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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糯米終於記起來, 自己忘記的是什麼事情。之前和顧聽瀾約好了,今兒的去學校後面巷子的養豬場看豬崽子的,顧聽瀾也特意為了今晚上去看, 還跟別的老師調課了, 把今晚上該上的課。放在了明天晚上和後天晚上。
而她, 她做了什麼呢?不僅沒去約定的地方, 還因為嬌嬌這邊出事, 把她和顧聽瀾的提前約好的事情忘記的乾乾淨淨不說,連帶著顧聽瀾在寒風裡面等她,也被她給氣走了。
阮糯米嚶了一聲, 抱頭蹲了下來,她到底是做了些什麼啊!好像返回去打死之前的自己啊!
看到那桂花樹,就想到了顧聽瀾之前離開時的決絕背影,阮糯米覺得自己糟透了, 明明是請人家幫忙的,結果,她這個當事人反而把事情忘記的乾乾淨淨的, 反而讓人家記住了。這會的阮糯米絲毫沒了之前的生氣, 有的只是滿滿的愧疚。
一連著三天,阮糯米和顧聽瀾打招呼, 顧聽瀾都沒理她, 他高高在上的站在講臺上門,彷彿兩個人跟不認識的一樣, 阮糯米心裡七上八下的,到了下課的時候,她連連抱著筆記本,跑向顧聽瀾, 一臉的討好,“顧老師……”
顧聽瀾一看到是她,慢吞吞的收拾了備課本,掉頭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阮糯米心中苦澀,三天了,顧老師這個樣子已經三天了,她好像哄不好他了。阮糯米懊惱極了,她抱著筆記本,追了上去,“顧老師,你今兒的講的一個專業單詞和語法運用,我沒聽懂,你可以在給給我講一遍嗎?”她為自己的小機智點個贊,顧老師愛崗敬業,這個理由,他總不能在躲著她了吧?
誰知道,根本一點效果都沒有,顧聽瀾接過了阮糯米的筆記本,一目十行看完了以後,嘴皮子一張,說出的字一個比一個毒,“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我去講第二遍,阮糯米同學,我嚴重懷疑你上課沒好好聽講。”
“在或者是智商不夠。”
阮糯米突然發現,她和對方鬧翻了以後,完全是見到了另外一個顧聽瀾。
刻薄,嚴肅,毒舌,小氣記仇,所有的負面情緒,她都一覽無餘。若是三天前的阮糯米,有人告訴她,這是顧聽瀾,她是一萬個不相信的。要是三天前,她經歷著一遭,自然要被這話給氣的摔袖子就走,可是她不是,她是經歷了前面那一遭的顧聽瀾,她知道他的溫柔,知道他的小心翼翼,知道他的暗含期待,知道他的默默付出。
正是因為有了前面那一面,所以,後面他的刻薄毒舌,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了。
阮糯米厚著臉皮笑了笑,理所當然的承認,“顧老師,我要是智商真有那麼高,咱們兩個的位置就調換了呀,屆時你是學生,我才是老師嘛。而現在,自然是因為我的智商不夠,所以,才來問你呀?不然,要你老師幹什麼?”
顧聽瀾,“阮糯米,我從來不知道你臉皮竟然這般厚。”
“彼此,彼此,我也從來不知道顧聽話竟然這般刻薄小氣又記仇。”阮糯米針鋒相對。
顧聽瀾聽到這話,一陣無言。
阮糯米順杆爬,他沒跑,就代表著有可能,她繃著小臉,滿是認真,“顧老師,之前是我不對,忘記了我們的約定,讓你一個人孤等幾個小時,我很抱歉。”
“你明明是給我幫忙找豬崽子,我這個負心漢卻把你一個人丟下了,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做的事情太沒良心了,所以對不起。”
他要的不是道歉,也不是對不起。
顧聽瀾的神『色』陰晴不定,他心想,要是小騙子在多說一些好話,他就勉為其難的考慮原諒她吧。也不對,不能這般輕易的就原諒她,要讓她長下教訓,不然還有下一次。
顧聽瀾正陷入沉思的時候,夜校外面傳來一陣招呼聲,“阮糯米同志,學校外面有人找你。”
阮糯米一愣,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顧聽瀾,顧聽瀾低著頭,她看不清對方的神『色』,阮糯悠悠的嘆了口氣,“顧老師,不著急,你慢慢考慮,反正下次我還會給你說抱歉的,直到你原諒為為止。”說完這話,她便轉身離開,向校門外走去。
顧聽瀾,“……”
顧聽瀾,“……”
這就是小騙子的誠意?當來了新的事情以後,作為取捨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棄他。
顧聽瀾快要氣炸了,他怎麼能考慮原諒小騙子呢?這樣的小騙子根本不值得原諒!!!真想給三分鐘前的他一個巴掌。顧聽瀾薄唇緊緊的抿著,死死的盯著阮糯米離開的背影,他咬牙切齒,“我要是和小騙子和好,我就是豬!!!”
阮糯米絲毫不知道,她先離開,讓前面三天做的努力,全部功虧一簣。先前,阮糯米之所以會離開,那是因為,她料定了顧聽瀾一時半會不會原諒她,因為向上面的道歉,她已經說了好幾次了,效果不是很大,但是阮糯米堅信,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今兒的不行,她明天就繼續嘛!要是阮糯米知道,沒有明天了,不知道該不該怨自己跑的太快了。
夜校外面,招呼阮糯米的人已經離開了,她按照那人說的地方走了過去,一過去就看到了一個老熟人——周國濤。
自從從明秀琴那邊詐出,她針對自己,完全是因為周國濤以後,阮糯米怕麻煩,一直就盡力的避開了周國濤,好在她之前的成效似乎是有用的,這麼幾個月幾乎都沒撞見過周國濤,倒是,周國濤這會來找她,就有些讓人奇怪了。
若說,她和周國濤之間唯一的聯絡,就是顧聽瀾了,可是顧聽瀾在學校裡面,似乎沒有什麼話,讓周國濤帶說的?
雖然腦子裡面想了很多,但是面上卻仍然不動神『色』,阮糯米走近周國濤以後,笑了笑,“哪陣風把你吹過來了?”
她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面若桃花,明眸善睞,尤其是那一笑,猶如一樹桃花盛開,豔而不媚,楚楚動人。
周國濤眼中有一瞬間的驚豔,不知道想到什麼,眸子裡面一瞬間平靜了下來,那平靜掩蓋住了驚豔,又恢復了原來的刻板的模樣,他吸了一口煙,輕咳一聲,“小……阮同志,我有事找你,方便談談嗎?”
阮糯米聞到煙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可以,你是有什麼事情?我們邊走邊說?”
身為偵察兵出生的周國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阮糯米皺起來的眉『毛』,他把右手背後,不著痕跡的把剛點燃才抽了兩口的煙給丟了出去,直到丟出去了,他有一瞬間的呆愣,學校的生活枯燥無味,唯一讓他最大的興趣就是抽菸了。
沒想到,他還有一天,主動把點燃的煙給丟了出去。
不止如此,他的步子也落後了兩三步,和阮糯米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怕燻著了她。
阮糯米半晌沒聽到動靜,她停下腳步,好奇,“你不是說有事情嗎?”她都來了,難道兩人就默默的散步嗎?
神『色』恍惚的周國濤終於回神了,他嗯了一聲,搓搓手,有幾分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幫個忙。”
阮糯米,“你先說說看?”她沒有那麼快答應下來,主要是不知道對方要她幫什麼忙。怕萬一應承下來,卻做不到。
周國濤有幾分難以啟齒,“我……那個……周玉堂是我的堂弟,他現在被公安抓了,我想請你跟馮明嬌說一聲,能讓她不在追究責任了嗎?”
聽到這話,阮糯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了,認真的問,“周玉堂為什麼被抓,前因後果你瞭解過嗎?”
“瞭解過。”
“那你怎麼還開的了口,讓我去找馮明嬌求情,整件事情當中,嬌嬌才是受害者,而你口中的周玉堂,他不過是罪有應得而已,所以周國濤同志,你以什麼身份來請我幫這個忙呢?”向來軟乎的阮糯米難得銳利起來,“如果是以軍人領導的身份,那麼我會求這個情,畢竟,迫於上級威嚴,至於結果怎麼樣,我卻不能保證了,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那麼我問下,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如何能做得出來,讓我為難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和馮明嬌才是更好的朋友,或者我的話更直白一些,馮雙玉和周玉堂兩人會被抓,有我和嬌嬌兩個人很大的因素,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要讓我去求情嗎?”
周國濤本就不善言辭,這下子被懟的更是沒話可說,“抱歉……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你就當我沒來過,這件事我會另外想辦法。”
對方的態度軟了下來,阮糯米反而硬不起來了,她語重心長,“站在朋友的角度,這件事,我是不建議你『插』手的,周玉堂這個人我不知道你瞭解不瞭解,但是據我所知,他不算一個好人,沒定『性』還招搖,既然這樣,不如讓公安那邊恐嚇他一番,若是真能改好,倒是因禍得福,而不是像你們這種助紂為虐,你以為這樣是在幫他嗎?不,你麼是在害他,這次偷車未成功,你們撈他出來,下次若是殺人了呢?你們還要繼續嗎?”
阮糯米的話,讓周國濤深思起來,他越想的深,越是驚了一身冷汗出來,自家這個小堂弟之所以這麼多年不成器,怕是他『奶』『奶』,他伯母他們才是功不可沒的功臣,他們一步步的在把小堂弟推向深淵。
周國濤,“謝謝!”這一次的謝謝,特別的認真,帶著真心。
阮糯米搖頭,“不用,下次你別來為難我,辦辦不到的事情就好。”
周國濤臉上一陣青白,“不會了。”
……
從阮糯米出來以後,顧聽瀾不放心,便也跟了出來,當看到她走向自己的學生周國濤的時候,兩人站在暈黃的燈光下,說說笑笑,男的相貌堂堂,高大英俊,女方明眸善睞,嬌俏可人,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如同在國外看到的那一些畫報一樣,兩人分外的般配。
寒冬臘月的天氣,夜晚零下好幾度的溫度,顧聽瀾的手心卻出了一層汗漬,黏黏的滑滑的讓人分外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應該是內心。他怕一直恐懼的事情成真,沒錯,顧聽瀾也有害怕的事情,他如今的身份如同烈火烹油,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實際上,他的身份隨時都是□□。
會炸的周圍一派塗地。
他欣喜期待的去靠近阮糯米,又時刻警醒著自己,不能靠對方太近,容易給對方帶來災禍。而他的學生周國濤卻不存在這種危險,組織派周國濤和葉驚雷兩人到自己身邊學習知識,表面上他是老師,背地裡,等他把肚子裡面的知識教完了以後,迎接他的不是牛棚,就是監獄。
這樣的他,又有什麼資格站到阮糯米麵前,以前他是偷來的時光,在看到學生周國濤和阮糯米站在一起以後,他突然有了一個清晰的念頭,某一種層度上,就身份而言,周國濤的身份似乎更適合阮糯米,他是學生裡面最為優秀的存在,一畢業將會受到重用,前途一片光明。
最重要的是周國濤是他的學生,他在清楚不過這個人了,從一而終,認定了以後,便是一輩子,更何況,有外貌和身份兩重加分。
顧聽瀾清楚的算了下兩人的比分,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周國濤的總體得分比他高?
比他高?
也更適合阮糯米!
顧聽瀾有一瞬間的猶豫和痛苦,在抬頭的時候,他眼中一片明明滅滅,最終化為沉寂,他勾唇笑了笑,本就俊美無濤的容顏多了幾分邪氣,“那又如何呢?”分比他高如何?比他更適合阮糯米更如何?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喜歡阮糯米,阮糯米也只能是他的。
顧聽瀾的腦子從未這般清晰堅定過,他要阮糯米屬於他。
想到這裡,顧聽瀾不在躲在黑暗之中,快步又黑暗轉向光明的地方。
他嘴角含笑,優雅的如同貴公子一般,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兩人,平靜之下掩蓋著波濤洶湧,“好巧,你們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