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平之日

命運逆轉之夜·反轉本能·9,102·2026/3/23

第四章 和平之日 “衛宮,你的左手怎麼樣?” 似乎仍然不願意相互面對,我們彼此都直視著前方,我握了握左手,輕聲說道。 “很好,沒想到失去的手也能復原。” “小心,我的感覺很不好。” “咦?” “不要讓saber得到聖盃,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讓saber先明白聖盃的真相。” 這是作為盟友的最後一天、以及來自未來的自己最鄭重的警告吧,archer表情嚴肅的說完方才離開。 我回頭看向saber,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注意力遊離不定。 作為劍兵的眼神,這應該不合格吧。 並非對此有所不滿,只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麼可愛的‘女’孩,理所當然的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與依莉雅的嘻笑打鬧也是‘女’孩的正常表現,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為大家準備早餐正是saber這個倔強‘女’孩的風格。 但陽光般微笑下的那縷‘陰’霾讓我怎麼也放心不下。 saber為了追求聖盃而成為從者,在得到聖盃之前,她將一次又一次輪迴在染血的山丘上,等待下一次的召喚。 在未知的時間軸進行無數場戰鬥之後,即使她最終得到了聖盃,迴歸那臨終的最後一刻許下心願,那也是將阿爾託麗雅的存在消失。 saber一切努力,就這樣變得沒有結果嗎? 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注意到我的觀察,saber遲疑了一下,鄭重地走過來。 “士郎,有什麼事嗎?” “saber,你為什麼要抹消自己的存在?即使為了拯救國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活下去,為了國家而戰。” “當時,我已經失敗了,眾多騎士離我而去,我的統治讓國家分離解析,這都是因為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我必須選出適任的王才行。” 就在我的身邊,saber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地斷言。 “那你就要否定這十年的戰鬥嗎?無數騎士歌頌著騎士王的榮耀集結在你的身邊,為了國家的和平而戰鬥。” “他們一定有著更值得他們追隨的王。” saber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這笨蛋,該清醒一下啊!有願望的話,就不要從過去重來。想要改變自己的話,就不應該從過去,而是要從現在找方法挽回啊——!” ……saber沒有回答。 她輕嘆了口氣後。 “士郎,我被稱呼為騎士王的話,大概因為身為一名合格的騎士,卻缺少王的才能吧。如果認定開始就有失誤的話,那就應該在最初就‘交’給更合適的人去做。我遵循騎士道的指引征戰至死,將我的能力盡到最好,如果還失敗了,那一定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那你就甘心消去所有為你而戰的人的存在,將大家千辛萬苦得到的成就都化作烏有嗎?我不認同、絕不認同這樣的事——!” “如果有比我更好的王,人們自然獲得更好的成就與輝煌。” “可是你呢?戰鬥到最後卻變得什麼都沒有嗎?” “這是我作為王的義務,如果能犧牲自己換取王國的幸福,那就是天選之王的職責。” “可為什麼是你呀!為了國家的和平,為什麼偏偏要犧牲你啊——!” “士郎,為什麼你也要不理解呢?這是我作為王的職責,我作出的選擇。” saber聖綠‘色’的眼睛望著我,悲傷的神情擊中了我的心臟。 ~~~~~~~世~~界~~需~~要~~分~~割~~線~~~~~~~ 談話不歡而散,saber一言不的離開,拋下我一個人生悶氣。 “士郎——” 帶著長長的尾音,依莉雅再次撲到我懷裡。 “依莉雅,別那麼衝動。” 對這位其實是我姐姐的偽蘿莉,我真是不明白怎麼面對她才好。 “士郎對saber不能太心急,按archer的話說,saber是瞭解聖盃的真相後才做出的選擇,只要隨著戰爭繼續,你一定能讓saber改變心意。” “話是這麼說,但實在對這樣的笨蛋生氣。” “士郎也可以想想其他的辦法,不要這麼直接的正面作戰。” 依莉雅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該怎麼做?” “要不再去問問arbsp;“我可不想跟那個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的自己討教,就算是反面教材也不要。” “唔,你這吐槽太惡毒了吧。” “算了,我先做我能想到的吧。” “那你想要怎麼做,士郎” “嗯,總之明天先約會。” “哈——????!!!!” ~~~~~~~世~~界~~需~~要~~分~~割~~線~~~~~~~ 恍惚中從睡眠中醒來,名為saber的少‘女’睜開碧‘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剎那間有些失神。 剛才,她似乎回到了戰場。 廣闊的平原上,風呼嘯著從身邊吹過,她騎著心愛的馬兒率先走向敵陣,無數忠誠的騎士抬起騎槍緊隨其後,高舉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 英靈是不會做夢的,她看到是自己的回憶。 ——沒想再度見到自稱王的‘女’人,居然會變得這麼可愛——! 英雄王的聲音言猶在耳。 是的,自從再度被解放出來後,她感覺自己有些不同,卻怎麼也想不出哪裡不對。 總覺得缺少了某種很重要的東西,連相應的記憶也缺失。 帶著莫明的不安,saber迴歸正常的生活。 不,這並非正常,她的生活在千年之前。 但少‘女’的心中確實在享受這份安逸,更隱隱期待著能在這份和平中生活到永遠。 為此,saber也不斷提醒自己來此的目標,奪取聖盃。┠.([。c[om 按caster所說,聖盃是以所有死的力量的集合而創造的奇蹟之物,確實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雖然caster消失了,但真正的聖盃還在等待最後的勝利者。 只要再堅持下去,贏得聖盃後就離開。 藍‘色’的少‘女’再次下定決心,但當她看見白的少年出現在眼前時,心似乎被針紮了一下的刺痛。 “saber,早安。” 少年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鄭重的說道。 “嗯、士郎,早安。” “saber,今天一起出去玩吧。” “咦——!?” ~~~~~~~世~~界~~需~~要~~分~~割~~線~~~~~~~ saber回來的這幾天,大概是我最放鬆的時間吧。 生活重歸和平,熟悉的人再次回到身邊。 但遠坂選擇了離開,也許再見面就是敵人。 想到櫻,我的心中不禁一痛,rider一定把她帶回了家裡吧,因為我下達了遠離聖盃戰爭的命令,rider應該也會讓她遠離servant。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分開之後彼此才能更冷靜地處理相關的問題。 甜美的學妹像家人一樣每天出現在這裡本來就不正常吧。 似乎現在家中只剩下了我與saber,以及時常冒出來的大河。 雖然以前的生活也不過如此,但心底莫明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小小的愁緒轉眼間消失,更大的問題則一直橫在眼前。 saber回來了。 她原諒了我一時衝動闖入戰場,幾乎讓她命喪黃泉的過錯,回到了這個家與我生活在一起。 空‘洞’的心被突然的幸福填滿,幾乎不能思考問題。 我該怎麼面對她啊? 每次看著少‘女’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神,我就想起自己在絕望中對自己許下的各種誓言。 ——我想與saber一起去死。 ——我想殺了任何傷害saber的人。 ——我想與saber一樣。 這些誓言如當年渴望成為正義的一方一樣,並沒有什麼丟人的地方,我這樣對自己說。 但saber出現在眼前時,只會讓我因為想起這些誓言而面紅耳赤,然後落荒而逃。 能讓那些話消失嗎?這一念頭一想起就被自己掐滅。 如果saber還在身邊,我的理想應該是能與saber生活在一起,直到永遠。 落荒而逃的自己遠遠地看著沐浴在光明中的少‘女’,如此清楚地明瞭自己的心意。 我想與saber一起,無論生死都在一起。 我不想saber再受傷害,不再讓她再離我而去,被黑武士所吞噬的那段時間,一定比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還要恐怖。 我希望saber能就這樣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生活在這個時代,生活在我的身邊。 我不希望saber再許下讓自己消失的誓言,我想讓saber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在我的身邊。 男子漢大丈夫,決定好的事情就要勇敢去做。 帶她去約會,與她盡情享受和平而又幸福的生活,然後告訴她我的心意。 然而,saber的反應如此奇妙。 “士郎,到鎮裡去我會服從,但到底什麼叫約會,請你說明。就算我已經適應這個時代,還是有我不知道的單詞,請不要用太專‘門’的略語。” “不是什麼專業詞語。你不懂的話我就教你,約會,就是跟‘女’孩子出去玩。” “啊——?” 咔地一聲,saber凝固在地。 “……?‘女’孩子,是指,我嗎……?” 呆然地,小聲問道。 當然,我點頭答道,saber越來越不可思議地板起了臉。 “……話語是明白了,可意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唔。” 她會這麼問倒是沒想到。 約會的意圖當然是不言而喻,可要面對面地跟saber說還是有點—— “saber連續戰鬥這麼久,也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對吧,就算古時候征戰的騎士,也會在戰鬥的間隙尋找放鬆自己的機會,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但以我現在的狀態……” 不知想到了什麼,saber改口說道。 “士郎是沒有經歷這麼多的戰鬥,所以想放鬆吧,也許這也是一個時機。” 不太明白她在想什麼,但只要達到了目的就是好事。 ——大概吧。 另外的問題卻是想了一晚上也沒能設計出具體的方案。 思考了一晚也想不出讓‘女’孩子開心的約會路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隨便地帶她到處逛逛。 對,saber也是‘女’孩子。 總而言之,在可愛店鋪輪番轟炸戰術之下,不會不開心的。 呃,這個作戰方針好像哪裡有著重大的漏‘洞’,不過既然決定了,就只有付諸實行。 先是去十字路口坐公車,帶著不知為啥想坐到最前面的saber在後面寬闊的座位上坐下。 saber默默地,彷彿迎戰一般地,凝視著前方飛來的景‘色’。 ……偷偷看著這身姿,總算明白到,自己正在做的是多麼不得了的事了。 向著鄰鎮駛去的公車,對自己來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 在這日常之中,不可能存在的非日常‘混’雜了進來。 ……嘛,就是說。 說簡單點,現在真的要開始約會了嗎——!我的腦子已經像六面體魔方一般‘亂’成一團了。╡w{ww.。 “——” 一邊注意不讓saber現,一邊開始深呼吸。 呃。明明不看就好的,忍不住又往saber的側臉一瞥。 “嗚——” 思緒在下一刻變得更‘混’‘亂’,心臟的跳動也在加。 在saber回來後,我才注意到的事實。 金砂一般的頭、碧綠的瞳孔,壓倒一切的美麗,如此真實的存在於我的身邊。 自己都不忍直視的誓言,再一次在耳邊響起,這一次,與saber坐在一起的我無處可逃。 我不能容忍自己再逃避,只有告訴自己遇到問題勇敢面對、全力以赴解決問題。 “咦、士郎,你怎麼這麼認真的看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啊——糟糕! ~~~~~~~世~~界~~需~~要~~分~~割~~線~~~~~~~ 因為自己沒能制定計劃,saber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只有先帶著她在附近的店鋪一間間地逛著。 或許因為路過行人都在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感覺很不自在的saber一路上都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好想讓她放下這一直準備戰鬥的表情,我下定決心,握住saber的手,不理她的抗議避開人群跑著,帶她去我能想得到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如颱風般的遊覽。 先去了平時從不踏足的‘精’品店,也一邊教saber規則一邊玩了保齡球。 水族館沒有找到,倒是在公園裡給鳥兒餵食了。 吃過一頓昂貴而看不懂菜單的午餐後,繼續想到什麼店鋪就去‘亂’鑽的遊覽。 ——之後。 從種種角度驗證saber可能喜歡的要素所得出的結論。 雖然自己也半信半疑,可這裡應該是saber最可能接受的店鋪了。 “什麼————” saber不禁楞在原地。 看著她顫抖的雙肩,是憤怒還是感動呢,我還是沒法判斷。 “士、士郎,這裡是?” “城裡最好的玩具店。男生禁入的,我可從沒進去過。” 當然沒有男生禁入這樣的規定。 只不過顧客是清一‘色’的‘女’孩子,便有了這麼條不明文的規矩。 事實上,現在我身邊也全是年輕‘女’孩子。 金的saber是被偷偷瞄著看,而男的我則是被瞪著看。 那目光像是在聲明:別闖入我們的聖域! ……我有同感。 走進這種地方的傢伙,我也不承認他是男人。 “不管了,難得來一趟就別介意別人,好好逛個夠吧。saber你喜歡什麼動物?” “那個……獅子和豹之類我覺得很可愛……奇怪嗎?” saber抬起頭向我問道。 “哈——” 匆忙轉過臉去,忍住了笑。 問我有什麼好笑,就是覺得獅子可愛的自己很可笑的saber太好笑了。 “……士郎,剛才你的行為不自然。讓人莫名地火冒三丈,是我的錯覺嗎?” “啊不、不好意思。獅子跟saber實在太相襯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嘲、嘲笑別人的興趣是失禮的,士郎!而且獅子也沒有做錯什麼!” “所以我說不好意思嘛。作為道歉帶你去好地方,就饒了我吧。” 忍著笑往店裡頭走去。 嗯,動物系的玩偶是那邊嗎。 之後。 從店的最深處回到入口,‘花’了一小時不到。 無言地看著saber跟玩具互相瞪視,一邊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那麼多‘女’孩子勞神,實在是到現在為止最累的一個小時。 然而可怕的是,這才逛了一半而已。 saber頻繁地進入定身……跟玩具比瞪眼狀態……只逛了一半就‘花’了那麼久了。 看樣子她對剩下的一半也很有興趣,算了,我只管奉陪到底就是。 “士郎……?怎麼了,剛才你嘆氣了。走得太久累了嗎……?” “嗯……?啊,是有點累了。平時的話走這麼點算不了什麼,可這裡不同。果然人還是不該做不習慣的事啊。” 唉,長嘆一口氣。 跟saber走在一起惹人注目是沒所謂,可這種‘女’孩清一‘色’的店還是鎮靜不下來。 心理疲倦也是會蔓延到腳上的。 “說起來saber你才是,不要緊嗎?這樣的店是第一次來吧。累了記得跟我說。” “的確我也有點緊張,可是沒有士郎那麼嚴重。不只這裡,前一間、再前一間店時也是。……該不會,士郎選的都是自己不想去的場所吧?” “———” 對我來說, 不知為何,有saber的這一句話,緊張啊疲倦啊一下子全飛走了。 “是呢。老實說,去的都是跟自己‘性’子不合的地方。” “……果然。為什麼要這樣做,士郎。明知不適應為什麼還淨選這種地方,這樣你豈不是……” “不對,‘女’孩子就是該來這種地方吧。是我說要帶你出來玩的,今天就是saber的節日。” “——” “而且也沒那麼難受啦。有saber在就沒關係。身邊有這樣的美人作伴的話,只會招人嫉妒,沒人會覺得我來錯地方的。” “什……什麼傻話。就算脫下武裝,我也是servant。戰鬥以外的時間也不需要把我看成‘女’‘性’。請像平常一樣,把我當servant看待。” “傻的是你。什麼平常不平常的,saber本來不就是‘女’孩子嗎。我也沒特別顧慮什麼,今天的我跟平時不同嗎?” “啊——” 呆然。 就像如夢初醒,saber張開了嘴。 “不,跟平常一樣。今天的你,還是平時的那個,士郎。” “對吧。所以說不用介意我。走吧,最喜歡的那件我買給你,剩下的一半也得看完吧” 牽起saber的手。 saber默默地被我拉著。 “……的確,一開始就沒有變,我居然到現在才現。” 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世~~界~~需~~要~~分~~割~~線~~~~~~~ 不習慣的一日,就這樣慌張地過去了。 saber到最後也沒有出聲笑出來,我也沒‘露’出過自心底的笑容。 既沒有特別值得回憶的開心事, 也不算令人後悔的‘浪’費時間。 說簡單點,就是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今天還是有價值的。 就算再無聊、再不起勁,曾經帶著saber遊玩的事,也一定會成我值得自豪的回憶。 歸家的路最後選擇步行。 鮮‘豔’的夕陽將大橋照成紅‘色’。 泛起點點鱗光的水面上吹來清涼的風,搖動著saber的金。 如此鮮明的‘色’彩,將心中的其他情緒都變成空白。 “saber,今天開心嗎?” “什麼?你說什麼了,士郎?” “嗯。我問你,今天開心嗎。” ……屏住呼吸。 saber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 “是呢。確實見識了不少新鮮事物。” 就像不可能再生的奇遇一般,帶著憧憬的聲音,她這麼回答道。 “——” ……這答案是早就料到了。 如今我能做到的,只有點頭回應。 只有點頭的話,那麼,就還有收手的餘地。 “是嗎。” 我凝視saber的雙眼,點了點頭。 “那就下次再去吧。又不是隻有今天才能去。” 但是,我卻說出了這種有如破釜沉舟的話。 “——” saber的表情僵硬了。 ……明白我的言下之意了吧。 她正面回應我的視線,靜靜地搖了搖頭。 再沒有第二次。 就像這是僅限一天的錯誤一樣。 “——為、什麼” saber的回答我是早就清楚的, 然而還是無法接收,向她問。 “那是當然。servant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今天這種行為,就有如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帶著鬥志的雙眼,向我凝視。 只要我命令,可以立即奔赴戰場,saber如是說。 就這樣,至今為止,她身上所有我無法認同之處,點燃了我的導火線。 “——說什麼。你就那麼想戰鬥嗎?” “當然。結束一場戰鬥,就是向聖盃接近了一步。對我來說,戰鬥是優先於一切的事情。士郎應該也早已知道的。” “啊,知道的。可這太奇怪。很久前我就想說的了,你這人很矛盾。認為戰鬥最重要,卻不願意主動戰鬥吧。只是因為沒有其他手段,才不情願地參戰不對嗎?” “什……沒有這種事。我不曾對戰鬥感到躊躇。我說過了,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吧。” 對,的確說過了。 可這種東西,根本不成為喜歡戰鬥的理由。 “只在可容許的範圍內吧。……知道嗎saber。單純想打敗其他master、奪得聖盃的話,像rider那樣襲擊他人,攝取力量是最快的。可saber不願這麼做吧。” “——的確。” “不是不想捲入他人嗎。只要戰事一起必有死傷,你對這點最清楚不過了。對,所以你才想把戰鬥壓抑在最小範圍內。一戰鬥就會有人犧牲,所以你想盡早結束。————就是說,你對出現犧牲者的戰鬥,比誰都感到害怕。” “————” 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saber彷彿見鬼一般睜大雙眼後,一咬牙,又回覆原來的視線。 “不對。我從未恐懼戰鬥。” “……大概吧。的確你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害怕過戰鬥。這種個人的感情,都給所謂王的使命埋沒了吧。” “呃——” “然而,即使如此你還是討厭戰鬥。你只是單純的驍勇善戰,可那不是你自己渴望的才能。——我直說吧。你並不適合戰鬥。真正的你應該是連拿起劍都厭惡的。所謂的目的只有戰鬥,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 ——這種事情,為什麼身邊的人和你自己,到最後都認識不到呢。 “——士郎。就算是你,也不允許如此侮辱我。” “給說個正著受不了是吧。承認的話,就再也沒法戰鬥下去了吧。” 咔,咬牙的聲音。 saber忍著憤怒盯著我。 “———” 然而我不能退縮。 相信自己是正確的話,這裡就一步也不能退。 “……所以啊,住手吧。你也不想這樣繼續了吧。你也知道劍與自己不相稱了吧。那麼停下來休息就好。別再當什麼servant,做點適合你的事吧。” 本應得到的,作為人的幸福,現在取回也不晚。 為了這,我可以—— “別說蠢話了。我除了戰鬥別無選擇。我根本不被允許走上除此之外的道路。” “什——” 只為得到聖盃而存在。 要說什麼火大,就這句話最火大。 為什麼總是像自我催眠一樣,重複這種無聊的藉口。 就是因為一直說著這種話——就連身邊的人,也變得信以為真了。 “傻瓜,沒有這回事……!你能走的道路要多少有多少!現在的你就在這裡,跟往日的你完全不同……!既然如此——今後就只應該為了自己而活下去。千萬、千萬不可以把聖盃之力……” ——對,直到最後都不被允許的,自己的願望。 “……用在無關緊要的別人身上。既然身在這裡,saber就該在這裡得到幸福。” 風聲在耳中作響。 saber沒有回答。 也沒有點頭。 只是,筆直地凝視我的雙眼, “——我無法遵從。我與你立下契約,誓約從順。但並未連心都‘交’給你了,master。” 強而有力的聲音如此回答。 “王的誓言絕不可破。作為王,我有著不得不履行的義務。亞瑟王的願望是聖盃的獲得。然而即使實現了,我也無法回到昔日的亞爾託莉雅。我的夢想只有一個。——自從這雙手執起劍之日起,這誓言就永遠不變。” “……為什麼。saber不得不做的,不是這種事情吧。像這樣——到最後都得不到回報,絕對是錯的。聖盃什麼的對你來說根本不必要。而且……而且,saber的願望是無法實現的。讓已經生的事情消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saber,過去的事情無法一筆勾銷。……不,做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這點你自己也清楚的吧。” “……不,絕不是……” “——那麼我告訴你。不管結果多麼殘酷,也不可能改變已生的事情。做不到所以才想去改變,這跟任‘性’的小孩子有什麼不同……!” ……對話停止了。 saber沉默不語,我也再沒有該說的話。 耳邊的風聲已經停了。 不。 風沒有停,只是稍息片刻而已。 呼—— 當風再吹到臉上時,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已經變成逆風了。 “將一整天‘浪’費在無用之事上,就只是為了說這些?” 聲音是冰冷的。 除了拒絕已不含任何感情。 “別得意忘形了。像你這種人類,能瞭解我的多少。你根本,就沒有踏入我內心的權利。別戰鬥了?不得不靠我守護的半吊子master竟敢大言不慚。這種昏話還是留待能獨自戰鬥時再說吧。——哼。恐怕那一天永遠不會來到吧。” “不對——昏話什麼的,我是……!” “正是昏話。什麼叫考慮自己的事?這句話我原句奉還。你才是從不考慮自己的‘性’命。你說我錯了,可錯的人是你。……只有死人才會想著優先他人。連自己‘性’命的重要‘性’都不懂的大蠢貨,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來。” “什麼————saber,你……” “說中要害了嗎。那麼,不如就在此解除契約吧。反正聖盃對你不必要。之後就讓我一個人收拾master,得到聖盃即可。……不喜歡這種戰鬥的話,你就一個人躲遠點吧。” “saber,你,說這些是真心的嗎?” 顫抖的聲音,牙關碰撞的響聲,提醒了我自己的憤怒。 “當然。我的目的只有聖盃。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就連你也不例外!” 扳機扣響了。 眼前一片空白,拼死壓抑住抬起的拳頭。 “你這不明事理的人……!好,那麼想戰鬥的話隨你的便!我什麼都不管了!” 只有感情是無法抑制。 像敗家之犬一樣怒號之後,我拼命地從saber身邊跑開。 遠去的身姿。 只是,一瞬之間,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的身姿,似乎掠過了眼前。 “可惡、可惡、可惡……!” 一心一意地跑著。 到底悔恨什麼,惱怒什麼也不知道,只管讓‘激’情‘操’縱自己的雙‘腿’。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你也是。” “嗚……!” 幾乎把牙根咬碎,好不容易抑制住想爆的怒號。 真的,只要一想起眼前就黑,差點撞到電線杆什麼的上面。 ……不,能撞上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單純因為saber而憤怒的話,像瘋子一般洩一通就完了。 然而,這份‘激’情是什麼我無法明白。 憤怒的原因不只是saber。 拼死地跑著、跑著,跑到幾乎喘不過氣,只因為悔恨自己的無能。 ……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 風向改變的瞬間,低聲自語的一句。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可惡,怎麼可能理解,這傻瓜……!” 叫出聲來,為那強烈的後悔差點摔倒了。 ……那是怎樣的心聲透‘露’。 訣別的語調之中,帶著哭音。 回頭一想,只有那一句話才是真實的吧。 低下頭,小聲自語的一言。 帶著期待、失望與懇求的聲音。 ——那麼, 背叛和被背叛的,到底是誰呢。 遠方獨自立在風中的少‘女’,似乎轉眼就會消失,令人心疼。 但我的腳步依然在向著遠離她的方向走去,心中的倔強戰勝了悔意。 ——咦,為什麼會有個不長眼的傢伙在給那少‘女’獻上鮮‘花’。 ...q

第四章 和平之日

“衛宮,你的左手怎麼樣?”

似乎仍然不願意相互面對,我們彼此都直視著前方,我握了握左手,輕聲說道。

“很好,沒想到失去的手也能復原。”

“小心,我的感覺很不好。”

“咦?”

“不要讓saber得到聖盃,至少在戰爭結束之前讓saber先明白聖盃的真相。”

這是作為盟友的最後一天、以及來自未來的自己最鄭重的警告吧,archer表情嚴肅的說完方才離開。

我回頭看向saber,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注意力遊離不定。

作為劍兵的眼神,這應該不合格吧。

並非對此有所不滿,只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麼可愛的‘女’孩,理所當然的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與依莉雅的嘻笑打鬧也是‘女’孩的正常表現,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為大家準備早餐正是saber這個倔強‘女’孩的風格。

但陽光般微笑下的那縷‘陰’霾讓我怎麼也放心不下。

saber為了追求聖盃而成為從者,在得到聖盃之前,她將一次又一次輪迴在染血的山丘上,等待下一次的召喚。

在未知的時間軸進行無數場戰鬥之後,即使她最終得到了聖盃,迴歸那臨終的最後一刻許下心願,那也是將阿爾託麗雅的存在消失。

saber一切努力,就這樣變得沒有結果嗎?

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注意到我的觀察,saber遲疑了一下,鄭重地走過來。

“士郎,有什麼事嗎?”

“saber,你為什麼要抹消自己的存在?即使為了拯救國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活下去,為了國家而戰。”

“當時,我已經失敗了,眾多騎士離我而去,我的統治讓國家分離解析,這都是因為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我必須選出適任的王才行。”

就在我的身邊,saber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地斷言。

“那你就要否定這十年的戰鬥嗎?無數騎士歌頌著騎士王的榮耀集結在你的身邊,為了國家的和平而戰鬥。”

“他們一定有著更值得他們追隨的王。”

saber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這笨蛋,該清醒一下啊!有願望的話,就不要從過去重來。想要改變自己的話,就不應該從過去,而是要從現在找方法挽回啊——!”

……saber沒有回答。

她輕嘆了口氣後。

“士郎,我被稱呼為騎士王的話,大概因為身為一名合格的騎士,卻缺少王的才能吧。如果認定開始就有失誤的話,那就應該在最初就‘交’給更合適的人去做。我遵循騎士道的指引征戰至死,將我的能力盡到最好,如果還失敗了,那一定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那你就甘心消去所有為你而戰的人的存在,將大家千辛萬苦得到的成就都化作烏有嗎?我不認同、絕不認同這樣的事——!”

“如果有比我更好的王,人們自然獲得更好的成就與輝煌。”

“可是你呢?戰鬥到最後卻變得什麼都沒有嗎?”

“這是我作為王的義務,如果能犧牲自己換取王國的幸福,那就是天選之王的職責。”

“可為什麼是你呀!為了國家的和平,為什麼偏偏要犧牲你啊——!”

“士郎,為什麼你也要不理解呢?這是我作為王的職責,我作出的選擇。”

saber聖綠‘色’的眼睛望著我,悲傷的神情擊中了我的心臟。

~~~~~~~世~~界~~需~~要~~分~~割~~線~~~~~~~

談話不歡而散,saber一言不的離開,拋下我一個人生悶氣。

“士郎——”

帶著長長的尾音,依莉雅再次撲到我懷裡。

“依莉雅,別那麼衝動。”

對這位其實是我姐姐的偽蘿莉,我真是不明白怎麼面對她才好。

“士郎對saber不能太心急,按archer的話說,saber是瞭解聖盃的真相後才做出的選擇,只要隨著戰爭繼續,你一定能讓saber改變心意。”

“話是這麼說,但實在對這樣的笨蛋生氣。”

“士郎也可以想想其他的辦法,不要這麼直接的正面作戰。”

依莉雅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該怎麼做?”

“要不再去問問arbsp;“我可不想跟那個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的自己討教,就算是反面教材也不要。”

“唔,你這吐槽太惡毒了吧。”

“算了,我先做我能想到的吧。”

“那你想要怎麼做,士郎”

“嗯,總之明天先約會。”

“哈——????!!!!”

~~~~~~~世~~界~~需~~要~~分~~割~~線~~~~~~~

恍惚中從睡眠中醒來,名為saber的少‘女’睜開碧‘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剎那間有些失神。

剛才,她似乎回到了戰場。

廣闊的平原上,風呼嘯著從身邊吹過,她騎著心愛的馬兒率先走向敵陣,無數忠誠的騎士抬起騎槍緊隨其後,高舉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

英靈是不會做夢的,她看到是自己的回憶。

——沒想再度見到自稱王的‘女’人,居然會變得這麼可愛——!

英雄王的聲音言猶在耳。

是的,自從再度被解放出來後,她感覺自己有些不同,卻怎麼也想不出哪裡不對。

總覺得缺少了某種很重要的東西,連相應的記憶也缺失。

帶著莫明的不安,saber迴歸正常的生活。

不,這並非正常,她的生活在千年之前。

但少‘女’的心中確實在享受這份安逸,更隱隱期待著能在這份和平中生活到永遠。

為此,saber也不斷提醒自己來此的目標,奪取聖盃。┠.([。c[om

按caster所說,聖盃是以所有死的力量的集合而創造的奇蹟之物,確實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雖然caster消失了,但真正的聖盃還在等待最後的勝利者。

只要再堅持下去,贏得聖盃後就離開。

藍‘色’的少‘女’再次下定決心,但當她看見白的少年出現在眼前時,心似乎被針紮了一下的刺痛。

“saber,早安。”

少年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鄭重的說道。

“嗯、士郎,早安。”

“saber,今天一起出去玩吧。”

“咦——!?”

~~~~~~~世~~界~~需~~要~~分~~割~~線~~~~~~~

saber回來的這幾天,大概是我最放鬆的時間吧。

生活重歸和平,熟悉的人再次回到身邊。

但遠坂選擇了離開,也許再見面就是敵人。

想到櫻,我的心中不禁一痛,rider一定把她帶回了家裡吧,因為我下達了遠離聖盃戰爭的命令,rider應該也會讓她遠離servant。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分開之後彼此才能更冷靜地處理相關的問題。

甜美的學妹像家人一樣每天出現在這裡本來就不正常吧。

似乎現在家中只剩下了我與saber,以及時常冒出來的大河。

雖然以前的生活也不過如此,但心底莫明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小小的愁緒轉眼間消失,更大的問題則一直橫在眼前。

saber回來了。

她原諒了我一時衝動闖入戰場,幾乎讓她命喪黃泉的過錯,回到了這個家與我生活在一起。

空‘洞’的心被突然的幸福填滿,幾乎不能思考問題。

我該怎麼面對她啊?

每次看著少‘女’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神,我就想起自己在絕望中對自己許下的各種誓言。

——我想與saber一起去死。

——我想殺了任何傷害saber的人。

——我想與saber一樣。

這些誓言如當年渴望成為正義的一方一樣,並沒有什麼丟人的地方,我這樣對自己說。

但saber出現在眼前時,只會讓我因為想起這些誓言而面紅耳赤,然後落荒而逃。

能讓那些話消失嗎?這一念頭一想起就被自己掐滅。

如果saber還在身邊,我的理想應該是能與saber生活在一起,直到永遠。

落荒而逃的自己遠遠地看著沐浴在光明中的少‘女’,如此清楚地明瞭自己的心意。

我想與saber一起,無論生死都在一起。

我不想saber再受傷害,不再讓她再離我而去,被黑武士所吞噬的那段時間,一定比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刻還要恐怖。

我希望saber能就這樣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生活在這個時代,生活在我的身邊。

我不希望saber再許下讓自己消失的誓言,我想讓saber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在我的身邊。

男子漢大丈夫,決定好的事情就要勇敢去做。

帶她去約會,與她盡情享受和平而又幸福的生活,然後告訴她我的心意。

然而,saber的反應如此奇妙。

“士郎,到鎮裡去我會服從,但到底什麼叫約會,請你說明。就算我已經適應這個時代,還是有我不知道的單詞,請不要用太專‘門’的略語。”

“不是什麼專業詞語。你不懂的話我就教你,約會,就是跟‘女’孩子出去玩。”

“啊——?”

咔地一聲,saber凝固在地。

“……?‘女’孩子,是指,我嗎……?”

呆然地,小聲問道。

當然,我點頭答道,saber越來越不可思議地板起了臉。

“……話語是明白了,可意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唔。”

她會這麼問倒是沒想到。

約會的意圖當然是不言而喻,可要面對面地跟saber說還是有點——

“saber連續戰鬥這麼久,也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對吧,就算古時候征戰的騎士,也會在戰鬥的間隙尋找放鬆自己的機會,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但以我現在的狀態……”

不知想到了什麼,saber改口說道。

“士郎是沒有經歷這麼多的戰鬥,所以想放鬆吧,也許這也是一個時機。”

不太明白她在想什麼,但只要達到了目的就是好事。

——大概吧。

另外的問題卻是想了一晚上也沒能設計出具體的方案。

思考了一晚也想不出讓‘女’孩子開心的約會路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隨便地帶她到處逛逛。

對,saber也是‘女’孩子。

總而言之,在可愛店鋪輪番轟炸戰術之下,不會不開心的。

呃,這個作戰方針好像哪裡有著重大的漏‘洞’,不過既然決定了,就只有付諸實行。

先是去十字路口坐公車,帶著不知為啥想坐到最前面的saber在後面寬闊的座位上坐下。

saber默默地,彷彿迎戰一般地,凝視著前方飛來的景‘色’。

……偷偷看著這身姿,總算明白到,自己正在做的是多麼不得了的事了。

向著鄰鎮駛去的公車,對自己來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

在這日常之中,不可能存在的非日常‘混’雜了進來。

……嘛,就是說。

說簡單點,現在真的要開始約會了嗎——!我的腦子已經像六面體魔方一般‘亂’成一團了。╡w{ww.。

“——”

一邊注意不讓saber現,一邊開始深呼吸。

呃。明明不看就好的,忍不住又往saber的側臉一瞥。

“嗚——”

思緒在下一刻變得更‘混’‘亂’,心臟的跳動也在加。

在saber回來後,我才注意到的事實。

金砂一般的頭、碧綠的瞳孔,壓倒一切的美麗,如此真實的存在於我的身邊。

自己都不忍直視的誓言,再一次在耳邊響起,這一次,與saber坐在一起的我無處可逃。

我不能容忍自己再逃避,只有告訴自己遇到問題勇敢面對、全力以赴解決問題。

“咦、士郎,你怎麼這麼認真的看著我,有什麼問題嗎?”

啊——糟糕!

~~~~~~~世~~界~~需~~要~~分~~割~~線~~~~~~~

因為自己沒能制定計劃,saber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只有先帶著她在附近的店鋪一間間地逛著。

或許因為路過行人都在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感覺很不自在的saber一路上都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好想讓她放下這一直準備戰鬥的表情,我下定決心,握住saber的手,不理她的抗議避開人群跑著,帶她去我能想得到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如颱風般的遊覽。

先去了平時從不踏足的‘精’品店,也一邊教saber規則一邊玩了保齡球。

水族館沒有找到,倒是在公園裡給鳥兒餵食了。

吃過一頓昂貴而看不懂菜單的午餐後,繼續想到什麼店鋪就去‘亂’鑽的遊覽。

——之後。

從種種角度驗證saber可能喜歡的要素所得出的結論。

雖然自己也半信半疑,可這裡應該是saber最可能接受的店鋪了。

“什麼————”

saber不禁楞在原地。

看著她顫抖的雙肩,是憤怒還是感動呢,我還是沒法判斷。

“士、士郎,這裡是?”

“城裡最好的玩具店。男生禁入的,我可從沒進去過。”

當然沒有男生禁入這樣的規定。

只不過顧客是清一‘色’的‘女’孩子,便有了這麼條不明文的規矩。

事實上,現在我身邊也全是年輕‘女’孩子。

金的saber是被偷偷瞄著看,而男的我則是被瞪著看。

那目光像是在聲明:別闖入我們的聖域!

……我有同感。

走進這種地方的傢伙,我也不承認他是男人。

“不管了,難得來一趟就別介意別人,好好逛個夠吧。saber你喜歡什麼動物?”

“那個……獅子和豹之類我覺得很可愛……奇怪嗎?”

saber抬起頭向我問道。

“哈——”

匆忙轉過臉去,忍住了笑。

問我有什麼好笑,就是覺得獅子可愛的自己很可笑的saber太好笑了。

“……士郎,剛才你的行為不自然。讓人莫名地火冒三丈,是我的錯覺嗎?”

“啊不、不好意思。獅子跟saber實在太相襯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嘲、嘲笑別人的興趣是失禮的,士郎!而且獅子也沒有做錯什麼!”

“所以我說不好意思嘛。作為道歉帶你去好地方,就饒了我吧。”

忍著笑往店裡頭走去。

嗯,動物系的玩偶是那邊嗎。

之後。

從店的最深處回到入口,‘花’了一小時不到。

無言地看著saber跟玩具互相瞪視,一邊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那麼多‘女’孩子勞神,實在是到現在為止最累的一個小時。

然而可怕的是,這才逛了一半而已。

saber頻繁地進入定身……跟玩具比瞪眼狀態……只逛了一半就‘花’了那麼久了。

看樣子她對剩下的一半也很有興趣,算了,我只管奉陪到底就是。

“士郎……?怎麼了,剛才你嘆氣了。走得太久累了嗎……?”

“嗯……?啊,是有點累了。平時的話走這麼點算不了什麼,可這裡不同。果然人還是不該做不習慣的事啊。”

唉,長嘆一口氣。

跟saber走在一起惹人注目是沒所謂,可這種‘女’孩清一‘色’的店還是鎮靜不下來。

心理疲倦也是會蔓延到腳上的。

“說起來saber你才是,不要緊嗎?這樣的店是第一次來吧。累了記得跟我說。”

“的確我也有點緊張,可是沒有士郎那麼嚴重。不只這裡,前一間、再前一間店時也是。……該不會,士郎選的都是自己不想去的場所吧?”

“———”

對我來說,

不知為何,有saber的這一句話,緊張啊疲倦啊一下子全飛走了。

“是呢。老實說,去的都是跟自己‘性’子不合的地方。”

“……果然。為什麼要這樣做,士郎。明知不適應為什麼還淨選這種地方,這樣你豈不是……”

“不對,‘女’孩子就是該來這種地方吧。是我說要帶你出來玩的,今天就是saber的節日。”

“——”

“而且也沒那麼難受啦。有saber在就沒關係。身邊有這樣的美人作伴的話,只會招人嫉妒,沒人會覺得我來錯地方的。”

“什……什麼傻話。就算脫下武裝,我也是servant。戰鬥以外的時間也不需要把我看成‘女’‘性’。請像平常一樣,把我當servant看待。”

“傻的是你。什麼平常不平常的,saber本來不就是‘女’孩子嗎。我也沒特別顧慮什麼,今天的我跟平時不同嗎?”

“啊——”

呆然。

就像如夢初醒,saber張開了嘴。

“不,跟平常一樣。今天的你,還是平時的那個,士郎。”

“對吧。所以說不用介意我。走吧,最喜歡的那件我買給你,剩下的一半也得看完吧”

牽起saber的手。

saber默默地被我拉著。

“……的確,一開始就沒有變,我居然到現在才現。”

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世~~界~~需~~要~~分~~割~~線~~~~~~~

不習慣的一日,就這樣慌張地過去了。

saber到最後也沒有出聲笑出來,我也沒‘露’出過自心底的笑容。

既沒有特別值得回憶的開心事,

也不算令人後悔的‘浪’費時間。

說簡單點,就是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今天還是有價值的。

就算再無聊、再不起勁,曾經帶著saber遊玩的事,也一定會成我值得自豪的回憶。

歸家的路最後選擇步行。

鮮‘豔’的夕陽將大橋照成紅‘色’。

泛起點點鱗光的水面上吹來清涼的風,搖動著saber的金。

如此鮮明的‘色’彩,將心中的其他情緒都變成空白。

“saber,今天開心嗎?”

“什麼?你說什麼了,士郎?”

“嗯。我問你,今天開心嗎。”

……屏住呼吸。

saber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

“是呢。確實見識了不少新鮮事物。”

就像不可能再生的奇遇一般,帶著憧憬的聲音,她這麼回答道。

“——”

……這答案是早就料到了。

如今我能做到的,只有點頭回應。

只有點頭的話,那麼,就還有收手的餘地。

“是嗎。”

我凝視saber的雙眼,點了點頭。

“那就下次再去吧。又不是隻有今天才能去。”

但是,我卻說出了這種有如破釜沉舟的話。

“——”

saber的表情僵硬了。

……明白我的言下之意了吧。

她正面回應我的視線,靜靜地搖了搖頭。

再沒有第二次。

就像這是僅限一天的錯誤一樣。

“——為、什麼”

saber的回答我是早就清楚的,

然而還是無法接收,向她問。

“那是當然。servant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今天這種行為,就有如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帶著鬥志的雙眼,向我凝視。

只要我命令,可以立即奔赴戰場,saber如是說。

就這樣,至今為止,她身上所有我無法認同之處,點燃了我的導火線。

“——說什麼。你就那麼想戰鬥嗎?”

“當然。結束一場戰鬥,就是向聖盃接近了一步。對我來說,戰鬥是優先於一切的事情。士郎應該也早已知道的。”

“啊,知道的。可這太奇怪。很久前我就想說的了,你這人很矛盾。認為戰鬥最重要,卻不願意主動戰鬥吧。只是因為沒有其他手段,才不情願地參戰不對嗎?”

“什……沒有這種事。我不曾對戰鬥感到躊躇。我說過了,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吧。”

對,的確說過了。

可這種東西,根本不成為喜歡戰鬥的理由。

“只在可容許的範圍內吧。……知道嗎saber。單純想打敗其他master、奪得聖盃的話,像rider那樣襲擊他人,攝取力量是最快的。可saber不願這麼做吧。”

“——的確。”

“不是不想捲入他人嗎。只要戰事一起必有死傷,你對這點最清楚不過了。對,所以你才想把戰鬥壓抑在最小範圍內。一戰鬥就會有人犧牲,所以你想盡早結束。————就是說,你對出現犧牲者的戰鬥,比誰都感到害怕。”

“————”

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saber彷彿見鬼一般睜大雙眼後,一咬牙,又回覆原來的視線。

“不對。我從未恐懼戰鬥。”

“……大概吧。的確你可能從一開始就沒害怕過戰鬥。這種個人的感情,都給所謂王的使命埋沒了吧。”

“呃——”

“然而,即使如此你還是討厭戰鬥。你只是單純的驍勇善戰,可那不是你自己渴望的才能。——我直說吧。你並不適合戰鬥。真正的你應該是連拿起劍都厭惡的。所謂的目的只有戰鬥,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

——這種事情,為什麼身邊的人和你自己,到最後都認識不到呢。

“——士郎。就算是你,也不允許如此侮辱我。”

“給說個正著受不了是吧。承認的話,就再也沒法戰鬥下去了吧。”

咔,咬牙的聲音。

saber忍著憤怒盯著我。

“———”

然而我不能退縮。

相信自己是正確的話,這裡就一步也不能退。

“……所以啊,住手吧。你也不想這樣繼續了吧。你也知道劍與自己不相稱了吧。那麼停下來休息就好。別再當什麼servant,做點適合你的事吧。”

本應得到的,作為人的幸福,現在取回也不晚。

為了這,我可以——

“別說蠢話了。我除了戰鬥別無選擇。我根本不被允許走上除此之外的道路。”

“什——”

只為得到聖盃而存在。

要說什麼火大,就這句話最火大。

為什麼總是像自我催眠一樣,重複這種無聊的藉口。

就是因為一直說著這種話——就連身邊的人,也變得信以為真了。

“傻瓜,沒有這回事……!你能走的道路要多少有多少!現在的你就在這裡,跟往日的你完全不同……!既然如此——今後就只應該為了自己而活下去。千萬、千萬不可以把聖盃之力……”

——對,直到最後都不被允許的,自己的願望。

“……用在無關緊要的別人身上。既然身在這裡,saber就該在這裡得到幸福。”

風聲在耳中作響。

saber沒有回答。

也沒有點頭。

只是,筆直地凝視我的雙眼,

“——我無法遵從。我與你立下契約,誓約從順。但並未連心都‘交’給你了,master。”

強而有力的聲音如此回答。

“王的誓言絕不可破。作為王,我有著不得不履行的義務。亞瑟王的願望是聖盃的獲得。然而即使實現了,我也無法回到昔日的亞爾託莉雅。我的夢想只有一個。——自從這雙手執起劍之日起,這誓言就永遠不變。”

“……為什麼。saber不得不做的,不是這種事情吧。像這樣——到最後都得不到回報,絕對是錯的。聖盃什麼的對你來說根本不必要。而且……而且,saber的願望是無法實現的。讓已經生的事情消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saber,過去的事情無法一筆勾銷。……不,做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這點你自己也清楚的吧。”

“……不,絕不是……”

“——那麼我告訴你。不管結果多麼殘酷,也不可能改變已生的事情。做不到所以才想去改變,這跟任‘性’的小孩子有什麼不同……!”

……對話停止了。

saber沉默不語,我也再沒有該說的話。

耳邊的風聲已經停了。

不。

風沒有停,只是稍息片刻而已。

呼——

當風再吹到臉上時,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已經變成逆風了。

“將一整天‘浪’費在無用之事上,就只是為了說這些?”

聲音是冰冷的。

除了拒絕已不含任何感情。

“別得意忘形了。像你這種人類,能瞭解我的多少。你根本,就沒有踏入我內心的權利。別戰鬥了?不得不靠我守護的半吊子master竟敢大言不慚。這種昏話還是留待能獨自戰鬥時再說吧。——哼。恐怕那一天永遠不會來到吧。”

“不對——昏話什麼的,我是……!”

“正是昏話。什麼叫考慮自己的事?這句話我原句奉還。你才是從不考慮自己的‘性’命。你說我錯了,可錯的人是你。……只有死人才會想著優先他人。連自己‘性’命的重要‘性’都不懂的大蠢貨,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來。”

“什麼————saber,你……”

“說中要害了嗎。那麼,不如就在此解除契約吧。反正聖盃對你不必要。之後就讓我一個人收拾master,得到聖盃即可。……不喜歡這種戰鬥的話,你就一個人躲遠點吧。”

“saber,你,說這些是真心的嗎?”

顫抖的聲音,牙關碰撞的響聲,提醒了我自己的憤怒。

“當然。我的目的只有聖盃。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就連你也不例外!”

扳機扣響了。

眼前一片空白,拼死壓抑住抬起的拳頭。

“你這不明事理的人……!好,那麼想戰鬥的話隨你的便!我什麼都不管了!”

只有感情是無法抑制。

像敗家之犬一樣怒號之後,我拼命地從saber身邊跑開。

遠去的身姿。

只是,一瞬之間,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的身姿,似乎掠過了眼前。

“可惡、可惡、可惡……!”

一心一意地跑著。

到底悔恨什麼,惱怒什麼也不知道,只管讓‘激’情‘操’縱自己的雙‘腿’。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餘。士郎,你也是。”

“嗚……!”

幾乎把牙根咬碎,好不容易抑制住想爆的怒號。

真的,只要一想起眼前就黑,差點撞到電線杆什麼的上面。

……不,能撞上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單純因為saber而憤怒的話,像瘋子一般洩一通就完了。

然而,這份‘激’情是什麼我無法明白。

憤怒的原因不只是saber。

拼死地跑著、跑著,跑到幾乎喘不過氣,只因為悔恨自己的無能。

……呆立著凝視遠方的saber。

風向改變的瞬間,低聲自語的一句。

“還以為是士郎的話,就會理解的。”

“……!可惡,怎麼可能理解,這傻瓜……!”

叫出聲來,為那強烈的後悔差點摔倒了。

……那是怎樣的心聲透‘露’。

訣別的語調之中,帶著哭音。

回頭一想,只有那一句話才是真實的吧。

低下頭,小聲自語的一言。

帶著期待、失望與懇求的聲音。

——那麼,

背叛和被背叛的,到底是誰呢。

遠方獨自立在風中的少‘女’,似乎轉眼就會消失,令人心疼。

但我的腳步依然在向著遠離她的方向走去,心中的倔強戰勝了悔意。

——咦,為什麼會有個不長眼的傢伙在給那少‘女’獻上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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