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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忙瘋了, 各個部門的優秀員工都在,全鋼廠一共才三個名額,真真叫做百裡挑一, 各個手裡都提前拿好了演講詞, 開始為發言做準備起來, 唯獨阮糯米不見了。
那負責的人怎麼能不著急呢!這會馮明嬌把阮糯米給帶過來了, 負責人也鬆了一口氣, “人找著了就成,阮幹事,快過來, 這是你的那份獲獎感言,記得一會發上去呢!”
今年的優秀員工裡面,阮幹事的名字可是被上面的人點了又點的,明顯是重頭, 這要是沒了她上去發表獲獎感言,自己還不知道吃什麼掛落呢。
“給您添麻煩了。”阮糯米和氣的笑了笑,這才伸手把獲獎感言拿了過來, 這是工會那邊提前準備好的, 長篇大論,不少字呢!
她看完, 就皺了皺眉, “這麼多嗎?”
工會徐大姐不意外,“這是往年的獲獎感言的模板, 你若是覺得多,可以上去在臺子上,自由發揮也是可以的。”只是,大多數優秀員工都會選擇, 按照工會的來。
畢竟,光上臺,下面坐著幾千人就夠讓人壓力大了,在臨時準備獲獎感言,那不是更要人命嗎?
有個模板,提前背好,上去也容易一些,再不濟,拿著稿子讀,就算是磕磕巴巴,也不至於出錯不是嗎?
阮糯米把獲獎感言收了起來,心裡有數,“成,我知道了,謝謝徐大姐!”人家專門等自己,給她一份,這個情,她要領的。
出了後臺,她便跟人馮明嬌一塊,準備去年終表彰大會的底下坐著。
平時空曠單一的鋼廠禮堂,這會收拾的格外乾淨利落,臺上兩邊柱子上,掛著長長的紅綢布,正中間打著暈黃的喇叭燈,廣播時不時發出刺刺啦啦的聲音,越發顯得莊重肅穆。
阮糯米和馮明嬌從後臺出來的時候,底下密密壓壓的都是黑人頭,齊齊的抬頭看向這邊,那目光跟探照燈一樣。
阮糯米腳步一頓,弓著身子,拉著馮明嬌從左側的小臺階,悄悄的下來了。
她們一冒頭,坐在下方位置的林秀秀,就拼命的招手,“這裡,這裡,位置在這裡。”
三人分工合作,林秀秀負責佔位置,她有廠長閨女這個身份,多少佔便宜的。
一早就跟工會的人打了招呼,讓留三個位置出來,最好留在她爸身後。有了林副廠長這座大山,這位置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工會的人也體貼,知道林秀秀、馮明嬌,阮糯米三人關係好,把三人的位置擱在一起,在第三排,最前面一排是馮廠長他們一把手,第二排是鋼廠的中層幹部。
而第三排也是一些幹事們,也有像林秀秀他們這種關係戶。
阮糯米正著急,像無頭蒼蠅一樣,站在臺前不知道往哪邊方向好的時候,林秀秀的出聲,無意給了她一個定心丸,她定睛一看,尋到林秀秀的位置,就連忙找趕了過去,“秀秀,還好你在。”佔位置了。
不然,她和馮明嬌這會過來,連湯都沒得喝。
林秀秀嗔,“那當然,我總不能老是拖大家的後腿。”
阮糯米笑了笑,坐下來才恍然,背後一身汗,秋衣貼在背上黏糊糊的,特別不舒服,被風一吹,涼颼颼的徹骨寒,為了不耽誤的鋼廠的進度,爭分奪秒,連帶著表彰大會都是趁著晚上,大家下班的時間開的。
本就是寒冬臘月的天氣,冷的出奇。
她倒吸了一口氣,林秀秀就把懷裡的裝著熱水的玻璃瓶塞她手裡,“凍著了吧,先捂著,我瞧著這年終表彰大會,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你先湊合著捂著,我以後讓我媽再去弄點熱水過來。”
裝著熱水的玻璃瓶是貼身放著的,還帶著體溫,阮糯米也不跟她客氣,收起來,就往懷裡揣,溫熱的玻璃瓶讓她找了幾分感覺出來。
“按照往年的規矩,肯定先是馮廠長上去講話,然後接下來是幾個副廠長。”林秀秀給馮明嬌和阮糯米科普,比起這兩個新人,她算是鋼廠的老員工了,“他們講話,沒一個半個小時,怕是結束不了,咱們要做好持久戰。”
她也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摸』出了兩顆雞蛋,雞蛋應該是剛出鍋的,滾燙滾燙的,遞給兩人一人一個,“噥,捏手裡握著暖和,等快涼的時候,吃了還能墊肚子。”
這真真是叫一個周全。
雞蛋塞到阮糯米手裡,她還有幾分怔訟,語氣驚訝,“這你都有??”
“那當然,我媽在鋼廠開了二十來年的年終表彰大會,自然準備充足。”林秀秀驕傲的揚著下巴,“今兒的咱們三個,也算是出名了。”
“啊?這??”阮糯米把雞蛋拿在手裡滾來滾去,只覺得那手心的溫度,傳到心尖尖上,似乎好像沒那麼冷了。
她本就生的好看,一好奇,一雙杏眼睜的跟貓一樣,乾淨透徹,讓人驚豔。
“你一個人拿了兩個獎,優秀員工和五好乾事。”林秀秀站起身,蹦了蹦,等著腳暖和了才繼續說,“我有一個進步迅速獎,嬌嬌有一個先進個人獎,咱們三個拿了四個獎,你說能不出名嗎?”
林秀秀嘴都咧開了,要知道她在鋼廠好幾年了,這還是頭一次拿獎呢!全靠年底那波宣傳欄,糯米帶著她和嬌嬌飛,這才讓她們兩個也拿到了獎。
阮糯米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但是好友這般嘚瑟的樣子,讓她沒忍住道了一句,“好像容易被捱打?”
她笑著說。
她們這個小團體,三個人,人人都拿獎,這、在鋼廠可不多見呢!
話音剛落。
這要捱打的人就出現了。
不知道從哪個縫裡面跑出來的李紅梅眼裡閃過嫉恨,臉上卻帶著討好的笑容,“秀秀,你要的熱開水!”她提著的是一個鐵皮暖水壺,這是林家的。
顯然是林母讓送過來的。
她這麼一出聲,原本的笑聲頓時停頓了下,林秀秀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行了,放這裡就行了,我們自己倒,倒是讓你跑一趟,謝謝你。”
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越發讓李紅梅覺得羞辱。尤其是,她覺得自己還在阮糯米麵前。李紅梅咬著牙說,“秀秀,我剛去林家拿水壺,所以原本的位置沒了,我能坐在你這裡嗎?”
她聲音小小的,還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話裡面的意思也不言而喻了,我為了你拿水壺,自己的位置給丟了,你難道不要補償下我嗎?
林秀秀皺眉,想了下,李紅梅的到底是自己的小跟班,總不能讓小跟班沒位置坐,但是要讓她進來,她又拿不到注意,不由得看向阮糯米和馮明嬌。
李紅梅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苦澀,林秀秀這般沒用嗎?連留下一個人都要去問阮糯米她們問主意。
良久的等待,讓李紅梅徹底失望下去。
阮糯米盯著李紅梅,似笑非笑的開口,“秀秀,李同志不管怎麼說,都拿了暖水壺送過來,沒用功勞也有苦勞,就讓她也坐著吧!”
李紅梅心中一喜,就聽著阮糯米繼續說道,“反正我們一會要上臺領獎,這下面的位置,沒人看著也不行!”
李紅梅,“……”她滿心的喜悅,如同澆下來了一盆子的涼水,透心涼。留下她,就是像看門狗一樣,看位置的嗎??
阮糯米欺人太甚了。
林秀秀想的簡單,她恍然大悟,“還是糯米你想的周到,可不是,我們三一會上臺去領獎,下面可是要看著的人,既然這樣,李紅梅就坐這裡吧!”
倒是馮明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紅梅,沒說話,但是那一眼,卻讓李紅梅渾身一僵,她總覺得對方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目的。
李紅梅咬著牙,很想立馬轉身,掉頭就走,但是她不能,只有和她們坐在一塊了,讓那些女同志看看,她李紅梅是和林秀秀馮明嬌關係近的人。
這樣,她們便會顧忌著自己身後的人,欺負自己少一點。連帶著李家人,也會高看她一眼。
李紅梅心裡苦的跟吃了黃連一樣,她不明白,為什麼都是普通人家出生的阮糯米,卻能夠走到對方心裡,和對方做朋友,而她卻只能像狗一樣巴著對方。
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阮糯米似乎知道她所想一樣,她順著目光看著馮明嬌,馮明嬌正在刻骨的努力,她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手電筒,手電筒照在獲獎稿子,她也要上去的,只是這稿子太難記了。
這會就算是臨陣磨槍,也不容易。
阮糯米笑著從馮明嬌手裡抽出獲獎稿,說,“不用看這個了,太多了,反而浪費時間,我教你兩句,保管你上去沒問題。”
有阮糯米這話,馮明嬌頓時一喜,抬頭就往阮糯米身上扒拉著,“糯米,你快跟我說說,要怎麼弄?”她膽子是大,但是要在那臺子上,下面坐著幾千人看她表演說話,哪裡能不緊張的。
阮糯米輕輕的笑了笑,“你儘管豎耳過來。”馮明嬌特別的聽阮糯米的話,乖乖的貼過去,阮糯米在她耳邊低語,也不過兩分鐘的功夫,馮明嬌眼睛亮的驚人。
哪怕是天『色』微暗,也遮蓋不住她眼中的亮光。
一看,就是得了好法子的。
林秀秀也不甘示弱,爭寵,“我呢,我呢!糯米,你可別把我忘記了。”她待會也是要去上臺的。
阮糯米自然不會顧此失彼,同樣教了個小妙招,林秀秀反應跟馮明嬌的反應一模一樣,她恨不得抱著阮糯米親著感謝,“糯米,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跟著糯米一起玩的久,總能聽到她口中一些新鮮詞。這個幸運星她覺得用在這裡非常的合適。
阮糯米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們可記住了?”
“記住了!”馮明嬌和林秀秀兩人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一副以阮糯米馬首是瞻的模樣。讓李紅梅心裡看的更不是滋味起來。
“李同志,你可知道了,為什麼我和嬌嬌以及秀秀的關係好?”她不可否認之間是有純粹的友情的,但是有些時候,人和人的交往,是需要有互幫互助的能力,還要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這樣,關係才能長久。
不然,一方高高在上,一方低如塵埃,時間久了,必然便會有矛盾。
李紅梅沒想到,阮糯米看明白了不說,還在這裡等著她,她嚯的一下子站起身來,壓住心中的苦澀,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阮糯米不喜歡仰望別人,她也不經意的站了起來,平視對方,“現在知道了嗎?”
她的眼睛太乾淨了,如同一汪清泉,在這微弱的燈光下,越發顯得明亮。
李紅梅不敢和她對視,低著頭,腳尖摳著棉鞋,嘴唇吶吶了半晌,也沒說出些什麼。她心裡明白的,這一場,是對方讓她故意看到的,也讓她看到了兩人的差距在哪。
也是故意的羞辱她!
雙方這般對峙,馮明嬌不知道想到什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讓秀秀天天跟她搶糯米,這下好了吧,底下的狗腿子把糯米惹怒了。
連帶著秀秀一起,也會被糯米不喜歡吧,馮明嬌期待的想著,那樣她就可以獨佔糯米了!
林秀秀是不聰明,但是那種晦澀的氛圍她感受到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腦子裡面靈光一閃,“我知道了!”
得!李紅梅這個正主沒說話,林秀秀卻橫『插』一刀,阮糯米沒好氣的問,“你知道什麼了?”
“我和你處的好,是我巴著你啊!”林秀秀一臉認真的說道,“李紅梅和我處的好,是她扒拉著我。”
兩句話,把關係解釋的清清楚楚的。
李紅梅臉都白了,她聽見林秀秀說,“李紅梅,你往後別跟著我了,不然,糯米會不高興的!”
喲!這還真是像極了古代那昏聵的皇帝,衝冠一怒為紅顏。李紅梅那小白菜,被林秀秀這話,差點沒給嚇的半死。
“秀秀,你不要我了?”她也顧不得對阮糯米的敵意了,可憐兮兮的望著林秀秀。
林秀秀皺眉,“我有糯米和嬌嬌啊,我要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