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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炮灰綠茶卻過分團寵·似伊·7,258·2026/5/11

四天休假一晃而過, 很快就到了上班時間。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阮糯米雖然是閨女,阮向國雖然是父親, 但是擔憂的心情一點都不比當母親少的。 阮糯米靜靜的看著自家父親, 大包小包的給她收拾東西, 恨不得把家給阮糯米裝上帶走才好。 “爸爸, 不用帶這麼多。” 阮向國搖頭, “你去鋼廠,什麼都要自己花錢買,哪裡能不帶的。” “走吧, 我送你過去,這東西你甭擔心。” 確實,兩大袋子行李,全部給阮向國提著在, 阮糯米就空手走著。已經到了暮『色』,月牙掛在天邊,隱隱綽綽, 但是白日的餘威仍在, 還能看見前路。 路上,父女兩人難得有了閒暇時光, 格外的溫馨。 阮向國側頭, 看了一眼已經亭亭玉立的閨女,說, “你在孟州鋼廠上班,是個好單位沒錯,但是若是在單位受欺負了,回來跟爸說, 咱們不做也罷,爸養你一輩子。” 這幾天,他穿著閨女買的膠鞋,從開始的高興,到了後面的慢慢沉寂了下來。老實說,拿到孩子孝敬的東西那一瞬間,他是高興的,但是後來他卻有些難過。 他沒能給孩子提供好的生活,還要讓孩子,拿工資貼補家裡,他這個父親當的是真不合格。 阮糯米沒想到阮向國會說這種話,她一呆,“爸,不是我有出息了您才會高興嗎?”若是,她在回去不上班,全靠老父親養著,那不又成了拖累了? “話是這麼說的。”阮向國『摸』了『摸』阮糯米的發尖,慈愛,“但是,和有出息比起來,爸更希望你活的自由自在,活的開心快樂,咱們有錢就多花點,沒錢就少花點。” 隨著這話一落,阮糯米的心好像被開水煮沸了一樣,咕嘟咕嘟的冒泡,她突然問道,“爸,如果當初我真的眼瞎和許青蘇私奔了,連累了家裡,您會恨我嗎?” 阮向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麼會?閨女長大了,去尋找真愛,爸能理解,當年爸和你媽也是這樣過來的。”頓了頓,他語氣有些深沉,“只是,爸爸會有些傷心,閨女遇到心上人不是給爸看,而是偷偷的跑,爸爸會很難過。” 自家的寶貝疙瘩被人騙走了,他擔心都來不及,擔心閨女在外有沒有被欺負,吃得飽穿得暖嗎? 至於恨,那倒是稱不上的。 阮糯米心裡越發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她抱著阮向國的胳膊,用著下巴用力的蹭了蹭,“爸,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給您當閨女。” “你不嫌爸爸給你拖累就行。”阮向國聽到這話,衝著自家閨女傻笑,說起了正事,“上面發了通知下來,允許大隊為單位養豬,而且數量上,只要不超過十頭,都不算是資本主義,我想試下擦邊球,養個十頭試下。” 自從閨女去了孟州鋼廠上班,阮向國的壓力也越發大起來,閨女掙的比她多不說,連帶著他離的遠,顧不了閨女,還不如換著法子賺錢好了。 起碼,閨女要買東西的時候,不至於捨不得。 阮糯米一愣,“這麼快就允許私營了?”按照她上輩子在課本里面學的知識,允許私營可是要七七年以後,才慢慢可以的呢! “私營?”阮向國琢磨下,搖頭,“現在不像是私營,倒像是試驗田,只是暫時有個訊息而已,而且每個大隊才只有幾個名額。” 其實,哪家哪戶不想養豬呢?只是上面不讓養,而且這次的名額也奇怪,如果願意接下活,那可是要一次養十頭啊!哪家養得起啊?哪家擔得起風險啊! 若是一兩頭,大家還可以考慮下,十頭風險真是太大了。萬一豬生個病,那把好幾年賺的錢,都要賠進去了。 阮糯米若有所思,“爸,如果訊息真下來的話,我覺得這個養豬可以接。”頓了頓,“咱們家忙不過來,你可以把名額接下來,買了小豬崽以後,分給大隊的社員們,到了年底,豬殺肉了,兩家平分。” 這樣,利益捆綁之後,也不怕對方不好好養豬,同時,也能緩解了阮家人少,忙不過來的問題。 阮向國眼睛一亮,狠狠的褥了一把自家閨女的頭髮,“閨女喲,你這腦袋瓜子怎麼長的?反應這麼快!”他是想接過來的,但是十頭豬不是小事,除非他辭了公社的活,專門回來養豬。 就這,十頭豬,他一個人都不一定忙的過來。更別說,公社的活他現在還捨不得丟,自家閨女的辦法,剛好緩解了這個問題。 阮糯米頭髮被褥『亂』了,她氣的直瞪眼,“爸,好好說話。”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 阮向國只覺得自家閨女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好好看,他哈哈大笑,“我不逗你了,我回去琢磨下,看要怎麼實施才好。”頓了頓,轉身之前,還不忘囑咐,“生活費我給你裝兜裡面了,回宿舍記得看啊!別省著,爸有錢。” 他這麼一交代完,人就離開了。 阮糯米一『摸』兜,裡面裝了厚厚的一疊錢,她拿出來看了下,有五『毛』的一塊的還有十塊的,零零散散一共有四十多塊,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手裡捏著那錢,硬生生的給捏的快變形了。 她喃喃,“家裡比我更需要用錢啊!” 可惜,阮向國已經走遠了,根本沒聽到。 直到,徹底看不見父親的背影,阮糯米這才掉頭回到往宿舍走,她捏著兜裡面的錢,只覺得那錢有千萬分重。上輩子到這輩子,她從來都是有多少錢花多少錢。 可是,這一刻兜裡面的那些錢,她是怎麼也不忍心花出去的。 她就那樣捏著,捏了一路,到了宿舍,把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好了以後,這才把肉醬和幹辣椒炒酸選單獨拿了出來,這是給嬌嬌帶的。 阮糯米收拾完畢以後,準備出門把東西給馮明嬌送過去。誰知道,還沒走到馮家去,就瞧著從馮家門口衝出來了一個人影,好像捂著臉哭。 等走近了,阮糯米一看,頓時一驚,“嬌嬌,你怎麼了?”馮明嬌這會的狀態著實狼狽,頭髮散『亂』,臉蛋還帶著清晰的巴掌印子,腳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隻,光著腳往外衝。 一看到阮糯米,馮明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她撲了過去,嚎啕大哭,“糯米,我……沒家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阮糯米抱著她沉默了良久,四天前她從鋼廠離開的時候,嬌嬌還笑容燦爛的對她說,那是她的家,還問,她爸爸是不是愛她的? 可是這才多久?就四天過去了,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阮糯米眼神有些發冷,她問,“嬌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馮明嬌哭的不行,磕磕巴巴總算是把事情的經過說明白了。她後媽林淑蘭老蚌含珠,在昨天的時候檢查出來懷孕了,全家人都是高興的,唯獨馮明嬌心裡難受。 但是,她在難受也不至於去害一條人命。 問題出就出在今天晚上,林淑蘭給馮明嬌下了個套,她也是狠的下心,以孩子做賭注,來栽贓陷害馮明嬌,說她要謀害自己的孩子,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好下班回來的馮廠長看見了。 馮廠長親眼看見,馮明嬌拿著刀,往林淑蘭身上砍,那還哪裡得了?馮廠長當即就怒急攻心,上去就搶了下刀不說,還給了馮明嬌一巴掌。 馮明嬌氣到發抖,當即就從家裡衝了出來,放出狠話,和馮家斷絕關係。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阮糯米看見的這一幕,狼狽不堪的馮明嬌算是被那個繼母給徹底趕出來了。 馮明嬌哭的上氣不接誒下氣,她說,“糯米,你相信我嗎?我沒有想害林淑蘭,我就是恨死了她,我也不至於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你相信我嗎?”馮明嬌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抓著了最後一塊浮木,她眼睛帶著期待,帶著亮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阮糯米。 阮糯米,“我相信你。” 就僅僅四個字,讓馮明嬌頓時又是一陣嚎啕大哭,“你都……相信我,我……我爸卻不相信我。”她不知道是為自己流淚,還是為那個父親流淚。 阮糯米深吸一口氣,她緩緩的,一遍遍的拍著馮明嬌的肩膀,聲音輕柔的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他不相信你,沒關係,我們拿事實去戳瞎他的狗眼。” “走,我們先回宿舍,跟我回宿舍好不好?” 她實在是太溫柔了,那種從骨子裡面散發出來的溫柔和關心,讓馮明嬌那根緊繃的線一下子鬆了下來,她死死的咬著唇,“你知道,要不是遇見你,我的打算是什麼嗎?” 阮糯米抬手,捂著了她的嘴,輕輕的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她搖頭,“不值得,為了那種人渣把一輩子賠進去,不值得。” 她眸光明亮,帶著鼓勵,“嬌嬌,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最勇敢的女孩子,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馮明嬌本來是嚎啕大哭的,聽到這話,她一愣,接著無聲的小小的抽泣起來,她抱著阮糯米,緊緊的抓著她的肩膀,“謝謝……謝謝你……糯米。” 讓我知道了自己原來不是那麼的糟糕。 讓我知道自己原來也是珍貴的。 更讓我知道自己也可以是擁有美好的未來的。 馮明嬌這種小聲的啜泣,才哭的更讓阮糯米難受,她扶著馮明嬌往宿舍走,回頭看了一眼馮家的門,門口站著的是馮廠長,他立在那裡,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進退維谷。 接著,屋內傳來一陣“哎喲——”的聲音,馮廠長狠狠的抓了一把頭髮,深深的看了一眼馮明嬌離開的背影,掉頭折了回去。 就這樣,馮明嬌再次成為那個被放棄的物件。 這一幕,被阮糯米看的清清楚楚的,她眼中有一瞬間的戾氣,緊緊的抿著唇,咬著牙關,當做未看見的一樣,再次和馮明嬌說話的時候,她又成了溫柔關心,善解人意的阮糯米。 到了宿舍,阮糯米把馮明嬌安置在床邊,她打了熱水,幫著馮明嬌洗了個臉,又給她用帶來的熱雞蛋來回的滾著紅腫的面頰,她手裡的動作小心翼翼的,這種關懷,好像很輕易就把馮明嬌那個躁動不安的心給安撫了下來。 “嬌嬌,晚上跟我睡,剛好我好幾天沒見你了,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你說。”阮糯米絲毫不提先前的事情,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衝著她說話,“我『奶』『奶』讓我給你帶了肉醬,我跟你說,我『奶』『奶』做的肉醬可好吃了,很下飯的,我爸爸給你帶了幹辣椒炒酸菜,那個辣椒被油炸鍋,連帶著辣椒籽都是香的。” 馮明嬌跟蚊子一樣嗯了一聲,沒出聲。 阮糯米也不在意,她顧自的說著這幾天家裡發生的趣事,直到,馮明嬌徹底平靜了下來。 阮糯米收起了洗臉盆,她靠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你想怎麼處理林淑蘭?” “是想在眾人面前撕開她的麵皮,讓她名譽掃地,還是想直接一板磚下去,徹底讓她的孩子沒了,讓她自食其果,再或者,把她趕出孟家,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她的語氣太平淡了,就好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可是那一個個字裡面,卻藏著鋒利的冰碴子,只要對方敢動彈半分,那鋒利的冰碴子就能刺破對方的喉嚨,拿住對方的命脈。 這是馮明嬌從未見過的阮糯米另外一面,她被震住了,但是卻沒有一絲絲害怕,反而還有幾分興奮,被膠水封著的嘴巴,終於動彈了下,“都可以嗎?” “嗯!都可以。”阮糯米盯著她的眼睛說,“只要你想。”欺負了她的人,還真以為這般容易就解決了? 馮明嬌,“那個女人不是拿自己肚子裡面的孩子做賭注嗎?如果可以,那就讓她徹底失去這個孩子,失去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兒子,這樣我就徹底痛快了。”接著,她垂著眼皮,在睜開時,冷光盡散,她抓著阮糯米的手,輕聲說道,“但是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為了這種人渣讓自己手上沾血才是最不划算的,糯米,你忘記了嗎?這是你教我的。” “我們要當一個乾乾淨淨的人。”馮明嬌一字一頓的說道。 阮糯米冰冷的俏臉上,突然就緩和了幾分,她托腮看著她,“嗯?那你想選哪一種?”她有些欣慰,欣慰馮明嬌在氣頭上,還能保持最後一絲冷靜 。 馮明嬌,“第一個,我要徹底撕開她的虛偽的麵皮,不過,不是為了我爸撕開的,而是為了我自己報仇。”她對父親這個詞語,徹底的失望了。 “好!”阮糯米承諾的說道。 …… 馮明嬌在宿舍一連住了三天,臉上的印子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阮糯米卻沒閒著,她除了上班以外,還到處的打聽訊息。 林淑蘭到底是年紀大了,懷相不好,更何況,她白天孩子做賭注來陷害馮明嬌,真以為什麼事沒有?當天夜裡,她做夢馮明嬌拿著菜刀像她劈來,當場被嚇醒了 ,見了紅。 連夜送到醫院去了,雖然不嚴重,但是林淑蘭到底是心虛的,不太敢回家,怕馮明嬌這個繼女殺回去。 索『性』,就在醫院保胎起來。 而馮明嬌沒在家的這幾天,馮家也沒人,林淑蘭在住院保胎,馮廠長天天忙的焦頭爛額。偏偏,馮廠長住在鄉下的爸媽接到了電報,來了孟州鋼廠,打算常住馮家不走了。 這真真叫一個屋漏偏逢連夜雨。 馮廠長的爸到底還好,當過老廠長的,雖然退休多年,脾氣執拗了一些,還是識大體的,但是馮廠長那個媽,才叫做極品,什麼叫多年媳『婦』熬成婆。 在馮廠長的母親身上有了特別鮮明的體驗。 馮老太接到電報一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瞧見面『色』紅潤有光澤,端著雞湯喝著的林淑蘭,二話不說,把人給拽給從床上拽到了地上,罵罵咧咧,“你個殺千刀的,好好的家裡不住,你來什麼醫院,我看你就是專門浪費我們老馮家的錢,老孃當年懷成業的時候,八個月了還在挑水,你在看看你,好吃好喝供著不說,還要在醫院住著,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這次,林淑蘭可是真的完球了。 她本就年紀大懷孕艱難,如果說第一次是陷害馮明嬌的話,第二次晚上那是真嚇著了,雖然沒大事,養一養也就能回來。 但是這第三次,馮老太風風火火的衝進來,突然把她給從床上給拽了下來,那就真的是出事了。 好好的一個懷孕的人,從床上摔下來,能不出事嗎? 林淑蘭的臉『色』都白了,她捂著肚子,尖銳的叫了一聲,“孩子……孩子……”緊接著,那地上的鮮血就蔓延開了。 馮老太當即就嚇傻了。 偏偏,得到訊息的馮廠長這會趕了進來,他一看到這一幕,頭都大了,他蹲下去就要把人給抱起來的時候,馮老太回神了,一把抱著了馮成業的胳膊,立馬說道,“成業啊!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媳『婦』,我好好的一進來,她就往地上一趟,她這是故意陷害我呢!” 林淑蘭聽到這話,差點沒氣出昇天,她當即面『色』悽苦的喊了一聲,“成業……” 和馮老太的趾高氣揚比起來,林淑蘭的是真的慘。 馮成業的胳膊一頓,把馮老太給甩開了,當即抱著林淑蘭衝出了病房,急吼吼的喊道,“醫生,醫生……” 這算是把馮老太一個人留在了病房,馮老太本就難受的要命。 偏偏,馮明嬌這會出現了,她臉上還有明晃晃的指頭印子,走了進去,一把攙扶著馮老太坐在了椅子上,她低聲,“『奶』,您回去吧,是我不對,不該發電報給你。” “是你發的?”馮老太當即就揚起了聲音。 馮明家低低的嗯了一聲,“『奶』,我在這個家實在活不下去了,我被林淑蘭給打了巴掌趕出來了,我想著,我是爸的親生閨女都被她趕出來了,您是爸爸的親媽,總會好一點的,您來了,爸爸總會聽你話的。” 這話說的,馮老太自然是順氣了,她驕傲的挺著胸膛,很快就漏氣了,“聽話?我看有那個女人在,你爸甭想聽我話。”先前,兒子甩開她胳膊的那一幕,她歷歷在目。 典型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您要是在不來,這個家也徹底沒您的位置了。”馮明嬌有些傷感的說道,“您來了,和爸反目成仇,這樣吧,『奶』,我給您買張車票,您還是回老家算了,我不想看著您和爸鬧翻天了,我那個繼母,您是鬥不過的。” “我不回去!”馮老太當即就站了起來,惡狠狠的說道,“這是我的家,成業是我的兒子,林淑蘭那個賤人算什麼?不過是乘人之危!” 關鍵時刻,她終於說出來了。 馮明嬌立馬豎起了耳朵,“什麼乘人之危?” 馮老太當即就支支吾吾,“沒什麼……”她一揮胳膊,“走,你去跟我看看,那賤人到底怎麼樣了?” 馮明嬌攙扶著馮老太,回頭向拐角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是阮糯米在的地方,阮糯米無聲的對她點了點頭,馮明嬌那顆不安穩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沒錯,馮老太和馮老爺子是阮糯米在搞清楚了馮家的關係以後,一封電報發到了鄉下的公社,把這二老喊過來的。 綠茶的最高技能是借刀殺人,她和馮明嬌都沒有對林淑蘭親自出手,如果那孩子真要是沒了,算也算在馮老太頭上,這也算是林淑蘭付出的代價。至於,若是孩子保住了,那也算是林淑蘭的幸運。 說到底,阮糯米倒是希望,林淑蘭把孩子保住了,孩子沒了,只是一時的痛苦,而孩子保住了,確實接下來一年甚至更久的痛苦。 不是嗎? 阮糯米勾了勾唇,無聲的笑了笑,眼裡卻滿是冷意。 旁邊跟著的顧聽瀾,心臟“砰砰砰——”的跳了起來,他突然發現,比起那個善良乖巧的阮糯米,面前這個為朋友報仇,下手狠辣沒有半分猶豫的阮糯米,才更讓人心動。 她到底有多少面,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顧聽瀾的目光有些移不開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馮家關係,阮糯米在馮明嬌那裡打聽到了一些,剩下的則是去找的顧聽瀾幫忙,馮明嬌身為局中人,她脾氣火爆,向來和馮老太的關係不好,所以,她壓根都沒想到這裡。 還是,阮糯米找顧聽瀾打聽到了訊息以後,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做了分析,這才下了決定,發了電報,讓馮家老太和老爺子從鄉下趕過來。 阮糯米抬眸看向手術室,“接下來,等著看戲好了。”等著看戲,看上很慢戲?向來對這些家長裡短不感興趣的顧聽瀾,竟然多了幾分好奇起來。 瞧著他疑『惑』的模樣,阮糯米“噗嗤”笑了出來,“我答應了嬌嬌,要撕開林淑蘭的虛偽皮,這才剛登臺呢,好戲還沒開始。” 顧聽瀾目光專注的看著她,面前這個小姑娘倒是護短,他一直以為對方要時時刻刻照看著,免得被欺負了才好,誰知道,她的手腕竟然如此厲害。 阮糯米見他不說話,突然問道,“你是覺得我手段太過狠辣了嗎?如果是的話,這次結束,我還你人情,咱們互不相欠,互不來往。” 她既然沒在顧聽瀾面前掩飾真實的自己,那麼就預料到了一幕。 他會怎麼選?阮糯米本來是暗含期待的試探,這會反而多了幾分忐忑。 這是要卸磨殺驢了。 不,卸磨殺驢都沒她這麼快的。 現在豆子都還磨好呢!自己就要被趕出去了。 顧聽瀾伸手,狠狠的褥了一把她『毛』茸茸的發尖,態度親暱,“小沒良心的,這麼快,就要把我趕走嗎?”他找都想『揉』她的頭髮了,『毛』茸茸的,『摸』起來手感果然如想象中的舒服。 阮糯米一愣,避開了頭,“你不覺得我手段狠辣?”不應該啊!上輩子到最後,少數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可都離她遠去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顧聽瀾反問,“我只看了一個,為了朋友報仇,亮出爪子的小野貓。”他語氣還有幾分慶幸,“我很高興,這次的事情你來找我。”而不是瞞著我,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阮糯米。 阮糯米呆呆的,傻傻的,半晌,回了一個,“喔!” 這個模樣,絲毫沒有先前要報仇時的精明,反而傻的可愛。 顧聽瀾沒忍住,又是抬手一陣褥,這一次,卻被阮糯米完美躲開了,她杏眼微睜,警惕的看著他,“別動我頭髮。” 顧聽瀾揚起一半的手,訕訕的收了回去,他不不會說自己有些失落,沒有『摸』到那上好的綢緞一樣的頭髮呢! “手術室裡面你要干預嗎?”他突然問了一句。 沒頭沒腦的,阮糯米卻聽明白了,她搖頭,“用不上,接下來的要看她的命。”頓了頓,“要是孩子真的沒了,林淑蘭才是逃過一劫。” 馮廠長不止會站在林淑蘭那一方,因為愧疚,好不容易起來的馮老太也會被再次趕回去。 這個家,反而又是林淑蘭的天下了。 顧聽瀾目光奇異的看著她,“看來,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孩子了。” 阮糯米,“我允許你重新組織語言。” 顧聽瀾,“……”

四天休假一晃而過, 很快就到了上班時間。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阮糯米雖然是閨女,阮向國雖然是父親, 但是擔憂的心情一點都不比當母親少的。

阮糯米靜靜的看著自家父親, 大包小包的給她收拾東西, 恨不得把家給阮糯米裝上帶走才好。

“爸爸, 不用帶這麼多。”

阮向國搖頭, “你去鋼廠,什麼都要自己花錢買,哪裡能不帶的。”

“走吧, 我送你過去,這東西你甭擔心。”

確實,兩大袋子行李,全部給阮向國提著在, 阮糯米就空手走著。已經到了暮『色』,月牙掛在天邊,隱隱綽綽, 但是白日的餘威仍在, 還能看見前路。

路上,父女兩人難得有了閒暇時光, 格外的溫馨。

阮向國側頭, 看了一眼已經亭亭玉立的閨女,說, “你在孟州鋼廠上班,是個好單位沒錯,但是若是在單位受欺負了,回來跟爸說, 咱們不做也罷,爸養你一輩子。”

這幾天,他穿著閨女買的膠鞋,從開始的高興,到了後面的慢慢沉寂了下來。老實說,拿到孩子孝敬的東西那一瞬間,他是高興的,但是後來他卻有些難過。

他沒能給孩子提供好的生活,還要讓孩子,拿工資貼補家裡,他這個父親當的是真不合格。

阮糯米沒想到阮向國會說這種話,她一呆,“爸,不是我有出息了您才會高興嗎?”若是,她在回去不上班,全靠老父親養著,那不又成了拖累了?

“話是這麼說的。”阮向國『摸』了『摸』阮糯米的發尖,慈愛,“但是,和有出息比起來,爸更希望你活的自由自在,活的開心快樂,咱們有錢就多花點,沒錢就少花點。”

隨著這話一落,阮糯米的心好像被開水煮沸了一樣,咕嘟咕嘟的冒泡,她突然問道,“爸,如果當初我真的眼瞎和許青蘇私奔了,連累了家裡,您會恨我嗎?”

阮向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麼會?閨女長大了,去尋找真愛,爸能理解,當年爸和你媽也是這樣過來的。”頓了頓,他語氣有些深沉,“只是,爸爸會有些傷心,閨女遇到心上人不是給爸看,而是偷偷的跑,爸爸會很難過。”

自家的寶貝疙瘩被人騙走了,他擔心都來不及,擔心閨女在外有沒有被欺負,吃得飽穿得暖嗎?

至於恨,那倒是稱不上的。

阮糯米心裡越發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她抱著阮向國的胳膊,用著下巴用力的蹭了蹭,“爸,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給您當閨女。”

“你不嫌爸爸給你拖累就行。”阮向國聽到這話,衝著自家閨女傻笑,說起了正事,“上面發了通知下來,允許大隊為單位養豬,而且數量上,只要不超過十頭,都不算是資本主義,我想試下擦邊球,養個十頭試下。”

自從閨女去了孟州鋼廠上班,阮向國的壓力也越發大起來,閨女掙的比她多不說,連帶著他離的遠,顧不了閨女,還不如換著法子賺錢好了。

起碼,閨女要買東西的時候,不至於捨不得。

阮糯米一愣,“這麼快就允許私營了?”按照她上輩子在課本里面學的知識,允許私營可是要七七年以後,才慢慢可以的呢!

“私營?”阮向國琢磨下,搖頭,“現在不像是私營,倒像是試驗田,只是暫時有個訊息而已,而且每個大隊才只有幾個名額。”

其實,哪家哪戶不想養豬呢?只是上面不讓養,而且這次的名額也奇怪,如果願意接下活,那可是要一次養十頭啊!哪家養得起啊?哪家擔得起風險啊!

若是一兩頭,大家還可以考慮下,十頭風險真是太大了。萬一豬生個病,那把好幾年賺的錢,都要賠進去了。

阮糯米若有所思,“爸,如果訊息真下來的話,我覺得這個養豬可以接。”頓了頓,“咱們家忙不過來,你可以把名額接下來,買了小豬崽以後,分給大隊的社員們,到了年底,豬殺肉了,兩家平分。”

這樣,利益捆綁之後,也不怕對方不好好養豬,同時,也能緩解了阮家人少,忙不過來的問題。

阮向國眼睛一亮,狠狠的褥了一把自家閨女的頭髮,“閨女喲,你這腦袋瓜子怎麼長的?反應這麼快!”他是想接過來的,但是十頭豬不是小事,除非他辭了公社的活,專門回來養豬。

就這,十頭豬,他一個人都不一定忙的過來。更別說,公社的活他現在還捨不得丟,自家閨女的辦法,剛好緩解了這個問題。

阮糯米頭髮被褥『亂』了,她氣的直瞪眼,“爸,好好說話。”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

阮向國只覺得自家閨女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好好看,他哈哈大笑,“我不逗你了,我回去琢磨下,看要怎麼實施才好。”頓了頓,轉身之前,還不忘囑咐,“生活費我給你裝兜裡面了,回宿舍記得看啊!別省著,爸有錢。”

他這麼一交代完,人就離開了。

阮糯米一『摸』兜,裡面裝了厚厚的一疊錢,她拿出來看了下,有五『毛』的一塊的還有十塊的,零零散散一共有四十多塊,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手裡捏著那錢,硬生生的給捏的快變形了。

她喃喃,“家裡比我更需要用錢啊!”

可惜,阮向國已經走遠了,根本沒聽到。

直到,徹底看不見父親的背影,阮糯米這才掉頭回到往宿舍走,她捏著兜裡面的錢,只覺得那錢有千萬分重。上輩子到這輩子,她從來都是有多少錢花多少錢。

可是,這一刻兜裡面的那些錢,她是怎麼也不忍心花出去的。

她就那樣捏著,捏了一路,到了宿舍,把從家裡帶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好了以後,這才把肉醬和幹辣椒炒酸選單獨拿了出來,這是給嬌嬌帶的。

阮糯米收拾完畢以後,準備出門把東西給馮明嬌送過去。誰知道,還沒走到馮家去,就瞧著從馮家門口衝出來了一個人影,好像捂著臉哭。

等走近了,阮糯米一看,頓時一驚,“嬌嬌,你怎麼了?”馮明嬌這會的狀態著實狼狽,頭髮散『亂』,臉蛋還帶著清晰的巴掌印子,腳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隻,光著腳往外衝。

一看到阮糯米,馮明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她撲了過去,嚎啕大哭,“糯米,我……沒家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阮糯米抱著她沉默了良久,四天前她從鋼廠離開的時候,嬌嬌還笑容燦爛的對她說,那是她的家,還問,她爸爸是不是愛她的?

可是這才多久?就四天過去了,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阮糯米眼神有些發冷,她問,“嬌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馮明嬌哭的不行,磕磕巴巴總算是把事情的經過說明白了。她後媽林淑蘭老蚌含珠,在昨天的時候檢查出來懷孕了,全家人都是高興的,唯獨馮明嬌心裡難受。

但是,她在難受也不至於去害一條人命。

問題出就出在今天晚上,林淑蘭給馮明嬌下了個套,她也是狠的下心,以孩子做賭注,來栽贓陷害馮明嬌,說她要謀害自己的孩子,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好下班回來的馮廠長看見了。

馮廠長親眼看見,馮明嬌拿著刀,往林淑蘭身上砍,那還哪裡得了?馮廠長當即就怒急攻心,上去就搶了下刀不說,還給了馮明嬌一巴掌。

馮明嬌氣到發抖,當即就從家裡衝了出來,放出狠話,和馮家斷絕關係。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阮糯米看見的這一幕,狼狽不堪的馮明嬌算是被那個繼母給徹底趕出來了。

馮明嬌哭的上氣不接誒下氣,她說,“糯米,你相信我嗎?我沒有想害林淑蘭,我就是恨死了她,我也不至於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你相信我嗎?”馮明嬌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抓著了最後一塊浮木,她眼睛帶著期待,帶著亮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阮糯米。

阮糯米,“我相信你。”

就僅僅四個字,讓馮明嬌頓時又是一陣嚎啕大哭,“你都……相信我,我……我爸卻不相信我。”她不知道是為自己流淚,還是為那個父親流淚。

阮糯米深吸一口氣,她緩緩的,一遍遍的拍著馮明嬌的肩膀,聲音輕柔的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他不相信你,沒關係,我們拿事實去戳瞎他的狗眼。”

“走,我們先回宿舍,跟我回宿舍好不好?”

她實在是太溫柔了,那種從骨子裡面散發出來的溫柔和關心,讓馮明嬌那根緊繃的線一下子鬆了下來,她死死的咬著唇,“你知道,要不是遇見你,我的打算是什麼嗎?”

阮糯米抬手,捂著了她的嘴,輕輕的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她搖頭,“不值得,為了那種人渣把一輩子賠進去,不值得。”

她眸光明亮,帶著鼓勵,“嬌嬌,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最勇敢的女孩子,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馮明嬌本來是嚎啕大哭的,聽到這話,她一愣,接著無聲的小小的抽泣起來,她抱著阮糯米,緊緊的抓著她的肩膀,“謝謝……謝謝你……糯米。”

讓我知道了自己原來不是那麼的糟糕。

讓我知道自己原來也是珍貴的。

更讓我知道自己也可以是擁有美好的未來的。

馮明嬌這種小聲的啜泣,才哭的更讓阮糯米難受,她扶著馮明嬌往宿舍走,回頭看了一眼馮家的門,門口站著的是馮廠長,他立在那裡,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進退維谷。

接著,屋內傳來一陣“哎喲——”的聲音,馮廠長狠狠的抓了一把頭髮,深深的看了一眼馮明嬌離開的背影,掉頭折了回去。

就這樣,馮明嬌再次成為那個被放棄的物件。

這一幕,被阮糯米看的清清楚楚的,她眼中有一瞬間的戾氣,緊緊的抿著唇,咬著牙關,當做未看見的一樣,再次和馮明嬌說話的時候,她又成了溫柔關心,善解人意的阮糯米。

到了宿舍,阮糯米把馮明嬌安置在床邊,她打了熱水,幫著馮明嬌洗了個臉,又給她用帶來的熱雞蛋來回的滾著紅腫的面頰,她手裡的動作小心翼翼的,這種關懷,好像很輕易就把馮明嬌那個躁動不安的心給安撫了下來。

“嬌嬌,晚上跟我睡,剛好我好幾天沒見你了,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你說。”阮糯米絲毫不提先前的事情,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衝著她說話,“我『奶』『奶』讓我給你帶了肉醬,我跟你說,我『奶』『奶』做的肉醬可好吃了,很下飯的,我爸爸給你帶了幹辣椒炒酸菜,那個辣椒被油炸鍋,連帶著辣椒籽都是香的。”

馮明嬌跟蚊子一樣嗯了一聲,沒出聲。

阮糯米也不在意,她顧自的說著這幾天家裡發生的趣事,直到,馮明嬌徹底平靜了下來。

阮糯米收起了洗臉盆,她靠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你想怎麼處理林淑蘭?”

“是想在眾人面前撕開她的麵皮,讓她名譽掃地,還是想直接一板磚下去,徹底讓她的孩子沒了,讓她自食其果,再或者,把她趕出孟家,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她的語氣太平淡了,就好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可是那一個個字裡面,卻藏著鋒利的冰碴子,只要對方敢動彈半分,那鋒利的冰碴子就能刺破對方的喉嚨,拿住對方的命脈。

這是馮明嬌從未見過的阮糯米另外一面,她被震住了,但是卻沒有一絲絲害怕,反而還有幾分興奮,被膠水封著的嘴巴,終於動彈了下,“都可以嗎?”

“嗯!都可以。”阮糯米盯著她的眼睛說,“只要你想。”欺負了她的人,還真以為這般容易就解決了?

馮明嬌,“那個女人不是拿自己肚子裡面的孩子做賭注嗎?如果可以,那就讓她徹底失去這個孩子,失去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兒子,這樣我就徹底痛快了。”接著,她垂著眼皮,在睜開時,冷光盡散,她抓著阮糯米的手,輕聲說道,“但是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為了這種人渣讓自己手上沾血才是最不划算的,糯米,你忘記了嗎?這是你教我的。”

“我們要當一個乾乾淨淨的人。”馮明嬌一字一頓的說道。

阮糯米冰冷的俏臉上,突然就緩和了幾分,她托腮看著她,“嗯?那你想選哪一種?”她有些欣慰,欣慰馮明嬌在氣頭上,還能保持最後一絲冷靜 。

馮明嬌,“第一個,我要徹底撕開她的虛偽的麵皮,不過,不是為了我爸撕開的,而是為了我自己報仇。”她對父親這個詞語,徹底的失望了。

“好!”阮糯米承諾的說道。

……

馮明嬌在宿舍一連住了三天,臉上的印子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阮糯米卻沒閒著,她除了上班以外,還到處的打聽訊息。

林淑蘭到底是年紀大了,懷相不好,更何況,她白天孩子做賭注來陷害馮明嬌,真以為什麼事沒有?當天夜裡,她做夢馮明嬌拿著菜刀像她劈來,當場被嚇醒了 ,見了紅。

連夜送到醫院去了,雖然不嚴重,但是林淑蘭到底是心虛的,不太敢回家,怕馮明嬌這個繼女殺回去。

索『性』,就在醫院保胎起來。

而馮明嬌沒在家的這幾天,馮家也沒人,林淑蘭在住院保胎,馮廠長天天忙的焦頭爛額。偏偏,馮廠長住在鄉下的爸媽接到了電報,來了孟州鋼廠,打算常住馮家不走了。

這真真叫一個屋漏偏逢連夜雨。

馮廠長的爸到底還好,當過老廠長的,雖然退休多年,脾氣執拗了一些,還是識大體的,但是馮廠長那個媽,才叫做極品,什麼叫多年媳『婦』熬成婆。

在馮廠長的母親身上有了特別鮮明的體驗。

馮老太接到電報一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瞧見面『色』紅潤有光澤,端著雞湯喝著的林淑蘭,二話不說,把人給拽給從床上拽到了地上,罵罵咧咧,“你個殺千刀的,好好的家裡不住,你來什麼醫院,我看你就是專門浪費我們老馮家的錢,老孃當年懷成業的時候,八個月了還在挑水,你在看看你,好吃好喝供著不說,還要在醫院住著,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這次,林淑蘭可是真的完球了。

她本就年紀大懷孕艱難,如果說第一次是陷害馮明嬌的話,第二次晚上那是真嚇著了,雖然沒大事,養一養也就能回來。

但是這第三次,馮老太風風火火的衝進來,突然把她給從床上給拽了下來,那就真的是出事了。

好好的一個懷孕的人,從床上摔下來,能不出事嗎?

林淑蘭的臉『色』都白了,她捂著肚子,尖銳的叫了一聲,“孩子……孩子……”緊接著,那地上的鮮血就蔓延開了。

馮老太當即就嚇傻了。

偏偏,得到訊息的馮廠長這會趕了進來,他一看到這一幕,頭都大了,他蹲下去就要把人給抱起來的時候,馮老太回神了,一把抱著了馮成業的胳膊,立馬說道,“成業啊!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媳『婦』,我好好的一進來,她就往地上一趟,她這是故意陷害我呢!”

林淑蘭聽到這話,差點沒氣出昇天,她當即面『色』悽苦的喊了一聲,“成業……”

和馮老太的趾高氣揚比起來,林淑蘭的是真的慘。

馮成業的胳膊一頓,把馮老太給甩開了,當即抱著林淑蘭衝出了病房,急吼吼的喊道,“醫生,醫生……”

這算是把馮老太一個人留在了病房,馮老太本就難受的要命。

偏偏,馮明嬌這會出現了,她臉上還有明晃晃的指頭印子,走了進去,一把攙扶著馮老太坐在了椅子上,她低聲,“『奶』,您回去吧,是我不對,不該發電報給你。”

“是你發的?”馮老太當即就揚起了聲音。

馮明家低低的嗯了一聲,“『奶』,我在這個家實在活不下去了,我被林淑蘭給打了巴掌趕出來了,我想著,我是爸的親生閨女都被她趕出來了,您是爸爸的親媽,總會好一點的,您來了,爸爸總會聽你話的。”

這話說的,馮老太自然是順氣了,她驕傲的挺著胸膛,很快就漏氣了,“聽話?我看有那個女人在,你爸甭想聽我話。”先前,兒子甩開她胳膊的那一幕,她歷歷在目。

典型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您要是在不來,這個家也徹底沒您的位置了。”馮明嬌有些傷感的說道,“您來了,和爸反目成仇,這樣吧,『奶』,我給您買張車票,您還是回老家算了,我不想看著您和爸鬧翻天了,我那個繼母,您是鬥不過的。”

“我不回去!”馮老太當即就站了起來,惡狠狠的說道,“這是我的家,成業是我的兒子,林淑蘭那個賤人算什麼?不過是乘人之危!”

關鍵時刻,她終於說出來了。

馮明嬌立馬豎起了耳朵,“什麼乘人之危?”

馮老太當即就支支吾吾,“沒什麼……”她一揮胳膊,“走,你去跟我看看,那賤人到底怎麼樣了?”

馮明嬌攙扶著馮老太,回頭向拐角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是阮糯米在的地方,阮糯米無聲的對她點了點頭,馮明嬌那顆不安穩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沒錯,馮老太和馮老爺子是阮糯米在搞清楚了馮家的關係以後,一封電報發到了鄉下的公社,把這二老喊過來的。

綠茶的最高技能是借刀殺人,她和馮明嬌都沒有對林淑蘭親自出手,如果那孩子真要是沒了,算也算在馮老太頭上,這也算是林淑蘭付出的代價。至於,若是孩子保住了,那也算是林淑蘭的幸運。

說到底,阮糯米倒是希望,林淑蘭把孩子保住了,孩子沒了,只是一時的痛苦,而孩子保住了,確實接下來一年甚至更久的痛苦。

不是嗎?

阮糯米勾了勾唇,無聲的笑了笑,眼裡卻滿是冷意。

旁邊跟著的顧聽瀾,心臟“砰砰砰——”的跳了起來,他突然發現,比起那個善良乖巧的阮糯米,面前這個為朋友報仇,下手狠辣沒有半分猶豫的阮糯米,才更讓人心動。

她到底有多少面,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顧聽瀾的目光有些移不開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馮家關係,阮糯米在馮明嬌那裡打聽到了一些,剩下的則是去找的顧聽瀾幫忙,馮明嬌身為局中人,她脾氣火爆,向來和馮老太的關係不好,所以,她壓根都沒想到這裡。

還是,阮糯米找顧聽瀾打聽到了訊息以後,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做了分析,這才下了決定,發了電報,讓馮家老太和老爺子從鄉下趕過來。

阮糯米抬眸看向手術室,“接下來,等著看戲好了。”等著看戲,看上很慢戲?向來對這些家長裡短不感興趣的顧聽瀾,竟然多了幾分好奇起來。

瞧著他疑『惑』的模樣,阮糯米“噗嗤”笑了出來,“我答應了嬌嬌,要撕開林淑蘭的虛偽皮,這才剛登臺呢,好戲還沒開始。”

顧聽瀾目光專注的看著她,面前這個小姑娘倒是護短,他一直以為對方要時時刻刻照看著,免得被欺負了才好,誰知道,她的手腕竟然如此厲害。

阮糯米見他不說話,突然問道,“你是覺得我手段太過狠辣了嗎?如果是的話,這次結束,我還你人情,咱們互不相欠,互不來往。”

她既然沒在顧聽瀾面前掩飾真實的自己,那麼就預料到了一幕。

他會怎麼選?阮糯米本來是暗含期待的試探,這會反而多了幾分忐忑。

這是要卸磨殺驢了。

不,卸磨殺驢都沒她這麼快的。

現在豆子都還磨好呢!自己就要被趕出去了。

顧聽瀾伸手,狠狠的褥了一把她『毛』茸茸的發尖,態度親暱,“小沒良心的,這麼快,就要把我趕走嗎?”他找都想『揉』她的頭髮了,『毛』茸茸的,『摸』起來手感果然如想象中的舒服。

阮糯米一愣,避開了頭,“你不覺得我手段狠辣?”不應該啊!上輩子到最後,少數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可都離她遠去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顧聽瀾反問,“我只看了一個,為了朋友報仇,亮出爪子的小野貓。”他語氣還有幾分慶幸,“我很高興,這次的事情你來找我。”而不是瞞著我,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阮糯米。

阮糯米呆呆的,傻傻的,半晌,回了一個,“喔!”

這個模樣,絲毫沒有先前要報仇時的精明,反而傻的可愛。

顧聽瀾沒忍住,又是抬手一陣褥,這一次,卻被阮糯米完美躲開了,她杏眼微睜,警惕的看著他,“別動我頭髮。”

顧聽瀾揚起一半的手,訕訕的收了回去,他不不會說自己有些失落,沒有『摸』到那上好的綢緞一樣的頭髮呢!

“手術室裡面你要干預嗎?”他突然問了一句。

沒頭沒腦的,阮糯米卻聽明白了,她搖頭,“用不上,接下來的要看她的命。”頓了頓,“要是孩子真的沒了,林淑蘭才是逃過一劫。”

馮廠長不止會站在林淑蘭那一方,因為愧疚,好不容易起來的馮老太也會被再次趕回去。

這個家,反而又是林淑蘭的天下了。

顧聽瀾目光奇異的看著她,“看來,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孩子了。”

阮糯米,“我允許你重新組織語言。”

顧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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