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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嬌娟臉上有一瞬間的猙獰, 不過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老師,我衣服都是新換的, 全部是乾淨的。”
顧聽瀾目光平時前方, 壓根都沒看她, 在瞧著阮穀雨從工具屋出來了以後, 便上前一步, 經過徐嬌娟的時候,他屈尊降貴的說了一句,“不是衣服是人。”一共就才六個字。
顧聽瀾這一張嘴, 真的是毒舌,全程下來,不帶髒字,卻把人罵的頭都抬不起來。
徐嬌娟氣的發抖, 她低頭看著身上才換的衣服,乾乾淨淨,她哪裡髒了?她長這麼大, 從未和男生處過物件, 從來都是兢兢業業的保持距離,和阮糯米天天收情書, 被男孩子追捧比起來, 她不知道乾淨到哪裡去了。
她看著顧聽瀾上前去接阮穀雨,那和聲溫和的模樣, 不就是因為對方是阮糯米的弟弟,所以顧聽瀾才這般溫和嗎?
她心裡一條嫉妒的毒蛇吐著『性』子,大步向前,當著阮糯米最親的人和喜歡的人面, 大聲說道,“你說我髒,我看阮糯米才是最髒的,從小她就收男生情書,相親之前還去私奔?我有這種人髒?我看阮糯米才是天底下最髒的人。”
徐嬌娟尖銳著嗓音,不止是顧聽瀾他們能聽見,連帶著鐵生叔他們一家子都被吼出來看熱鬧了。在聽到徐嬌娟那話以後,大家神『色』各異。
剛拿著批灰刀出來的阮穀雨更是氣的拳頭都揚起來了,跟個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把徐嬌娟撲到地上,騎在她身上,揚起拳頭就對著徐嬌娟的臉砸了起來,“讓你說我姐,讓你說我姐,我看你才是最髒的人,你人髒心髒,才把別人也想的這麼髒。”
阮穀雨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少年的力氣現在不比成年男人差了,那一拳頭下去,真是把人給砸的眼冒金星。
徐嬌娟想躲,但是那細細密密的拳頭砸下來,讓她沒地方躲,她尖銳的叫了起來,“我要告你……”
“我還要告你呢……”阮穀雨氣急了,頭髮都豎起來了,揚起手裡的批灰刀,上去就要砸下去,這一刀砸下去,徐嬌娟不死也殘了,一直沒出聲,也沒阻難的顧聽瀾終於動了,他單手握住了阮穀雨受傷的批灰刀,手裡的力度被攔,阮穀雨立馬怒目而視,眼眶發紅,“你相信這個女人?不讓我給我姐報仇?”
“你想讓你姐去牢裡面看你?”顧聽瀾只說了一句。
阮穀雨呆了下,手裡的批灰刀立馬軟了下去,他若是坐牢了,他姐肯定會罵死他的,就這一會的功夫,阮穀雨手裡的批灰刀被顧聽瀾給奪了下來,他拉著阮穀雨的手,說,“起來。”
那麼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明明沒有半分繭子,更不像做活的那種手,偏偏卻格外有力氣,拉的阮穀雨一下子直身子。
而先前還被阮穀雨按在地上打的徐嬌娟還躺在地上,她臉『色』有些發紅,嘴角帶著血,看起來好不可憐。
唯獨那一雙眼睛跟毒舌一樣,怨毒的瞪著阮穀雨,又彷彿在透過阮穀雨瞪另外一個人一樣。
顧聽瀾微微皺眉,還不忘回頭教育阮穀雨,“看著。”
阮穀雨氣的還在發抖,把頭扭到一旁,他憑啥聽他的?還追到家裡來,感情也不是個好的,他姐被罵的時,沒有半分幫襯。
顧聽瀾宛若沒看見,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狼狽的年輕女人,他語氣篤定,“你喜歡我。”
“胡說。”徐嬌娟彷彿被掐住心思一樣,立馬反駁,只是面『色』『潮』紅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你嫉妒阮糯米?”
“沒有。”
顧聽瀾輕笑一聲,“你因為喜歡我,又嫉妒阮糯米,所以才故意來我面前說阮糯米的壞話,我說不喜歡髒了的人,你當即就跳腳起來,你沒理會我的意思,我說的髒不是你人髒,而是你心臟。”他半低弓著身子,平時對方,鳳眼裡面帶著輕蔑和了然,“你口口聲聲說是阮糯米的好朋友,你從始至終,做的卻是件件損害好朋友的事情,來吸引我的過關注,所以,我才說你心臟了。”
“喜歡我的女同志多了去了,但是像你心這麼髒的,還是頭一回。”
顧聽瀾的聲音不高不低,周圍出來看熱鬧的幾戶人家全部都能聽到,大家『露』出八卦的神『色』,也有少數有些不忍,但是在聯想到先前徐嬌娟那話的時候,頓時又覺得解恨。
可以說,今天這件事了了,不是結束了,現在才剛開始,要知道村裡面碎嘴的人可不少,就拿這次來說,徐嬌娟以阮糯米好朋友的身份,來接近阮糯米的老師,她還喜歡上了阮糯米的老師,在對方老師面前句句說阮糯米的壞話,以引起人家老師對自己的注意力。
沒引成,反而滿口噴糞被人揭破,還一臉怨毒。
這真的不是一個好兒媳『婦』的人選,徐嬌娟年紀不小了,比阮糯米還大上一歲,在鄉下,這種年紀的女孩子結婚早的,孩子都出生了。可是徐嬌娟婆家還沒著落,媒婆也多次去了徐家,徐家父母都以家裡孩子多,大閨女出嫁了,沒人照顧小的了,一拖拖到現在。
讓大夥兒來看,前面那個理由可能是,但也不全是。怕是徐嬌娟心大了吧,看不上媒婆說的鄉下漢子,想嫁給城裡人,當然嫁給城裡人這件事情本身沒有問題,畢竟人往高處走,但是徐嬌娟這一出就讓人值得玩味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和阮糯米是好朋友嗎?可是你上來扒拉人家牆角做什麼?這真要是遇到了一個被她外表『迷』『惑』的人,可不就扒拉成功了?
想到這裡,家裡有適齡閨女的人,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大家想到一塊去了,徐嬌娟這種人愛挖朋友的牆角,可要跟家裡的閨女說好了,離徐嬌娟遠點,可不能把訂婚的物件跟徐嬌娟說了。
徐嬌娟不知道,她本來打算博一博,單車變摩托,誰知道,現在車軲轆都沒了。現實是她婚事基本成了問題,但凡有男方要娶媳『婦』的,哪家未來婆婆不會上門打聽下女方的名聲,有了今兒的這一出,算是壞了,更別說,哪家適齡的小姑娘沒幾個閨蜜的?有了今兒這一出,哪個閨蜜不防著徐嬌娟,就怕她把未婚夫給搶了。
徐嬌娟也不是個蠢人,別人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這會她看著顧聽瀾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你好狠的心。”她不過就是愛慕他而已,就讓她差點賠進去半輩子。
顧聽瀾搖頭,“你不來找我,不說糯米的壞話,我也不會開口。”本來,大家相安無事,他不認識她,更遑論說這一番話了。歸根究底,是徐嬌娟有了不該有的心思,然後說了不該說的話,這才有了這個結果。
到底是她自己種下的因,得下的果,在苦她也要吃吞下去。
就這,顧聽瀾還不忘教育阮穀雨,“看明白了嗎?”他聲音清冽如竹,明明是在好聽不過的話,但是聽在徐嬌娟的耳朵裡面卻嚇的一哆嗦。
阮穀雨不笨,只是阮家的人大多都是忠厚之人,說白了就是頭腦簡單,不服就幹,像顧聽瀾這種三言兩語就報仇……哦不!就把人打入地獄的,阮穀雨還第一次見,他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指著徐嬌娟,“她完了。”
就這三個字。
讓徐嬌娟又是一發抖,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怎麼變成例項教學的範例了?
顧聽瀾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嗯,回去了好好想想,我為什麼這麼做。”不是一來就動手,而是攔著阮穀雨不讓他用批灰刀,用了工具,若真出了事,那可是要負責的。阮穀雨跟他一塊出來,顧聽瀾不可能不把人給安安全全的領回去。
阮穀雨一愣,他想到自己先前埋怨對方的事,當時他衝上去揍人,但是顧聽瀾卻拽著了他的批灰刀,不讓他動彈,他當時氣的不行,還打算回去跟姐姐告狀顧聽瀾這人靠不住。
倒是沒想到,對方在這裡等著。
算無遺漏。
這是阮穀雨對於顧聽瀾現在唯一的一個看法,他眼睛亮的驚人,竟然直接喊道,“姐夫姐夫,你教教我。”
這兩聲心甘情願的姐夫,喊的顧聽瀾真的是神清氣爽的,他矜持的頷首,“自家人好說。”
倒在地上的徐嬌娟差點沒氣吐血,感情她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助攻。阮糯米歡快的來找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朝顧聽瀾和阮穀雨兩人走去,又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徐嬌娟,聲音好奇,“這是怎麼了?”
少女聲音如同黃鸝鳥,清脆動人。
顧聽瀾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不自在的手握拳,清咳一聲,“沒什麼事。”
這是明顯要瞞著阮糯米了,因為顧聽瀾的話,原本要開口的阮穀雨也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去了,他笑了笑,指著地上的徐嬌娟說,“嬌娟姐喜歡來個平地一身摔,是嗎?”
徐嬌娟,“……”
不!我不是!
但是對上顧聽瀾和阮穀雨這一大一小腹黑,她打掉牙齒往肚子裡面咽,“是……”
真他媽憋屈!
阮糯米越發奇怪,但是到底是外人,她懶得把太多的心神放在對方身上,招呼,“快些回去吧,爸那邊等批灰刀等的都著急了。”
有了她發話,顧聽瀾和阮穀雨兩個哪裡敢不從的,自然是跟上去了。倒是阮穀雨回頭,威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嬌娟,示意她別把這種破事拿到自家姐姐面前。徐嬌娟捂著臉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阮糯米聽到哭,要回頭看,阮穀雨一把把她的肩膀掰正了,說,“姐,是鐵生叔在揍小孩兒呢,小孩挖哇哇哭。”
顧聽瀾嗯了一聲,應承,“是的。”
這兩人騙起人來,真的是眼睛都不帶眨的,阮糯米嘴角抽了抽,對方還真的把她當做什麼事情都不懂的小朋友啊!不過,他們不說,阮糯米也沒有刨根究底的問,他們之於阮糯米來說,是天生可以信任的人,他們既然瞞著自己,自然有瞞著的道理。
阮糯米瞧著兩人緊張的樣,索『性』換了話題,“爸說,等著豬圈建好了,豬養大了,到時候讓顧老師來咱們家吃豬肉,豬頭豬屁股豬尾巴全給顧老師留著呢。”
顧聽瀾,“……”
倒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