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五章 內訌
二百四十五章 內訌
洪承疇掃視了一遍眾人的表情,微微一嘆,聲音低沉道:“諸位將軍,洪某此次請大家過來,並非是以上官的名義來訓話。<-》而是想跟諸位說一些肺腑之言。”
眾降將聞言又是一愣,齊齊的將眼光投向洪承疇。
“今日在座的諸位與洪某yiyang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貳臣!”洪承疇的聲音忽然提高起來,猶如一顆石子猛地投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層層的波紋。很多降將聞言臉上都浮現出一絲慚色。叛國投降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眾人不願意提起的,即使這些人再厚顏無恥,最起碼的面子還是要的。沒想到洪承疇卻突然提起了這茬,直接讓眾降將有些措手不及。
洪承疇臉不變色繼續說道:“洪某說這些話並非要讓大家難堪,而是想告訴諸位,在接下的戰鬥中各位已經退無可退,唯有死戰到底才是唯一的出路。”
眾人又是臉色一變,誰都知道如今定北軍兵鋒銳不可當,淮安城看起來兵馬有九萬之眾,可是真正能夠與定北軍一戰的幾乎沒有。這場戰鬥還沒開始,很多人都已經存了退卻甚至投降的心理了。可洪承疇忽然來了這麼一句,眾人自然心驚。
“老夫知道如今那蕭毅兵鋒勢不可擋,我大清也是連番損兵折將,士氣低落。想比諸位中有不少人都存了危急之時再次投降的心思吧。”洪承疇語氣雖然淡淡的,可是讓很多人還是臉上有些尷尬。
“如今形勢比人強,諸位由有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老夫卻提醒一句,諸位首先的將領士兵都可以降,唯獨諸位不能。想必諸位也都知道,那蕭毅一向最痛恨叛國投降之人,而且還由南京朝廷發佈了一個漢奸榜。上榜之人罪無可恕,必死無疑。老夫已然名列榜首,諸位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將,想必自然也是跑不了的。”洪承疇的聲音依然是淡淡的。但是卻讓眾將心驚膽戰的。一時間很多人的原本的見形勢不利就投降的心思又動搖起來。如果投降,那蕭毅真能饒過自己麼?心中不免都惴惴起來。
蕭毅當初擬定的“漢奸榜”雖然由朝廷發佈,但是卻只公佈了前幾人的姓名,後面的人都還沒有公開,所以也就讓很多人心中惴惴不安,胡亂猜測起來。其實,蕭毅當時那麼做也就是為今天的這種情況所準備。讓自己在招降這些叛將的時候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同時他卻沒想到卻為洪承疇統一人心所利用。
洪承疇看眾人臉色大變,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收到了效果,心中微喜,繼續下猛藥道:“退一步講,即使蕭毅當時同意各位投降,保不定日後也會對各位下手。換言之,如果換做各位,你敢放心使用一個反覆無常之人麼?諸位想想三國時的呂布是什麼下場?”
眾人默然,臉上的表情也是急劇變化,很顯然洪承疇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中,正是他們的擔心。
洪承疇聲音略為提高了一點到:“所以,諸位,既然退路已絕。那就只有放手一戰了。當務之急。乃是各位約束好手下兵將,莫要使人鑽了空子。壞了諸位的前程富貴乃至身家性命。”
這話大家都聽明白了。他們不管是在大明還是大清,能夠安身立命,能夠被當權者所看重,依仗的無非是手下這些兵將。如果這些兵將都出了狀況,即使將來多爾袞不殺他們,他們也不會落個什麼好下場。所以,既然絕了投降的心思,同時也要絕了手下投降的心思。即使洪承疇這次敗了,大不了帶著自己的人馬找個地方佔山為王去。
想到此處,眾降將互相看了看,齊齊起身向洪承疇抱拳道:“末將等願謹遵大人號令,願與大人共存亡!”
洪承疇臉上露出喜色,站起身來舉杯大聲道:“諸位將軍深明大義,本督甚感欣慰,請滿飲此杯!”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眾將也是舉杯入口,一飲而盡。
“既如此,那就請諸位下去之後立刻安排部署,按照計劃行事。等淮安一戰取勝之後,本督一定為各位向朝廷請功!”洪承疇環視眾人,朗聲說道。
“末將等定不辱命!”眾將齊聲應諾,也倒是顯出幾份氣勢。
看著眾將離去的背影,洪承疇也是微不可查低嘆一聲。雖然目前看起來人心暫時穩定了,可是一旦局勢不利,就很難說了。
淮安城離寶應城也就是百里左右,蕭毅大軍行軍速度雖然並不是很快,但是也在第二日午時趕到了淮安城下。
在淮安城南門十里處,蕭毅命令大軍紮下了營盤。
蕭毅目前的軍事水平最多是從戰略上能有些優勢,那也是因為他穿越者的自身優勢和他原來熟讀史書的緣故。在具體的行軍紮營佈陣上他卻是個基本的門外漢。幸好這些事情有蕭貴這個在基地中受過系統訓練的大將代勞,他才能省不少心。
蕭貴一聲令下,軍營中熱火朝天的就忙碌開了。扎帳篷的,挖壕溝的,栽瞭望臺的,各營分工明確,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了起來。為了防止洪承疇藉機偷襲,五千騎兵被淮安城下四處遊蕩,隨時準備攔截城裡出來的清軍。
蕭毅大軍尚在二十里外的時候,洪承疇就得到消息了。只是他一時不清楚蕭毅這次到底帶了多少人馬來攻打淮安。雖然按照以往收集到的情報,定北軍總兵力也就在兩三萬之間。但是蕭毅的橫空出世以及一直以來的妖異表現讓洪承疇也吃不準蕭毅到底有多少兵馬。要是真有兩三萬人的話,除過駐守各城,他還能抽出多少人馬來攻打淮安?來的多不可能,來的少不夠用,因此洪承疇也很糾結。
這一路上也派了很多斥候探子不斷的偵查定北軍的兵力情況,但是在空中傳訊鷹的銳利眼神監視下,定北軍精銳的斥候騎兵剿殺了十幾波韃子的探子。洪承疇最終還是沒有得到多少有效的情報。
直到定北軍大軍來到城下,洪承疇帶著一干將領來到城頭,遠遠的觀望著定北軍開始紮營,想借此觀察一下其中虛實。只可惜定北軍營寨扎的太遠,洪承疇也看不的太清楚。
“洪大人,要不趁這幫南蠻子在紮營的時候,給他們狠狠的來一下子。”看著遠處定北軍忙碌的營寨,梅勒章京伊爾德握著拳頭狠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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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定北军,摇摇头道:“不可!趁着他们扎营立足未稳之时发动突然袭击,倒也符合兵法上所说的出其不意,但是这一招对定北军却是不管用。我们能想到的,萧毅自然也能想到。自然会有相应的防备。你们看那一队队向这边驰来的骑兵可不就是准备拦截我军的嘛!所以,贸然出战说不定还会中了他们的计谋。”
要不是对方是鞑子的重将,洪承畴才懒得解释。他是担心这活有勇无谋的鞑子一时冲动坏了大事才细细解释的。
伊尔德知道洪承畴说的有道理,再想到自从清军遇到定北军之后就没讨到好,只好默然不语,只是恨恨的一拳击在了城楼的垛墙上。
“哼,敌军有没有设计我们不知道,但是某人畏敌怯战大家却是有目共睹的。好好的机会不利用,竟然放任敌军在我们大清勇士眼皮子地下大模大样的扎营安寨,洪大人真是好度量啊!”这时又从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
洪承畴不用转身就知道说话的这位就是与自己一向不对付的降将韩岱,也就是被清廷认命为兵部尚书的那位。
韩岱现在可以说是视洪承畴为眼中钉,只要有机会就会向洪承畴发难,不管他说的对与不对。人的嫉妒心若是起了,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洪承畴猛然转头,面向韩岱冷声道:“韩岱,你一再的出言顶撞本督,质疑本督的命令,莫非你以为本督的刀不利么?”
韩岱也是宦海沉浮多年,自然不惧洪承畴的官威,冷笑一声:“哼,洪总督好大的官威,本官只不过说了两句公允之言,你就要对本官动手吗?你不要忘了,本官这兵部尚书可是摄政王殿下认命的,可不是你洪大人任命的!这天下可是大清的,并不是你洪某人的!”这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洪承畴给将住了,还捎带着挑起了本来就对洪承畴不满的满蒙将领的情绪。没看伊尔德等满蒙将领看向洪承畴的眼神也是不善。
洪承畴逼视着韩岱,面皮上一阵青一阵白。曾几何时,还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人都已经被他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若是一个韩岱,依着他当年的脾气,早都让人拉下去砍了。但是如今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贰臣,而且还在这种局势危急的时候临危受命,若是肆意斩杀大臣,不说多尔衮会Ա是这些一向与韩岱交好的满蒙将领都有可能对他动手。更何况那些刚刚被他暂时说服的明军降将了。韩岱一死,这些人的心就乱了,自己好不容易经营的局面就散了。这不是他想要的。韩岱即使得死,也不是现在。等自己赢了淮安之战,立了大功,再收拾他也不迟。
“洪某对大清,对摄政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不劳韩大人费心!”洪承畴终于脸色平静下来,硬邦邦的撂下一句,转身带着其他城墙上走去。
韩岱则是&#;影,眼中闪着一丝怨恨,应该说还有一丝担忧或者说惧怕之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