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前方道路有三條,能有成就唯一心

明尊·辰一十一·11,120·2026/3/26

“通法積累到你這一步,想要成就一品金丹,當有三條道路!” 錢晨捲起《紫雲經》,輕敲著自己的掌心。 李休纂目放異彩。 整個李家歷經數代打磨《屏翳書》,後又接入道門真傳的《紫雲經》,也才摸索出一種一品金丹的法門。 那便是雲雨成丹,依靠雙修和《屏翳書》雲雨重陰之道結丹的一品雲雨真霖丹。 亦是李休纂父親所成之丹。 餘下無論是老祖李寶,還是李爾之父李歆,所成金丹都與西涼國秘傳緊密相關,亦是藉助國運、皇朝氣運修行入門的,漸漸不適合李家,這條道路便已經半廢。 可以說李氏如今的經傳,正是自李衝而始。 但在李爾這裡,《屏翳書》又開闢了數條不同的道路,具在前方。 似是他隨手一指,那原本雲霧繚繞,神秘異常的楚地神道經典《屏翳書》便散開了的少許神秘,顯露其一部分精粹出來…… “一是循以往前路,雲雨成丹,但依靠雙修成丹固然亦是正途,但其後接入至精至純的《紫雲經》未免有點異想天開,若是你要雲雨成丹,可以去東海接龍!” “接龍?”李休纂不解。 錢晨解釋:“所謂接龍是一種古老的巫道儀式。” “道人當蓬面垢衣,執明珠,跋山涉水,窺盡沿途地脈風水,然後登東海,望雲氣,待到真龍出焉,雲雨興焉,東海壓黑雲聚萬裡水氣,道人當登東涯,出明珠,接引雲水如龍,引東海水汽入內陸,然後沿途小心考察地氣,循著風水運轉之勢,接引水汽如龍,繞千山萬水,深入乾涸之地。” “一聲霹靂雷響,甘霖降下,滋潤萬類,以獲大功德!” “甘霖滋潤萬物,你一路上不飲不食,那一刻焦渴至極,氣海枯竭,神思不屬,才能感受天澤,以此結丹成道。” “如是天人合一,必成上品金丹——天澤甘霖丹!” “孕育大神通種子——呼風喚雨,積修功德道,梳理雲氣,接引甘霖,造福無量。” 李休纂苦笑道:“如是真有大智慧,大毅力,不可思議之功德,奈何並非小侄心中所願……” 他抬頭神往道:“天澤甘霖丹,一路從東海護送水汽入內陸乾旱之處,既是乾旱,那一路上必然有人截雨,修士皆會一兩手望氣,看到你攜水汽而來,哪有不中途截雨的。” “各地世家盤踞,過我的地盤就要降一場雨,便真有東海萬裡水汽,只怕也接不到乾旱之地。” 錢晨點了點頭:“所以就要和他們鬥!” “路上遭遇截雨的修士要他們鬥法,遭遇盤踞一地的妖魔世家要和他們鬥命,甚至到了乾旱之處,還有化雨如龍,除旱魃殭屍,四方焦渴之時,雨就是命。” “你接引東海水汽而來,人家就要和你拼命,這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李休纂微微出神,道:“這一說,我倒有些興趣了!” 他猛然反應過來,面前的是何等兇人,觀察了一下錢晨的反應,發現他確實不在意後,才連忙道:“叔父你接著往下說……” “其次便是雲雪成丹,那是雲雨成丹的另一條異路,雲乃陰氣,雨亦是陰氣,所以雲雨之氣,是為重陰之氣。但是若是雨氣轉寒,凝成霜雪。那雲降大雪,周天寒徹,便是極陰之相!” 錢晨看了一眼旁邊炸碎巨石,殘留冰霜的小寒神雷。 道:“你的寒氣,源於碧眼玉龍,若選擇此道,我可以將此馬送予你。” “人馬合一,兵家武道,你依靠騎術駕馭龍馬,內感它的塞外風雪寒意,玉龍絕寒之氣,雲氣轉入碧眼玉龍馬,化為霜雪,人馬合一,舞的一條銀龍漫卷,天地好大雪。” “待到你丹田氣海,大雪堆成雪山,金丹自成。” “只是這能保你丹成上品,但到底寒氣並非你的根基。” “想要成就一品雲落大雪丹,需要你煉成兩種神雷,其雲中陰氣和冰寒陰氣相合,便是陰雷之屬的小寒神雷。” “若是小寒神雷修成陰陽並濟,那就是大寒神雷……” “唯有修成大寒神雷,你才有丹成一品的指望。” 聽到錢晨要贈馬,李休纂差點就一口答應了。 但他生生抑制了這股衝動,左思右想,反覆思量才道:“雲雪之道雖然也玄妙,奈何其必如雲深藏,如雪純粹,講究一個求道至死心如鐵。與我性子不合,縱然成丹,只怕也……” 錢晨將捲成筒的《紫雲經》一敲他腦門。 “你倒是機靈,懂得挑!” 但他又點了點頭:“當然,最適合你的還是雲雷之道,但這條路就簡單了。所謂雲氣摩擦,陰陽交而成雷,你鍛鍊武道,激烈搏殺,丹田氣海之中雲氣劇烈波動,摩擦,本就要孕育雷機。” “所以,這條路最簡單。” “搏至無憾……” “戰至癲狂!” “待到一日真雷迸發,而繼續出手,印證天下,明悟所學,戰盡丹成!” “如此可得一品九霄雲雷丹,只是……”錢晨看著他,警告道:“欲丹成一品,非得戰至癲狂不可!” 他伸出五指:“五雷,你需轉化五種雷法,才算積蓄圓滿,至於丹成,則需要在大戰當中將五種真雷打磨圓滿,一遭徹底融匯。如此可得大神通——掌握五雷!” 掌握五雷! 道門殺伐第一的大神通。 神霄派的立派根基。 號稱五種真雷孕育一神雷,五種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 神霄派結丹需修煉五種雷法,然後在成丹的劫數之中將五雷融匯,化為一顆神雷金丹。 但不是每一種神雷金丹都能成就一品,更不是每一種神雷金丹都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大神通種子。 先前雲雪金丹的大寒、小寒神雷亦是神雷級數,所謂神雷便是天罡之氣擊地煞之氣,陰陽相交,清濁混雜的一種雷霆。 乃是金丹級數的神通。 但想要修成掌握五雷,需要將五種真雷徹底掌握,任意流轉加持,所成的神雷威力無匹,變化多端,足以叫神霄派號稱道門金丹戰力第一。 而其後五種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更是恐怖。 需要每一種神雷的參修,都達到人間巔峰,距離仙道只差一步的境界。 而這般五雷流轉的天府神雷威力。 僅是兩次出手,一次神霄派真傳林明修以三種神雷勉力流轉,劈出八卦斬仙神雷,幾乎斃殺真龍。 第二次耳道神威靈天府神雷出手,神道加持,幾乎將雪山大法師逼入絕境。 即便在海外神霄派,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是門中真傳。 便是若有新一屆的神州二十八字,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然能登榜上,無需任何人評定,便可毫無爭議的位列其上,甚至衝擊榜首! 即便是錢晨這等底蘊,掌握五雷亦是其拿手神通,或許參修大道方面,不及排名跟前的幾種大神通。 但論及除魔衛道,鬥法搏命,不做第二種想! 李休纂聽聞此路,心潮澎湃,點頭道:“休纂願踏入此路,百死不悔!” “百死不悔?” 錢晨搖了搖頭:“戰盡丹成,死一次就夠了!還想百死?” 他淡淡轉身,負手道:“記住,這條路你輸一次,便必死無疑,戰至癲狂,沒有人能留手!” 李休纂在原地沉思。 錢晨負手走入後院,卻見柳河東已經梳攏了一番,老老實實雙腿併攏的跪坐那裡,看著寧青宸的眼神滿是仰慕。 “你不知家人,亦不知乳名,只知道你家應在河東,所以就自名柳河東?” 柳河東點了點頭,堅定道:“我不喜歡她們給我取的名字。” “這《純陰破玉訣》並非正經的修行法門,而是純為他人爐鼎所用,所謂純陰破玉,便是要將自身元陰之氣,修成一塊玉胚似的道基,然後將自身修行精粹融入,溫養,待人破玉採補。” “破身即破功!” “天底下這等惡毒的法訣,流毒無窮,也是……” 寧青宸微微皺眉,在思考如何助她破去這重枷鎖。 柳河東面帶期待,僅僅是短暫的相處,她便看出了寧青宸骨子裡的韌勁,甚至猜出了那一刀是誰所為。 “哪有何難,所謂陽根破玉,混然之精,你反採補就是。” 錢晨一臉鄙夷道:“一點創造力都沒有,《純陰破玉訣》能將你的元陰化為玉胚,你為何不能更進一步,預備那玉胚碎裂的那一刻,將殘玉齒痕煉化為一雙剪刀,待到他人採補你,煉化元陰之時,赫然用力,殘餘道基剪斷那根,以身為爐,反奪其一身修為。” “魔道合歡宗以爐鼎聞名,如此翻盤爐鼎不知多少。” “只是訣竅,便有《種情化魔訣》,《臺鉗斷龍訣》,《元陰化蠱真經》,《坐地吸土大法》。” “師兄!” 寧青宸清喝一聲,道:“你那都是魔道的法子……切不可以此為基,為樓觀尋得傳人啊!” “魔道生機勃勃,與人鬥太有活了!” 錢晨感嘆道:“如此位於逆境,依舊冷靜謀算,用盡智慧、勇氣和覺悟赫然翻盤的人才,我很難不欣賞啊!” 寧青宸扶額道:“所以,便是你李家子弟,你將其打磨也磨出了一個魔道梟雄出來!” 她回頭看著低頭沉思,接受那驚世智慧的柳河東,一拍她腦門道:“別想這些,此等法門魔性深重,容易走偏。” 歪了歪頭,懷抱著鳳師小思了片刻。 寧青宸才道:“《純陰破玉訣》用心不良,其所修之法,雖然能突破通法,但實則道理依舊困於道基一關。” “修道起步的四步,道基、感應、練氣、通法,皆有玄妙,在上古之時乃是條條皆可成仙的大道。” “結丹之前的這四步,每一步都踏在了仙門的門檻上,缺一不可。” “築基乃是內煉,補全人體缺失之法,你已俱通。” “而感應一關,其精華乃是採氣。所謂採氣,便是辨氣,觀世界,採納元炁的功夫,其分為內採和外採,內採要從人體孕育的精華之中,採出大藥,外採則要在茫茫元炁之中辨認清楚其精……” 寧青宸將自己的領悟徐徐道來。 但錢晨卻突然插嘴道:“感應一關,重要的是感應!” “所謂採氣,採這個字不夠好,應該是‘盜’!明白了這個盜字,剩下的就是感應的功夫。” “所謂內採外採,不過是內感外感,感應所得,可以分為‘景’‘藥’‘神’‘氣’等諸質,須知,色相變化為‘景’,諸氣化合為‘藥’,內外精靈為‘神’,無物不包是‘氣’……” 道門的精髓道法。 錢晨入門的太上感應篇的精髓,便如此由他娓娓道來,便是寧青宸都不由低頭沉思。 柳河東不解其意,但看到旁邊的寧青宸都神色嚴肅,亦低頭將之死死記下。 領不領會暫時不要緊,記下來日後必然有用。 錢晨簡略講了一炷香的功夫。 寧青宸才歎服道:“師兄,道門的根基果然深厚,我得你這般指點,與修行一路來種種徵兆印證,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彎路。” 錢晨雙手捧著茶盞,笑呵呵道:“師妹不必自謙,待到你這一步,感應的功夫業已是天下少有了!” “萬物如氣,是我道門的感應。” “師妹不妨萬物有情,再感應一番天地,便會另外看見一番天地!” 寧青宸點了點頭:“這是師兄佈置下來的功課嗎?” 錢晨道:“是的呢!師妹若不好好複習,為兄說不得就要代師懲罰一番了!” “練氣之道乃是最為普遍,又最為精深的一道,練氣……說起來真是有千言萬語,說不盡也說不通,這東西太深了!貫穿一個人求道的始終!” “所謂練氣,便是要把天地的,虛幻的,外在的東西,煉化為自己的,真實的,內在的東西。” “這是修道路上根基中的根基,這一關不牢靠,那就是地動山搖,便是一步成尊,遲早也要跌落下來。” “通法更是精深!” “前面的感應,練氣都是根基,到了通法這一步便要拿出來運用了!” “所謂神通法術,都是我等感悟,駕馭、借用,甚至創造天地法則的顯化,通法這一步,小到一些無師自通的小法術,大到造化道開闢天罡三十六法,乃至斡旋造化,成就道果,無不在運用此等的道理……” “玄之又玄啊!” “傳說樓觀道的眾妙之門,便是通法第一的法術,當然,我沒修過……” “師兄你不要為此自豪!” 終於,在錢晨的指點下,寧青宸為柳河東開闢了幾門道法,將《純陰破玉訣》殘缺的道理補全。 “這門《寄情感應法》,可以讓你外寄真情,觀想明月的清澈,孕育無思無想,最為純粹的情思,再將猶如月光一般的情思寄託外界的太陰明月,藉此感應太陰。” “這一步入門之後,你還可以將自身的種種情感,寄託意相,感應元氣,漸漸感應到更為精深的東西。” “然後是《太陰練氣法》,採月太陰之氣,與純陰之玉中內煉,將純陰和太陰相合……” “最後通法的法術,便是這門碎玉刀!因為你最為兇險的一關是打破元陰之玉,凝聚金丹!” “故而要以碎玉,凝玉之意相為刀。這門法術以純陰之氣,內蘊元陰之氣,駕馭太陰之氣化為三陰刀氣,然後採集太陰真煞……” “師兄你別搗亂,什麼叫屠戮眾生為神煞,鑄就三陰戮妖刀?” 錢晨撇了撇嘴:“那是不是還要採冰魄寒光罡,煉就冰魄寒光的大神通種子?” “師妹,搞來搞去,這還是廣寒仙子的路數,你要不想再創造一個廣寒宮來,就聽我的……以三陰之氣斬殺妖魔生靈,洗練出一絲純粹的神煞,由此練成三陰戮妖刀。” “其根本不拘任何煞氣,皆可煉化,然後屠戮妖魔轉化神煞!” “然後以元陰之玉為磨刀石,你的神魂藏在其中,每當三陰戮妖刀沾染煞氣,便要回到元陰之玉上,以此磨洗,將種種煞氣磨去,只留下一絲最純粹的神煞。” “這個過程中元陰玉會越來越光滑,直到倒映你的影子。” “漸漸的,隨著日復一日的磨刀,以寄情感應之法煉化,你的影子就倒映到了三陰戮妖刀上,叫你成為刀中之神。” “如此凝聚神煞,以修巫神,我給你個巫神的形象,喚作‘玄冥’!” “你將神魂修成玄冥,然後一點一點由三陰戮妖刀將那元陰之玉磨去,最後刀就是神,神就是刀,根本不用結丹,走法武合一的路子。” “待到你殺盡眾生,神煞大成,玄冥之神乃出,便是一步陰神。” “然後三陰轉三陽,化為玄天戮妖刀!” “玄冥陰神便會化為玄冥陽神,最後感應祖巫,參悟其玄妙,得以成仙得道……” 寧青宸終於忍不住將錢晨趕了出去。 “師兄,你倒不用再開廣寒宮了!” “便是廣寒宮聽了,只怕也要拐到魔道上去,開創一個什麼玄冥道出來!” “我來指點她,師兄你不用操心,或是操心你那李家人去吧!” 錢晨吃了一個閉門羹,悻悻道:“三陰戮妖刀絕對可行,玄冥祖巫也要孕育完成,神魂感應其道,修行起來不知有多順暢,必能開闢巫法合一的一脈道統,在……在……魔門發揚光大!” 錢晨最後也擺爛的嘆息一聲,說了實話。 畢竟其他地方也沒有那麼多妖魔要除,要殺,唯有魔道,以魔制魔,斬殺魔念魔頭乃是剛需。 最可能練成此神通的,定是魔道無疑! “切,那柳河東呆頭呆腦的,哪堪造就?還是我李家俊傑道心堅定,端是良才美質,可堪造就。” 錢晨掐算了一下時辰,即將是入夜一更了。 也不知道李休纂懂不懂他暗示的意思? ------------ 第二百五十九章內景真雷傳樓觀 ,羅天六字真言大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灑落之時,錢晨面前一朵紫氣蓮花緩緩盛開,隨即便化為一縷氤氳紫氣,歸入元神。 如今他垂落先天紫氣,莫約也有三千朵蓮花了! 依著昔年這般護體神通的威力,便是同為元神真仙的全力一擊,亦只能斬落一朵蓮花。 而且太清一氣神符一運,那朵蓮花轉眼重生。 可以說憑藉著護身紫氣,錢晨可以去天然任意一處地方轉悠一圈,但凡地仙界的元神能叫他破防。 都可以稱得上是道君可期。 但這般的神通,卻毫無意義。 只要錢晨展開真幻道果,莫說是元神真仙了,便是道君之輩能傷著他的都不多。 這也是錢晨先天紫氣的神通始終未能入門的緣故,尋常樓觀弟子,那一道紫氣早入根基,哪裡會如他周身的蓮花一般懸浮在外。 雖然花開花謝,萬法不侵,但也代表著先天紫氣也未能深入他根本。 蓮花,始終是蓮花。 昔年太上道祖紫氣三千丈,錢晨就是過不了這一關。 不明白究竟是太上的何等本質,才會演化為紫氣三千丈? 倒是太一無窮毀滅和太上的忘情得道,錢晨頗有造詣。 前者生生從佛法之中衍化阿鼻道三刀,後者斬情劍訣幾乎是錢晨劍法的根基。 一刀一劍,莫如是!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息,搖搖頭道:“真是朽木頑石,不堪造就!” 菩提老祖在悟空頭上打了三下,不說悟空是否真個理會了老祖的意思,但至少知道私底下找到老祖開小灶。 如今錢晨也打了李休纂一下,他怎麼就沒這個悟性? 你不求老祖,難道要老祖來求你? 錢晨如此想著,便將原本預備傳授的《內景真雷經》換成了其他——內景真雷丹,乃是錢晨為自己煉製的第二顆外丹。 要知道第一顆外丹廣寒仙子丹,衍化冰魄神光,冰魄神雷,兩儀絕滅神雷,太陰神刀諸般法門。 早已經被錢晨一路推演到了,堪堪可以在地仙界開闢一樁大教傳承的程度。 就是這一脈道統和廣寒宮重合度有點高。 而內景真雷丹,最初只是為了適配無音神雷,後來演化希夷神雷,再後來掌握五雷,化為天罡三十六神通。 其根基之紮實,立意之高深,前途之廣大,殺伐之果斷,堪稱錢晨一身道法的根基。 雖然錢晨一身道法,早就被佛法和魔道超越,如今也只有用雷法混混日子了。 但對於李休纂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契合根基。 若得此經,日後必踏上玄門正途,雖然和神霄派重合度有點高。 “前些日子,師妹笑我一身神通沒幾個正經道法,我這才起意,整理一身道法傳承,開創了這《內景真雷經》,作為我這一脈,入主樓觀的傳承。” “昨日提點,本意是選你做個試功弟子,以免後來的樓觀弟子走岔了路,還非得說是我這祖師領錯了頭……” “內景真雷經,即重真雷,亦重內景。” “乃是我將人體的種種秘藏,媧皇所留造化,太上所遺道韻,乃至人體上應天道的穴竅器官,演化為秘境內景。” “其有三大內景,上景紫府,中景絳宮,下景黃庭,其以人體三大丹田為入口,漸漸走入道門至高的三清天,內中不知可以挖掘出多少寶藏,盜得一點大藥,即刻丹成上品。” “除此之外,還有十二重樓盜取天界秘藏,五藏神宮開啟枯竭的神藏,自妖族奪取造化。” “還有左眼太陽,右眼太陰,發之玄華,腳心湧泉,足底地根……” “可以說每一個穴竅,每一處器官都能開闢內景,自人體演化大藥,盜取外景氣機。” “最後以此化為‘真雷’,凝練大丹!” 錢晨推敲了好久。 此經除了道理霸道了些,對天地頗有些不問自取,對於諸天有點給點臉就蹬鼻子的意思。 除此之外,絕無任何魔道的痕跡。 乃是貨真價實的道門經書,能夠以內景入外景。 三大根本神藏,任何一個走的夠深都能飛昇天界,前往三清天! 當然,內景真雷之法,有泰半的道理並非太清之道,而是上清黃庭諸神之理,自不必再提。 道門三祖乃是一家,何分你我? “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錢晨嘆息道:“你這樓觀弟子的身份沒了,老老實實做一個散修罷!” 此時,昨夜早早離開,回去沉思了一夜的李休纂才來求見。 “叔父!” 李休纂下拜道:“侄兒回去想了一夜,深以為然,但小侄平日裡走馬鬥犬,頗為頑劣,雖然自幼喜愛打磨身軀,習練武藝,但世家子弟之中臥虎藏龍,實在並無信心每場必勝,還望叔父啟示正法,點化於我!” 其深深下拜,幾乎要將‘資助’寫在了臉上。 眼中的渴望自是不用多說,只差明說一句:“叔父,不……義父,您有什麼神兵寶馬快快賜下,兒子為您砍人去了!” 錢晨倒也欣賞他這不要臉的氣魄。 畢竟他這是向自己討要‘七星寶刀’,而並非上前獻刀。 說實話,錢晨性格有許多缺陷,比如殺心較強,魔性較重,固執冷漠,甚至不太喜歡和蠢人說話。 但吝嗇這一點,絕不包含在內。 奈何李休纂自己不知道他錯過了一大機緣。 錢晨微微沉吟,打算給他來一個宇文黑獺同款‘外掛’。 九字真言其他幾字未曾演化出來,這李休纂看起來和‘鬥’字,‘前’字都頗為有緣,可以一賜。 當即道:“我有真言幾字,可以示你……” 李休纂又驚又喜:“可是南朝丹神葛洪真人的九字真言大神通,昔年葛洪真人在百草山煉製不死藥不成,踢翻鼎爐飛昇,就此九字真言逸散失傳。” “百草山只得了葛祖的部分丹道傳承,卻未得其經學《抱朴子》。” “相傳此經乃是諸子之後,最為博大精深的一經,乃與另一位道門大賢伯陽真人所傳,周易參同契,共尊為道門二經王!一者博大,號稱仙道千年以來的經首,一者精深,號稱萬古丹經之王。” 錢晨悠悠嘆息:“這兩位的確是萬年以來,道門唯二證道道君的存在。” “但我也不比他們差……” 錢晨憋著一句話沒有出口。 “但葛洪真人已經飛昇,《抱朴子》縱然留有傳承,亦只在南方三位天師手中。” “而魏夫人代祖傳法曹玄微,如今應該亦是元神真仙了!不過她早年尸解斬卻俗緣,去往上清宮修道,少在人間顯露真身,曹玄微那一身參同契的法力,許是她落子和佛門爭奪……” “你想修這萬古丹經之王,需得有緣見到這位道門第一女修,那可不簡單!” “而且我這六字真言,也並非自《抱朴子》中化出……” 錢晨神色淡淡,馬上改口了。 他所創九字真言道佛合一,乃是貨真價實從《抱朴子》中摘出的。 他和崑崙鏡交好,常常以一神念化身和鏡鏡穿越時空。 葛洪飛昇的時候她們兩還去看過,摘了人家的遺傳,又偷了佛門的真言法印的道理,才創了加持給宇文黑獺的這一大神通。 也是錢晨從來不把九字真言和五劫劍放在心上的緣故。 畢竟這兩大神通,站在的巨人身體過於高大了,屬於錢晨的比較渺小。 “六字真言?” 李休纂又是一驚:“可是佛門大光明咒?” “此咒易學難精,乃是觀世音菩薩之本心咒言,上到大雪山來的菩薩法身,下到剛入門的沙彌皆可唸誦。” 他震動道:“我曾聽聞青龍寺雪山大法師演示過一回,六字真言,一字一句,大放光明!” “雪山大法師一日一咒,唸誦了六日,每一夜都有無量光明,映照長安猶如白晝,如此六夜不熄,百鬼退避。長安不知多少散修接引念力加持,修成此咒,護身避難,度厄驅邪倒也方便。” “但想要修持到極深的境界,除了辛苦修持,非得上師灌頂不可。” “沒想到叔父竟然是道佛雙修,佛門的修為竟也如此高深,小侄恭請叔父加持!” 錢晨語氣淡淡:“也不是佛門大光明咒六字真言!” 他自然聽得出李休纂這話半是認真,半是狹促。 不得不說,這個大侄孫子著實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的性子,居然只是幾面就摸清了錢晨其實頗為欣賞那種不循規蹈矩的人的性格,在他面前有些放肆起來。 但李休纂是個樂子人,錢晨更樂…… 要讓他知道,別與真正的樂子人,尤其是比你強的樂子人鬥樂的道理。 錢晨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李休纂心中噔的一聲——糟了,擠兌過了。 他自詡摸到了錢晨的脾氣,知道只要不觸犯錢晨心中的那條原則線,休看這位叔父殺人不眨眼,但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但沒想到,錢晨的本質比他更加樂子人。 所以見到那熟悉的笑容,他便暗道一聲‘壞了!’ “我這六字真言,乃出自昔年仙秦的無上天界——羅天法界。” “那時神州中土,地仙界億萬百姓皆可身登羅天法界,看遍諸天萬界,眼界實非如今能相比。” “便是一位神州黔首,也能品評道君,指畫諸天征伐,對天庭評頭論足。” “尤其始皇隕落之後,二世亂秦,仙秦局勢漸崩,天庭大規模滲透地仙界,許多無知百姓竟也對天庭心生嚮往,分出了擁天派和擁秦派。” “雙方在羅天法界大戰,頻頻爆典,演化神通法術無數。” “後來羅天分崩,金人沉淪,這些遺蹟亦塵封在羅天法界深處,只偶爾流出仙秦法靈之口。” “昔年我在鐘山洞天之中,遭遇仙秦十二金人之一的燭九陰,得祂之助,遊覽羅天法界,眼見那百萬年前諸多仙秦子民大戰的遺蹟,心有所感,便從他們大戰的種種遺痕之中演化六字真言,持之可以不敗!” “一言顛覆羅天!” “一言擊垮仙秦!” “一言可以開天!” “一言立地成聖!” “一言銘刻萬古!” “一言敢稱不敗!” 錢晨的話語讓李休纂心潮澎湃。 不知仙秦羅天法界萬萬年大戰的遺留,究竟是何等驚人道痕,竟然讓叔父如此難以忘懷,更稱其不敗! 天底下,竟有敢稱不敗的道法? 那仙秦和羅天法界又如何沒落? 模仿雙方都能不敗,戰至了宇宙洪荒的盡頭,將羅天法界生生打的崩潰了? 一時間,他竟拋卻了心中那古怪的感應,叩首下拜道:“求叔父賜法!” “你真的要學?” 錢晨嚴肅道:“這六字真言乃是禁忌之法,一旦流出,昔年那場大戰或許將會重複,整個地仙界都會陷入大劫,混亂不堪。” “地仙界陷入大劫,哪有我無敵重要?” 李休纂心智堅毅,再次叩首道:“我願學這無敵的真言,橫擊長安群豪,叫他們不敢再來打擾叔父!” “好!” 錢晨揮袖轉身道:“我這就教你!” “你且入我室中,此真言不傳六耳,一旦洩密,必將天下大亂!” 李休纂亦步亦趨,跟著錢晨走入室內。 不遠處,李衝一臉古怪,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何等道法有如此逆天的威力,洩之如此不祥。 便是昔年仙秦大天魔的天魔策,九幽道的天魔化血神刀,萬靈五毒教的蠱母經,白骨魔城的天魔舍利亦無此大威力吧! “這東西……我當真聽不得?” 李衝心中越發好奇,很想看看自家兒子學會此真言後,究竟有何表現。 反正他是不相信,一樁真言竟有如此能力的。 步入室內…… 寧青宸還在給柳河東傳授太陰之道的經文,一字一句的掰碎瞭解釋給她聽,算是提前體會了一把好為人師,為樓觀道老一輩修士的感受。 見錢晨沒有迴避他們的意思,李休纂不得不提醒道:“叔父,法不傳六耳……” “沒事!”錢晨一揮衣袖:“她們不算!” “聽好了!” 錢晨神色肅穆,讓寧青宸也感到了好奇,停下傳道,側耳傾聽。 畢竟師兄如此嚴肅的時間不多。 “這六字真言,名為——樂、典、孝、急、崩、贏!” “以樂字為首,以贏字結束,六字真言相互生克,活學活用便可立於不敗之地,成就不敗之身,記住此六字真言,精要全在第一個字‘樂’!” “回想一下,那天你見到我寧師妹一刀,熟悉的人屍橫遍野的情況下,你是如何度過的。” “如何斬破那一刀的心魔?” 李休纂聽到那六字真言,起先糊糊塗塗,不明白這六字普普通通,哪裡比得上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又哪裡比得上佛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直到錢晨所問,他才被帶入那一日幾乎擊垮他道心的那一幕。 表弟陰始孫死不瞑目,其他人飛灰湮滅,往日熟悉的,日日所見的故人俱在一刀之下,盡喪。 而造成這一切,甚至根本不在乎將自己一併殺了的。 是被自己稱呼為‘叔父’的存在。 而是什麼支撐著他如今還能在這位‘叔父’面前,跳的如此之歡? 是什麼支撐著自己的道心? “樂?” 李休纂反問道。 錢晨沒有回答,只是道:“你笑一笑!” 李休纂慢慢體會著那種感覺,很平靜的,蘊藏著絕大力量的笑了出來。 “無論天傾地覆,無論遭遇何等慘痛,何等打擊,只要笑出來,便有一股力量支撐你,若是能反過來嘲笑他人,那簡直可以將這打擊化為反擊的力量了!” “這便是六字真言之首,‘樂’的力量!” 錢晨教李休纂開口道:“跟我說:樂!” “樂!” 李休纂笑出聲來,他似乎真的從中汲取到了不敗的力量。 他繼續喊了一聲:“樂!” “太抽象了!” 錢晨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嘆:“我看的果然沒錯,這侄孫就是個樂子人,可惜還不夠癲,讓我為他加持一把。” 真幻莫辨,一切唯心造物。 所謂羅天六字真言,只是錢晨根據記憶中的爛梗隨口創造的。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動太上,引得大道加持,有真實不虛的力量。 畢竟太上能留給他這份記憶,一定也曾是個網上的樂子人! 這六字真言,或許真有力量不虛呢? 但現在,錢晨只是引動了真幻道果,給予這羅天六字真言加持。 這也是他第一次開始嘗試以道果,加持、回應世界,改易大道。 “羅天六字,所謂不敗真言,便是心勝於身,心勝於理。” “人的失敗首先是精神上的失敗,只要精神不敗,縱然被敗百次,亦不會動搖。所以不敗之法,說的是心法——樂!便是你的不敗心法。要任由天塌下來,你身邊的至親死絕,也不能打倒你的樂觀。” “這便是精神勝利法!” “樂!” “來這本《地獄笑話》你且拿去,樂為心法總綱,只要你能身在地獄也如笑話,樂的精神依舊在,那世間便沒有任何存在能打倒你。” “由樂至其他四字真言,嘲笑一切,便可將一切引導為‘贏’。” “由樂開始,精神上戰勝敵人,無論敵人如何反擊,你只要‘贏’,就是‘贏’。如此六字真言形成閉環……你就會一直‘贏’下去。” “這便是羅天六字真言的閉環贏學!” “現在,你可知什麼是不敗的神通了吧?” 李休纂平心靜氣,一念掃過那《地獄笑話》心法。 看到那種種自嘲和嘲諷,大異於中土儒釋道三教的教化,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感覺很興奮。 抬頭看見錢晨的微笑。 李休纂回憶起他見到那一刀,感知到那種冷酷,漠然的刀意時的恐懼。 李休纂突然模仿了《地獄笑話》的心法,講了一個笑話,道:“有一天,表弟回家,見到姑姑就講了一個笑話,但姑姑卻笑不出來,為什麼?” 他不待錢晨回到,便自問自答:“因為她摸不著頭腦啊!哈哈……” 這一刻,樂字真言彷彿真有此言一般,落在了李休纂的心頭。 他赫然拔刀,反手給了錢晨一刀…… 錢晨只用兩根手指,便夾碎了刀光。 看著那一刀的威勢,他點了點頭:“不錯,你已經修成了第一字!” 李休纂喃喃道:“平生樂為第一字,回首一刀斬心魔!” “叔父,我悟了!” ------------

“通法積累到你這一步,想要成就一品金丹,當有三條道路!”

錢晨捲起《紫雲經》,輕敲著自己的掌心。

李休纂目放異彩。

整個李家歷經數代打磨《屏翳書》,後又接入道門真傳的《紫雲經》,也才摸索出一種一品金丹的法門。

那便是雲雨成丹,依靠雙修和《屏翳書》雲雨重陰之道結丹的一品雲雨真霖丹。

亦是李休纂父親所成之丹。

餘下無論是老祖李寶,還是李爾之父李歆,所成金丹都與西涼國秘傳緊密相關,亦是藉助國運、皇朝氣運修行入門的,漸漸不適合李家,這條道路便已經半廢。

可以說李氏如今的經傳,正是自李衝而始。

但在李爾這裡,《屏翳書》又開闢了數條不同的道路,具在前方。

似是他隨手一指,那原本雲霧繚繞,神秘異常的楚地神道經典《屏翳書》便散開了的少許神秘,顯露其一部分精粹出來……

“一是循以往前路,雲雨成丹,但依靠雙修成丹固然亦是正途,但其後接入至精至純的《紫雲經》未免有點異想天開,若是你要雲雨成丹,可以去東海接龍!”

“接龍?”李休纂不解。

錢晨解釋:“所謂接龍是一種古老的巫道儀式。”

“道人當蓬面垢衣,執明珠,跋山涉水,窺盡沿途地脈風水,然後登東海,望雲氣,待到真龍出焉,雲雨興焉,東海壓黑雲聚萬裡水氣,道人當登東涯,出明珠,接引雲水如龍,引東海水汽入內陸,然後沿途小心考察地氣,循著風水運轉之勢,接引水汽如龍,繞千山萬水,深入乾涸之地。”

“一聲霹靂雷響,甘霖降下,滋潤萬類,以獲大功德!”

“甘霖滋潤萬物,你一路上不飲不食,那一刻焦渴至極,氣海枯竭,神思不屬,才能感受天澤,以此結丹成道。”

“如是天人合一,必成上品金丹——天澤甘霖丹!”

“孕育大神通種子——呼風喚雨,積修功德道,梳理雲氣,接引甘霖,造福無量。”

李休纂苦笑道:“如是真有大智慧,大毅力,不可思議之功德,奈何並非小侄心中所願……”

他抬頭神往道:“天澤甘霖丹,一路從東海護送水汽入內陸乾旱之處,既是乾旱,那一路上必然有人截雨,修士皆會一兩手望氣,看到你攜水汽而來,哪有不中途截雨的。”

“各地世家盤踞,過我的地盤就要降一場雨,便真有東海萬裡水汽,只怕也接不到乾旱之地。”

錢晨點了點頭:“所以就要和他們鬥!”

“路上遭遇截雨的修士要他們鬥法,遭遇盤踞一地的妖魔世家要和他們鬥命,甚至到了乾旱之處,還有化雨如龍,除旱魃殭屍,四方焦渴之時,雨就是命。”

“你接引東海水汽而來,人家就要和你拼命,這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李休纂微微出神,道:“這一說,我倒有些興趣了!”

他猛然反應過來,面前的是何等兇人,觀察了一下錢晨的反應,發現他確實不在意後,才連忙道:“叔父你接著往下說……”

“其次便是雲雪成丹,那是雲雨成丹的另一條異路,雲乃陰氣,雨亦是陰氣,所以雲雨之氣,是為重陰之氣。但是若是雨氣轉寒,凝成霜雪。那雲降大雪,周天寒徹,便是極陰之相!”

錢晨看了一眼旁邊炸碎巨石,殘留冰霜的小寒神雷。

道:“你的寒氣,源於碧眼玉龍,若選擇此道,我可以將此馬送予你。”

“人馬合一,兵家武道,你依靠騎術駕馭龍馬,內感它的塞外風雪寒意,玉龍絕寒之氣,雲氣轉入碧眼玉龍馬,化為霜雪,人馬合一,舞的一條銀龍漫卷,天地好大雪。”

“待到你丹田氣海,大雪堆成雪山,金丹自成。”

“只是這能保你丹成上品,但到底寒氣並非你的根基。”

“想要成就一品雲落大雪丹,需要你煉成兩種神雷,其雲中陰氣和冰寒陰氣相合,便是陰雷之屬的小寒神雷。”

“若是小寒神雷修成陰陽並濟,那就是大寒神雷……”

“唯有修成大寒神雷,你才有丹成一品的指望。”

聽到錢晨要贈馬,李休纂差點就一口答應了。

但他生生抑制了這股衝動,左思右想,反覆思量才道:“雲雪之道雖然也玄妙,奈何其必如雲深藏,如雪純粹,講究一個求道至死心如鐵。與我性子不合,縱然成丹,只怕也……”

錢晨將捲成筒的《紫雲經》一敲他腦門。

“你倒是機靈,懂得挑!”

但他又點了點頭:“當然,最適合你的還是雲雷之道,但這條路就簡單了。所謂雲氣摩擦,陰陽交而成雷,你鍛鍊武道,激烈搏殺,丹田氣海之中雲氣劇烈波動,摩擦,本就要孕育雷機。”

“所以,這條路最簡單。”

“搏至無憾……”

“戰至癲狂!”

“待到一日真雷迸發,而繼續出手,印證天下,明悟所學,戰盡丹成!”

“如此可得一品九霄雲雷丹,只是……”錢晨看著他,警告道:“欲丹成一品,非得戰至癲狂不可!”

他伸出五指:“五雷,你需轉化五種雷法,才算積蓄圓滿,至於丹成,則需要在大戰當中將五種真雷打磨圓滿,一遭徹底融匯。如此可得大神通——掌握五雷!”

掌握五雷!

道門殺伐第一的大神通。

神霄派的立派根基。

號稱五種真雷孕育一神雷,五種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

神霄派結丹需修煉五種雷法,然後在成丹的劫數之中將五雷融匯,化為一顆神雷金丹。

但不是每一種神雷金丹都能成就一品,更不是每一種神雷金丹都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大神通種子。

先前雲雪金丹的大寒、小寒神雷亦是神雷級數,所謂神雷便是天罡之氣擊地煞之氣,陰陽相交,清濁混雜的一種雷霆。

乃是金丹級數的神通。

但想要修成掌握五雷,需要將五種真雷徹底掌握,任意流轉加持,所成的神雷威力無匹,變化多端,足以叫神霄派號稱道門金丹戰力第一。

而其後五種神雷孕育一天府神雷,更是恐怖。

需要每一種神雷的參修,都達到人間巔峰,距離仙道只差一步的境界。

而這般五雷流轉的天府神雷威力。

僅是兩次出手,一次神霄派真傳林明修以三種神雷勉力流轉,劈出八卦斬仙神雷,幾乎斃殺真龍。

第二次耳道神威靈天府神雷出手,神道加持,幾乎將雪山大法師逼入絕境。

即便在海外神霄派,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是門中真傳。

便是若有新一屆的神州二十八字,能修成掌握五雷的,必然能登榜上,無需任何人評定,便可毫無爭議的位列其上,甚至衝擊榜首!

即便是錢晨這等底蘊,掌握五雷亦是其拿手神通,或許參修大道方面,不及排名跟前的幾種大神通。

但論及除魔衛道,鬥法搏命,不做第二種想!

李休纂聽聞此路,心潮澎湃,點頭道:“休纂願踏入此路,百死不悔!”

“百死不悔?”

錢晨搖了搖頭:“戰盡丹成,死一次就夠了!還想百死?”

他淡淡轉身,負手道:“記住,這條路你輸一次,便必死無疑,戰至癲狂,沒有人能留手!”

李休纂在原地沉思。

錢晨負手走入後院,卻見柳河東已經梳攏了一番,老老實實雙腿併攏的跪坐那裡,看著寧青宸的眼神滿是仰慕。

“你不知家人,亦不知乳名,只知道你家應在河東,所以就自名柳河東?”

柳河東點了點頭,堅定道:“我不喜歡她們給我取的名字。”

“這《純陰破玉訣》並非正經的修行法門,而是純為他人爐鼎所用,所謂純陰破玉,便是要將自身元陰之氣,修成一塊玉胚似的道基,然後將自身修行精粹融入,溫養,待人破玉採補。”

“破身即破功!”

“天底下這等惡毒的法訣,流毒無窮,也是……”

寧青宸微微皺眉,在思考如何助她破去這重枷鎖。

柳河東面帶期待,僅僅是短暫的相處,她便看出了寧青宸骨子裡的韌勁,甚至猜出了那一刀是誰所為。

“哪有何難,所謂陽根破玉,混然之精,你反採補就是。”

錢晨一臉鄙夷道:“一點創造力都沒有,《純陰破玉訣》能將你的元陰化為玉胚,你為何不能更進一步,預備那玉胚碎裂的那一刻,將殘玉齒痕煉化為一雙剪刀,待到他人採補你,煉化元陰之時,赫然用力,殘餘道基剪斷那根,以身為爐,反奪其一身修為。”

“魔道合歡宗以爐鼎聞名,如此翻盤爐鼎不知多少。”

“只是訣竅,便有《種情化魔訣》,《臺鉗斷龍訣》,《元陰化蠱真經》,《坐地吸土大法》。”

“師兄!”

寧青宸清喝一聲,道:“你那都是魔道的法子……切不可以此為基,為樓觀尋得傳人啊!”

“魔道生機勃勃,與人鬥太有活了!”

錢晨感嘆道:“如此位於逆境,依舊冷靜謀算,用盡智慧、勇氣和覺悟赫然翻盤的人才,我很難不欣賞啊!”

寧青宸扶額道:“所以,便是你李家子弟,你將其打磨也磨出了一個魔道梟雄出來!”

她回頭看著低頭沉思,接受那驚世智慧的柳河東,一拍她腦門道:“別想這些,此等法門魔性深重,容易走偏。”

歪了歪頭,懷抱著鳳師小思了片刻。

寧青宸才道:“《純陰破玉訣》用心不良,其所修之法,雖然能突破通法,但實則道理依舊困於道基一關。”

“修道起步的四步,道基、感應、練氣、通法,皆有玄妙,在上古之時乃是條條皆可成仙的大道。”

“結丹之前的這四步,每一步都踏在了仙門的門檻上,缺一不可。”

“築基乃是內煉,補全人體缺失之法,你已俱通。”

“而感應一關,其精華乃是採氣。所謂採氣,便是辨氣,觀世界,採納元炁的功夫,其分為內採和外採,內採要從人體孕育的精華之中,採出大藥,外採則要在茫茫元炁之中辨認清楚其精……”

寧青宸將自己的領悟徐徐道來。

但錢晨卻突然插嘴道:“感應一關,重要的是感應!”

“所謂採氣,採這個字不夠好,應該是‘盜’!明白了這個盜字,剩下的就是感應的功夫。”

“所謂內採外採,不過是內感外感,感應所得,可以分為‘景’‘藥’‘神’‘氣’等諸質,須知,色相變化為‘景’,諸氣化合為‘藥’,內外精靈為‘神’,無物不包是‘氣’……”

道門的精髓道法。

錢晨入門的太上感應篇的精髓,便如此由他娓娓道來,便是寧青宸都不由低頭沉思。

柳河東不解其意,但看到旁邊的寧青宸都神色嚴肅,亦低頭將之死死記下。

領不領會暫時不要緊,記下來日後必然有用。

錢晨簡略講了一炷香的功夫。

寧青宸才歎服道:“師兄,道門的根基果然深厚,我得你這般指點,與修行一路來種種徵兆印證,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彎路。”

錢晨雙手捧著茶盞,笑呵呵道:“師妹不必自謙,待到你這一步,感應的功夫業已是天下少有了!”

“萬物如氣,是我道門的感應。”

“師妹不妨萬物有情,再感應一番天地,便會另外看見一番天地!”

寧青宸點了點頭:“這是師兄佈置下來的功課嗎?”

錢晨道:“是的呢!師妹若不好好複習,為兄說不得就要代師懲罰一番了!”

“練氣之道乃是最為普遍,又最為精深的一道,練氣……說起來真是有千言萬語,說不盡也說不通,這東西太深了!貫穿一個人求道的始終!”

“所謂練氣,便是要把天地的,虛幻的,外在的東西,煉化為自己的,真實的,內在的東西。”

“這是修道路上根基中的根基,這一關不牢靠,那就是地動山搖,便是一步成尊,遲早也要跌落下來。”

“通法更是精深!”

“前面的感應,練氣都是根基,到了通法這一步便要拿出來運用了!”

“所謂神通法術,都是我等感悟,駕馭、借用,甚至創造天地法則的顯化,通法這一步,小到一些無師自通的小法術,大到造化道開闢天罡三十六法,乃至斡旋造化,成就道果,無不在運用此等的道理……”

“玄之又玄啊!”

“傳說樓觀道的眾妙之門,便是通法第一的法術,當然,我沒修過……”

“師兄你不要為此自豪!”

終於,在錢晨的指點下,寧青宸為柳河東開闢了幾門道法,將《純陰破玉訣》殘缺的道理補全。

“這門《寄情感應法》,可以讓你外寄真情,觀想明月的清澈,孕育無思無想,最為純粹的情思,再將猶如月光一般的情思寄託外界的太陰明月,藉此感應太陰。”

“這一步入門之後,你還可以將自身的種種情感,寄託意相,感應元氣,漸漸感應到更為精深的東西。”

“然後是《太陰練氣法》,採月太陰之氣,與純陰之玉中內煉,將純陰和太陰相合……”

“最後通法的法術,便是這門碎玉刀!因為你最為兇險的一關是打破元陰之玉,凝聚金丹!”

“故而要以碎玉,凝玉之意相為刀。這門法術以純陰之氣,內蘊元陰之氣,駕馭太陰之氣化為三陰刀氣,然後採集太陰真煞……”

“師兄你別搗亂,什麼叫屠戮眾生為神煞,鑄就三陰戮妖刀?”

錢晨撇了撇嘴:“那是不是還要採冰魄寒光罡,煉就冰魄寒光的大神通種子?”

“師妹,搞來搞去,這還是廣寒仙子的路數,你要不想再創造一個廣寒宮來,就聽我的……以三陰之氣斬殺妖魔生靈,洗練出一絲純粹的神煞,由此練成三陰戮妖刀。”

“其根本不拘任何煞氣,皆可煉化,然後屠戮妖魔轉化神煞!”

“然後以元陰之玉為磨刀石,你的神魂藏在其中,每當三陰戮妖刀沾染煞氣,便要回到元陰之玉上,以此磨洗,將種種煞氣磨去,只留下一絲最純粹的神煞。”

“這個過程中元陰玉會越來越光滑,直到倒映你的影子。”

“漸漸的,隨著日復一日的磨刀,以寄情感應之法煉化,你的影子就倒映到了三陰戮妖刀上,叫你成為刀中之神。”

“如此凝聚神煞,以修巫神,我給你個巫神的形象,喚作‘玄冥’!”

“你將神魂修成玄冥,然後一點一點由三陰戮妖刀將那元陰之玉磨去,最後刀就是神,神就是刀,根本不用結丹,走法武合一的路子。”

“待到你殺盡眾生,神煞大成,玄冥之神乃出,便是一步陰神。”

“然後三陰轉三陽,化為玄天戮妖刀!”

“玄冥陰神便會化為玄冥陽神,最後感應祖巫,參悟其玄妙,得以成仙得道……”

寧青宸終於忍不住將錢晨趕了出去。

“師兄,你倒不用再開廣寒宮了!”

“便是廣寒宮聽了,只怕也要拐到魔道上去,開創一個什麼玄冥道出來!”

“我來指點她,師兄你不用操心,或是操心你那李家人去吧!”

錢晨吃了一個閉門羹,悻悻道:“三陰戮妖刀絕對可行,玄冥祖巫也要孕育完成,神魂感應其道,修行起來不知有多順暢,必能開闢巫法合一的一脈道統,在……在……魔門發揚光大!”

錢晨最後也擺爛的嘆息一聲,說了實話。

畢竟其他地方也沒有那麼多妖魔要除,要殺,唯有魔道,以魔制魔,斬殺魔念魔頭乃是剛需。

最可能練成此神通的,定是魔道無疑!

“切,那柳河東呆頭呆腦的,哪堪造就?還是我李家俊傑道心堅定,端是良才美質,可堪造就。”

錢晨掐算了一下時辰,即將是入夜一更了。

也不知道李休纂懂不懂他暗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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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內景真雷傳樓觀 ,羅天六字真言大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灑落之時,錢晨面前一朵紫氣蓮花緩緩盛開,隨即便化為一縷氤氳紫氣,歸入元神。

如今他垂落先天紫氣,莫約也有三千朵蓮花了!

依著昔年這般護體神通的威力,便是同為元神真仙的全力一擊,亦只能斬落一朵蓮花。

而且太清一氣神符一運,那朵蓮花轉眼重生。

可以說憑藉著護身紫氣,錢晨可以去天然任意一處地方轉悠一圈,但凡地仙界的元神能叫他破防。

都可以稱得上是道君可期。

但這般的神通,卻毫無意義。

只要錢晨展開真幻道果,莫說是元神真仙了,便是道君之輩能傷著他的都不多。

這也是錢晨先天紫氣的神通始終未能入門的緣故,尋常樓觀弟子,那一道紫氣早入根基,哪裡會如他周身的蓮花一般懸浮在外。

雖然花開花謝,萬法不侵,但也代表著先天紫氣也未能深入他根本。

蓮花,始終是蓮花。

昔年太上道祖紫氣三千丈,錢晨就是過不了這一關。

不明白究竟是太上的何等本質,才會演化為紫氣三千丈?

倒是太一無窮毀滅和太上的忘情得道,錢晨頗有造詣。

前者生生從佛法之中衍化阿鼻道三刀,後者斬情劍訣幾乎是錢晨劍法的根基。

一刀一劍,莫如是!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息,搖搖頭道:“真是朽木頑石,不堪造就!”

菩提老祖在悟空頭上打了三下,不說悟空是否真個理會了老祖的意思,但至少知道私底下找到老祖開小灶。

如今錢晨也打了李休纂一下,他怎麼就沒這個悟性?

你不求老祖,難道要老祖來求你?

錢晨如此想著,便將原本預備傳授的《內景真雷經》換成了其他——內景真雷丹,乃是錢晨為自己煉製的第二顆外丹。

要知道第一顆外丹廣寒仙子丹,衍化冰魄神光,冰魄神雷,兩儀絕滅神雷,太陰神刀諸般法門。

早已經被錢晨一路推演到了,堪堪可以在地仙界開闢一樁大教傳承的程度。

就是這一脈道統和廣寒宮重合度有點高。

而內景真雷丹,最初只是為了適配無音神雷,後來演化希夷神雷,再後來掌握五雷,化為天罡三十六神通。

其根基之紮實,立意之高深,前途之廣大,殺伐之果斷,堪稱錢晨一身道法的根基。

雖然錢晨一身道法,早就被佛法和魔道超越,如今也只有用雷法混混日子了。

但對於李休纂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契合根基。

若得此經,日後必踏上玄門正途,雖然和神霄派重合度有點高。

“前些日子,師妹笑我一身神通沒幾個正經道法,我這才起意,整理一身道法傳承,開創了這《內景真雷經》,作為我這一脈,入主樓觀的傳承。”

“昨日提點,本意是選你做個試功弟子,以免後來的樓觀弟子走岔了路,還非得說是我這祖師領錯了頭……”

“內景真雷經,即重真雷,亦重內景。”

“乃是我將人體的種種秘藏,媧皇所留造化,太上所遺道韻,乃至人體上應天道的穴竅器官,演化為秘境內景。”

“其有三大內景,上景紫府,中景絳宮,下景黃庭,其以人體三大丹田為入口,漸漸走入道門至高的三清天,內中不知可以挖掘出多少寶藏,盜得一點大藥,即刻丹成上品。”

“除此之外,還有十二重樓盜取天界秘藏,五藏神宮開啟枯竭的神藏,自妖族奪取造化。”

“還有左眼太陽,右眼太陰,發之玄華,腳心湧泉,足底地根……”

“可以說每一個穴竅,每一處器官都能開闢內景,自人體演化大藥,盜取外景氣機。”

“最後以此化為‘真雷’,凝練大丹!”

錢晨推敲了好久。

此經除了道理霸道了些,對天地頗有些不問自取,對於諸天有點給點臉就蹬鼻子的意思。

除此之外,絕無任何魔道的痕跡。

乃是貨真價實的道門經書,能夠以內景入外景。

三大根本神藏,任何一個走的夠深都能飛昇天界,前往三清天!

當然,內景真雷之法,有泰半的道理並非太清之道,而是上清黃庭諸神之理,自不必再提。

道門三祖乃是一家,何分你我?

“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錢晨嘆息道:“你這樓觀弟子的身份沒了,老老實實做一個散修罷!”

此時,昨夜早早離開,回去沉思了一夜的李休纂才來求見。

“叔父!”

李休纂下拜道:“侄兒回去想了一夜,深以為然,但小侄平日裡走馬鬥犬,頗為頑劣,雖然自幼喜愛打磨身軀,習練武藝,但世家子弟之中臥虎藏龍,實在並無信心每場必勝,還望叔父啟示正法,點化於我!”

其深深下拜,幾乎要將‘資助’寫在了臉上。

眼中的渴望自是不用多說,只差明說一句:“叔父,不……義父,您有什麼神兵寶馬快快賜下,兒子為您砍人去了!”

錢晨倒也欣賞他這不要臉的氣魄。

畢竟他這是向自己討要‘七星寶刀’,而並非上前獻刀。

說實話,錢晨性格有許多缺陷,比如殺心較強,魔性較重,固執冷漠,甚至不太喜歡和蠢人說話。

但吝嗇這一點,絕不包含在內。

奈何李休纂自己不知道他錯過了一大機緣。

錢晨微微沉吟,打算給他來一個宇文黑獺同款‘外掛’。

九字真言其他幾字未曾演化出來,這李休纂看起來和‘鬥’字,‘前’字都頗為有緣,可以一賜。

當即道:“我有真言幾字,可以示你……”

李休纂又驚又喜:“可是南朝丹神葛洪真人的九字真言大神通,昔年葛洪真人在百草山煉製不死藥不成,踢翻鼎爐飛昇,就此九字真言逸散失傳。”

“百草山只得了葛祖的部分丹道傳承,卻未得其經學《抱朴子》。”

“相傳此經乃是諸子之後,最為博大精深的一經,乃與另一位道門大賢伯陽真人所傳,周易參同契,共尊為道門二經王!一者博大,號稱仙道千年以來的經首,一者精深,號稱萬古丹經之王。”

錢晨悠悠嘆息:“這兩位的確是萬年以來,道門唯二證道道君的存在。”

“但我也不比他們差……”

錢晨憋著一句話沒有出口。

“但葛洪真人已經飛昇,《抱朴子》縱然留有傳承,亦只在南方三位天師手中。”

“而魏夫人代祖傳法曹玄微,如今應該亦是元神真仙了!不過她早年尸解斬卻俗緣,去往上清宮修道,少在人間顯露真身,曹玄微那一身參同契的法力,許是她落子和佛門爭奪……”

“你想修這萬古丹經之王,需得有緣見到這位道門第一女修,那可不簡單!”

“而且我這六字真言,也並非自《抱朴子》中化出……”

錢晨神色淡淡,馬上改口了。

他所創九字真言道佛合一,乃是貨真價實從《抱朴子》中摘出的。

他和崑崙鏡交好,常常以一神念化身和鏡鏡穿越時空。

葛洪飛昇的時候她們兩還去看過,摘了人家的遺傳,又偷了佛門的真言法印的道理,才創了加持給宇文黑獺的這一大神通。

也是錢晨從來不把九字真言和五劫劍放在心上的緣故。

畢竟這兩大神通,站在的巨人身體過於高大了,屬於錢晨的比較渺小。

“六字真言?”

李休纂又是一驚:“可是佛門大光明咒?”

“此咒易學難精,乃是觀世音菩薩之本心咒言,上到大雪山來的菩薩法身,下到剛入門的沙彌皆可唸誦。”

他震動道:“我曾聽聞青龍寺雪山大法師演示過一回,六字真言,一字一句,大放光明!”

“雪山大法師一日一咒,唸誦了六日,每一夜都有無量光明,映照長安猶如白晝,如此六夜不熄,百鬼退避。長安不知多少散修接引念力加持,修成此咒,護身避難,度厄驅邪倒也方便。”

“但想要修持到極深的境界,除了辛苦修持,非得上師灌頂不可。”

“沒想到叔父竟然是道佛雙修,佛門的修為竟也如此高深,小侄恭請叔父加持!”

錢晨語氣淡淡:“也不是佛門大光明咒六字真言!”

他自然聽得出李休纂這話半是認真,半是狹促。

不得不說,這個大侄孫子著實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的性子,居然只是幾面就摸清了錢晨其實頗為欣賞那種不循規蹈矩的人的性格,在他面前有些放肆起來。

但李休纂是個樂子人,錢晨更樂……

要讓他知道,別與真正的樂子人,尤其是比你強的樂子人鬥樂的道理。

錢晨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李休纂心中噔的一聲——糟了,擠兌過了。

他自詡摸到了錢晨的脾氣,知道只要不觸犯錢晨心中的那條原則線,休看這位叔父殺人不眨眼,但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但沒想到,錢晨的本質比他更加樂子人。

所以見到那熟悉的笑容,他便暗道一聲‘壞了!’

“我這六字真言,乃出自昔年仙秦的無上天界——羅天法界。”

“那時神州中土,地仙界億萬百姓皆可身登羅天法界,看遍諸天萬界,眼界實非如今能相比。”

“便是一位神州黔首,也能品評道君,指畫諸天征伐,對天庭評頭論足。”

“尤其始皇隕落之後,二世亂秦,仙秦局勢漸崩,天庭大規模滲透地仙界,許多無知百姓竟也對天庭心生嚮往,分出了擁天派和擁秦派。”

“雙方在羅天法界大戰,頻頻爆典,演化神通法術無數。”

“後來羅天分崩,金人沉淪,這些遺蹟亦塵封在羅天法界深處,只偶爾流出仙秦法靈之口。”

“昔年我在鐘山洞天之中,遭遇仙秦十二金人之一的燭九陰,得祂之助,遊覽羅天法界,眼見那百萬年前諸多仙秦子民大戰的遺蹟,心有所感,便從他們大戰的種種遺痕之中演化六字真言,持之可以不敗!”

“一言顛覆羅天!”

“一言擊垮仙秦!”

“一言可以開天!”

“一言立地成聖!”

“一言銘刻萬古!”

“一言敢稱不敗!”

錢晨的話語讓李休纂心潮澎湃。

不知仙秦羅天法界萬萬年大戰的遺留,究竟是何等驚人道痕,竟然讓叔父如此難以忘懷,更稱其不敗!

天底下,竟有敢稱不敗的道法?

那仙秦和羅天法界又如何沒落?

模仿雙方都能不敗,戰至了宇宙洪荒的盡頭,將羅天法界生生打的崩潰了?

一時間,他竟拋卻了心中那古怪的感應,叩首下拜道:“求叔父賜法!”

“你真的要學?”

錢晨嚴肅道:“這六字真言乃是禁忌之法,一旦流出,昔年那場大戰或許將會重複,整個地仙界都會陷入大劫,混亂不堪。”

“地仙界陷入大劫,哪有我無敵重要?”

李休纂心智堅毅,再次叩首道:“我願學這無敵的真言,橫擊長安群豪,叫他們不敢再來打擾叔父!”

“好!”

錢晨揮袖轉身道:“我這就教你!”

“你且入我室中,此真言不傳六耳,一旦洩密,必將天下大亂!”

李休纂亦步亦趨,跟著錢晨走入室內。

不遠處,李衝一臉古怪,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是何等道法有如此逆天的威力,洩之如此不祥。

便是昔年仙秦大天魔的天魔策,九幽道的天魔化血神刀,萬靈五毒教的蠱母經,白骨魔城的天魔舍利亦無此大威力吧!

“這東西……我當真聽不得?”

李衝心中越發好奇,很想看看自家兒子學會此真言後,究竟有何表現。

反正他是不相信,一樁真言竟有如此能力的。

步入室內……

寧青宸還在給柳河東傳授太陰之道的經文,一字一句的掰碎瞭解釋給她聽,算是提前體會了一把好為人師,為樓觀道老一輩修士的感受。

見錢晨沒有迴避他們的意思,李休纂不得不提醒道:“叔父,法不傳六耳……”

“沒事!”錢晨一揮衣袖:“她們不算!”

“聽好了!”

錢晨神色肅穆,讓寧青宸也感到了好奇,停下傳道,側耳傾聽。

畢竟師兄如此嚴肅的時間不多。

“這六字真言,名為——樂、典、孝、急、崩、贏!”

“以樂字為首,以贏字結束,六字真言相互生克,活學活用便可立於不敗之地,成就不敗之身,記住此六字真言,精要全在第一個字‘樂’!”

“回想一下,那天你見到我寧師妹一刀,熟悉的人屍橫遍野的情況下,你是如何度過的。”

“如何斬破那一刀的心魔?”

李休纂聽到那六字真言,起先糊糊塗塗,不明白這六字普普通通,哪裡比得上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又哪裡比得上佛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直到錢晨所問,他才被帶入那一日幾乎擊垮他道心的那一幕。

表弟陰始孫死不瞑目,其他人飛灰湮滅,往日熟悉的,日日所見的故人俱在一刀之下,盡喪。

而造成這一切,甚至根本不在乎將自己一併殺了的。

是被自己稱呼為‘叔父’的存在。

而是什麼支撐著他如今還能在這位‘叔父’面前,跳的如此之歡?

是什麼支撐著自己的道心?

“樂?”

李休纂反問道。

錢晨沒有回答,只是道:“你笑一笑!”

李休纂慢慢體會著那種感覺,很平靜的,蘊藏著絕大力量的笑了出來。

“無論天傾地覆,無論遭遇何等慘痛,何等打擊,只要笑出來,便有一股力量支撐你,若是能反過來嘲笑他人,那簡直可以將這打擊化為反擊的力量了!”

“這便是六字真言之首,‘樂’的力量!”

錢晨教李休纂開口道:“跟我說:樂!”

“樂!”

李休纂笑出聲來,他似乎真的從中汲取到了不敗的力量。

他繼續喊了一聲:“樂!”

“太抽象了!”

錢晨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嘆:“我看的果然沒錯,這侄孫就是個樂子人,可惜還不夠癲,讓我為他加持一把。”

真幻莫辨,一切唯心造物。

所謂羅天六字真言,只是錢晨根據記憶中的爛梗隨口創造的。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動太上,引得大道加持,有真實不虛的力量。

畢竟太上能留給他這份記憶,一定也曾是個網上的樂子人!

這六字真言,或許真有力量不虛呢?

但現在,錢晨只是引動了真幻道果,給予這羅天六字真言加持。

這也是他第一次開始嘗試以道果,加持、回應世界,改易大道。

“羅天六字,所謂不敗真言,便是心勝於身,心勝於理。”

“人的失敗首先是精神上的失敗,只要精神不敗,縱然被敗百次,亦不會動搖。所以不敗之法,說的是心法——樂!便是你的不敗心法。要任由天塌下來,你身邊的至親死絕,也不能打倒你的樂觀。”

“這便是精神勝利法!”

“樂!”

“來這本《地獄笑話》你且拿去,樂為心法總綱,只要你能身在地獄也如笑話,樂的精神依舊在,那世間便沒有任何存在能打倒你。”

“由樂至其他四字真言,嘲笑一切,便可將一切引導為‘贏’。”

“由樂開始,精神上戰勝敵人,無論敵人如何反擊,你只要‘贏’,就是‘贏’。如此六字真言形成閉環……你就會一直‘贏’下去。”

“這便是羅天六字真言的閉環贏學!”

“現在,你可知什麼是不敗的神通了吧?”

李休纂平心靜氣,一念掃過那《地獄笑話》心法。

看到那種種自嘲和嘲諷,大異於中土儒釋道三教的教化,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感覺很興奮。

抬頭看見錢晨的微笑。

李休纂回憶起他見到那一刀,感知到那種冷酷,漠然的刀意時的恐懼。

李休纂突然模仿了《地獄笑話》的心法,講了一個笑話,道:“有一天,表弟回家,見到姑姑就講了一個笑話,但姑姑卻笑不出來,為什麼?”

他不待錢晨回到,便自問自答:“因為她摸不著頭腦啊!哈哈……”

這一刻,樂字真言彷彿真有此言一般,落在了李休纂的心頭。

他赫然拔刀,反手給了錢晨一刀……

錢晨只用兩根手指,便夾碎了刀光。

看著那一刀的威勢,他點了點頭:“不錯,你已經修成了第一字!”

李休纂喃喃道:“平生樂為第一字,回首一刀斬心魔!”

“叔父,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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