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先天一氣三清罡,金口玉言無音雷

明尊·辰一十一·12,970·2026/3/26

李休纂踏雲而來,卻見之前的三位各站在一朵青蓮旁邊的一面荷葉上。 彼此氣氛不說像是之前那般融洽,也可以說是劍拔弩張了! 那每一面荷葉都好似一畝碧玉方塘,橫陳在這幻月湖上,煞是翠綠可愛,晶瑩的水珠在荷葉上隨風滾動,映照出萬點霞光。 乃是危險至極的蜃樓光! 但這三人渾不在意,任由明月在水珠的倒映之中變幻。 崔啖和李休纂踏雲經過。 雖然這青蓮乃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朵蓮花。 但遠方這般小山似的蓮花還有數十朵,這些人腳不挪步,就顯得有些奇怪! 崔啖側頭看了一眼,只見青蓮含苞之間,一枚青翠的神符一閃而過,登徒子在他眼中張大了嘴巴。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崔啖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了! “先天一氣三清神符!” 此言一出,李休纂登時回頭,縱身一躍向著青蓮旁邊的一朵荷葉落去。 半空之中錢棠袖中青蛇斬出一劍,知晦和尚也順勢拍出一枚大手印,高昭更是打出一擊《黃鳥》! 李休纂持著羅天六字真言,在半空之中,‘典’‘崩’‘急’三字連發,生生打碎了朝自己拍來的大手印,口吐真言定住了那一道劍光,唯有浩蕩蒼茫的前古道法——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秦人昔年所創,甘願以身為殉,祭祀蒼天打出的前古道法‘黃鳥’。 那高昭隨身佩戴的琳琅神玉共鳴出一隻巨大的黃鳥,一爪撕破了李休纂玄甲之上飛起出的禁制,甚至在他身下的荷葉上亦留下三道爪痕。 李休纂踉踉蹌蹌落在了殘荷之上,怒視三人。 錢棠收回飛劍,對旁邊的知晦和尚道:“和尚,這乃是我道門的罡氣,你一個修佛的跑過來幹什麼?” 知晦和尚轉頭對高昭道:“阿彌陀佛!施主既修古法,又何必來與今人搶奪一罡氣呢?” 高昭瞪著錢棠:“兄臺既已結丹,何必與我們這些不成器,未結丹的修士搶奪著結丹所需之罡氣?” 李休纂轉頭問崔啖道:“不是先天一氣三清神符嗎?怎麼他們搶的都是罡氣?” 崔啖苦笑道:“那先天一氣三清神符鎮壓著三道清氣,乃是九天之上品質最純粹的罡氣所化,任意一道罡氣都莫約有一石之多,足夠一根基渾厚的修士煉罡還有剩餘。” “九天之上品質最佳的一口罡氣,在地仙界也不算特別珍貴吧!” 李休纂疑惑道:“畢竟地仙界本源深厚,哪家沒有能飛遁至天罡大氣之上凝練罡氣的法寶?就連大魏都有冰井臺能催動飛昇至天上三萬裡之高,便是九天清氣所凝練的罡氣也……哦!那三道罡氣不會是三清仙罡吧!” “正是三清仙罡……”崔啖看到那三人眼神略微發生了改變,已經後悔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了。 罡煞之氣,乃是性質極端的元炁,被仙秦方士們依照清濁劃分為罡煞。 然後根據其玄妙,排列出三十六天罡之氣,七十二地煞之氣! 其中性質最‘清靈’,位於九天最高處的九種清氣之罡,便是九天青罡。 錢晨昔日祭煉渾天青羅傘的渾天一氣清罡便是其一。 但九天清罡之中,亦有三種近乎仙氣的罡氣。 太清玄元仙罡! 玉清元始仙罡! 上清玉宸仙罡! 它們隨著三位道祖在天界最高處開闢三清天而誕生,承載了三清天的道韻,故而便是地仙界最高處,浩浩蕩蕩清氣凝聚成‘天’。 天道顯化的地方…… 此物也只有少許感應了三清天而誕生。 三清天乃是三位道祖所開闢,為道門億萬仙人寄身的一處廣大天界,三位道祖的意志便是這三個天界的天道,道祖的道韻流出化為了三清天浩浩蕩蕩‘始’‘元’‘玄’的祖炁,而吐納此炁,便可參悟三位道祖凝聚的‘仙道’,也即是‘仙人’這個稱呼的來源。 因此秉承三清天而誕生的三清仙罡,便是貨真價實的仙氣! 就是連元神真仙想要收集,亦只能將元神遁至地仙界這等天界的最高處,在九天清氣之中一點一點感應三清天的所在,將之提煉出來。 如這般濃厚的三清仙罡,每一道都需要一位道門元神真仙近乎百年不眠不休的苦工! “昔年地仙界開闢天界的時候,神朝便會向臣子發放這等仙罡為俸祿!” “仙漢武帝時期,依靠承露盤運轉地仙界日月亦能提煉一點仙罡之氣,但就連仙漢都發不起這般俸祿,一石仙氣要混著九百多石日餌月華,煉製千石靈丹充當朝廷內兩千石元神真仙的俸祿。” 崔啖感慨道:“這等仙氣,就連元神真仙都要苦苦提煉,煉化為凝練元神的元炁。” “更何況是我等這般的小修士?” “這等機緣誰都不會放棄……看來只有一戰了!”知晦長嘆道。 原本他們三人劍拔弩張,但好歹三人分三道仙氣,還是能勉強分配的。 現在又來了兩個,這下不打起來都不行了! 李休纂聽了也是久久沉默,好不容易才憋出來一句:“如今朝廷發的俸祿都是靈谷了!仙漢居然發靈丹?三大神朝更是發仙氣?” “這地仙界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崔啖憋道:“朝廷發給普通官員的俸祿是靈谷,但對於外朝真正的大員,乃至那些陰神、陽神的大修士,甚至是元神真仙,都有額外的賞賜!諸如雲精水華,真火純陰等等,別告訴我你爹沒有?” “也就幾鬥雲精之氣罷了!”李休纂索然無味道:“不如三清仙罡的一根毛!” 旁邊的三位仙門修士口中發苦。 錢棠捏了捏袖中的飛劍,忽而道:“我吳越劍閣給真傳的補貼是每年一張真符!” “為了煉製這把本命飛劍,我存了五十年,還要加上族中的賞賜。” 知晦握緊了那一串菩提子念珠道:“貧僧每年辛苦操持俗務,加上讀經,為檀越善信念經法會的善功不過三千。” “積累數十年,亦才得了幾件隨身的佛寶。” “這菩提念珠,還是我在無遮大會中說法第一,得了寺中長老的厚賜……” 高昭冷冷道:“我身上的玉器,大部分都是家父留下的!” 他說起來突然想起自己的白鹿皮冠,更是神情黯淡。 “那白鹿冠乃是我及冠之禮,由公族賜下的,我父親親自為我戴上,然後便為了還公族之厚愛,參加了洞天抵禦外魔侵襲的一戰……” 他喃喃道:“只有姜族最為出色的族人,才能佩戴白鹿冠!” 這幾句話下來,眾人皆心知。 不會有人再放棄了! 李休纂提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如是,那就各憑本事罷!” 就在這時,遠方又有幾人乘雲來到,其中一人亦修有法眼,眸子之中有三道光圈,一道金色黯淡,一道銀色微亮,只有一道赤色散發灼灼神光。 “不好!是河東的裴二柯……” 崔啖臉色一變,道:“此人天生靈目,與王家王戎的窺日神眼齊名,乃是一雙窺探地脈風水的天星法眼。只不過早早就被精修陣法術數的太乙宗巒頭派收入門下,傳授金鎖玉關訣,久不出世!” “因此才未列入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 “未想到這長安秘境出世,居然連他也引來了!” 錢棠也飛快道:“天星法眼一掃定能窺破青蓮中所藏之物,旁邊的幾人亦是北方世家這一代的俊秀……” “先聯手!”高昭斷然道。 “好!” 幾人也紛紛同意,五個人爭也好過數不盡的人爭! 裴二柯的目光看了過來,他深深凝視了幾人環繞的青蓮一眼,面色古怪,隨即就移開了目光,看向湖中開得最為熱烈的一朵紅蓮。 徑直而去! 身後一半人跟著過去了,另一半人卻迎了上來。 錢棠一劍斬出,在湖面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劍氣割裂如鏡的湖面,久久不能癒合,稍後才有雷音傳來,震動水面的明月泛起漣漪! “來者止步!” 錢棠厲喝一聲。 這時候有人手中寶鏡一翻,照了青蓮一下,偷偷放在掌心窺看,隨即朗聲笑道:“幾位道友說笑了,這裡是樓觀福地,乃是前輩真人給天下人的機緣,並非你一家一姓之地,談何止步?” “李二郎,崔九郎!”滎陽鄭氏的鄭愔笑道:“大家各憑手段就是……” “小心!”崔啖道:“都不是易予之輩。” 知晦道:“鄭愔佛道雙修,我去他家講過一卷經,其父鄭鮮之於佛法造詣極深,專攻於神識,幾近不滅!” “急!” “崩!” “孝!” 李休纂持著三字真言,為幾人加持,錢棠飛劍虛斬,劍速再快了三分,而知晦則感覺到諸佛菩薩對自己念力的加持一下強了七分,捏著的手印佛力更加沉渾。 而高昭繼續唸誦《黃鳥》,上古時期的道法神巫混雜,竟然在幾個維度都得到了李休纂的加持。 一瞬間黃鳥顯化! 反應最快的還是崔啖,在真言加持的一瞬間,一道玄光刷過,圍過來的幾人腳下的雲氣瞬間散開! 但來者都不是弱者…… 鄭愔眉心一個個金色的念頭落下,頓時在足下化為一條金龍託著他飛起。 只見他口中微張,便有道道雷光在崔啖幾人身上炸開,無形無相,陰狠無比,正是錢晨昔年慣用的無音神雷! 李休纂反應最快,神雷未至,他丹田中的雲海便已經翻騰起來,感應到那虛空中無形無相的雷波。 “乘龍念法!” “無音神雷!” 崔啖和李休纂異口異聲道:“他只怕已經成就一品金丹,只是不知那大神通種子是什麼?” 知晦大手印轉為寶瓶印,念力凝結了一口寶瓶才將那幾道無音神雷收入其中。 即便如此,雷波炸開,猶然震的寶瓶亂晃。 此時他才有機會開口,道:“舌燦蓮花,不,應該是道佛合一,兼修儒家的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加上無音神雷,佛門念法,哪裡跑出來的一個小怪物,功力道行只怕比曹六郎還要厲害些!” 李休纂暗自驚歎,自家叔祖的佈局,真是把什麼怪物都引出來了。 “三清仙罡我要了!你們退下罷!” 鄭愔乘龍垂目,口中還一字一句帶著微微的雷勁和不容拒絕的堂皇大勢,橫壓而下,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李休纂只笑道:“就憑你?典,真是太典了!” “經典我要了!” “我們哥幾個混的不錯,相互之間,還要爭一爭,你一開口就是你的了?” “樂!” “給你樂壞了吧!” 鄭愔只是淡淡開口:“閉嘴!” 一言落下,猶如法則,攜帶無音神雷彷彿有無窮雷音迴盪天地之間。 這至強之音,讓一切聲音都變得微小泯滅,彷彿真如他一言落下,萬物都不可發聲一樣。 此人已經將金口玉言大神通和無音神雷融匯。 一字一句都是一種強大的攻伐! 李休纂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被雷音所奪。 但他還有更強,更玄妙的神通,持著法印,李休纂唸誦真言道:“嘿!急了!” 鄭愔微微皺眉,對面李二郎的真言之法竟然一聲破去了他的金口玉言。 要知道,若非修為壓過他。 便是佛門閉口禪、六字大光明咒都無法開口! “你們掃蕩那些人,我來和李二郎一起對付他……” 錢棠嚴肅開口道,身為劍仙,剛剛竟被人幾字壓得無法出劍,已是奇恥大辱! 劍光瞬間斬裂水波。 鏡湖之上只是倒映著那一劍之光,便看見湖面上裂開一道長長的劍痕,鏡花水月也被這一劍所斬。 無聲,亦無震。 一道劍光生生將鄭愔連同腳下的金龍劈碎。 劍氣雷音! “唵!” 六字大光明咒,鄭愔一字震碎了那劍光,潰散為無數劍氣! 就在此時,李休纂拔刀飛掠水面由下到上,一刀斬出。 秋水泓刀一直擦著水面,刀刃沒入水面之下,刀鋒一層層切開那幻月倒影的幻術。 一個崩字,讓那斬破千萬幻境的一刀,不斷積蓄氣勢。 直到拖刀劃開十里平湖,圓刀向上,融入天上明月,水面幻月的一刀,旋斬而出。 飛濺的水珠倒映著這一刀! 讓刀光在萬千幻境之中折射,於是斬出。 鄭愔眉心的念力如蓮花綻放,聽他一字一句唸誦道:“妙法蓮華經!” 就見到佛門念法、手中蓮花手印、無音神雷、金口玉言大神通雛形,意、身、口三密合一,打出了一朵清淨盛開的白蓮…… 將天上地下的飛劍長刀囊括! 但這時候,李休纂以典字和孝字,借來一縷昔日刻入他夢魘的那一縷刀光。 雷光席捲,刀光融入水中凝結成冰,伴隨著冰魄如刀,其勢如雷的一刀。 他赫然斬出了冰魄神雷…… 而錢棠那一劍散落的刀氣,卻如千萬瓣青色的花瓣凝聚,一朵青蓮當空綻放,卻聽飛劍在半空中吟嘯,如歌當空。 此刻,幻月湖倒映著天上明月,也倒映著三人。 只見月光融入了一刀,輪轉如月。 劍氣匯聚成青蓮,長歌綻放。 鏡花水月,一刻交融,生生斬落了白蓮。 將鄭愔打入湖中,再一瞬,崔啖的黑色玄光一刷,將他徹底刷到了湖面千層幻境以下。 而另一邊,知晦將寶瓶印轉為獅子印,內中無音神雷朝著剩下的數人打出。 高昭的黃鳥亦隨之殺到,根根明黃的羽毛如劍一般,散發著祭祀蒼天的恐怖氣息,玉器神光凝聚,隨著黃鳥一掃,便有數聲慘叫響起。 更有無音神雷滾滾,炸掉了不知道多少殘肢斷臂, 數道禁制層數頗高的法器搖搖欲墜,護著主人四散奔逃,落向遠處的荷葉。 終於一戰掃蕩群小,幾人順利獨佔了這朵青蓮。 知晦和尚只看了一眼方才刀光飛劍配合絕妙,鏡花水月打落鄭愔的兩人,突然微微一笑,退讓了一步:“和尚未出什麼力氣,這三清仙罡就且送予你們罷!” “不過待會你們得助我去奪那朵金蓮,此蓮花金燦燦,常放光明,定與佛門有緣!” 錢棠和李休纂對視一眼,還未開口,崔啖便也退了下來。 “我有意之物,在那朵紅蓮之中!” “你們若是助我,我便讓了這朵青蓮……” 幾人只見若是可以不用爭鬥,自是最妙,錢、李、高三人只是微微思忖,便點頭答應,接下來的蓮花都要出手,相助兩人奪取中意之物。 於是幾人各施展手段,花了兩天功夫,唸誦道經,用最為純粹的道氣漸漸薰染,終於開啟了青蓮。 各自瓜分一道三清仙罡! 此時已經有數朵蓮花開放,但多是雜色蓮花,一朵黃蓮之中孕育了七十二條一應俱全的地煞之氣,惹來數十人爭奪,將其瓜分。 另一朵白蓮之中,孕育了滿滿一池子的天露。 被長安幾大世家聯手瓜分,但也傷及不少人,有十多人墜入湖中,生死不知! 最後一朵紫蓮,竟是大日紫氣孕育的一朵蓮花,乃是天成之寶。 為一個體質相合的小修得了,蓮花一卷,任由福地之中何等的法器都打不破,被送入了福地的一處隱秘之地。 應該是為樓觀道前輩看重,送去接受傳承了! 這些雜色蓮花不提。 唯一讓人開啟的純色蓮花,還是五人合作護住的青蓮,內中三清仙罡便是元神真仙都會側目,而除此之外,最珍貴也也不過是一朵算是法寶胚胎的紫蓮。 但此時已經有眼力強大的修士,看出這一湖蓮花最為珍貴的,應是平湖最中間,也是最大的一朵紅蓮。 其一半盛開,蓮花猶如跳動的紅焰,花瓣猶如一朵朵燃燒的業火! 一看就極為不凡。 另還有一朵散發功德妙香的金蓮。 一朵猶如美玉鑄造的玉蓮。 一朵半在水下,半在水面上,含苞欲放猶如月華的白蓮…… 如此八朵純色蓮花,乃是數十朵蓮花之中公認最為奪目的幾朵,每一株的身邊都環繞最少數人! 知晦只是看了一眼金蓮旁邊的葉子,就苦了臉。 那幾片荷葉上坐滿了和尚,一個個升起華蓋寶幢,敲著木魚,身上袈裟寶光流轉,唸誦經文的聲音震的半天都在響,一個個端坐荷葉,一旦誦經稍有失誤,便被那滔天念力打入水下。 ------------ 第二百七十一章佛法倒映是魔道 ,且在心頭種蓮花 李休纂環視一眼,將諸多和尚的修為境界一一記在心中。 贏了鄭愔之後,贏字訣斬落的氣運,磨礪的精神越發高漲。 氣海之中的雷池已經修成了四種天雷,神霄雷、霜寒雷、震天雷、破法雷。 只需最後一種天雷,便可衝擊一品金丹! 但李休纂只覺得贏的還不夠,在贏字訣下,自己還有近乎無限的潛力可以挖掘。 每次戰勝一位天驕,皆可印證他的長處。 鄭愔對精神領域的開發,乃至其深不可測的念力,還有金口玉言大神通和無音神雷,都在戰勝之後,讓李休纂隱隱觸控到了這些自己從未開發過的領域。 震天雷便是由無音神雷中悟出的…… 如今這裡滿座都是和尚,李休纂不禁興奮道:“戰嗎?要打落多少?是統統鎮壓還是強勢立威?” 知晦和尚連忙阻止道:“都是佛門弟子,豈能生妄生嗔心!” “李施主,我原以為這金蓮必生是非,但現在看來諸多同道只誦經說法,比的是禪定真言之道。” “如此文比之下,小僧如何能擅自輕動?” “而且李施主,休看我等鎮壓了一尊一品金丹,但佛門底蘊深厚。” “如今大半高僧皆選擇等候金蓮,依著我們五人,怎敢招惹這裡這麼多高僧……” 李休纂掃視一眼,並不覺得人多有什麼麻煩。 他最近參悟‘贏’字訣和‘孝’字訣合一,似乎能將擊敗的人精神和氣勢奪取,‘孝順’自己。 所敗者越多,接下來接引敗者加持,就越發強橫! 但說好了以知晦為主,他們只是來助拳的,也便不再多言。 眼看著知晦尋了一處還有空隙的荷葉落下。 那一瞬間縈繞全場的禪唱之聲驟然朝著他轟擊而去,一眾僧人糾纏,共鳴的願力一起打來。 知晦這才知道,後來者並無半點便宜能佔。 這些和尚都有了默契,在比鬥唸經說法,禪定打坐之時,亦有一種默契。 再有人想要落座,就要受他們合力一擊。 那念力擊來,比鄭愔那得了一龍之力的天龍念法還要厲害,堪堪猶如八部天龍一齊出手,將毫無心理準備的知晦打的鼻中噴出金焰,念力亂顫,差一點就從荷葉上跌落下來。 若非他腕間菩提子念珠佛光大盛,一個個種子紋路浮現,護住了他的心神。 他差點就栽了! 知晦抹了一把口鼻,擦去金血,給了幾人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李休纂傳音道:“不是佛門同道嗎?” “去特麼的佛門同道,我把他們當同道,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裡,有幾個賊和尚絕對傾盡全力,貧僧都記住了!” “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把他們統統掃下去!” 知晦和尚發了狠,當即捻起一枚菩提子,默唸《四十二章經》。 此經並非佛門一部完整的經典。 而是在昔年仙漢明帝之時,佛門第一次成功遣人來傳教。 兩位阿羅漢攜著一匹真龍所化的白馬,馱載兩袋經捲入駐鴻臚寺中,將其中種種精微譯出。 為了方便傳教,兩位阿羅漢便從經文中摘出四十二句,綜述佛門經義。 故名四十二章經! 而後明帝命人建造房舍以供兩位阿羅漢居住,後白馬化龍盤於殿上,便被稱之為白馬寺! “佛曰: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僅憑一句真言,知晦和尚引動自身業果,前世積累之業,漸漸席捲而來。 他積修不深,三世善緣淺薄,果報並不算上佳。 也因此參修輪迴法,總有諸般業障阻礙。 不如寺中福源廣大的師兄弟們,一觸即就,引動前世積修加持,一門門的神通念法,經文瞬間精通,法術不修自成。 所以他才主修智慧一道,精於口舌辯才,欲以外物和今世種種外力加持,一世成道。 既然前世並不多少善緣,他當然也就不懼砸場子。 那漫天禪唱簇擁金蓮,儼然一片佛土,但隨著累世業果滾滾而來,沾染知晦,一種無明業火,在他身上焚燒。 一瞬間由前世滾滾而來的業力便沾染眾僧,業火在虛空之中蔓延燃燒。 一時間原本佛光漫天。 禪唱猶如天龍盤旋的經文都燃燒起了金焰,無數梵文在空中顯化。 數十名僧人被那無明業火燒身,瞬間跌落了下去。 滿湖的僧人無不怒目圓瞪,嗔心頓起。 實在是這種我不好過,也要把你們拉下糞坑的舉動著實有些過‘糞’! 知晦謹守靈臺,回憶起師父為他起這個法號時的教導:“知晦,你雖然聰明伶俐,但到底根性淺薄,這一世果報甚重,恐難以成道!但你聰明機靈,只怕會生出便宜成道,走入旁門的心思。” “我為你取名知晦,一是讓你記得,你前世惡業甚重,知道自己根性汙穢。” “二便是讓你知道悔過,但凡對惡業有悔改之心,便入了正道。” “三讓你知道智慧所在,明知智慧而不起小聰明!” 在業火之中,經受三世惡果焚身。 知晦只會比其他所有人業火沾染,諸惡席捲的人更加痛苦。 他持著《四十二章經》中的那一句,觀想那業火如烘爐一般,煅燒著自己的禪心。 將那無形惡業,觀想為將他燒成焦炭枯骨的業火,將他打磨成骨粉血肉磨碎的磨盤,種種刑罰加諸自身! 但旁邊一位老僧卻抬了抬眼,搖頭道:“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你惡業纏身,觀想苦行是無用的,若無悔改之心,便是將你骨頭燒枯萬遍,將你肉身磨滅,在畜生道中輪轉萬世,不皈依我佛,悔改前生,修持正法,俱都是無用之舉!” 另一個和尚木魚敲得急促,身上業火亦是星星點點,燒的他滿頭大汗。 見狀冷笑道:“他一言不合便引業火燒人,哪裡有半點悔改的樣子。難怪前世惡業如此深重!” “佛曰: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知晦唸誦經文,想要讓業火燒去心垢,煉去殘渣。 但他到底惡根深重,前世種種惡業襲來。 一屠夫每日忙碌攤前,屠狗宰羊,造下無數殺孽。 一女子每日待商人丈夫離家,便與情人歡好,犯下淫戒!” 一兵痞入了魔軍,整日廝殺不休,終有一日,被斬于軍中……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老僧的聲音還在耳邊聒噪,心中的煩躁之意隨著業火焚燒漸入骨髓。 屠夫的一腔拗執,瑪德老子想殺就殺! 女子的縱情歡樂,肆意享受青春和肉體的快感! 魔軍的殺與被殺,幾乎麻木,只有殺戮刺激才能甦醒一時的心靈…… 知晦三世惡根躁動,將那貪痴嗔念帶來的種種妄念,衝擊他謹守的心湖。 他終於忍不住張口道:“我悔改了!我已經悔改了!你們還要怎樣?前世的我就真的是我嗎?就算是,誰又不在世間的苦海地獄之中呢?” 屠夫每日賺來的錢除了供養老母,便是被各路人馬一枚枚的摳了出去。 女子的丈夫喝醉了酒,舉起馬鞭狠狠抽打而下。 魔軍之中,他亦是被亂兵席捲而過,家殘人散,裹挾入軍中…… “惡業流轉,若不斷絕,只會如這般永墮無間之苦!” “斷絕!” 老僧一聲厲喝,直逼知晦的心境,斬向他的惡根。 “孝!” 李休纂一指點在了知晦的眉心。 那一瞬間,種種虔誠的信仰,供奉給神佛的念力盡數化為了報應,向著心中的那些神佛索求。 一瞬間,清淨之光,功德之水,須彌之香種種妙相落下。 叫他身上莊嚴神聖,比阿羅漢還要阿羅漢! 那一瞬間,業火之苦被神佛之力超拔,度化。 只需要唸誦一聲佛號,不用悟,不用學,即可身入極樂,超脫人間諸苦。 “這便是佛陀菩薩嗎?” 知晦無比感動。 那老僧看到他身上的佛光,頓時坐都坐不住了,禪心一動,便跌落那荷葉。 “怎麼可能?如此惡根深重,菩薩竟也來度他?” “我九世修持,功果累加為何從未得菩薩度化?” 老僧目瞪口呆,不知不覺,業火已經燒到了他的袖子…… 這一刻知晦心中的防線悄然失守。 被神佛拯救的感覺太好了! 彷彿苦海之中一根垂落的繩子,叫他在身纏無數痛苦的時候,輕易藉助那股力量超離。 下意識的,他開始唸誦那一段《四十二章經》,向著輪迴更前處,接引惡業。 下一刻,九世惡業化為業火滾滾而來,天龍禪唱漫天佛光俱都被紅光所奪。 一朵朵業火落在了諸僧的身上,燒的他們立地跳起,跌落湖中;燒的他們袈裟成灰,骨肉焦枯;燒的他們心神不定,禪定被破! 這一刻,金蓮所在的這一片水域,漫天火海淹沒了一切。 偏偏蓮花在湖中金光越來越盛。 崔啖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登徒子的眼光穿過了那扭曲的幻月,卻看到一朵黑蓮赫然倒映在湖中,正在緩緩綻放! 此刻,金蓮也終於緩緩盛開了! 看著湖面上和倒影中的兩朵蓮花,一種由衷的恐懼終於襲上崔啖的心頭。 那究竟是一朵黑蓮,還是金蓮? 那蓮花中的,究竟是佛寶還是魔寶? “不可能!”老僧掙扎擺脫幻境,爬上了荷葉,但他沒有注意到幻境居然無比輕易的就被他們擺脫,便是那些明顯六根不靜的和尚都能爬上荷葉。 看著那漸漸盛開的蓮臺…… 他咬牙道:“我等唸經三日,那蓮花一動不動,為什麼他一朝頓悟,蓮花就開了?” 也有佛門弟子不可置信。 “難道苦修真不如頓悟,累世積修,不如一朝成佛?” 崔啖諾諾道:“有沒有可能,那不是金蓮?” 但他的聲音轉瞬淹沒在了僧人的躁動之中,有人迫不及待爬上金蓮,朝著裡面望去。 卻見金、銀、琉璃、珊瑚、硨磲、赤珠、瑪瑙佛門七寶鑲嵌的九顆蓮子大放光明。 一圈圈佛光籠罩,端是寶相莊嚴。 衝上去的和尚緊緊抱住了一顆蓮子,將它撬了出來。 頓時,蓮子在他手中綻放三品蓮花。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所修的神通,法力,功德俱都化為一輪圓光懸在了他的腦後。 他又驚又喜,顫聲道:“我成正果了!” “這蓮臺將我累世的修為,功果,還有我金身的修持盡數成就,這是一尊果位啊!” 話音未落,落水的僧人再不顧之前的默契,瘋狂的朝著金蓮爬去。 縱然他們身上還燃燒著業火,但只要搶到一枚蓮子,便會根據他們累世積修,綻放一朵蓮臺,一屁股坐上去,諸般苦難皆消。 業火自然泯滅! 老僧法力高強,竟然也搶到了一枚蓮子,綻放九品蓮臺。 他枯瘦的身軀坐了上去,讚歎道:“佛祖恩賜,果然是正果啊!哈哈哈……定是樓觀道有緣從極樂世界八寶蓮臺摘了蓮花,但因不修佛法,只能種在這湖中,遇到我佛門弟子,立刻成就!” “哈哈哈……”他雙臂一展,一件金銀繡線八寶點綴的袈裟便掛在了他身上。 功德化為圓光。 神通成就佛法! 一念之間,諸苦離身,蓮臺脫離苦海,便是那些不甘者拼命往蓮臺上扒拉,也碰不到那些成就正果者一點。 有僧人憤怒辱罵,但只消老僧一點,佛光落下,頓時開悟,淚流滿面,虔誠懺悔。 此刻,金蓮綻放,漫天佛光,宛如一處淨土。 人人坐享蓮臺,皈依法教。 便有失態者,也只需蓮臺上一點佛光落下,便可解脫冤孽,清靜自在。 知晦眼裡同樣只有那最後一枚蓮子! 他隨身無數神佛,一步一蓮花,朝著最後的蓮臺邁去。 而此時剩下的僧人無不朝著那麼蓮子爬去,他們相互撕打,拼命拖著前面的人的後腿,乃至插鼻孔,用牙咬也要把人留下來。 如是偌大的一朵金蓮,密密麻麻的和尚都在邊緣蠕動,猶如螃蟹一般死死抓著前面的人。 此時迴盪在四周的禪唱越發莊嚴。 眾生的吟唱婉轉。 隨著漫長的唸經聲一點點的沉寂,終於有一個聲音迴盪。 “三界,四洲,無所救,不可救!” “長夜,今朝,是非黑白,顛倒!” 八個坐上蓮臺的僧人面露祥和的微笑,無貪無慾。 蓮臺託著他們高高在上,俯視著下方掙扎的眾人,面帶憐憫,不斷灑下金光、甘露,治癒受傷的僧人。 但崔啖只看得毛骨悚然,他再次向湖面看去,確認倒映在湖中的是一朵黑蓮。 “那是一朵黑蓮啊!” “原來所有人都在第一眼就沉溺於水月幻境之中,金蓮只是此湖倒映出來的幻象,真正的蓮花是一朵黑蓮,一朵魔蓮!” 但坐著蓮臺的僧人已經越來越像神佛了! 他們的袈裟和衣裳自然垂落,神情閒逸,眉目間有一種大自在,大解脫和超然。 他們眉心或是放著光明,或是點了胭脂! 他們的髮髻散開,自然捲成了肉髻。 他們身軀散發著美好的香氣。 他們一舉一動莫不彰顯慈悲。 任由何人看到他們,都會覺得這乃是真正的在世神佛! 照著他們的模樣雕琢,便是神佛之像…… 但下方狂熱的僧人已經猶如一張肉餅在蓮花上攤開,他們的手腳交纏在一起,又如無數蠕動的肉蟲,他們就這麼笨拙的,一點一點的向著中心最後一朵蓮臺蠕動。 終於,無晦站在了蓮臺最中心,他面前就是那枚金色的蓮子! 老僧一臉慈祥,微微笑道:“小友一朝頓悟,與我們同列蓮臺,也算是機緣深厚……” “累世功果,一朝成就,乃是佛祖恩賜,但想要蓮臺再開,積修功德卻是難免的。” 另一位只有三品蓮臺的僧人如今已得了羅漢果位,清靜自在,不染凡塵。 對身邊的同伴們道:“佛說現世報,現世非但有惡報,亦有善報,這功德池的蓮花能立成正果,但此果並非無緣而來,乃是我等積修!” “你瞧,即便是惡業深重,一旦站上蓮臺,也能覺悟本身。” “如此有著正覺,正果自然也就來了!” “我原本還不信,但如今再想,這才是佛祖度化眾生的大能啊!” 崔啖漸漸麻木,看著這一切雖然還是背後發寒,但已能勉強維持表面。 錢棠和高昭兩個口微張,只覺得面前這一幕如夢似幻,帶著幾分不真實。 但是此地的佛光禪唱,神聖光明已經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 那些渡湖而來,爭奪蓮花的修士,下手也越來越果斷狠辣。 一朵金蓮竟能開出如此驚人之物,其他蓮花那還了得? 滔天機緣。 樓觀道前輩留下的滔天機緣! 從門戶中看見了這一幕的人群越發狂熱,朝著福地湧去。 大批的和尚聞詢而來,看著那些相熟的僧人一個個腳踏蓮花,寶相莊嚴,更是心性修持頓時破碎。 完全忘記了出家人的矜持,拼命往裡面擠! 秘境之外,寧青宸也不禁拉了拉錢晨的袖子:“師兄?為什麼會有魔道黑蓮?要是給人知道了,我們樓觀道還要不要這萬載清譽了?” 錢晨也很無辜:“我不道啊!” “我們面湖而坐,身影倒映在湖中,這些蓮花得了我們的法性才萌發!” 寧青宸忽然明悟:“但師兄你的法性……不乾淨啊!” 錢晨頓時勃然:“誰說的!汙衊,這是可恥的汙衊!” 秘境之中的蓮臺寶座,便連城樓上的拓跋老太后都有些將信將疑。 扭頭問道:“無法大師,這坐上蓮臺成就正果之事,難道是真的?” 元神高僧無法大師也微微皺眉:“我佛普度眾生,設一蓮臺而斷業力,度苦海,自然不假。” “但看那金蓮種種,似乎又有些古怪,不像是正法,但坐上蓮臺者氣息純正,佛法高深,卻又無疑得道?真叫人難以捉摸……” “金蓮盛開,立成正法!” 下方的和尚讚歎道:“這哪裡還有假?我佛門普度眾生,這蓮花自八寶功德池而來,先天便有無上功德,因而能斷人業力,叫人覺悟。” “所謂佛果無非是正覺,如此成就正覺,只消積累外功,便遲早可以飛昇極樂天!” “樓觀道也不知是從何蒐羅來那麼多蓮花!” “他們不修佛法,眼看正果在前卻無力而為,所謂得道飛昇,無非是自修,看我佛法光明,才知佛法亦有度人之法,無需自了,即可受度!” 下方的僧人大讚道:“樓觀道雖是太上真傳,但自家都落了個門戶傾覆。” “如何度得了芸芸眾生?” “唯有我佛開闢正法,叫人人皆可受度!” 崔浩壓抑笑聲,連連點頭道:“對對對!” 錢晨也是無奈,悵然道:“早知道有朵黑蓮,我就早早剷除了!” 寧青宸憋著笑,搖頭道:“師兄,那是你靈光所染,法性所化,平湖倒映著你,才有蓮子萌發,懷著一顆黑心,是看不到黑蓮的!” 錢晨面露苦色,反省了一下是不是真就自己太黑,看不到影子的黑。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 “魔就是磨,此等小波折,不過是我輩修士修行路上的一點小小磨難,無論道佛,想要往前走,哪裡少得了魔道的磨礪嘛?難道偌大樓觀福地,出了一朵黑蓮花就不乾淨了?我不信!” 而金蓮之上,十方神佛隨身響應,業力因果糾纏。 讓知晦陷入無邊痛苦,卻又超離於那種痛苦,但也因此,他看著那蓮臺,並沒有太迫切想要爬上去的衝動。 他只是心中悵然有所失。 三生業報,終究還差了些什麼呢? 這時候飛過的耳道神看到一群光頭在湖面上喧囂,頓時掏出了筆,在湖面上勾勒一筆,一股無明之風吹來,金蓮頓時搖曳,就連坐著蓮臺飄在空中的諸多和尚,亦東倒西歪。 那股陰風慘慘,吹得一眾和尚連滾帶爬,分外狼狽。 這時候耳道神才抱著肚子大笑,滿意離去…… 而蓮花搖曳,卻讓知晦頓時一呆。 他怔怔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而是我心動!” 風為外魔,幡為佛法,兩者具動,皆非我心動…… 知晦頓時回首,對身上無數神佛加持,超拔之力喝了一聲:“去!” 孝字加持之力消失! 那滔天業火頓時淹沒了他,無窮痛苦,種種絕望,以最殘忍,最恐怖的方式傷害著他,那惡根讓他面露青筋,失去了所有矜持和淡定。 面對那業火灼燒,他痛苦跪下。 一滴淚水落在了金蓮上。 此時已經有修士衝了過來,一把奪走蓮子,看到蓮花綻放四品,對著旁邊跪地痛哭的知晦道:“多謝道友將機緣拱手相送!” 說罷,坐上了蓮臺,立成正果。 下方無數僧人頓時暴動,有人罵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正果就在眼前,卻因為自己心魔而遲遲不能摘下!” “喚作我來該多好?” “這般蠢貨,就不配成就正果!” 但知晦只對這些充耳不聞,而是顫抖著,將雙手合十,直面那前世惡業帶來的種種痛苦。 那是屠夫跪在母親墓前的痛哭,是女子看著自家孩子露出的一縷微笑,亦是老兵遞給同樣被掠入軍中的少年的一個餅…… 那是…… “並非風動,並非幡動,而是我心動。” “往昔惡業,讓我痛苦的並非是佛法,亦不是業力,而是我的本心!” “明心見性,見性即見佛!” 知晦終於看到自己心中的那一尊佛了! 佛前一朵蓮花搖曳,盛開。 他伸手摳出了蓮花中的一丸泥土。 那嬌嫩的金色,隨著心動而搖曳的蓮花之中,一點明光綻放,無比微弱,卻照亮了他的靈山!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如世間苦海波。一念善起明光照,卻在心頭種蓮花!” 他心頭那朵蓮花悄然紮根,靈臺之上一年幼稚子面朝蓮花佛像,盤腿坐下,雙手合十,一拜佛像。 卻見他佛像的面孔,赫然就是他! 眉心一寸骨突然大放光明,在金蓮之中,映照一片天際。 錢棠看著知晦喃喃道:“他成就金丹,哦!佛門應該叫舍利子了!” “丹成一品,映照明光!” 崔啖看著知晦心中靈臺的一點明光,看著那光映照的一尊佛像,低聲道:“他明心見性,已然踏入了正道!” 李休纂咧嘴道:“白馬寺是佛門哪一家的祖庭?” “我看知晦和尚之前修的密宗法門比較多,怎麼成就了禪宗的金丹境界?” 秘境之外,錢晨笑著一指,道:“你瞧,湖中果然還有一朵金蓮,乃是我心中的佛性所化。幻月湖倒映金蓮為黑蓮,但人心亦是一座湖,同樣倒映黑蓮為金蓮。” “有人只看到湖面上長著的金蓮,有人卻能看到湖面下倒映的黑蓮。” “但還有人,卻能看到自己心中倒映的金蓮!” 聽他低聲唱道: “因緣,果報,忘不了……” “人心便是天道!” 七千字大章,今日更新九章,一共五萬字。 解脫了!哈哈哈,我解脫了! ------------

李休纂踏雲而來,卻見之前的三位各站在一朵青蓮旁邊的一面荷葉上。

彼此氣氛不說像是之前那般融洽,也可以說是劍拔弩張了!

那每一面荷葉都好似一畝碧玉方塘,橫陳在這幻月湖上,煞是翠綠可愛,晶瑩的水珠在荷葉上隨風滾動,映照出萬點霞光。

乃是危險至極的蜃樓光!

但這三人渾不在意,任由明月在水珠的倒映之中變幻。

崔啖和李休纂踏雲經過。

雖然這青蓮乃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朵蓮花。

但遠方這般小山似的蓮花還有數十朵,這些人腳不挪步,就顯得有些奇怪!

崔啖側頭看了一眼,只見青蓮含苞之間,一枚青翠的神符一閃而過,登徒子在他眼中張大了嘴巴。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崔啖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了!

“先天一氣三清神符!”

此言一出,李休纂登時回頭,縱身一躍向著青蓮旁邊的一朵荷葉落去。

半空之中錢棠袖中青蛇斬出一劍,知晦和尚也順勢拍出一枚大手印,高昭更是打出一擊《黃鳥》!

李休纂持著羅天六字真言,在半空之中,‘典’‘崩’‘急’三字連發,生生打碎了朝自己拍來的大手印,口吐真言定住了那一道劍光,唯有浩蕩蒼茫的前古道法——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秦人昔年所創,甘願以身為殉,祭祀蒼天打出的前古道法‘黃鳥’。

那高昭隨身佩戴的琳琅神玉共鳴出一隻巨大的黃鳥,一爪撕破了李休纂玄甲之上飛起出的禁制,甚至在他身下的荷葉上亦留下三道爪痕。

李休纂踉踉蹌蹌落在了殘荷之上,怒視三人。

錢棠收回飛劍,對旁邊的知晦和尚道:“和尚,這乃是我道門的罡氣,你一個修佛的跑過來幹什麼?”

知晦和尚轉頭對高昭道:“阿彌陀佛!施主既修古法,又何必來與今人搶奪一罡氣呢?”

高昭瞪著錢棠:“兄臺既已結丹,何必與我們這些不成器,未結丹的修士搶奪著結丹所需之罡氣?”

李休纂轉頭問崔啖道:“不是先天一氣三清神符嗎?怎麼他們搶的都是罡氣?”

崔啖苦笑道:“那先天一氣三清神符鎮壓著三道清氣,乃是九天之上品質最純粹的罡氣所化,任意一道罡氣都莫約有一石之多,足夠一根基渾厚的修士煉罡還有剩餘。”

“九天之上品質最佳的一口罡氣,在地仙界也不算特別珍貴吧!”

李休纂疑惑道:“畢竟地仙界本源深厚,哪家沒有能飛遁至天罡大氣之上凝練罡氣的法寶?就連大魏都有冰井臺能催動飛昇至天上三萬裡之高,便是九天清氣所凝練的罡氣也……哦!那三道罡氣不會是三清仙罡吧!”

“正是三清仙罡……”崔啖看到那三人眼神略微發生了改變,已經後悔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了。

罡煞之氣,乃是性質極端的元炁,被仙秦方士們依照清濁劃分為罡煞。

然後根據其玄妙,排列出三十六天罡之氣,七十二地煞之氣!

其中性質最‘清靈’,位於九天最高處的九種清氣之罡,便是九天青罡。

錢晨昔日祭煉渾天青羅傘的渾天一氣清罡便是其一。

但九天清罡之中,亦有三種近乎仙氣的罡氣。

太清玄元仙罡!

玉清元始仙罡!

上清玉宸仙罡!

它們隨著三位道祖在天界最高處開闢三清天而誕生,承載了三清天的道韻,故而便是地仙界最高處,浩浩蕩蕩清氣凝聚成‘天’。

天道顯化的地方……

此物也只有少許感應了三清天而誕生。

三清天乃是三位道祖所開闢,為道門億萬仙人寄身的一處廣大天界,三位道祖的意志便是這三個天界的天道,道祖的道韻流出化為了三清天浩浩蕩蕩‘始’‘元’‘玄’的祖炁,而吐納此炁,便可參悟三位道祖凝聚的‘仙道’,也即是‘仙人’這個稱呼的來源。

因此秉承三清天而誕生的三清仙罡,便是貨真價實的仙氣!

就是連元神真仙想要收集,亦只能將元神遁至地仙界這等天界的最高處,在九天清氣之中一點一點感應三清天的所在,將之提煉出來。

如這般濃厚的三清仙罡,每一道都需要一位道門元神真仙近乎百年不眠不休的苦工!

“昔年地仙界開闢天界的時候,神朝便會向臣子發放這等仙罡為俸祿!”

“仙漢武帝時期,依靠承露盤運轉地仙界日月亦能提煉一點仙罡之氣,但就連仙漢都發不起這般俸祿,一石仙氣要混著九百多石日餌月華,煉製千石靈丹充當朝廷內兩千石元神真仙的俸祿。”

崔啖感慨道:“這等仙氣,就連元神真仙都要苦苦提煉,煉化為凝練元神的元炁。”

“更何況是我等這般的小修士?”

“這等機緣誰都不會放棄……看來只有一戰了!”知晦長嘆道。

原本他們三人劍拔弩張,但好歹三人分三道仙氣,還是能勉強分配的。

現在又來了兩個,這下不打起來都不行了!

李休纂聽了也是久久沉默,好不容易才憋出來一句:“如今朝廷發的俸祿都是靈谷了!仙漢居然發靈丹?三大神朝更是發仙氣?”

“這地仙界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崔啖憋道:“朝廷發給普通官員的俸祿是靈谷,但對於外朝真正的大員,乃至那些陰神、陽神的大修士,甚至是元神真仙,都有額外的賞賜!諸如雲精水華,真火純陰等等,別告訴我你爹沒有?”

“也就幾鬥雲精之氣罷了!”李休纂索然無味道:“不如三清仙罡的一根毛!”

旁邊的三位仙門修士口中發苦。

錢棠捏了捏袖中的飛劍,忽而道:“我吳越劍閣給真傳的補貼是每年一張真符!”

“為了煉製這把本命飛劍,我存了五十年,還要加上族中的賞賜。”

知晦握緊了那一串菩提子念珠道:“貧僧每年辛苦操持俗務,加上讀經,為檀越善信念經法會的善功不過三千。”

“積累數十年,亦才得了幾件隨身的佛寶。”

“這菩提念珠,還是我在無遮大會中說法第一,得了寺中長老的厚賜……”

高昭冷冷道:“我身上的玉器,大部分都是家父留下的!”

他說起來突然想起自己的白鹿皮冠,更是神情黯淡。

“那白鹿冠乃是我及冠之禮,由公族賜下的,我父親親自為我戴上,然後便為了還公族之厚愛,參加了洞天抵禦外魔侵襲的一戰……”

他喃喃道:“只有姜族最為出色的族人,才能佩戴白鹿冠!”

這幾句話下來,眾人皆心知。

不會有人再放棄了!

李休纂提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如是,那就各憑本事罷!”

就在這時,遠方又有幾人乘雲來到,其中一人亦修有法眼,眸子之中有三道光圈,一道金色黯淡,一道銀色微亮,只有一道赤色散發灼灼神光。

“不好!是河東的裴二柯……”

崔啖臉色一變,道:“此人天生靈目,與王家王戎的窺日神眼齊名,乃是一雙窺探地脈風水的天星法眼。只不過早早就被精修陣法術數的太乙宗巒頭派收入門下,傳授金鎖玉關訣,久不出世!”

“因此才未列入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

“未想到這長安秘境出世,居然連他也引來了!”

錢棠也飛快道:“天星法眼一掃定能窺破青蓮中所藏之物,旁邊的幾人亦是北方世家這一代的俊秀……”

“先聯手!”高昭斷然道。

“好!”

幾人也紛紛同意,五個人爭也好過數不盡的人爭!

裴二柯的目光看了過來,他深深凝視了幾人環繞的青蓮一眼,面色古怪,隨即就移開了目光,看向湖中開得最為熱烈的一朵紅蓮。

徑直而去!

身後一半人跟著過去了,另一半人卻迎了上來。

錢棠一劍斬出,在湖面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劍氣割裂如鏡的湖面,久久不能癒合,稍後才有雷音傳來,震動水面的明月泛起漣漪!

“來者止步!”

錢棠厲喝一聲。

這時候有人手中寶鏡一翻,照了青蓮一下,偷偷放在掌心窺看,隨即朗聲笑道:“幾位道友說笑了,這裡是樓觀福地,乃是前輩真人給天下人的機緣,並非你一家一姓之地,談何止步?”

“李二郎,崔九郎!”滎陽鄭氏的鄭愔笑道:“大家各憑手段就是……”

“小心!”崔啖道:“都不是易予之輩。”

知晦道:“鄭愔佛道雙修,我去他家講過一卷經,其父鄭鮮之於佛法造詣極深,專攻於神識,幾近不滅!”

“急!”

“崩!”

“孝!”

李休纂持著三字真言,為幾人加持,錢棠飛劍虛斬,劍速再快了三分,而知晦則感覺到諸佛菩薩對自己念力的加持一下強了七分,捏著的手印佛力更加沉渾。

而高昭繼續唸誦《黃鳥》,上古時期的道法神巫混雜,竟然在幾個維度都得到了李休纂的加持。

一瞬間黃鳥顯化!

反應最快的還是崔啖,在真言加持的一瞬間,一道玄光刷過,圍過來的幾人腳下的雲氣瞬間散開!

但來者都不是弱者……

鄭愔眉心一個個金色的念頭落下,頓時在足下化為一條金龍託著他飛起。

只見他口中微張,便有道道雷光在崔啖幾人身上炸開,無形無相,陰狠無比,正是錢晨昔年慣用的無音神雷!

李休纂反應最快,神雷未至,他丹田中的雲海便已經翻騰起來,感應到那虛空中無形無相的雷波。

“乘龍念法!”

“無音神雷!”

崔啖和李休纂異口異聲道:“他只怕已經成就一品金丹,只是不知那大神通種子是什麼?”

知晦大手印轉為寶瓶印,念力凝結了一口寶瓶才將那幾道無音神雷收入其中。

即便如此,雷波炸開,猶然震的寶瓶亂晃。

此時他才有機會開口,道:“舌燦蓮花,不,應該是道佛合一,兼修儒家的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加上無音神雷,佛門念法,哪裡跑出來的一個小怪物,功力道行只怕比曹六郎還要厲害些!”

李休纂暗自驚歎,自家叔祖的佈局,真是把什麼怪物都引出來了。

“三清仙罡我要了!你們退下罷!”

鄭愔乘龍垂目,口中還一字一句帶著微微的雷勁和不容拒絕的堂皇大勢,橫壓而下,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李休纂只笑道:“就憑你?典,真是太典了!”

“經典我要了!”

“我們哥幾個混的不錯,相互之間,還要爭一爭,你一開口就是你的了?”

“樂!”

“給你樂壞了吧!”

鄭愔只是淡淡開口:“閉嘴!”

一言落下,猶如法則,攜帶無音神雷彷彿有無窮雷音迴盪天地之間。

這至強之音,讓一切聲音都變得微小泯滅,彷彿真如他一言落下,萬物都不可發聲一樣。

此人已經將金口玉言大神通和無音神雷融匯。

一字一句都是一種強大的攻伐!

李休纂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被雷音所奪。

但他還有更強,更玄妙的神通,持著法印,李休纂唸誦真言道:“嘿!急了!”

鄭愔微微皺眉,對面李二郎的真言之法竟然一聲破去了他的金口玉言。

要知道,若非修為壓過他。

便是佛門閉口禪、六字大光明咒都無法開口!

“你們掃蕩那些人,我來和李二郎一起對付他……”

錢棠嚴肅開口道,身為劍仙,剛剛竟被人幾字壓得無法出劍,已是奇恥大辱!

劍光瞬間斬裂水波。

鏡湖之上只是倒映著那一劍之光,便看見湖面上裂開一道長長的劍痕,鏡花水月也被這一劍所斬。

無聲,亦無震。

一道劍光生生將鄭愔連同腳下的金龍劈碎。

劍氣雷音!

“唵!”

六字大光明咒,鄭愔一字震碎了那劍光,潰散為無數劍氣!

就在此時,李休纂拔刀飛掠水面由下到上,一刀斬出。

秋水泓刀一直擦著水面,刀刃沒入水面之下,刀鋒一層層切開那幻月倒影的幻術。

一個崩字,讓那斬破千萬幻境的一刀,不斷積蓄氣勢。

直到拖刀劃開十里平湖,圓刀向上,融入天上明月,水面幻月的一刀,旋斬而出。

飛濺的水珠倒映著這一刀!

讓刀光在萬千幻境之中折射,於是斬出。

鄭愔眉心的念力如蓮花綻放,聽他一字一句唸誦道:“妙法蓮華經!”

就見到佛門念法、手中蓮花手印、無音神雷、金口玉言大神通雛形,意、身、口三密合一,打出了一朵清淨盛開的白蓮……

將天上地下的飛劍長刀囊括!

但這時候,李休纂以典字和孝字,借來一縷昔日刻入他夢魘的那一縷刀光。

雷光席捲,刀光融入水中凝結成冰,伴隨著冰魄如刀,其勢如雷的一刀。

他赫然斬出了冰魄神雷……

而錢棠那一劍散落的刀氣,卻如千萬瓣青色的花瓣凝聚,一朵青蓮當空綻放,卻聽飛劍在半空中吟嘯,如歌當空。

此刻,幻月湖倒映著天上明月,也倒映著三人。

只見月光融入了一刀,輪轉如月。

劍氣匯聚成青蓮,長歌綻放。

鏡花水月,一刻交融,生生斬落了白蓮。

將鄭愔打入湖中,再一瞬,崔啖的黑色玄光一刷,將他徹底刷到了湖面千層幻境以下。

而另一邊,知晦將寶瓶印轉為獅子印,內中無音神雷朝著剩下的數人打出。

高昭的黃鳥亦隨之殺到,根根明黃的羽毛如劍一般,散發著祭祀蒼天的恐怖氣息,玉器神光凝聚,隨著黃鳥一掃,便有數聲慘叫響起。

更有無音神雷滾滾,炸掉了不知道多少殘肢斷臂,

數道禁制層數頗高的法器搖搖欲墜,護著主人四散奔逃,落向遠處的荷葉。

終於一戰掃蕩群小,幾人順利獨佔了這朵青蓮。

知晦和尚只看了一眼方才刀光飛劍配合絕妙,鏡花水月打落鄭愔的兩人,突然微微一笑,退讓了一步:“和尚未出什麼力氣,這三清仙罡就且送予你們罷!”

“不過待會你們得助我去奪那朵金蓮,此蓮花金燦燦,常放光明,定與佛門有緣!”

錢棠和李休纂對視一眼,還未開口,崔啖便也退了下來。

“我有意之物,在那朵紅蓮之中!”

“你們若是助我,我便讓了這朵青蓮……”

幾人只見若是可以不用爭鬥,自是最妙,錢、李、高三人只是微微思忖,便點頭答應,接下來的蓮花都要出手,相助兩人奪取中意之物。

於是幾人各施展手段,花了兩天功夫,唸誦道經,用最為純粹的道氣漸漸薰染,終於開啟了青蓮。

各自瓜分一道三清仙罡!

此時已經有數朵蓮花開放,但多是雜色蓮花,一朵黃蓮之中孕育了七十二條一應俱全的地煞之氣,惹來數十人爭奪,將其瓜分。

另一朵白蓮之中,孕育了滿滿一池子的天露。

被長安幾大世家聯手瓜分,但也傷及不少人,有十多人墜入湖中,生死不知!

最後一朵紫蓮,竟是大日紫氣孕育的一朵蓮花,乃是天成之寶。

為一個體質相合的小修得了,蓮花一卷,任由福地之中何等的法器都打不破,被送入了福地的一處隱秘之地。

應該是為樓觀道前輩看重,送去接受傳承了!

這些雜色蓮花不提。

唯一讓人開啟的純色蓮花,還是五人合作護住的青蓮,內中三清仙罡便是元神真仙都會側目,而除此之外,最珍貴也也不過是一朵算是法寶胚胎的紫蓮。

但此時已經有眼力強大的修士,看出這一湖蓮花最為珍貴的,應是平湖最中間,也是最大的一朵紅蓮。

其一半盛開,蓮花猶如跳動的紅焰,花瓣猶如一朵朵燃燒的業火!

一看就極為不凡。

另還有一朵散發功德妙香的金蓮。

一朵猶如美玉鑄造的玉蓮。

一朵半在水下,半在水面上,含苞欲放猶如月華的白蓮……

如此八朵純色蓮花,乃是數十朵蓮花之中公認最為奪目的幾朵,每一株的身邊都環繞最少數人!

知晦只是看了一眼金蓮旁邊的葉子,就苦了臉。

那幾片荷葉上坐滿了和尚,一個個升起華蓋寶幢,敲著木魚,身上袈裟寶光流轉,唸誦經文的聲音震的半天都在響,一個個端坐荷葉,一旦誦經稍有失誤,便被那滔天念力打入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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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佛法倒映是魔道 ,且在心頭種蓮花

李休纂環視一眼,將諸多和尚的修為境界一一記在心中。

贏了鄭愔之後,贏字訣斬落的氣運,磨礪的精神越發高漲。

氣海之中的雷池已經修成了四種天雷,神霄雷、霜寒雷、震天雷、破法雷。

只需最後一種天雷,便可衝擊一品金丹!

但李休纂只覺得贏的還不夠,在贏字訣下,自己還有近乎無限的潛力可以挖掘。

每次戰勝一位天驕,皆可印證他的長處。

鄭愔對精神領域的開發,乃至其深不可測的念力,還有金口玉言大神通和無音神雷,都在戰勝之後,讓李休纂隱隱觸控到了這些自己從未開發過的領域。

震天雷便是由無音神雷中悟出的……

如今這裡滿座都是和尚,李休纂不禁興奮道:“戰嗎?要打落多少?是統統鎮壓還是強勢立威?”

知晦和尚連忙阻止道:“都是佛門弟子,豈能生妄生嗔心!”

“李施主,我原以為這金蓮必生是非,但現在看來諸多同道只誦經說法,比的是禪定真言之道。”

“如此文比之下,小僧如何能擅自輕動?”

“而且李施主,休看我等鎮壓了一尊一品金丹,但佛門底蘊深厚。”

“如今大半高僧皆選擇等候金蓮,依著我們五人,怎敢招惹這裡這麼多高僧……”

李休纂掃視一眼,並不覺得人多有什麼麻煩。

他最近參悟‘贏’字訣和‘孝’字訣合一,似乎能將擊敗的人精神和氣勢奪取,‘孝順’自己。

所敗者越多,接下來接引敗者加持,就越發強橫!

但說好了以知晦為主,他們只是來助拳的,也便不再多言。

眼看著知晦尋了一處還有空隙的荷葉落下。

那一瞬間縈繞全場的禪唱之聲驟然朝著他轟擊而去,一眾僧人糾纏,共鳴的願力一起打來。

知晦這才知道,後來者並無半點便宜能佔。

這些和尚都有了默契,在比鬥唸經說法,禪定打坐之時,亦有一種默契。

再有人想要落座,就要受他們合力一擊。

那念力擊來,比鄭愔那得了一龍之力的天龍念法還要厲害,堪堪猶如八部天龍一齊出手,將毫無心理準備的知晦打的鼻中噴出金焰,念力亂顫,差一點就從荷葉上跌落下來。

若非他腕間菩提子念珠佛光大盛,一個個種子紋路浮現,護住了他的心神。

他差點就栽了!

知晦抹了一把口鼻,擦去金血,給了幾人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李休纂傳音道:“不是佛門同道嗎?”

“去特麼的佛門同道,我把他們當同道,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裡,有幾個賊和尚絕對傾盡全力,貧僧都記住了!”

“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把他們統統掃下去!”

知晦和尚發了狠,當即捻起一枚菩提子,默唸《四十二章經》。

此經並非佛門一部完整的經典。

而是在昔年仙漢明帝之時,佛門第一次成功遣人來傳教。

兩位阿羅漢攜著一匹真龍所化的白馬,馱載兩袋經捲入駐鴻臚寺中,將其中種種精微譯出。

為了方便傳教,兩位阿羅漢便從經文中摘出四十二句,綜述佛門經義。

故名四十二章經!

而後明帝命人建造房舍以供兩位阿羅漢居住,後白馬化龍盤於殿上,便被稱之為白馬寺!

“佛曰: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僅憑一句真言,知晦和尚引動自身業果,前世積累之業,漸漸席捲而來。

他積修不深,三世善緣淺薄,果報並不算上佳。

也因此參修輪迴法,總有諸般業障阻礙。

不如寺中福源廣大的師兄弟們,一觸即就,引動前世積修加持,一門門的神通念法,經文瞬間精通,法術不修自成。

所以他才主修智慧一道,精於口舌辯才,欲以外物和今世種種外力加持,一世成道。

既然前世並不多少善緣,他當然也就不懼砸場子。

那漫天禪唱簇擁金蓮,儼然一片佛土,但隨著累世業果滾滾而來,沾染知晦,一種無明業火,在他身上焚燒。

一瞬間由前世滾滾而來的業力便沾染眾僧,業火在虛空之中蔓延燃燒。

一時間原本佛光漫天。

禪唱猶如天龍盤旋的經文都燃燒起了金焰,無數梵文在空中顯化。

數十名僧人被那無明業火燒身,瞬間跌落了下去。

滿湖的僧人無不怒目圓瞪,嗔心頓起。

實在是這種我不好過,也要把你們拉下糞坑的舉動著實有些過‘糞’!

知晦謹守靈臺,回憶起師父為他起這個法號時的教導:“知晦,你雖然聰明伶俐,但到底根性淺薄,這一世果報甚重,恐難以成道!但你聰明機靈,只怕會生出便宜成道,走入旁門的心思。”

“我為你取名知晦,一是讓你記得,你前世惡業甚重,知道自己根性汙穢。”

“二便是讓你知道悔過,但凡對惡業有悔改之心,便入了正道。”

“三讓你知道智慧所在,明知智慧而不起小聰明!”

在業火之中,經受三世惡果焚身。

知晦只會比其他所有人業火沾染,諸惡席捲的人更加痛苦。

他持著《四十二章經》中的那一句,觀想那業火如烘爐一般,煅燒著自己的禪心。

將那無形惡業,觀想為將他燒成焦炭枯骨的業火,將他打磨成骨粉血肉磨碎的磨盤,種種刑罰加諸自身!

但旁邊一位老僧卻抬了抬眼,搖頭道:“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你惡業纏身,觀想苦行是無用的,若無悔改之心,便是將你骨頭燒枯萬遍,將你肉身磨滅,在畜生道中輪轉萬世,不皈依我佛,悔改前生,修持正法,俱都是無用之舉!”

另一個和尚木魚敲得急促,身上業火亦是星星點點,燒的他滿頭大汗。

見狀冷笑道:“他一言不合便引業火燒人,哪裡有半點悔改的樣子。難怪前世惡業如此深重!”

“佛曰: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知晦唸誦經文,想要讓業火燒去心垢,煉去殘渣。

但他到底惡根深重,前世種種惡業襲來。

一屠夫每日忙碌攤前,屠狗宰羊,造下無數殺孽。

一女子每日待商人丈夫離家,便與情人歡好,犯下淫戒!”

一兵痞入了魔軍,整日廝殺不休,終有一日,被斬于軍中……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老僧的聲音還在耳邊聒噪,心中的煩躁之意隨著業火焚燒漸入骨髓。

屠夫的一腔拗執,瑪德老子想殺就殺!

女子的縱情歡樂,肆意享受青春和肉體的快感!

魔軍的殺與被殺,幾乎麻木,只有殺戮刺激才能甦醒一時的心靈……

知晦三世惡根躁動,將那貪痴嗔念帶來的種種妄念,衝擊他謹守的心湖。

他終於忍不住張口道:“我悔改了!我已經悔改了!你們還要怎樣?前世的我就真的是我嗎?就算是,誰又不在世間的苦海地獄之中呢?”

屠夫每日賺來的錢除了供養老母,便是被各路人馬一枚枚的摳了出去。

女子的丈夫喝醉了酒,舉起馬鞭狠狠抽打而下。

魔軍之中,他亦是被亂兵席捲而過,家殘人散,裹挾入軍中……

“惡業流轉,若不斷絕,只會如這般永墮無間之苦!”

“斷絕!”

老僧一聲厲喝,直逼知晦的心境,斬向他的惡根。

“孝!”

李休纂一指點在了知晦的眉心。

那一瞬間,種種虔誠的信仰,供奉給神佛的念力盡數化為了報應,向著心中的那些神佛索求。

一瞬間,清淨之光,功德之水,須彌之香種種妙相落下。

叫他身上莊嚴神聖,比阿羅漢還要阿羅漢!

那一瞬間,業火之苦被神佛之力超拔,度化。

只需要唸誦一聲佛號,不用悟,不用學,即可身入極樂,超脫人間諸苦。

“這便是佛陀菩薩嗎?”

知晦無比感動。

那老僧看到他身上的佛光,頓時坐都坐不住了,禪心一動,便跌落那荷葉。

“怎麼可能?如此惡根深重,菩薩竟也來度他?”

“我九世修持,功果累加為何從未得菩薩度化?”

老僧目瞪口呆,不知不覺,業火已經燒到了他的袖子……

這一刻知晦心中的防線悄然失守。

被神佛拯救的感覺太好了!

彷彿苦海之中一根垂落的繩子,叫他在身纏無數痛苦的時候,輕易藉助那股力量超離。

下意識的,他開始唸誦那一段《四十二章經》,向著輪迴更前處,接引惡業。

下一刻,九世惡業化為業火滾滾而來,天龍禪唱漫天佛光俱都被紅光所奪。

一朵朵業火落在了諸僧的身上,燒的他們立地跳起,跌落湖中;燒的他們袈裟成灰,骨肉焦枯;燒的他們心神不定,禪定被破!

這一刻,金蓮所在的這一片水域,漫天火海淹沒了一切。

偏偏蓮花在湖中金光越來越盛。

崔啖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登徒子的眼光穿過了那扭曲的幻月,卻看到一朵黑蓮赫然倒映在湖中,正在緩緩綻放!

此刻,金蓮也終於緩緩盛開了!

看著湖面上和倒影中的兩朵蓮花,一種由衷的恐懼終於襲上崔啖的心頭。

那究竟是一朵黑蓮,還是金蓮?

那蓮花中的,究竟是佛寶還是魔寶?

“不可能!”老僧掙扎擺脫幻境,爬上了荷葉,但他沒有注意到幻境居然無比輕易的就被他們擺脫,便是那些明顯六根不靜的和尚都能爬上荷葉。

看著那漸漸盛開的蓮臺……

他咬牙道:“我等唸經三日,那蓮花一動不動,為什麼他一朝頓悟,蓮花就開了?”

也有佛門弟子不可置信。

“難道苦修真不如頓悟,累世積修,不如一朝成佛?”

崔啖諾諾道:“有沒有可能,那不是金蓮?”

但他的聲音轉瞬淹沒在了僧人的躁動之中,有人迫不及待爬上金蓮,朝著裡面望去。

卻見金、銀、琉璃、珊瑚、硨磲、赤珠、瑪瑙佛門七寶鑲嵌的九顆蓮子大放光明。

一圈圈佛光籠罩,端是寶相莊嚴。

衝上去的和尚緊緊抱住了一顆蓮子,將它撬了出來。

頓時,蓮子在他手中綻放三品蓮花。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所修的神通,法力,功德俱都化為一輪圓光懸在了他的腦後。

他又驚又喜,顫聲道:“我成正果了!”

“這蓮臺將我累世的修為,功果,還有我金身的修持盡數成就,這是一尊果位啊!”

話音未落,落水的僧人再不顧之前的默契,瘋狂的朝著金蓮爬去。

縱然他們身上還燃燒著業火,但只要搶到一枚蓮子,便會根據他們累世積修,綻放一朵蓮臺,一屁股坐上去,諸般苦難皆消。

業火自然泯滅!

老僧法力高強,竟然也搶到了一枚蓮子,綻放九品蓮臺。

他枯瘦的身軀坐了上去,讚歎道:“佛祖恩賜,果然是正果啊!哈哈哈……定是樓觀道有緣從極樂世界八寶蓮臺摘了蓮花,但因不修佛法,只能種在這湖中,遇到我佛門弟子,立刻成就!”

“哈哈哈……”他雙臂一展,一件金銀繡線八寶點綴的袈裟便掛在了他身上。

功德化為圓光。

神通成就佛法!

一念之間,諸苦離身,蓮臺脫離苦海,便是那些不甘者拼命往蓮臺上扒拉,也碰不到那些成就正果者一點。

有僧人憤怒辱罵,但只消老僧一點,佛光落下,頓時開悟,淚流滿面,虔誠懺悔。

此刻,金蓮綻放,漫天佛光,宛如一處淨土。

人人坐享蓮臺,皈依法教。

便有失態者,也只需蓮臺上一點佛光落下,便可解脫冤孽,清靜自在。

知晦眼裡同樣只有那最後一枚蓮子!

他隨身無數神佛,一步一蓮花,朝著最後的蓮臺邁去。

而此時剩下的僧人無不朝著那麼蓮子爬去,他們相互撕打,拼命拖著前面的人的後腿,乃至插鼻孔,用牙咬也要把人留下來。

如是偌大的一朵金蓮,密密麻麻的和尚都在邊緣蠕動,猶如螃蟹一般死死抓著前面的人。

此時迴盪在四周的禪唱越發莊嚴。

眾生的吟唱婉轉。

隨著漫長的唸經聲一點點的沉寂,終於有一個聲音迴盪。

“三界,四洲,無所救,不可救!”

“長夜,今朝,是非黑白,顛倒!”

八個坐上蓮臺的僧人面露祥和的微笑,無貪無慾。

蓮臺託著他們高高在上,俯視著下方掙扎的眾人,面帶憐憫,不斷灑下金光、甘露,治癒受傷的僧人。

但崔啖只看得毛骨悚然,他再次向湖面看去,確認倒映在湖中的是一朵黑蓮。

“那是一朵黑蓮啊!”

“原來所有人都在第一眼就沉溺於水月幻境之中,金蓮只是此湖倒映出來的幻象,真正的蓮花是一朵黑蓮,一朵魔蓮!”

但坐著蓮臺的僧人已經越來越像神佛了!

他們的袈裟和衣裳自然垂落,神情閒逸,眉目間有一種大自在,大解脫和超然。

他們眉心或是放著光明,或是點了胭脂!

他們的髮髻散開,自然捲成了肉髻。

他們身軀散發著美好的香氣。

他們一舉一動莫不彰顯慈悲。

任由何人看到他們,都會覺得這乃是真正的在世神佛!

照著他們的模樣雕琢,便是神佛之像……

但下方狂熱的僧人已經猶如一張肉餅在蓮花上攤開,他們的手腳交纏在一起,又如無數蠕動的肉蟲,他們就這麼笨拙的,一點一點的向著中心最後一朵蓮臺蠕動。

終於,無晦站在了蓮臺最中心,他面前就是那枚金色的蓮子!

老僧一臉慈祥,微微笑道:“小友一朝頓悟,與我們同列蓮臺,也算是機緣深厚……”

“累世功果,一朝成就,乃是佛祖恩賜,但想要蓮臺再開,積修功德卻是難免的。”

另一位只有三品蓮臺的僧人如今已得了羅漢果位,清靜自在,不染凡塵。

對身邊的同伴們道:“佛說現世報,現世非但有惡報,亦有善報,這功德池的蓮花能立成正果,但此果並非無緣而來,乃是我等積修!”

“你瞧,即便是惡業深重,一旦站上蓮臺,也能覺悟本身。”

“如此有著正覺,正果自然也就來了!”

“我原本還不信,但如今再想,這才是佛祖度化眾生的大能啊!”

崔啖漸漸麻木,看著這一切雖然還是背後發寒,但已能勉強維持表面。

錢棠和高昭兩個口微張,只覺得面前這一幕如夢似幻,帶著幾分不真實。

但是此地的佛光禪唱,神聖光明已經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

那些渡湖而來,爭奪蓮花的修士,下手也越來越果斷狠辣。

一朵金蓮竟能開出如此驚人之物,其他蓮花那還了得?

滔天機緣。

樓觀道前輩留下的滔天機緣!

從門戶中看見了這一幕的人群越發狂熱,朝著福地湧去。

大批的和尚聞詢而來,看著那些相熟的僧人一個個腳踏蓮花,寶相莊嚴,更是心性修持頓時破碎。

完全忘記了出家人的矜持,拼命往裡面擠!

秘境之外,寧青宸也不禁拉了拉錢晨的袖子:“師兄?為什麼會有魔道黑蓮?要是給人知道了,我們樓觀道還要不要這萬載清譽了?”

錢晨也很無辜:“我不道啊!”

“我們面湖而坐,身影倒映在湖中,這些蓮花得了我們的法性才萌發!”

寧青宸忽然明悟:“但師兄你的法性……不乾淨啊!”

錢晨頓時勃然:“誰說的!汙衊,這是可恥的汙衊!”

秘境之中的蓮臺寶座,便連城樓上的拓跋老太后都有些將信將疑。

扭頭問道:“無法大師,這坐上蓮臺成就正果之事,難道是真的?”

元神高僧無法大師也微微皺眉:“我佛普度眾生,設一蓮臺而斷業力,度苦海,自然不假。”

“但看那金蓮種種,似乎又有些古怪,不像是正法,但坐上蓮臺者氣息純正,佛法高深,卻又無疑得道?真叫人難以捉摸……”

“金蓮盛開,立成正法!”

下方的和尚讚歎道:“這哪裡還有假?我佛門普度眾生,這蓮花自八寶功德池而來,先天便有無上功德,因而能斷人業力,叫人覺悟。”

“所謂佛果無非是正覺,如此成就正覺,只消積累外功,便遲早可以飛昇極樂天!”

“樓觀道也不知是從何蒐羅來那麼多蓮花!”

“他們不修佛法,眼看正果在前卻無力而為,所謂得道飛昇,無非是自修,看我佛法光明,才知佛法亦有度人之法,無需自了,即可受度!”

下方的僧人大讚道:“樓觀道雖是太上真傳,但自家都落了個門戶傾覆。”

“如何度得了芸芸眾生?”

“唯有我佛開闢正法,叫人人皆可受度!”

崔浩壓抑笑聲,連連點頭道:“對對對!”

錢晨也是無奈,悵然道:“早知道有朵黑蓮,我就早早剷除了!”

寧青宸憋著笑,搖頭道:“師兄,那是你靈光所染,法性所化,平湖倒映著你,才有蓮子萌發,懷著一顆黑心,是看不到黑蓮的!”

錢晨面露苦色,反省了一下是不是真就自己太黑,看不到影子的黑。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

“魔就是磨,此等小波折,不過是我輩修士修行路上的一點小小磨難,無論道佛,想要往前走,哪裡少得了魔道的磨礪嘛?難道偌大樓觀福地,出了一朵黑蓮花就不乾淨了?我不信!”

而金蓮之上,十方神佛隨身響應,業力因果糾纏。

讓知晦陷入無邊痛苦,卻又超離於那種痛苦,但也因此,他看著那蓮臺,並沒有太迫切想要爬上去的衝動。

他只是心中悵然有所失。

三生業報,終究還差了些什麼呢?

這時候飛過的耳道神看到一群光頭在湖面上喧囂,頓時掏出了筆,在湖面上勾勒一筆,一股無明之風吹來,金蓮頓時搖曳,就連坐著蓮臺飄在空中的諸多和尚,亦東倒西歪。

那股陰風慘慘,吹得一眾和尚連滾帶爬,分外狼狽。

這時候耳道神才抱著肚子大笑,滿意離去……

而蓮花搖曳,卻讓知晦頓時一呆。

他怔怔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而是我心動!”

風為外魔,幡為佛法,兩者具動,皆非我心動……

知晦頓時回首,對身上無數神佛加持,超拔之力喝了一聲:“去!”

孝字加持之力消失!

那滔天業火頓時淹沒了他,無窮痛苦,種種絕望,以最殘忍,最恐怖的方式傷害著他,那惡根讓他面露青筋,失去了所有矜持和淡定。

面對那業火灼燒,他痛苦跪下。

一滴淚水落在了金蓮上。

此時已經有修士衝了過來,一把奪走蓮子,看到蓮花綻放四品,對著旁邊跪地痛哭的知晦道:“多謝道友將機緣拱手相送!”

說罷,坐上了蓮臺,立成正果。

下方無數僧人頓時暴動,有人罵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正果就在眼前,卻因為自己心魔而遲遲不能摘下!”

“喚作我來該多好?”

“這般蠢貨,就不配成就正果!”

但知晦只對這些充耳不聞,而是顫抖著,將雙手合十,直面那前世惡業帶來的種種痛苦。

那是屠夫跪在母親墓前的痛哭,是女子看著自家孩子露出的一縷微笑,亦是老兵遞給同樣被掠入軍中的少年的一個餅……

那是……

“並非風動,並非幡動,而是我心動。”

“往昔惡業,讓我痛苦的並非是佛法,亦不是業力,而是我的本心!”

“明心見性,見性即見佛!”

知晦終於看到自己心中的那一尊佛了!

佛前一朵蓮花搖曳,盛開。

他伸手摳出了蓮花中的一丸泥土。

那嬌嫩的金色,隨著心動而搖曳的蓮花之中,一點明光綻放,無比微弱,卻照亮了他的靈山!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如世間苦海波。一念善起明光照,卻在心頭種蓮花!”

他心頭那朵蓮花悄然紮根,靈臺之上一年幼稚子面朝蓮花佛像,盤腿坐下,雙手合十,一拜佛像。

卻見他佛像的面孔,赫然就是他!

眉心一寸骨突然大放光明,在金蓮之中,映照一片天際。

錢棠看著知晦喃喃道:“他成就金丹,哦!佛門應該叫舍利子了!”

“丹成一品,映照明光!”

崔啖看著知晦心中靈臺的一點明光,看著那光映照的一尊佛像,低聲道:“他明心見性,已然踏入了正道!”

李休纂咧嘴道:“白馬寺是佛門哪一家的祖庭?”

“我看知晦和尚之前修的密宗法門比較多,怎麼成就了禪宗的金丹境界?”

秘境之外,錢晨笑著一指,道:“你瞧,湖中果然還有一朵金蓮,乃是我心中的佛性所化。幻月湖倒映金蓮為黑蓮,但人心亦是一座湖,同樣倒映黑蓮為金蓮。”

“有人只看到湖面上長著的金蓮,有人卻能看到湖面下倒映的黑蓮。”

“但還有人,卻能看到自己心中倒映的金蓮!”

聽他低聲唱道:

“因緣,果報,忘不了……”

“人心便是天道!”

七千字大章,今日更新九章,一共五萬字。

解脫了!哈哈哈,我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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