之五花八門. 裴瑾不由得感嘆,果然八卦無處不在,尤其是在女人聚集的地方. "陪著咱們這些老太太呆了這麼久,小姑娘們肯定是憋壞了.都被拘著了,去外面兒玩兒去吧…"王老夫人跟圍繞在周圍的夫人們說笑了一陣,這才想起這茬兒,忙叫府裡的小姐們帶著各家小姐出去了. 裴雲姍拉著裴瑾出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小姑姑這醜媳婦見公婆,感覺如何?"裴瑾見四周無人,便肆無忌憚的調侃起她來了. 裴雲姍羞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與王家的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雖然還未公諸於眾,但兩家人早已有了默契.今兒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王老夫人做出這樣的舉動來,的確讓她一個姑娘家有些壓力."早知道,就不來了…" 裴瑾嬉笑著,道:"總歸是有這麼一日的,小姑姑早該料到了不是?否則,也不會打扮的如此隆重了…" 裴雲姍瞪了她一眼,嗔道:"好你個沒羞沒躁的丫頭.哼,等到日後你議親的時候,看我不找一堆的人來看戲!" 裴瑾笑得沒心沒肺,哼道:"還早著呢…倒是小姑姑,怕是國喪一結束就要出閣了吧…" 裴雲姍一連掐了裴瑾好幾把,放佛只有這樣才能從剛才的緊張不安中緩過勁兒來."敢取笑我…我看你是動了凡心急著想要嫁人了吧?" "小姑姑莫要冤枉我…我巴不得賴著祖母一輩子,永遠在她老人家身邊盡孝呢…"裴瑾面不紅心不跳的答道. 裴雲姍正待繼續反攻,卻被遠處一陣陣尖叫聲給打斷. "啊…" "出了什麼事兒?"裴瑾和裴雲姍停止嬉鬧,同時望向尖叫聲的源頭. "是卓公子…" "天吶,竟然是號稱第一公子的卓公子…".[,!] 順著那些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幾位丰神俊朗的公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些公子爺,均是衣著華麗,舉止不俗的.可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有些道理的.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貴公子中間,有一位面白如玉,身量拔尖的公子,的確很引人注目.他星眸劍眉,五官英挺,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帶了幾分的傲氣. 裴瑾猜想,想必那位就是號稱第一公子.不過,裴瑾卻沒有多少驚豔的感覺.不就是長得白了一些麼,就天下第一了?也太言過其實了.不過各花入各眼,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她也就不予置評了. 不過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是怎麼回事?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呢,難道就不能鎮定一些,瞧瞧那搔首弄姿的模樣,當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裴瑾還以為古代的大家閨秀都很矜持呢,可是沒想到竟也有這般失態的時候.先前是那個傳聞中天神一般的齊王殿下,這一回又是號稱大周第一公子的美男.看看那些面色潮紅,不時地整理著儀容的閨秀們,哪裡還有半點兒淑女的樣子! 嘖嘖嘖,可見大周民風開放! "第一公子,卓玉航?"裴雲姍似乎記起了這麼號人物. 裴瑾瞥了裴雲姍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不免暗暗佩服.果然是相府的嫡小姐,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犯花痴. 可惜,這句讚美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裴雲姍小聲的嘀咕起來."什麼第一公子,比起齊王殿下,可差得遠了!" 裴瑾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雙眼也瞪得老大. 好吧,是她太過高估了. 一直悶不吭聲的裴襄卻在此時開口,指著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喃喃道:"那…那不是盧四公子嗎?" 那人群中,笑得如沐春風的,不就是盧少棠麼.不過,很明顯的,他的笑容帶著淡淡的疏離感,看似溫和但卻讓人難以親近. 裴瑾側過身去,眼神恰好與他相撞. 盧少棠眼睛微微眯了眯,朝著她送來一記媚眼.明明看起來沒什麼,但是裴瑾的心肝兒忍不住一顫,忙將視線移開,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感覺到身邊的人有些異常,裴雲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這會子怎麼突然安靜了?舌頭被吃了麼…" 裴瑾面頰微微發燙,拉著裴雲姍就走."忽然想起剛才路過一處絕佳的景緻,我們過去瞧瞧吧…" "你…"裴雲姍尚未反應過來,就被裴瑾給拉走了. 裴襄卻是望著遠處那言笑晏晏的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連身邊的人離開,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炙熱的視線,裴瑾才停下腳來."呼…好險…" "什麼好險?你到底在說什麼…"裴雲姍跟在她身後,氣喘吁吁的問道.許久不曾走得這麼快了,裴雲姍都出了一身汗. 裴瑾自然不肯承認,支支吾吾的轉移了話題."剛才那位郡主娘娘是哪座府上的夫人,看起來挺威嚴的?" 裴雲姍歇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怎麼忽然想起她來了?" 裴瑾輕嘆一聲,道:"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位夫人對我似乎頗有不滿.剛才在院子裡頭的時候,她還瞪了我好幾眼呢…" 裴雲姍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嘴,壓低聲音道:"也沒見你得罪那位啊,怎麼就不招人待見了呢?" 裴瑾聳了聳肩,她若是知道就不會問她了. "說起這位盧老夫人,在廄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裴雲姍拉著裴瑾在一處涼亭裡坐下,慢慢的道來."她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祿王府在當年,也是備受祖皇信賴的肱骨之臣.這位盧老夫人的母親,據說出身並不高,所以便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了唯一的嫡女身上.只不過規矩學過了頭,有些矯枉過正了.不管什麼場合,總是將規矩擺在第一位,不但嚴以律己,還總喜歡教導別人規矩.所以,在廄的貴女圈裡,人緣並不怎麼好.這性子有點形成,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過來的.據說,至如今她仍舊遵循著規矩過日子.可想而知,鎮北侯府的小姐們是多麼的受罪了." "鎮北侯府?"裴瑾聽到這個關鍵詞,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怎麼這般驚訝?"裴雲姍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裴瑾吐了吐氣,心裡悶悶地,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反正,在得知了盧老夫人就是盧少棠的祖母之後,她就渾身不自在. 裴雲姍見她這副彆扭的樣子,忙開口安撫道:"就算這位盧老夫人不怎麼好相處,但好在今後也沒什麼交集,你就別往心裡去了." 裴瑾很想狠狠地點頭,可是卻不如以往的乾脆.心裡好像在期待著些什麼,又好像隱隱有些失望,心裡亂成一團.不過,為了不讓人看出苗頭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裝作沒事兒人一樣. 從王府回來的時候,裴瑾就發現裴襄有些心不在焉,問了她好幾次都不見答應.裴瑾便沒再吭聲,丟下她一人回了靜默齋. 沒.[,!]曾想,剛踏進裡屋,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黑漆漆的屋子裡尚未掌燈,但藉著外頭的光線還是可以看清一些的.那扇面朝著東邊兒開著的窗戶旁,聳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幾乎當初了大部分的光線. 裴瑾腳下一頓,侍書侍畫也嚴陣以待的擋在了她的跟前. "怎麼,你們兩個要跟我動手?"不請自來的男子忽然轉過身來,涼涼的問道. 侍書侍畫心裡緊繃的弦忽然一鬆,緊接著就要拜下去. 盧少棠抬手一掃,兩人愣是被揮退了好幾步."出去,我有話要與你們小姐說." 侍書侍畫看了裴瑾一眼,見她沒有吭聲,便靜靜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將門給掩上了. 屋子裡很安靜,昏暗的視線讓人覺得不真實. "盧公子還真把相府當自個兒家了.不請自入,也是君子所為麼?"因為白日裡被盧老夫人弄得不自在了,所以連帶的對他也不待見了. 方才在王家,裴瑾一直躲著他,這讓他心裡有些癢癢.所以,天剛一擦黑,他就撇下那些酒肉朋友,來相府找她了.只是沒想到,先前她臉上的嬌羞早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冷眉冷眼. 轉變如此之快,還真是叫人應接不暇啊. ------題外話------ 這個月又過了一半了,票票還不交上來!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更新快∷∷純文字∷

31 先下手為強

御書房

"他當真回來了?"

"已經在東橋鎮了."

帝王的臉色瞬間欺霜賽雪,銳利的眼神所到之處都掀起一片洶湧的波濤.簡短的對話蘊含著強大的氣勢,沉悶的令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自覺的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年輕的帝王眉峰漸漸蹙起.

"他回來,究竟想幹什麼?"手指驟然收緊,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

盧少棠抬眸,不著痕跡的瞥了他一眼,語調一如既往的輕快."他想做什麼,皇上能不知道?自然是有冤抱冤有仇報仇了."

齊王雖然蟄伏了十數載,但威望仍舊存在.這不,他要回京的消息一經傳出,整個廄便沸騰了.不少準備進宮參選的秀女,想出各種花招想要落選,甚至暗中以庶女冒充嫡女臨時換人的也大有人在.

皇家暗衛可不是吃素的,早就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彙報了上來,新君不過隱忍著,沒有發脾氣而已.

這人都還沒進京呢,就鬧出這麼多事兒來.一旦進了京,那還了得?!

"報仇麼…呵呵…可惜父皇已經仙逝,他要找誰來背這筆賬呢,皇后還是朕?"森冷的話語從他嘴裡吐出來,讓四周的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不少膽小的太監宮女都已經嚇得渾身冒冷汗,雙腿不由自主的打起顫來.

盧少棠仍舊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嬉皮笑臉的進言道:"皇后娘娘自然是跑不掉的.至於皇上嘛…那就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說的很直白,但也中聽.

無形之中對帝王的褒獎,做的天衣無縫,卻也膽大妄為.

這世上估計也就盧少棠這個不怕死的,敢這麼跟帝王說話了.不過,皇帝陛下就喜歡他這樣的性子.

眉宇之間的褶皺稍稍鬆懈下來,皇上微微側過身子,低沉的嗓音從他那兩片半抿著的薄唇溢出."少棠倒是信心十足…"

"若是他身在屬地,對付起來的確是有些棘手.可這一次,他隻身前往廄,身邊就帶了兩個侍衛,還能掀起什麼風浪?"盧少棠下巴微揚,眉眼均是笑意.

德順帝透過王冕上的珠簾,視線來回在盧少棠身上掃了好幾遍,才接話道:"少棠的確足智多謀."

"皇上謬讚…草民可擔當不起!"盧少棠嘴上這麼說,但臉上表現出來的神情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似乎相當的受用.

對於這個至交好友並最大的助力,德順帝給予了相當寬厚的信任和包容.即便他不聲不響的闖入皇宮,他也沒有想過處罰他.當皇帝的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寂寞,畢竟高處不勝寒.能有這樣一個朋友,他還是不想輕易的拋棄的.

"少棠…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盧夫人沒有舊事重提?"心情鬆快下來之後,德順帝的口氣就顯得溫和了許多.

盧少棠雙手抱臂,單手支著下巴,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性子,哪裡肯乖乖就範.不如,皇上看在草民為您盡心盡力的份兒上,賞賜草民一道賜婚的聖旨?"

"哦?莫非少棠看上了哪家的千金小姐?"順德帝頗感興趣的問道.

盧少棠撇了撇嘴,道:"暫時沒有.不過,指不定哪天就看上了呢.可皇上您也是知道的,這婚姻大事可由不得草民自個兒做主.這上頭還有老夫人和母親,就連草民的嬸孃侯夫人也想要插上一腳,簡直是不讓人活了啊!"

侯府的紛爭,順德帝也是知道的,故而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當初,太后和宮裡的那些娘娘們,哪一個不想往他身邊塞女人?不管長得是圓是扁,是高是矮,也不管他喜歡不喜歡,就往他跟前湊.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動手揍人了.

盧少棠的祖母自詡身份高貴,從來不肯聽從別人的意見.盧少棠的母親又是個母夜叉,想想就令人頭疼不已.至於那個侯夫人,就更是不安好心了.自從二老爺接下那侯爵之後,針對盧少棠的暗殺就從未斷過.

身邊有這麼極品的一家子,也的確夠辛苦的.

同情的看了盧少棠一眼,順德帝的心情更加躊起來."唔…那這道聖旨,你想讓朕如何下?"

"賜婚的聖旨不都差不多,皇上隨便寫幾句上去就行了.記得將女方的名字空出來就好,等草民有了心儀的女子,再添上去也不遲."盧少棠說的十分隨意,好像根本沒將它當回事兒.

順德帝倒也爽快,奮筆疾書,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一道新鮮出爐的聖旨便丟到了盧少棠的手裡."朕倒是很好奇,什麼樣的女子能夠入得了少棠的眼?"

盧少棠笑得像只狐狸,將聖旨卷好,往寬大的衣袖裡一塞,眨了眨道:"等時機成熟了,皇上自然能夠見到."

他這麼一說,倒是更讓順德帝好奇起來."好,那朕等著."

盧少棠輕咳了兩聲,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皇上,一會子該早朝了吧?那草民就不多打擾了."

順德帝望了桌上的沙漏一眼,道:"的確是不早了."

.[,!]盧少棠便朝著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身後,突然傳來順德帝獨特的低沉嗓音."少棠真的不願意接受官職,替朕分憂?"

盧少棠也沒回頭,舉起手來晃了晃,道:"草民無拘無束慣了,才不想每日起早貪黑的跟那般老頭子為伍呢.皇上有什麼事,可以派人給草民傳個信兒."

說完,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竇行雲擦拉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剛才那是他的幻覺嗎?為何一眨眼的功夫,盧公子就不見了呢.

就連德順帝見了他那身法,也不由得感嘆盧少棠的功夫當真是高深莫測."行雲,擺駕金鑾殿."

鎮北侯府

"夫人,您發現沒,少爺今兒個笑得格外的開懷."楊氏身邊服侍的丫鬟芸香忍不住小聲的嘀咕著.

前些日子,少爺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位姑娘,老夫人和夫人也都做好了上門提親的打算了.可是沒想到新皇一道旨意,愣是將親事給攪和了.少爺知道後,整日沉著臉,好像誰欠了他百八萬似的,可嚇到了不少的人.如今看著他恢復了往日的笑容,眾人這才稍稍安心.

可是,這笑容是不是太燦爛了一些?瞧那些小丫頭面紅耳赤的模樣,恐怕都是被少爺的笑容給迷惑的吧!

唉,果然生的太好就是個禍水啊!

楊氏打量了自個兒兒子一眼,也發現了這一點."這個臭小子,該不是私下去見了人家閨女,嚐到了什麼甜頭吧?"

楊氏大字不認識幾個,但最是喜歡戲本子裡頭才子佳人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什麼西廂記,什麼梁山伯與祝英臺,都是她最愛聽的戲.見兒子露出那樣魂牽夢繞的笑容,她不得不做出一番聯想.

盧少棠臉上的笑意不由得一僵,腹誹道:若是如此就真的圓滿了!可惜,您未來的兒媳婦對兒子我還是不冷不熱的.唉,別說是摸個小手了,就連偷偷進她的香閨也不容易啊,哪兒來的甜頭可以嘗!

咂咂嘴巴,盧少棠長嘆一聲,道:"娘,我還是您的親兒子嗎?雖說兒子平日是放浪形骸了些,可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這種有損姑娘家聲譽的事兒,兒子怎麼會去做?"

楊氏一臉不相信的睨了他一眼,道:"你肚子裡的那楔花腸子我還不知道麼?打小就你的鬼主意多,你若是能有你大哥一半的持重有禮我就謝天謝地了!不是娘要數落你,你瞧瞧你這副德行,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就不怕你媳婦兒嫌棄你?!"

盧少棠怔了怔,忍不住揚眉.

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想過.

楊氏見他有些觸動,便接著說了下去."雖說姐兒都愛俏,可有哪個姑娘家不想自己的男人能有出息?更何況,那還是相府的嫡孫女.你年紀也不小了,就不能安分一些,找個正經事兒做做?聽說皇上要給你個官兒噹噹,你為何不肯接下?難道將來,你想讓你媳婦兒跟你喝西北風去!"

盧少棠眉頭蹙成一團,心中不以為然.難道他做了大官,就算是有出息了?他隱藏實力這麼久,便是不想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所束縛,難道這也錯了?

楊氏見他不說話,就更急了."雖說先帝爺曾說過,等你二叔…爵位還是會傳回咱們大房,可你二嬸兒又豈是盞省油的燈,會這麼輕易的將這份富貴讓出來?唉…你爹死得早,又只有你這麼一個嫡出的兒子,你肩上的擔子還重著呢…"

"娘…那爵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盧少棠扶住楊氏的肩膀,一本正經的問道.

楊氏怒目圓瞪,大聲的吼道:"當然重要了!那可是你爺爺和你爹用鮮血和生命,一刀一槍的換來的.你這個臭小子,居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盧少棠飛身閃開,才避免再一次落入楊氏的鬼爪功手裡,一邊逃遁一邊嚷嚷著:"娘您先消消氣兒…兒子還有事,就不陪您老人家用午膳了啊…"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你這個不孝子,居然敢逃…"這邪,她也不是第一次罵出口.這樣的戲碼,也不是頭一次上演.故而,院子裡的丫鬟一個個憋著笑,臉色漲得通紅,沒人上前勸說,都站在一旁看好戲.

反正憑著少爺的輕功,夫人自然是追不到的.等這陣兒過了,夫人的氣消了就好了.

從芳菲苑逃出來,盧少棠忍不住掏了掏耳蝸子,小聲的嘀咕著."孃的獅吼功是越來越厲害了…"

"四少爺…"負責守門的小廝見到他的身影,忙點頭哈腰的朝著他打千兒.

盧少棠揮了揮衣袖,假裝不經意的嘟嚷道:"這個時辰,二叔也該下朝了吧?"

那小廝是個機靈的,盧少棠平日裡給的賞錢也多,自然格外的熱絡."侯爺早就回府了,只不過剛回來沒多久,就又出門了."

"二叔倒是挺忙的…"

"聽侯爺身邊的小廝抱怨,說侯爺這幾日老往城外跑,又不準告訴府裡的其他人,神神秘秘的,害他好幾次都被夫人追問,吃了不少的排頭呢…"那小廝知道盧少棠不是個喜歡多事兒的,便毫無顧慮的將這個消息透.[,!]露了出去.

那小廝講述的時候還不忘露出你應該懂得的眼神.盧少棠拍了怕那小廝的肩膀,丟了一塊碎銀子給那小廝,道:"拿著請弟兄們去喝茶吧…順便問一句,千萬別讓夫人知道,否則…"

"小的明白…"小廝掂了掂手裡的銀子,似乎極為滿意,連連點頭.想必侯爺在城外養了個外室,所以才如此偷偷摸摸不敢讓別人知道.這種事,自然是要瞞著夫人的.

盧少棠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卻顯得玩味十足.看來,他的那位二叔還是不怎麼安分呢.庸王都被圈禁了,他還不肯死心,莫非是想要東山再起?

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盧少棠騎上高頭大馬,便朝著城中最為熱鬧的香粉鋪子一品香走去.

相府

"紫衣,你去瞧瞧幾位小姐可妝扮好了?今兒個可是王老夫人的壽辰,可不能遲了."莊氏難得閒下來,便接了王家送來的帖子.

馬氏因為虧了身子,自然是不能跟著去的.所以這一次,莊氏便只打算帶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前往.

紫衣剛撩起簾子,就看見幾位小姐前後腳的進了院子,回過頭來稟報道:"瞧老夫人心急的,這不是來了麼?"

因為是出席重要的場合,幾位閨閣小姐都精心的裝扮了一番.不過,這三人當中,就要數裴雲姍最為出眾了.裴襄年紀還小,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襖裙,因著前些日子受到的打擊不小,故而臉上顯得有些憔悴.裴瑾則挑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夾襖,搭配淺綠色的襦裙,既不張揚又能凸顯出她淡雅的氣質,相得益彰.而裴雲姍作為這一次的主角,自然要亮麗許多.鵝黃色的撒花襦裙,高聳的雲鬢,全套的紅寶石頭面,同色系的耳環和手鐲,既顯得莊重得體,又不是少女的輕快明豔.

"小姑姑今兒個必定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以後這相府的門檻,怕是要被媒人給踏平了…"裴瑾見她有些扭捏,便忍不住在她耳旁打趣道.

裴雲姍一面臉紅著嬌嗔的瞪她,一面搓著手裡的帕子,羞怯的模樣更讓她添了一份清純的嫵媚."你慣會取笑我…不理你了…"

莊氏從主屋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嬌俏的丫頭並排站在一處,眼裡流露出一抹激賞.果然是人要衣裝,瞧瞧這些個小丫頭片子認真打扮起來,也挺像模像樣的嘛,比起高貴的公主王府的郡主來也不差啊.

裴襄這些日子倒是學乖了,沒有了馬姨娘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只能收斂起小性子夾著尾巴過日子.

見莊氏出來,便跟在裴瑾的身後,規矩的行了禮.

莊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叮囑了院子裡的丫鬟僕婦一番,才帶著三位小姐出了門.

簪纓世家的王家位於城西富足地帶,是官員府邸聚集之地.這一次王老夫人的大壽雖然因為處在國喪期間沒有大肆的操辦,可也門庭若市,登門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相府的馬車緩緩停在王家門口的時候,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隊.可見,王家在大周朝的地位如何.

因為巷子只能容得下兩輛馬車並排而行,故而莊氏等人只得下了馬車步行到府門口.門口負責接待的管家瞧見莊氏一行人,忙撇下正在招呼的幾位官家夫人,親自迎上前來."可算將裴老夫人您等來了…老夫人可是不止一次的詢問,還以為您沒空兒前來呢…"

莊氏笑著命丫鬟將賀禮拿上來交到管家的手裡,這才開口問道:"老姐姐大壽,怎麼能不來?"

"這三位是便是相府的姑小姐和孫小姐吧?一看便是氣度不凡的…"管家跟莊氏寒暄了兩句,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莊氏身後的三位身上.不過很顯然,他的視線在裴雲姍的身上停留的最久.

莊氏自謙了兩句,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得意.

管家見又有客人到來,便讓丫鬟領著莊氏一行人去了後院.

王老夫人雖說已經是花甲之年,但身子卻還健朗,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這不,莊氏剛踏進後院,就聽見了她那爽朗的笑聲.

"老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這模樣想必能活過百歲!"莊氏與王老夫人乃是手帕交,說起話來自然沒多少顧及.

在場的不少的人見到莊氏進來,忙不迭的起身相迎.其中,還不乏許多身份顯赫的王府侯府的夫人和小姐.

"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王老夫人又是一陣大笑,額頭上的皺紋都擠成一朵花兒了.

莊氏一一點頭回禮,瞧見王老夫人身邊那唯一一個沒有起身的貴婦人,先是微微一愣,繼而笑著上前打招呼."許多年不見,郡主娘娘真是稀客啊…"

那擺著高貴典雅譜兒,臉上不苟言笑的貴婦人,不正是鎮北侯府的老夫人,曾經的祿王府的敏郡主麼?

裴瑾隱約記得這位貴人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不得不說,這位有著郡主封號的老太太有些太作了.只見她傲然的昂著下巴,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連起身回禮的意思都沒有,連堂堂相爺夫人都不放在眼裡,高高在上的模樣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

.[,!]

似乎感受到了她不屑的眼神,那位郡主娘娘打探的目光也朝著她射了過來.當看清她的模樣時,微微蹙了蹙眉.

"什麼郡主娘娘,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呀,該稱呼她為盧老夫人."王老夫人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從中調劑道.

淩氏不滿的瞪了王老夫人一眼,卻沒敢有任何的怨言.

裴瑾不禁暗暗地好奇,這王老夫人究竟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如此心高氣傲的盧老夫人吃了癟?

裴雲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裴瑾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這位王老夫人的出身更為顯赫,其母乃是皇室的公主,算起來也是有皇室血統的.比起異姓王府的郡主,自然是更為高貴.難怪盧少夫人在她的面前這般的安分,敢怒不敢言.

哈哈,果然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裴瑾正暗暗腹誹著,突然發現那位盧老夫人似乎盯上了自己,不由暗暗地納悶.她剛來廄不久,應該是沒有與人結怨才是.怎麼這位郡主娘娘就盯上自己了呢,而且似乎還有著極大的不滿?這到底是演的哪一齣?

"姍兒瑾兒襄兒,過來見過王老夫人."莊氏落座之後,便將自己身後的三個丫頭叫上前來.

裴雲姍見了王老夫人,隱隱有些緊張.但在禮節上卻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來."見過王老夫人,願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裴瑾和裴襄兩個小輩也跟在裴雲姍的身後,蹲下了身子.

"好好好…"王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狹長的眸子都要眯成一條縫了."快些起來吧,別拘著了…荷香,去將多寶閣的那幾對兒玉鐲子拿來."

荷香是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辦事輕快利落.這不,才過了一盞茶功夫,就捧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回來了.

王老夫人親自從盒子裡挑選了一隻晶瑩剔透不帶任何瑕疵的玉鐲子,然後拉起裴雲嬲出來的右手,直接套了上去.

裴雲姍哪裡敢就這麼收下,臉上不由得露出惶恐來,忙推遲道:"這太名貴了,如何使得…"

"這本就是留給你的…"王老夫人高深莫測的笑著,貌似無意的說道.

說這無意,可聽著卻是留了心的.那序人們心裡可是亮堂堂的,這王老夫人是在挑選未來的孫媳婦呢.

裴雲婀想說些什麼,卻被莊氏的暗示眼神給阻止,只得千恩萬謝,面帶愧色的將手縮回了衣袖裡.

當然,王老夫人也沒有忘記裴瑾和裴襄,也各人賞了一隻鐲子.樣式精巧,做工也細緻,只是跟裴雲姍那隻相比,就差的遠了.

裴瑾面色平靜的道了謝,便站在一旁不再吭聲.裴襄則是有些戰戰兢兢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在莊氏替她打了個圓場,這才下得了臺.

相對於裴雲姍的不自在,裴瑾可謂是輕鬆愜意.偶爾與相鄰的閨閣小姐閒聊兩句,大多數時候,卻是在聽各種奇葩的八卦.一會兒是某某官員是個妻管嚴,在外頭偷偷養了個外室被其妻發現,在府門口罰跪了半日;一會兒又是某某的小妾跟外男私奔了,還捲走了府庫裡不少的銀錢,總之五花八門.

裴瑾不由得感嘆,果然八卦無處不在,尤其是在女人聚集的地方.

"陪著咱們這些老太太呆了這麼久,小姑娘們肯定是憋壞了.都被拘著了,去外面兒玩兒去吧…"王老夫人跟圍繞在周圍的夫人們說笑了一陣,這才想起這茬兒,忙叫府裡的小姐們帶著各家小姐出去了.

裴雲姍拉著裴瑾出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小姑姑這醜媳婦見公婆,感覺如何?"裴瑾見四周無人,便肆無忌憚的調侃起她來了.

裴雲姍羞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與王家的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雖然還未公諸於眾,但兩家人早已有了默契.今兒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王老夫人做出這樣的舉動來,的確讓她一個姑娘家有些壓力."早知道,就不來了…"

裴瑾嬉笑著,道:"總歸是有這麼一日的,小姑姑早該料到了不是?否則,也不會打扮的如此隆重了…"

裴雲姍瞪了她一眼,嗔道:"好你個沒羞沒躁的丫頭.哼,等到日後你議親的時候,看我不找一堆的人來看戲!"

裴瑾笑得沒心沒肺,哼道:"還早著呢…倒是小姑姑,怕是國喪一結束就要出閣了吧…"

裴雲姍一連掐了裴瑾好幾把,放佛只有這樣才能從剛才的緊張不安中緩過勁兒來."敢取笑我…我看你是動了凡心急著想要嫁人了吧?"

"小姑姑莫要冤枉我…我巴不得賴著祖母一輩子,永遠在她老人家身邊盡孝呢…"裴瑾面不紅心不跳的答道.

裴雲姍正待繼續反攻,卻被遠處一陣陣尖叫聲給打斷.

"啊…"

"出了什麼事兒?"裴瑾和裴雲姍停止嬉鬧,同時望向尖叫聲的源頭.

"是卓公子…"

"天吶,竟然是號稱第一公子的卓公子…".[,!]

順著那些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幾位丰神俊朗的公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些公子爺,均是衣著華麗,舉止不俗的.可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有些道理的.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貴公子中間,有一位面白如玉,身量拔尖的公子,的確很引人注目.他星眸劍眉,五官英挺,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帶了幾分的傲氣.

裴瑾猜想,想必那位就是號稱第一公子.不過,裴瑾卻沒有多少驚豔的感覺.不就是長得白了一些麼,就天下第一了?也太言過其實了.不過各花入各眼,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她也就不予置評了.

不過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是怎麼回事?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呢,難道就不能鎮定一些,瞧瞧那搔首弄姿的模樣,當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裴瑾還以為古代的大家閨秀都很矜持呢,可是沒想到竟也有這般失態的時候.先前是那個傳聞中天神一般的齊王殿下,這一回又是號稱大周第一公子的美男.看看那些面色潮紅,不時地整理著儀容的閨秀們,哪裡還有半點兒淑女的樣子!

嘖嘖嘖,可見大周民風開放!

"第一公子,卓玉航?"裴雲姍似乎記起了這麼號人物.

裴瑾瞥了裴雲姍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不免暗暗佩服.果然是相府的嫡小姐,是見過大世面的,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犯花痴.

可惜,這句讚美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裴雲姍小聲的嘀咕起來."什麼第一公子,比起齊王殿下,可差得遠了!"

裴瑾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雙眼也瞪得老大.

好吧,是她太過高估了.

一直悶不吭聲的裴襄卻在此時開口,指著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喃喃道:"那…那不是盧四公子嗎?"

那人群中,笑得如沐春風的,不就是盧少棠麼.不過,很明顯的,他的笑容帶著淡淡的疏離感,看似溫和但卻讓人難以親近.

裴瑾側過身去,眼神恰好與他相撞.

盧少棠眼睛微微眯了眯,朝著她送來一記媚眼.明明看起來沒什麼,但是裴瑾的心肝兒忍不住一顫,忙將視線移開,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感覺到身邊的人有些異常,裴雲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這會子怎麼突然安靜了?舌頭被吃了麼…"

裴瑾面頰微微發燙,拉著裴雲姍就走."忽然想起剛才路過一處絕佳的景緻,我們過去瞧瞧吧…"

"你…"裴雲姍尚未反應過來,就被裴瑾給拉走了.

裴襄卻是望著遠處那言笑晏晏的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連身邊的人離開,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炙熱的視線,裴瑾才停下腳來."呼…好險…"

"什麼好險?你到底在說什麼…"裴雲姍跟在她身後,氣喘吁吁的問道.許久不曾走得這麼快了,裴雲姍都出了一身汗.

裴瑾自然不肯承認,支支吾吾的轉移了話題."剛才那位郡主娘娘是哪座府上的夫人,看起來挺威嚴的?"

裴雲姍歇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怎麼忽然想起她來了?"

裴瑾輕嘆一聲,道:"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位夫人對我似乎頗有不滿.剛才在院子裡頭的時候,她還瞪了我好幾眼呢…"

裴雲姍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嘴,壓低聲音道:"也沒見你得罪那位啊,怎麼就不招人待見了呢?"

裴瑾聳了聳肩,她若是知道就不會問她了.

"說起這位盧老夫人,在廄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裴雲姍拉著裴瑾在一處涼亭裡坐下,慢慢的道來."她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祿王府在當年,也是備受祖皇信賴的肱骨之臣.這位盧老夫人的母親,據說出身並不高,所以便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了唯一的嫡女身上.只不過規矩學過了頭,有些矯枉過正了.不管什麼場合,總是將規矩擺在第一位,不但嚴以律己,還總喜歡教導別人規矩.所以,在廄的貴女圈裡,人緣並不怎麼好.這性子有點形成,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過來的.據說,至如今她仍舊遵循著規矩過日子.可想而知,鎮北侯府的小姐們是多麼的受罪了."

"鎮北侯府?"裴瑾聽到這個關鍵詞,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怎麼這般驚訝?"裴雲姍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裴瑾吐了吐氣,心裡悶悶地,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反正,在得知了盧老夫人就是盧少棠的祖母之後,她就渾身不自在.

裴雲姍見她這副彆扭的樣子,忙開口安撫道:"就算這位盧老夫人不怎麼好相處,但好在今後也沒什麼交集,你就別往心裡去了."

裴瑾很想狠狠地點頭,可是卻不如以往的乾脆.心裡好像在期待著些什麼,又好像隱隱有些失望,心裡亂成一團.不過,為了不讓人看出苗頭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裝作沒事兒人一樣.

從王府回來的時候,裴瑾就發現裴襄有些心不在焉,問了她好幾次都不見答應.裴瑾便沒再吭聲,丟下她一人回了靜默齋.

沒.[,!]曾想,剛踏進裡屋,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黑漆漆的屋子裡尚未掌燈,但藉著外頭的光線還是可以看清一些的.那扇面朝著東邊兒開著的窗戶旁,聳立著一抹高大的身影,幾乎當初了大部分的光線.

裴瑾腳下一頓,侍書侍畫也嚴陣以待的擋在了她的跟前.

"怎麼,你們兩個要跟我動手?"不請自來的男子忽然轉過身來,涼涼的問道.

侍書侍畫心裡緊繃的弦忽然一鬆,緊接著就要拜下去.

盧少棠抬手一掃,兩人愣是被揮退了好幾步."出去,我有話要與你們小姐說."

侍書侍畫看了裴瑾一眼,見她沒有吭聲,便靜靜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將門給掩上了.

屋子裡很安靜,昏暗的視線讓人覺得不真實.

"盧公子還真把相府當自個兒家了.不請自入,也是君子所為麼?"因為白日裡被盧老夫人弄得不自在了,所以連帶的對他也不待見了.

方才在王家,裴瑾一直躲著他,這讓他心裡有些癢癢.所以,天剛一擦黑,他就撇下那些酒肉朋友,來相府找她了.只是沒想到,先前她臉上的嬌羞早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冷眉冷眼.

轉變如此之快,還真是叫人應接不暇啊.

------題外話------

這個月又過了一半了,票票還不交上來!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更新快∷∷純文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