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師六鎮整軍備
南天門之前,六陣鐵騎人馬具甲,列陣而行,大量的輜重堆積在廂車之中。
這些由玄鐵打造的廂車,由砧板厚的萬年鐵木打造車身,厚厚的車廂不惜工本靈材,銘刻雲禁,由一朵黑雲託著,懸浮在半空。
車廂猶如兩層小樓,樓上有弩兵持著萬鈞神弩警戒。
樓下卻是物資倉庫,被嚴密的禁制封鎖,內中以雲禁開闢了偌大的空間,便是一座小城,也能裝得下。
這些廂車亦是軍中的重要軍器,除了運送輜重,還承擔著在野戰遇襲之時,將廂車展開,環繞,圍成陣法,充當營帳之用。
因此休看瀛洲仙城之中,真傳弟子的雲樓許多,高聳數十樓,參入雲霄,內中廣大,住得下數百僕役,兼具修煉,庫房,戰爭法器和出征軍器所用。
但實則成本和禁制層數,遠不及這些外表簡陋的廂車!
如此數十輛廂車被體型龐大的妖獸牽引,排列成陣,緩緩駛入天門之中。
騎兵護送輜重前後,弩兵環繞廂車雲樓成陣,隨時可以圍成車陣,抵抗來襲。
就在鐵騎後軍也緩緩進入天門之際。
瀛洲的星艦才緩緩出現在天邊。
其橫壓當空,側弦無數殲星弩和炮口,神雷塔鋒芒畢露,遙遙對著此地。
星艦之上的大衍渾天儀已經鎖定騎兵後軍,一輪齊射恰好能打個六鎮的尾巴。
一尊元神真仙朝著韓終拱手道:“方士!他們的後軍還在我等打擊範圍內,是否用主炮轟擊……”
韓終久久無語,直到最後這點尾巴也緩緩進入天門。
他才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們留著兩儀元磁大陣,便是挾制我等,若是我們用主炮轟擊,他們便會回擊引爆元磁大陣,屆時方圓萬裡的地脈都要被震碎,那裡面的蠢貨也逃不出性命!”
說著,韓終微微眯眼,看著天上那縮成一團的元磁神爐,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先把人救出來!”
他馬鞭遙指著天上的巨大丹爐鐵球,冷冷命令道。
見到最後一位六鎮重騎進入天門,錢晨才緩緩鬆開了乾坤弓的弓弦,整具神弓化為光點,散入虛無,隨著錢晨重新托起木缽,轉身離開了戰場。
武川鎮中,內城之內,大量的男女老幼被一根繩子從頭捆到尾。
這些以千年黃麻搓成的符繩,皆有九層禁制,在小宗門算得上是一件不錯的法器了,但在真正的戰場,也不過是軍爺們捆紮生虜所用。
這些生口會被六鎮鎮民們分為‘部曲’,名為部曲,實為奴隸,由軍中的巫師烙下印記,種下血咒。
各大軍頭對這種抓生口部曲的日常已然嫻熟,每年秋狩之上,六鎮兵家都要去城外草原抓零丁雜胡,用於放牧,或是勞作。
猶如驅口一般,若非如此,諸位軍頭怎麼養得起成群的戰馬和部曲!
只不過這一批算是瀛洲抓來的高素質人口,修為和技藝都遠超雜胡,安置起來更加費心,價值也遠超尋常奴隸。
莫說其中的女子,孩童,抓回去完全可以壯大本部實力,就是其中的老修,亦是一個個精通煉丹煉器,再不濟也能畫幾手符籙,都是上好的工匠。
賀拔勝騎著馬,將人從頭數到尾,又從尾數回頭。
“三萬人!”
賀拔勝忍不住讚歎道:“瀛洲人比雜胡強多了!雜胡裡零丁人只會放羊牧馬,找幾個懂巫術的都難,但是瀛洲人會煉器,會營造,會炮製靈材,甚至還有會煉丹的。”
說著他感嘆道:“可惜戰陣無眼,那住在雲樓裡的瀛洲真傳一個個都是上品金丹,稀罕得很,卻沒幾個活口留下來。”
“他們的奴僕倒是抓了不少,據說都是一等一的修行雜藝大師,丹師煉器師都足以當一個小宗門的長老供奉了,有幾個花匠專精靈植一道,更是早早被人要去了!”
孤獨通道:“若非我等結陣而戰,那些瀛洲真傳單打獨鬥,殺我們恐怕不難。”
“哪還能留手生俘?”
“況且這些人心高氣傲,降服極難,修為又高,誰知道他們又有什麼手段,能掙脫了禁制,在城中暴起殺人?”
獨孤信刷過戰馬,將龍血玉髓膏在愛馬身上塗了厚厚一層,小心拍打,引導藥力淬鍊,修復龍馬超負荷的肉身。
戰時不惜馬力,死命的催動煞氣,駕馭了龍馬氣血,將自身修為拔高几個檔次。
更是用了藥力強橫的某些靈丹,這才維持下來近兩個時辰的高強度作戰!
戰後若不好好保養,這匹馬也就廢了。
如今二品的靈藥龍血玉髓膏不惜用量,溫養血氣,再加上一枚樓觀道的固元靈丹滋養經脈精元血海,才能讓戰馬完全恢復,肉身經此一番淬鍊,更加強橫,修為也大進一步。
料想不日就能凝結妖丹,血脈進一步蛻變,化為龍馬!
兵家便是如此,資源充足的情況下,一戰便能更上一個臺階。但若是補給不足,沒有龍血玉髓膏滋養肉身,這一戰下來,騎兵只怕要廢個大半。
曹玄微聽著那老太監來告狀:“殿下,拓跋老婦人討去了十位精通靈物培育的靈植夫,要知道,咱大魏宮中為陛下、娘娘們在暖房裡培育靈藥的花草使者都沒那水平。可見瀛洲的確富裕!”
“既是老夫人要人,給去就是,培植靈藥雖然也有用,但到底不比營造、織造、煉器、煉丹的大匠!”
“這些人要看管好嘍!不得虐待,無孤的命令,更不可殺人。”
老太監笑道:“殿下!您學的是養士的本領,難道準備將那些瀛洲匠人當做‘士’養起來嗎?”
“老奴學的,才是養奴用人的本領!當年仙秦始皇征服六國,多少六國遺民,王孫貴族,皆是陽神大修士,乃至元神真仙也不乏其人!都被始皇帝拉回鹹陽,以充宮室,為奴為婢。”
“全靠我魔門一手維持啊!”
“太子你想,元神真仙是何等傲氣,想要駕馭此等人物為奴為婢,實在是千難萬難,可仙秦覆滅之時,只有六國在野的貴族造反,沒有鹹陽宮廷的六國之奴造反的!”
“這仙秦宮廷,乃至歷代宮廷,都是我魔門建立起來的。”
“實在是歷朝表率!”
“如何消磨他們意志,奴役馴化,都是魔道的拿手好戲……您把這些人交給我,然後什麼也不用管,到時候,我保證他們一個個對太子死心塌地,給一口飯吃,就拼死效勞!”
曹玄微冷笑道:“仙秦宮廷是你魔道一手建立的沒錯,當年仙秦崩塌。還是你魔道大將章邯率驪山刑徒為軍,差一點就挽天之傾,若非遇到了西楚霸王……”
“仙漢之時,雖有霸王一把火燒了阿房宮,但漢王寬以待人,把仙秦的宮廷體制,倒是儲存了下來。”
“所以,兩大仙朝之時,你魔道在宮廷之中實在是根基深厚,甚至掀起巫蠱為禍,差一點就崩塌了仙漢。”
“孤要把人交給你,用起來是方便了。”
“但到底是方便了魔道,還是方便了孤,實在是難說的很。”
老太監連連搖頭:“太子殿下,仙秦建立,以大方士為百工之首,修士之冠;以魔道管理宮廷;以兵家修士鞭撻天下;以墨家營造;以法吏為師;以儒道掌管祭祀,教化。”
“群臣百僚各安其位,雄霸萬載!”
“往後各國,無不效仿仙秦體制,以凌天下,建仙朝。我魔道固然名聲不好,但也是太子手中忠心耿耿的一把刀。三教九流,諸子百家,漢家自有制度,本霸王道雜之,何偏廢而用?”
“殿下若不用我魔道,只親近他道佛二教,只怕後漢傾頹之廢,世家之禍近在眼前啊!”
老太監拱手笑道:“殿下若不用我,難道要去用李重?”
這話說到了曹玄微的心裡,他面色一變,猛然抬頭。
“太子殿下,兵家鞭撻天下,魔道肆虐蒼生,但若無兵家殺世家貴種如屠狗,魔道凌虐蒼生卻一視同仁,這天下早就是門戶私物了!”
“黃天太乙震蒼瓦!十六國連翻鐵騎踏遍北方大地……”
“這天下若無你我英雄,難道讓南晉的那些廢物,舒舒服服的享受天下嗎?”
曹玄微冷哼一聲:“你別忘了,若非李重那一刀,你我都要被掛在不死玉樹上做臘肉!”
老太監笑道:“如此,難道殿下要秉他的恩德嗎?殿下別忘了,那李家只怕騙了世祖,在西王母國遺蹟之中底蘊深厚,甚至……那位李家的元神還沒死!入主了西王母國遺蹟,可對?”
“李重之兄李爾,我也有聽聞。”
“其名動建康,亦是一時之傑,應該就是太上樓觀道的應劫之人,日後將由他重開樓觀,延續太上道統。”
“加上李重此番在軍中的根基,隴西李氏李寶在朝堂上亦是關隴門閥聯合的一個關鍵人物,在整個北方漢人士族中影響不淺,據說……”
老太監小聲道:“據說當年李陵失陷匈奴,武帝誅李氏嫡傳,讓李氏經學兵法絕傳,但猶然有一隻李陵的後人,在匈奴位高權重,延續了下來!而這一支,據說後來,混入了拓跋氏中!”
曹玄微猛然睜大了眼睛。
“道門,軍中,鮮卑,氏族,還有西王母國,李家觸角伸的如此之廣,雖然那時際遇之離奇,未免沒有天道所鍾之意。”
“異日曹氏面臨危局,這等根基深厚的大族,只怕又要重蹈當年司馬氏之禍啊!”
老太監殺人誅心,在曹玄微心中深深埋下了一枚種子。
曹玄微心念如刀,斬卻了種種雜念,冷哼道:“你魔道挑撥離間的功夫未免用的……”
“不!”老太監打斷了曹玄微,深深躬身道:“這是帝王心術!”
“孤還不是帝王,用什麼帝王心術?有忠義之士,不相托心腹,卻將刀柄倒持,送給亂臣賊子,這便是你說的帝王心術嗎?”
曹玄微笑道:“李重乃是忠義正直之士,而你……就是亂臣賊子!”
“你這番話說來,我是能對付西王母國中的那位李家元神,還是能截擊樓觀道的那位李爾?亦或者我能找出拓跋氏心腹之中的李家遺民?還是要在朝堂上去鬥對我並無惡意的李寶?這些人我都不能下手,唯一能動的,就是信任我,幫助我的李重?”
“於是自斷一臂,逼著李寶和我為敵,去對付那些還不存在的敵人?”
“你看輕了孤,更看輕了自己……搖唇鼓舌,小人之言!”
老太監並不氣妥,而是笑道:“太子如今是太子,大可如此豁達,但異日太子登基,肩挑你曹氏天下的時候,還能如此太阿倒持嗎?”
“那就到時候再說!”曹玄微坦率道:“滾!別逼孤動手。”
老太監拱手告退,卻馬上融入了黑暗中,悄悄來到錢晨所在的佛塔之中。
他跪服在地,朝著蒲團之上打坐的錢晨叩首道:“自認魔道的刑餘之人,拜見大天魔!”
錢晨緩緩抬頭:“我應該叫你王琚,還是應該叫你宗愛?”
王琚,亦是鎮守真人宗愛笑著直起身來,諂媚道:“還是大天魔,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小伎倆!”
“月魔畫皮自是化身千萬,但我真傳道中,亦有手段斬出身外化身。除去這鎮守真人宗愛,還有奉命來的太監王琚,在下在宮中朝中,依舊留有不少化身。若非如此,怎能得見大天魔算計慕容垂,一舉奪得尊位!”
錢晨不置可否,道:“你來何意?”
“曹玄微雖薄有修為,但不識天數,方才我勸他搶先一步下手對付李家,他卻以道德自持,此人這般心性,此番收服六鎮,歸入長安必然兇險萬分。”
“我覺得他難度此劫,又見識到了大天魔得手段,故來投靠。”
錢晨搖了搖頭:“以道德自持,從不是什麼虛偽愚蠢的事!昔年神州二十八字,多半都是笑話,但榜首的兩位,倒都無愧其名。無論是王龍象還是曹玄微,都能秉持正道!不墮本心!”
“在世家朝堂這般汙地,亦能生出這等俊傑,足見地仙界氣運不墮。”
“宗愛!你雖成魔,但永遠也只是個小人!”
“我用不到你……”
宗愛毫不變色,笑道:“大天魔用不到我,但李氏一定用得到我!”
錢晨嘴角微微勾起:“我魔道之中,死的最快的,就是自以為聰明之輩……”
宗愛這時候額頭才隱隱見汗,卻依舊面色如常,道:“大天魔卻不知,我真傳道對大天魔的身份早有猜測,同為太上真傳,我真傳道全性保真,常被無知之人,誹為魔道……”
“但其實真傳道中,多是儲存真性的有道之士。”
“只是,全性保真,何為真性?世間眾生貪樂好殺,不瞞大天魔,我遊歷三洲萬國,道德之士少見,倒是人人吃人食肉,所以,究竟吃人才是人的天性,還是道德是人的天性呢?”
“聖人制天性而用之,我今投靠大天魔,大天魔竟因我天性而殺我,那世間人人豈非可殺?”
錢晨奇怪的看著他:“你可能搞錯了什麼!我並非聖人,也並非道德之士,我追求的是做人——做人,就是要貪樂好殺,殺你這種人,正是我的愛好天性,從未懷疑過呢!”
宗愛這一刻終於繃不住了,面上的表情隨著冷汗也微微顫動起來。
壞了!以為投靠了樓觀道。
結果遇到真傳全性了!
“曹玄微回長安必掀起軒然大波,道、佛、魔門,曹氏拓跋,乃至諸多士族必然要大鬧一番,如此形勢詭秘,而大天魔卻要重立樓觀,太上道中更是混亂初顯。留我在局中,大天魔便可多一隻手,把握局勢,最次也要保住李家的因緣牽果吧!”
錢晨點了點頭:“早如此說就是……”
宗愛心中冷汗直流——我以為你要佈局天下,落子道魔,做那執中聖人。
豈料你要收人當狗……
但宗愛已然摸到了這位比起樓觀道,活該去真傳道的大天魔一些脾性,當即俯身應是,汪汪叫了兩聲。
隨著夜幕降臨,整個六鎮猶如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緩緩運轉了起來。
大量掠來的靈材需要消化,它們甚至來不及送入府庫,便流水一般的送入鎮中心的六層佛塔之中,在錢晨的眼皮底下,送入西王母密庫裡,打造,轉化為軍備。
除此之外,戰馬也需要修養,除了塗抹龍血玉髓膏,還有許多種類的靈丹被發下去,按照戰功,襄助大戰回來的兵家修士錘鍊煞氣,生死之中一個來回,大量的殺戮,除了讓戰馬和自身的煞氣得到錘鍊,更會衝擊原本的瓶頸。
一番大戰下來,往往大軍戰兵,都會集體晉升一兩個小境界。
就此突破的,不在少數。
尤其兵家煞氣出了名的葷素不忌,坐騎的妖氣、氣血、龍氣,戰場屠戮的血煞,神煞,驚煞,魔煞,結陣之時全軍將士氣機相練,甚至心意相通時,自他人身上轉來的煞氣,牽動的氣血。
這些都會在戰後化為養料,讓兵家煞氣更加兇狂。
戰場就如一具重錘,在磨礪煞氣的同時,更狠狠打磨他們的肉身和神魂,一切所謂煉氣士的關卡,一切道門佛門的心性,對於兵家來說,都能在戰場上錘鍊。
錢晨遙遙望氣,凝視著夜色中,趴在北疆上巍峨的六鎮防線。
“這樣的戰爭進行個八九次,只怕六鎮之中,便會有人證道元神……補上它最缺的一環,那時候,六鎮便會真正登上歷史舞臺,崛起之勢,再無可制!”
“這柄戰刀,我已經捶打磨好,如此出鞘,再無可擋。”
“下一個,就是慕容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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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大天魔即大天磨
李重此時也在修整軍器。
除了發下去的摧山弩,萬鈞神弩被收了回來,專門由人卸了弓弦,塗抹上天蠶韌弦脂,重新檢查禁制。
弓身更要以太乙青木髓穩定其木質的結構,修復其中暗藏的裂痕。
這些仙漢軍器,之所以能一直用到現在,細心的養護是絕少不了的。
尋常修士用的法器,並不追求極端的殺傷力,因此運用過後用法力孕養,祭煉,甚至可以緩緩提升其威力。
但軍器的禁制,只追求其效用,祭煉,維持,養護並不涵蓋在內,其禁制由仙秦方士們開發出來,追求的就是最強橫暴力的威力。
弩就是弩,只需要在‘射’之一道上做到極致。
所以萬鈞神弩,摧山弩的禁制,便是將那士卒法力煞氣,弩機中的禁制全數施加在箭上。
除去兩重神識鎖定,牽引的禁制,其他數十重禁制,全是為了獲得對箭矢的極致加持和操縱性!
弓弦上有一圈一圈積蓄的法禁,便是將弓弩上緩緩加持來的力量都匯聚一處,在瞬間爆發出去。
這一處的禁制最容易被損壞,所以一張仙秦弓弩往往要搭配幾種弓弦。
即便是仙漢,也要求其中摧山弩備有三道弓弦。
如今少府豢養的奇珍異獸早已被屠戮殆盡,再想煉製這般的弓弦,材料都無處可尋,所以軍中才越發重視保養。
若非西王母秘藏的那一庫,加之輪迴之主的貸款,僅僅是那兩種保養弓弩的靈藥,便能要了六鎮半條命去。
辛辛苦苦儲存的仙漢武庫裝備,淪為用不了幾回的一次性兵器。
即便是一國之主都要心疼的血崩的。
當年立下六鎮之時的那一場大戰,便如此幾乎傾盡了北魏國力,好幾年沒緩過氣來。
將玄金淬鋒露小心翼翼的塗抹斷刀,這宗神兵倒不似尋常的制式戰刀那般脆弱,李重拎著它砍翻了無數瀛洲真傳,不知道正面劈開了多少法器,甚至斬斷過‘命運’。
其鋒芒依舊,猶如神兵,揮手便可斬出凌厲的刀光!
但李重依舊小心保養,斷刀中的神靈正在復甦,每一次保養,都是他的精神和刀中復甦的神靈的一次交流,休看此舉貌似無功,但實則對於神刀的復甦,比起殺人斬馬,運用刀光還要重要。
此外,還有禁軍玄甲。
一般情況下,都要以三山符籙御製的護甲符,招來神祇維修戰甲。
奈何北魏僅有一位天師佩印,而且寇天師雖佩戴天師印,但卻缺少南晉三位天師那般傳承的制衡神道的靈寶封神榜、打神鞭。
三山符籙,本質上是道門節制神道,透過三山符籙徵召地仙界的神祇服勞役。
道門天師分配天下信仰,同時也徵發神道,僅用百一的法力,撬動神祇之力,完成百倍的天地元氣呼叫。
而與其他招來天地元氣,籙召神道調動元炁,符引元炁化為神通的三山符籙不同,護甲符是真的要召喚神靈,一錘一錘的打工的,一場大戰下來,方圓數萬裡的神靈帶著麾下陰兵,圍繞一件戰甲,生火敲打,修補禁制,真不是虛言。
這等符籙,比起尋常的三山符籙要耗費多百倍。
北魏只有一位天師,手中又無制衡神道的靈寶。
那些神祇多半不願意服此苦工……
李重便有些舉棋不定,以他的身份,也就發下三張護甲符而已,要維修這具禁軍玄甲自然勉強夠用,但鐵騎人馬帶甲,除了人甲,還有甲騎具裝啊!
一套甲騎具裝由六個部分組成:面簾;雞頸;當胸;馬身甲;搭後;寄生。
當然還配備有馬鞍和馬凳韁繩之類。
馬鞍和韁繩固然有抽取坐騎妖氣,輔助御者任意呼叫之用,但畢竟只是御裝,不需要時時刻刻維修保養。
但甲騎具裝的面簾,附有控制坐騎神志的魔道法禁;雞頸其實是一副馬頸部的護甲,由甲片綴成,乃是騎兵衝鋒之時,陣法推進的關鍵所在,一般都是會配合兵家陣法的部件。
當胸,人騎合一煞氣凝聚一體的法器。
馬身甲,搭後,坐騎的防具,如同人的重甲一般;寄生更是加速坐騎衝鋒和運動能力的法器,一般由靈羽煉製,能讓坐騎御空或踏雲飛行!
“此番廝殺,敵人多是衝著我一身重甲來的,波及坐騎龍馬倒也不多,甲騎具裝或許不用修補……”
李重有些遲疑,此事他不太敢讓錢晨知道,畢竟他哥手眼通天,鬧個不好,真的能把北魏世家佛寺私立,供奉的家神、寺神強行攝來打工。
若是用新掠來的那些煉器匠人。
且不說他們弄不弄得清楚具裝的禁制,有沒有像中土的神祇一般,接受過仙秦、仙漢的上崗培訓,就算他們會,兵家子也不敢把涉及性命的戰甲交給他們來維修啊!
前番他們屠殺了多少人,偌大一座仙城,只掠來三萬人,剩下十幾萬修士去哪了?
想起這般仇恨,李重甚至不願意去想,去見那些瀛洲修士。
這時候,曹玄微卻掀開營帳,走了進來。
看到他卸去戰甲,放在案上,曹玄微笑道:“此番從瀛洲搶來的神金靈材不少,僅僅是靈藥便有九庫,現成的靈丹品質也不錯,雖然比不上樓觀道,但數量極大,供應我等日常所需,倒也夠了!”
“尤其是元磁神鐵,足足搶來了六萬萬斤,其他金鐵靈材無數,差一點都運不完了……”
“這次搶來的靈材,要用於給六鎮二十萬精兵備甲。預訂打造的還是鐵扎符甲,甲片以符器打造,修為更換起來快,防禦力也不弱,唯一差一點的就是整體防禦力,但可以透過軍陣彌補。”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一萬具裝重騎,我的意思是,仿照禁軍玄甲,打造一萬玄甲重騎。”
“不能用炎陽精金,就用元磁神鐵,雖然失去了催動氣血如火的能力,但防禦金鐵之器更為厲害!”
曹玄微暢想道:“以元磁神鐵打造那一萬具玄甲,日後重騎推進起來,就如同磁山神嶽一般!禁制相聯更加緊密,麾下士卒一舉一動,都有整個大陣的巨大元磁之力加持,雖然運動不便,對武藝有所妨礙,但結陣更加沉混,堅不可摧,衝擊起來,勢不可擋,只怕一些小城縱然有護城大陣,也能被推平,摧毀!”
他說到興奮之處,手舞足蹈:“重哥兒,此番我還要為你,為六鎮諸將打造更勝一籌的戰甲,把什麼珍稀靈材,神金異鐵全用上。”
“依照你們所修的功法、神通,量身打造,朝著法寶級數,傳世神甲來造。”
他拍了拍李重的胸膛:“即便傾盡天工,也要先把你的甲冑打造出來,哈哈……”
李重此時才恍然。
那重甲,哪裡還用他去維修,此番這是要徹底回爐重造了啊!
“太子殿下!”李重拱手道:“若你回京,需得將那一千玄甲禁軍,完整的帶回去才是。”
曹玄微大笑道:“還叫我太子?”
說著,他的笑容卻淡了:“為人臣,為人子,君父在上,如何能帶甲而入?”
“長安雖然亂了點,但究竟是我曹家根基,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若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啊!等到破了慕容魔軍,你離家四十年,也該栽譽歸家,富貴還鄉了!”
“如此大功,我保你個射聲校尉,領軍將軍號……”
說起回家,李重眉宇之間也不由升起一絲眷戀,他似乎回憶起了長安,隴西的種種鄉土人情,又念及曹玄微回京之後的複雜人事,便點頭道:“那我便跟你一起回去,正好我哥……我哥也要回來了!”
“威震建康的李爾?”
曹玄微若有所思:“聽聞他遇過王龍象兩次,皆以劍相伏,到時候我倒要會會,看看王龍象與我齊名,是否名副其實。”
李重面色古怪,似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錢晨來此,第一步便是剷除慕容魔軍在六鎮的‘間’。
如今雖然未曾談得上連根拔除,但武川、懷荒兩鎮,卻能保證乾乾淨淨,如此一來,對面的魔軍、妖部雖然能察覺六鎮有所異動,卻絕想不到,不過數日的功夫,這二十萬兵家子弟,便已經脫胎換骨,打磨成了兇器!
如今錢晨坐鎮佛塔之中,一應窺探手段。
無論是妖部的妖蝨,還是魔道的陰魔,巫道的降神,都無法窺得城中半點虛實。
“慕容垂這個大天魔名不副實,今日就是我大天魔莉莉絲出世的日子,管叫大天魔之名再次偉大!”
錢晨勾連輪迴之地,從中喚出了升墮道果,隨著道果落下,一雙朱唇沾著血色,眉目間顧盼生輝的女子便走出了輪迴之門,她身邊跟著一枚懸空的青銅鏡,在振振有詞道:“珠珠,你又想幹什麼壞事了?哇……居然狠心用到了升墮道果,真不給那慕容垂半點機會啊!”
“你用大天魔尊位就已經夠欺負人了!”
“居然還動用道果,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錢晨冷哼一聲:“升墮道果,倒是合了你們的心意了吧!這下子,不用再算計我了……”
崑崙鏡叉腰道:“明明是你在算計我們,鼎姐被你氣的夠嗆,已經打定主意,一元會之內,氣不消,再不理你了。”
“對了!”
崑崙鏡帶來了輪迴之地的八卦:“聽聞你得了大天魔尊位,打神鞭這廝就悄悄去報信了!難得一見封神榜悄悄的回來一趟,它可是元始神道的至寶,乃是維繫整個道門神系的關鍵所在,輕易不動的,此番回輪迴之地必有緣故,陰陽扇偷偷看了好久,似乎發現了什麼。”
“世間還有什麼秘密能瞞得過你?”錢晨有些詫異。
崑崙鏡卻搖頭道:“其他我都能看,但封神榜有元始道祖撐腰,這個我真不敢看。”
錢晨想了想,道:“這應該還是和大天魔尊位有關。”
“此尊位乃是元始道祖親自煉製,代表不觸動元神道果,最大的統治,支配,控制的權能,我得到此物,本以為就能控制九州魔道,但參悟許久才恍悟元始道祖的用意。”
崑崙鏡好奇道:“什麼用意?”
這等道祖級數人物額的八卦,便是崑崙鏡也是少有知道的,它能映照時空,天生對一切秘密沒有抵抗能力。
“魔就是磨!”錢晨道:“大天魔尊位,是踩著太上道祖元神道果的邊緣,操弄,控制他人,堪稱魔道禁制手段的之大成,可以說此物對於魔道的剋制,堪比它們宗門種下的後手,要害他們的本命禁制。”
“但壞就壞在它貼著元神道果太近了!可以說,此物完全可以模擬元神一關最大的劫數。”
“一旦突破此物的禁制,幾乎必然成就元神!”
“如此大魔禁制之下,大天魔禁劾整個魔門,越是催動,就越是相當於重重元神級數的磨鍊降下,雖然幾乎不可能,但如此磨礪,總會有人在不可能之間,創造可能,突破了大天魔尊位的禁制。”
“而且,這般突破的人,幾乎肯定是道門的種子。”
“所以,大天魔,便是大天磨,落在道門手上是完全無用的,唯有落在魔道手中,才能起到磨礪真我,錘鍊道心的效果。”
“歷代被大天魔禁劾的魔頭之中,只怕不少善念未泯,因此明悟真我,掙魔入道。”
“所以,元始道祖才把此尊位,送入魔道。”
“這本就是從魔道之中,篩選道門種子的手段……”
崑崙鏡微微一怔,敬佩道:“哇,元始道祖的手段好厲害!我回去看了一眼,的確如此啊!這尊位用的越狠,反噬越重,最不當人的那幾個大天魔幾乎都催生出了自己的死對頭,保舉了好幾個道君呢!”
“比起佛門度魔入佛的手段,元始道祖的魔既是磨,煉魔成道,還是手段更高的。”
“把東西一送,培養的道門種子比魔道成材的大天魔還多。”
錢晨冷哼道:“這算什麼道門手段,分明還是魔道以魔制魔那一套。”
崑崙鏡大驚,噓聲道:“珠珠,不要命了!師叔你都敢說……”
“用大天魔這個大魔,去魔,去制其他小魔,然後磨出其中的道門種子來!”
錢晨到底知道厲害,略過不提,嘆息一聲:“我本來以為收了大天魔尊號,算是去了魔道的一大勢力。但現在看來,還是得遵循元始道祖他老人家的意思,繼續當這個大天魔。”
崑崙鏡擔憂道:“但這大天魔尊號就不好用了。”
“越是運用,就越是磨礪他人,增加其和元神道果的接觸,雖然能真正掙脫大天魔尊號禁制的,萬中無一。”
“但一旦掙脫便是魔中之魔,或是道門種子;要麼反噬大天魔,奪取尊位;要麼成就一尊道門元神,成了大天魔的死敵!”
“有太上道祖的元神道果壓在上面,這東西沒有想象中的好用呢!”
“好用!”錢晨卻反口道:“怎麼不好用,好用的很!”
“對付‘人’自然是要小心元神道果加持,但對付非人,那可就萬無一失,太方便了。”
“非人?”
崑崙鏡恍然:“哦!難怪封神榜會關注此物,這東西簡直是神道禁忌,可以汙染萬神啊!不,簡直具備摧毀整個神道的潛力!”
“我瘋了才會和元始道祖作對,這不是惹得封神榜和打神鞭聯手打我嗎?”
錢晨翻了一個白眼,冷笑道:“要反噬神道,何必魔染諸神,我直接控制封神榜不就行了?”
崑崙鏡頓時一愣:“對哦!非人之物,最厲害的當然是我們靈寶一族,等等,這東西是一切靈寶的剋星,能夠強行控制靈寶啊!”
崑崙鏡高懸起來。
氣鼓鼓的小女孩衝出鏡面,就要去撕掉錢晨手中的無上天魔秘籙。
“嘿嘿……”錢晨把手中的符籙舉高高:“所以,造化鼎是想不理我就能不理我的嗎?”
“等我給她貼上這東西,我要她被我狠狠掌控啊!”
“珠珠你這衝姐逆弟……”
崑崙鏡急的大叫道:“這東西就算能控制靈寶,最多也就能掌控一件道果圓滿的靈寶!你控制了大姐,就連我都不會幫你了!到時候激起眾怒,輪迴之主們聚集起來把你狠狠打一頓,我看太一到時候叉腰不管,你要被狠狠收拾!”
“珠珠,你可別做我們靈寶的叛徒!”
“說的也是!”
錢晨嘆息一聲:“輪迴之地的靈寶太多了,我強行掌控一件,只會觸犯眾怒,不會有一個靈寶會幫我的。到時候……”
想起自己一直輪迴之地跳的很高!
如今能逍遙自在,不被報復,全靠太上三寶,造化三姐妹的身份護佑。
一旦給那些靈寶一個一同出手的理由。
想到這裡,錢晨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其他人且不說,大日金鐘一定會下死手的。
而且當年太一把一眾靈寶吊起來打,也不知有多少懷恨在心。
這樣一看,雖然有著輪迴之地這天下最強的靈寶聚會之所,又拿著無上天魔秘籙這等專門對付,控制靈寶的東西。
但他是一件圓滿道果的靈寶都別想碰啊!
念及此處,錢晨嘆息一聲:“大日金鐘這廝一看就有反骨,不如交給我狠狠打磨一番?”
“不行哦!”
崑崙鏡嚴肅道:“我等同為輪迴之主,掌控輪迴,維繫諸天大道運轉,榮辱一體,就算大日金鐘出身不好,但大家也當它是自己人呢!”
“祖龍珠呢!它不是被輪迴之地踢出去了嗎?”
“珠珠!你真的太壞了!這樣會引起公憤的……”
崑崙鏡看著錢晨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斜眼——屑珠珠!
錢晨只能無奈的拋了拋手中的無上天魔秘籙,這東西相當於元始道祖出手控制一件靈寶唉!
居然只能用在龍城身上嗎?
兩章一萬多,還了欠債了!
這個月依舊算全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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