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平之日
第四章 和平之日
“衛宮,你的左手怎麼樣?”
似乎仍然不願意相互面對,我們彼此都直視著前方,我握了握左手,輕聲說道。
“很好,沒想到失去的手也能復原。”
“小心,我的感覺很不好。”
“咦?”
“不要讓saber得到聖盃,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讓saber先明白聖盃的真相。”
這是作為盟友的最後一天、以及來自未來的自己最鄭重的警告吧,archer表情嚴肅的說完方才離開。
我回頭看向saber,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注意力遊離不定。
作為劍兵的眼神,這應該不合格吧。
並非對此有所不滿,只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麼可愛的‘女’孩,理所當然的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與依莉雅的嘻笑打鬧也是‘女’孩的正常表現,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為大家準備早餐正是saber這個倔強‘女’孩的風格。
但陽光般微笑下的那縷‘陰’霾讓我怎麼也放心不下。
saber為了追求聖盃而成為從者,在得到聖盃之前,她將一次又一次輪迴在染血的山丘上,等待下一次的召喚。
在未知的時間軸進行無數場戰鬥之後,即使她最終得到了聖盃,迴歸那臨終的最後一刻許下心願,那也是將阿爾託麗雅的存在消失。
saber一切努力,就這樣變得沒有結果嗎?
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注意到我的觀察,saber遲疑了一下,鄭重地走過來。
“士郎,有什麼事嗎?”
“saber,你為什麼要抹消自己的存在?即使為了拯救國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活下去,為了國家而戰。”
“當時,我已經失敗了,眾多騎士離我而去,我的統治讓國家分離解析,這都是因為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我必須選出適任的王才行。”
就在我的身邊,saber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地斷言。
“那你就要否定這十年的戰鬥嗎?無數騎士歌頌著騎士王的榮耀集結在你的身邊,為了國家的和平而戰鬥。”
“他們一定有著更值得他們追隨的王。”
saber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這笨蛋,該清醒一下啊!有願望的話,就不要從過去重來。想要改變自己的話,就不應該從過去,而是要從現在找方法挽回啊——!”
……saber沒有回答。
她輕嘆了口氣後。
“士郎,我被稱呼為騎士王的話,大概因為身為一名合格的騎士,卻缺少王的才能吧。如果認定開始就有失誤的話,那就應該在最初就‘交’給更合適的人去做。我遵循騎士道的指引征戰至死,將我的能力盡到最好,如果還失敗了,那一定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那你就甘心消去所有為你而戰的人的存在,將大家千辛萬苦得到的成就都化作烏有嗎?我不認同、絕不認同這樣的事——!”
“如果有比我更好的王,人們自然獲得更好的成就與輝煌。”
“可是你呢?戰鬥到最後卻變得什麼都沒有嗎?”
“這是我作為王的義務,如果能犧牲自己換取王國的幸福,那就是天選之王的職責。”
“可為什麼是你呀!為了國家的和平,為什麼偏偏要犧牲你啊——!”
“士郎,為什麼你也要不理解呢?這是我作為王的職責,我作出的選擇。”
saber聖綠‘色’的眼睛望著我,悲傷的神情擊中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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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不歡而散,saber一言不的離開,拋下我一個人生悶氣。
“士郎——”
帶著長長的尾音,依莉雅再次撲到我懷裡。
“依莉雅,別那麼衝動。”
對這位其實是我姐姐的偽蘿莉,我真是不明白怎麼面對她才好。
“士郎對saber不能太心急,按archer的話說,saber是瞭解聖盃的真相後才做出的選擇,只要隨著戰爭繼續,你一定能讓saber改變心意。”
“話是這麼說,但實在對這樣的笨蛋生氣。”
“士郎也可以想想其他的辦法,不要這麼直接的正面作戰。”
依莉雅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該怎麼做?”
“要不再去問問arbsp;“我可不想跟那個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的自己討教,就算是反面教材也不要。”
“唔,你這吐槽太惡毒了吧。”
“算了,我先做我能想到的吧。”
“那你想要怎麼做,士郎”
“嗯,總之明天先約會。”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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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從睡眠中醒來,名為saber的少‘女’睜開碧‘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剎那間有些失神。
剛才,她似乎回到了戰場。
廣闊的平原上,風呼嘯著從身邊吹過,她騎著心愛的馬兒率先走向敵陣,無數忠誠的騎士抬起騎槍緊隨其後,高舉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
英靈是不會做夢的,她看到是自己的回憶。
——沒想再度見到自稱王的‘女’人,居然會變得這麼可愛——!
英雄王的聲音言猶在耳。
是的,自從再度被解放出來後,她感覺自己有些不同,卻怎麼也想不出哪裡不對。
總覺得缺少了某種很重要的東西,連相應的記憶也缺失。
帶著莫明的不安,saber迴歸正常的生活。
不,這並非正常,她的生活在千年之前。
但少‘女’的心中確實在享受這份安逸,更隱隱期待著能在這份和平中生活到永遠。
為此,saber也不斷提醒自己來此的目標,奪取聖盃。┠.([。c[om
按caster所說,聖盃是以所有死的力量的集合而創造的奇蹟之物,確實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雖然caster消失了,但真正的聖盃還在等待最後的勝利者。
只要再堅持下去,贏得聖盃後就離開。
藍‘色’的少‘女’再次下定決心,但當她看見白的少年出現在眼前時,心似乎被針紮了一下的刺痛。
“saber,早安。”
少年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鄭重的說道。
“嗯、士郎,早安。”
“saber,今天一起出去玩吧。”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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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回來的這幾天,大概是我最放鬆的時間吧。
生活重歸和平,熟悉的人再次回到身邊。
但遠坂選擇了離開,也許再見面就是敵人。
想到櫻,我的心中不禁一痛,rider一定把她帶回了家裡吧,因為我下達了遠離聖盃戰爭的命令,rider應該也會讓她遠離servant。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分開之後彼此才能更冷靜地處理相關的問題。
甜美的學妹像家人一樣每天出現在這裡本來就不正常吧。
似乎現在家中只剩下了我與saber,以及時常冒出來的大河。
雖然以前的生活也不過如此,但心底莫明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小小的愁緒轉眼間消失,更大的問題則一直橫在眼前。
saber回來了。
她原諒了我一時衝動闖入戰場,幾乎讓她命喪黃泉的過錯,回到了這個家與我生活在一起。
空‘洞’的心被突然的幸福填滿,幾乎不能思考問題。
我該怎麼面對她啊?
每次看著少‘女’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神,我就想起自己在絕望中對自己許下的各種誓言。
——我想與saber一起去死。
——我想殺了任何傷害saber的人。
——我想與saber一樣。
這些誓言如當年渴望成為正義的一方一樣,並沒有什麼丟人的地方,我這樣對自己說。
但saber出現在眼前時,只會讓我因為想起這些誓言而面紅耳赤,然後落荒而逃。
能讓那些話消失嗎?這一念頭一想起就被自己掐滅。
如果saber還在身邊,我的理想應該是能與saber生活在一起,直到永遠。
落荒而逃的自己遠遠地看著沐浴在光明中的少‘女’,如此清楚地明瞭自己的心意。
我想與saber一起,無論生死都在一起。
我不想saber再受傷害,不再讓她再離我而去,被黑武士所吞噬的那段時間,一定比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還要恐怖。
我希望saber能就這樣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生活在這個時代,生活在我的身邊。
我不希望saber再許下讓自己消失的誓言,我想讓saber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在我的身邊。
男子漢大丈夫,決定好的事情就要勇敢去做。
帶她去約會,與她盡情享受和平而又幸福的生活,然後告訴她我的心意。
然而,saber的反應如此奇妙。
“士郎,到鎮裡去我會服從,但到底什麼叫約會,請你說明。就算我已經適應這個時代,還是有我不知道的單詞,請不要用太專‘門’的略語。”
“不是什麼專業詞語。你不懂的話我就教你,約會,就是跟‘女’孩子出去玩。”
“啊——?”
咔地一聲,saber凝固在地。
“……?‘女’孩子,是指,我嗎……?”
呆然地,小聲問道。
當然,我點頭答道,saber越來越不可思議地板起了臉。
“……話語是明白了,可意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唔。”
她會這麼問倒是沒想到。
約會的意圖當然是不言而喻,可要面對面地跟saber說還是有點——
“saber連續戰鬥這麼久,也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對吧,就算古時候征戰的騎士,也會在戰鬥的間隙尋找放鬆自己的機會,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但以我現在的狀態……”
不知想到了什麼,saber改口說道。
“士郎是沒有經歷這麼多的戰鬥,所以想放鬆吧,也許這也是一個時機。”
不太明白她在想什麼,但只要達到了目的就是好事。
——大概吧。
另外的問題卻是想了一晚上也沒能設計出具體的方案。
思考了一晚也想不出讓‘女’孩子開心的約會路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隨便地帶她到處逛逛。
對,saber也是‘女’孩子。
總而言之,在可愛店鋪輪番轟炸戰術之下,不會不開心的。
呃,這個作戰方針好像哪裡有著重大的漏‘洞’,不過既然決定了,就只有付諸實行。
先是去十字路口坐公車,帶著不知為啥想坐到最前面的saber在後面寬闊的座位上坐下。
saber默默地,彷彿迎戰一般地,凝視著前方飛來的景‘色’。
……偷偷看著這身姿,總算明白到,自己正在做的是多麼不得了的事了。
向著鄰鎮駛去的公車,對自己來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
在這日常之中,不可能存在的非日常‘混’雜了進來。
……嘛,就是說。
說簡單點,現在真的要開始約會了嗎——!我的腦子已經像六面體魔方一般‘亂’成一團了。╡w{ww.。
“——”
一邊注意不讓saber現,一邊開始深呼吸。
呃。明明不看就好的,忍不住又往saber的側臉一瞥。
“嗚——”
思緒在下一刻變得更‘混’‘亂’,心臟的跳動也在加。
在saber回來後,我才注意到的事實。
金砂一般的頭、碧綠的瞳孔,壓倒一切的美麗,如此真實的存在於我的身邊。
自己都不忍直視的誓言,再一次在耳邊響起,這一次,與saber坐在一起的我無處可逃。
我不能容忍自己再逃避,只有告訴自己遇到問題勇敢面對、全力以赴解決問題。
“咦、士郎,你怎麼這麼認真的看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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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沒能制定計劃,saber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只有先帶著她在附近的店鋪一間間地逛著。
或許因為路過行人都在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感覺很不自在的saber一路上都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好想讓她放下這一直準備戰鬥的表情,我下定決心,握住saber的手,不理她的抗議避開人群跑著,帶她去我能想得到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如颱風般的遊覽。
先去了平時從不踏足的‘精’品店,也一邊教saber規則一邊玩了保齡球。
水族館沒有找到,倒是在公園裡給鳥兒餵食了。
吃過一頓昂貴而看不懂菜單的午餐後,繼續想到什麼店鋪就去‘亂’鑽的遊覽。
——之後。
從種種角度驗證saber可能喜歡的要素所得出的結論。
雖然自己也半信半疑,可這裡應該是saber最可能接受的店鋪了。
“什麼————”
saber不禁楞在原地。
看著她顫抖的雙肩,是憤怒還是感動呢,我還是沒法判斷。
“士、士郎,這裡是?”
“城裡最好的玩具店。男生禁入的,我可從沒進去過。”
當然沒有男生禁入這樣的規定。
只不過顧客是清一‘色’的‘女’孩子,便有了這麼條不明文的規矩。
事實上,現在我身邊也全是年輕‘女’孩子。
金的saber是被偷偷瞄著看,而男的我則是被瞪著看。
那目光像是在聲明:別闖入我們的聖域!
……我有同感。
走進這種地方的傢伙,我也不承認他是男人。
“不管了,難得來一趟就別介意別人,好好逛個夠吧。saber你喜歡什麼動物?”
“那個……獅子和豹之類我覺得很可愛……奇怪嗎?”
saber抬起頭向我問道。
“哈——”
匆忙轉過臉去,忍住了笑。
問我有什麼好笑,就是覺得獅子可愛的自己很可笑的saber太好笑了。
“……士郎,剛才你的行為不自然。讓人莫名地火冒三丈,是我的錯覺嗎?”
“啊不、不好意思。獅子跟saber實在太相襯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嘲、嘲笑別人的興趣是失禮的,士郎!而且獅子也沒有做錯什麼!”
“所以我說不好意思嘛。作為道歉帶你去好地方,就饒了我吧。”
忍著笑往店裡頭走去。
嗯,動物系的玩偶是那邊嗎。
之後。
從店的最深處回到入口,‘花’了一小時不到。
無言地看著saber跟玩具互相瞪視,一邊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那麼多‘女’孩子勞神,實在是到現在為止最累的一個小時。
然而可怕的是,這才逛了一半而已。
saber頻繁地進入定身……跟玩具比瞪眼狀態……只逛了一半就‘花’了那麼久了。
看樣子她對剩下的一半也很有興趣,算了,我只管奉陪到底就是。
“士郎……?怎麼了,剛才你嘆氣了。走得太久累了嗎……?”
“嗯……?啊,是有點累了。平時的話走這麼點算不了什麼,可這裡不同。果然人還是不該做不習慣的事啊。”
唉,長嘆一口氣。
跟saber走在一起惹人注目是沒所謂,可這種‘女’孩清一‘色’的店還是鎮靜不下來。
心理疲倦也是會蔓延到腳上的。
“說起來saber你才是,不要緊嗎?這樣的店是第一次來吧。累了記得跟我說。”
“的確我也有點緊張,可是沒有士郎那麼嚴重。不只這裡,前一間、再前一間店時也是。……該不會,士郎選的都是自己不想去的場所吧?”
“———”
對我來說,
不知為何,有saber的這一句話,緊張啊疲倦啊一下子全飛走了。
“是呢。老實說,去的都是跟自己‘性’子不合的地方。”
“……果然。為什麼要這樣做,士郎。明知不適應為什麼還淨選這種地方,這樣你豈不是……”
“不對,‘女’孩子就是該來這種地方吧。是我說要帶你出來玩的,今天就是saber的節日。”
“——”
“而且也沒那麼難受啦。有saber在就沒關係。身邊有這樣的美人作伴的話,只會招人嫉妒,沒人會覺得我來錯地方的。”
“什……什麼傻話。就算脫下武裝,我也是servant。戰鬥以外的時間也不需要把我看成‘女’‘性’。請像平常一樣,把我當servant看待。”
“傻的是你。什麼平常不平常的,saber本來不就是‘女’孩子嗎。我也沒特別顧慮什麼,今天的我跟平時不同嗎?”
“啊——”
呆然。
就像如夢初醒,saber張開了嘴。
“不,跟平常一樣。今天的你,還是平時的那個,士郎。”
“對吧。所以說不用介意我。走吧,最喜歡的那件我買給你,剩下的一半也得看完吧”
牽起saber的手。
saber默默地被我拉著。
“……的確,一開始就沒有變,我居然到現在才現。”
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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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的一日,就這樣慌張地過去了。
saber到最後也沒有出聲笑出來,我也沒‘露’出過自心底的笑容。
既沒有特別值得回憶的開心事,
也不算令人後悔的‘浪’費時間。
說簡單點,就是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今天還是有價值的。
就算再無聊、再不起勁,曾經帶著saber遊玩的事,也一定會成我值得自豪的回憶。
歸家的路最後選擇步行。
鮮‘豔’的夕陽將大橋照成紅‘色’。
泛起點點鱗光的水面上吹來清涼的風,搖動著saber的金。
如此鮮明的‘色’彩,將心中的其他情緒都變成空白。
“saber,今天開心嗎?”
“什麼?你說什麼了,士郎?”
“嗯。我問你,今天開心嗎。”
……屏住呼吸。
saber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
“是呢。確實見識了不少新鮮事物。”
就像不可能再生的奇遇一般,帶著憧憬的聲音,她這麼回答道。
“——”
……這答案是早就料到了。
如今我能做到的,只有點頭回應。
只有點頭的話,那麼,就還有收手的餘地。
“是嗎。”
我凝視saber的雙眼,點了點頭。
“那就下次再去吧。又不是隻有今天才能去。”
但是,我卻說出了這種有如破釜沉舟的話。
“——”
saber的表情僵硬了。
……明白我的言下之意了吧。
她正面回應我的視線,靜靜地搖了搖頭。
再沒有第二次。
就像這是僅限一天的錯誤一樣。
“——為、什麼”
saber的回答我是早就清楚的,
然而還是無法接收,向她問。
“那是當然。servant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今天這種行為,就有如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帶著鬥志的雙眼,向我凝視。
只要我命令,可以立即奔赴戰場,saber如是說。
就這樣,至今為止,她身上所有我無法認同之處,點燃了我的導火線。
“——說什麼。你就那麼想戰鬥嗎?”
“當然。結束一場戰鬥,就是向聖盃接近了一步。對我來說,戰鬥是優先於一切的事情。士郎應該也早已知道的。”
“啊,知道的。可這太奇怪。很久前我就想說的了,你這人很矛盾。認為戰鬥最重要,卻不願意主動戰鬥吧。只是因為沒有其他手段,才不情願地參戰不對嗎?”
“什……沒有這種事。我不曾對戰鬥感到躊躇。我說過了,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吧。”
對,的確說過了。
可這種東西,根本不成為喜歡戰鬥的理由。
“只在可容許的範圍內吧。……知道嗎saber。單純想打敗其他master、奪得聖盃的話,像rider那樣襲擊他人,攝取力量是最快的。可saber不願這麼做吧。”
“——的確。”
“不是不想捲入他人嗎。只要戰事一起必有死傷,你對這點最清楚不過了。對,所以你才想把戰鬥壓抑在最小範圍內。一戰鬥就會有人犧牲,所以你想盡早結束。————就是說,你對出現犧牲者的戰鬥,比誰都感到害怕。”
“————”
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saber彷彿見鬼一般睜大雙眼後,一咬牙,又回覆原來的視線。
“不對。我從未恐懼戰鬥。”
“……大概吧。的確你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害怕過戰鬥。這種個人的感情,都給所謂王的使命埋沒了吧。”
“呃——”
“然而,即使如此你還是討厭戰鬥。你只是單純的驍勇善戰,可那不是你自己渴望的才能。——我直說吧。你並不適合戰鬥。真正的你應該是連拿起劍都厭惡的。所謂的目的只有戰鬥,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
——這種事情,為什麼身邊的人和你自己,到最後都認識不到呢。
“——士郎。就算是你,也不允許如此侮辱我。”
“給說個正著受不了是吧。承認的話,就再也沒法戰鬥下去了吧。”
咔,咬牙的聲音。
saber忍著憤怒盯著我。
“———”
然而我不能退縮。
相信自己是正確的話,這裡就一步也不能退。
“……所以啊,住手吧。你也不想這樣繼續了吧。你也知道劍與自己不相稱了吧。那麼停下來休息就好。別再當什麼servant,做點適合你的事吧。”
本應得到的,作為人的幸福,現在取回也不晚。
為了這,我可以——
“別說蠢話了。我除了戰鬥別無選擇。我根本不被允許走上除此之外的道路。”
“什——”
只為得到聖盃而存在。
要說什麼火大,就這句話最火大。
為什麼總是像自我催眠一樣,重複這種無聊的藉口。
就是因為一直說著這種話——就連身邊的人,也變得信以為真了。
“傻瓜,沒有這回事……!你能走的道路要多少有多少!現在的你就在這裡,跟往日的你完全不同……!既然如此——今後就只應該為了自己而活下去。千萬、千萬不可以把聖盃之力……”
——對,直到最後都不被允許的,自己的願望。
“……用在無關緊要的別人身上。既然身在這裡,saber就該在這裡得到幸福。”
風聲在耳中作響。
saber沒有回答。
也沒有點頭。
只是,筆直地凝視我的雙眼,
“——我無法遵從。我與你立下契約,誓約從順。但並未連心都‘交’給你了,master。”
強而有力的聲音如此回答。
“王的誓言絕不可破。作為王,我有著不得不履行的義務。亞瑟王的願望是聖盃的獲得。然而即使實現了,我也無法回到昔日的亞爾託莉雅。我的夢想只有一個。——自從這雙手執起劍之日起,這誓言就永遠不變。”
“……為什麼。saber不得不做的,不是這種事情吧。像這樣——到最後都得不到回報,絕對是錯的。聖盃什麼的對你來說根本不必要。而且……而且,saber的願望是無法實現的。讓已經生的事情消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saber,過去的事情無法一筆勾銷。……不,做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這點你自己也清楚的吧。”
“……不,絕不是……”
“——那麼我告訴你。不管結果多麼殘酷,也不可能改變已生的事情。做不到所以才想去改變,這跟任‘性’的小孩子有什麼不同……!”
……對話停止了。
saber沉默不語,我也再沒有該說的話。
耳邊的風聲已經停了。
不。
風沒有停,只是稍息片刻而已。
呼——
當風再吹到臉上時,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已經變成逆風了。
“將一整天‘浪’費在無用之事上,就只是為了說這些?”
聲音是冰冷的。
除了拒絕已不含任何感情。
“別得意忘形了。像你這種人類,能瞭解我的多少。你根本,就沒有踏入我內心的權利。別戰鬥了?不得不靠我守護的半吊子master竟敢大言不慚。這種昏話還是留待能獨自戰鬥時再說吧。——哼。恐怕那一天永遠不會來到吧。”
“不對——昏話什麼的,我是……!”
“正是昏話。什麼叫考慮自己的事?這句話我原句奉還。你才是從不考慮自己的‘性’命。你說我錯了,可錯的人是你。……只有死人才會想著優先他人。連自己‘性’命的重要‘性’都不懂的大蠢貨,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來。”
“什麼————saber,你……”
“說中要害了嗎。那麼,不如就在此解除契約吧。反正聖盃對你不必要。之後就讓我一個人收拾master,得到聖盃即可。……不喜歡這種戰鬥的話,你就一個人躲遠點吧。”
“saber,你,說這些是真心的嗎?”
顫抖的聲音,牙關碰撞的響聲,提醒了我自己的憤怒。
“當然。我的目的只有聖盃。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就連你也不例外!”
扳機扣響了。
眼前一片空白,拼死壓抑住抬起的拳頭。
“你這不明事理的人……!好,那麼想戰鬥的話隨你的便!我什麼都不管了!”
只有感情是無法抑制。
像敗家之犬一樣怒號之後,我拼命地從saber身邊跑開。
遠去的身姿。
只是,一瞬之間,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的身姿,似乎掠過了眼前。
“可惡、可惡、可惡……!”
一心一意地跑著。
到底悔恨什麼,惱怒什麼也不知道,只管讓‘激’情‘操’縱自己的雙‘腿’。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你也是。”
“嗚……!”
幾乎把牙根咬碎,好不容易抑制住想爆的怒號。
真的,只要一想起眼前就黑,差點撞到電線杆什麼的上面。
……不,能撞上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單純因為saber而憤怒的話,像瘋子一般洩一通就完了。
然而,這份‘激’情是什麼我無法明白。
憤怒的原因不只是saber。
拼死地跑著、跑著,跑到幾乎喘不過氣,只因為悔恨自己的無能。
……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
風向改變的瞬間,低聲自語的一句。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可惡,怎麼可能理解,這傻瓜……!”
叫出聲來,為那強烈的後悔差點摔倒了。
……那是怎樣的心聲透‘露’。
訣別的語調之中,帶著哭音。
回頭一想,只有那一句話才是真實的吧。
低下頭,小聲自語的一言。
帶著期待、失望與懇求的聲音。
——那麼,
背叛和被背叛的,到底是誰呢。
遠方獨自立在風中的少‘女’,似乎轉眼就會消失,令人心疼。
但我的腳步依然在向著遠離她的方向走去,心中的倔強戰勝了悔意。
——咦,為什麼會有個不長眼的傢伙在給那少‘女’獻上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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