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魔祖一念化黑蓮,五毒蠆盆克金柳

明尊·辰一十一·10,923·2026/3/26

群魔各施奇法,算定了小八門的變化。 便是道無盡亦面色沉凝,冷聲道:“好厲害的先天八卦大神通,傷門的金雷削人道行,落人三花;開門的出路一動難止,身不由己;生門的會將我等削去的法力道行轉為金花落下,但一旦煉化便是棄魔從道,每一道金花都暗藏道誓,要去惡從善,都是戒律,蠱惑我等內部生亂!” “休門沒有金雷落下,看似給我們喘息之機,但是每過一次休門,小八門轉動便會越發莫測,就連金雷也越發強大。” “景門有三種魔火,一燒我等肉身,精氣潰散,二燒我等神魂,神識衰微,三燒我等法力,和金雷內外夾攻。” “杜門有八種神風,一吹魂飛魄散,二吹外魔叢生,三吹氣血潰散,四吹五陰熾熱,五吹汙穢法力,六吹毒瘴暗藏,七吹破我等護身法力,八吹風雷齊動,金雷陡然密集十倍!” “驚門會讓那金雷多一絲喪志絕望之意,落在我們身上非但能消磨意氣,更猶如種種酷刑加身,神魂之中一股若有如無,讓人恨不可扒皮抽骨,掏出魂魄來折磨的癢意;猶如魔火煉魂的痛苦,金雷落身千刀萬剮一般的,還有勾動人七情六慾種種的幻象……而且此等折磨,不會因為驚門過了而失效。” “每過一次驚門,這種折磨還會加重一次,最重要的是,驚門種種酸癢加身,開門若是再微微動彈,便會瞬間跌落蓮花!” “死門會大大加強金雷,讓它多一股死氣,能削我等的壽命和本源,一道金雷落下,便是一年壽元!” 申豹已經面無人色,僅僅是短短這麼幾刻時間,他的道行已經退轉練氣。 人也老了十歲! 再這樣下去,只怕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而道無盡也不再淡定。 因為他也被數十道金雷打破了護身的陰陽二氣,那雷光越發無孔不入,面對魔火神風內外夾攻,饒是他也穩不住了! 心佛宗的妖僧叫苦道:“這僅是小八門,我等在黑蓮之內,它只能緩緩滲透進來消磨我等,而外面的大八門並無黑蓮保護,只怕是能叫我們瞬息磨滅的恐怖神通。” 道無盡眸中奇光一閃,忽而道:“我們可能上當了!” 識無量苦笑道:“你也反應過來了?沒錯,若是按照人性,第一次開門之機,或許就是我們逃出去的最好機會!” “那時候的大八門應該不是死門,至少是開、生二門之一,而最外面的鎮魔大殿,也應該是中平之門!” “是開門!”道無盡淡淡道:“若是我,三重都是開門,只用幻術嚇退我等。” 心佛宗的妖僧淡淡道:“現在說這些,除了喪氣之外,又有何用?” 他指著下方那些並非一品金丹,連話都插不上的魔修道:“你們現在是在提醒他們,他們已經撐不到下一次生機,只能走一條絕路了!” “依我魔道的法度,他們現在會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拉著我們同歸於盡。” 道無盡平靜道:“正是要他們如此,若不絕了出路,他們魔性如何滋長?魔性若不滋長,如何參悟這朵黑蓮?” 識無量搖頭:“你可想好了!我魔道從沒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旦請黑蓮紮根心海,落入我等根基,誰知道會被背後的那位魔君大能掌控。之前我們的打算是慢慢參悟這朵黑蓮,在可控的情況下,尋找機緣。” “但雷珠子狠毒,先天八卦陣太過厲害,逼得我們沒時間了!” “可這種情況你我都熟,魔道佈局,哪次不是逼得人毫無選擇……” 他看著那朵蒼天的,散發毀滅氣機的黑蓮,凝重道:“我寧可去賭破先天八卦陣的九死一生,都不想去賭這黑蓮背後有沒有幕後黑手,我們能否掙脫其控制。” 道無盡淡然道:“但現在已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了!” 心佛宗的妖僧搖頭:“我們或許是十死無生,但你應該還有一線生機。而且我怎麼感覺你早就期待如此,我等被破入這黑蓮,是你動手招惹雷珠子……現在,我等又被雷珠子逼上了死局,這一切太多巧合,我越發懷疑你就是為了逼我們感悟種下這朵黑蓮!” “但你應該算不到雷珠子能佈下先天八卦陣才對……” 識無量感嘆道:“雷珠子逼迫我等至此,應該不會想不到我等定然會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滅世黑蓮上。我現在只能期望,樓觀道鎮壓了這朵黑蓮,明白它的底細,覺得它鬧不出多大的亂子了!這樣我們還有掙脫黑蓮控制的希望!” 心佛宗的妖僧渾身一顫,道:“最可怕的就是樓觀道和黑蓮乃是一夥的,故意將我們逼迫至此。” 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痴痴笑道:“最可怕的,應該是真傳道、樓觀道和這朵黑蓮都是一夥的,一切都是他們的佈局。” 在場一眾魔修都不禁渾身一顫,連連道:“不至於,不至於!” 還是識無量輕鬆笑道:“好在我已經習慣了被人禁制,畢竟我魔識宗有九幽魔祖的阿賴耶魔識逼迫,再狠的禁制,還能狠過九幽魔祖嗎?” 其他魔頭心中怨憤:“你魔識宗是被九幽魔祖死死捏著,習慣了被幕後黑手掌控,但我們卻還沒被逼迫至此啊!” 大部分的魔頭,也就被宗門什麼‘血咒’‘魂燈’控制著,最慘也不過被鎮宗靈寶親自刻下禁制,諸如功法中留有暗門,那都習以為常,成了魔道習俗了。 像魔識宗這般有一個魔祖盯著的,的確稀少。 也難怪識無量毫不猶豫,就請下了黑蓮。 畢竟債多了不愁,有一個九幽魔祖盯在上面,天底下還真沒有幾人配算計他們。 道無盡淡淡道:“我在那些樓觀道弟子身上種下了一絲魔念,窺探到了他們摘下蓮花時的一點感悟,進來之後又參悟這朵滅世黑蓮,領悟了在心中種下黑蓮,凝聚一朵護身黑蓮的法門。爾等可以學之……” 說罷,他伸手一指,黑氣垂落,一片《滅世黑蓮感應經》就顯化在眾人面前。 申豹抬眼去看,發現那一卷經文看過一遍,便化為一顆虛幻的蓮種,落在自己心中, 只消感應身下那蒼天黑蓮的氣機,便可化虛為實,在自己心中長出一朵蓮花…… 但趕屍派的金丹卻身軀一顫,惡寒道:“道無盡,如此更像是你精心算計的了!你好歹也裝一裝啊!” 道無盡冷冷道:“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識無量當即笑道:“好!我信了!” 說罷便念頭一顯,座下的虛幻黑蓮瞬間凝實,而且一朵朵的花瓣盛開,瞬間二十四品的黑蓮托起了他,金雷落下,全被黑蓮擋在了外面。 他心中早就種下黑蓮,此番不過是參悟道無盡留下的經文,顯化而出而已。 畢竟,魔識宗是最不怕他人暗手的…… 識無量緩緩睜開眼睛,驚道:“此法不同凡響,不對……是這朵黑蓮實在神異,它紮根我心中,汲取我魔性和智慧成長,將我所有的魔道感悟,化為一朵蓮花。” “我魔識宗被魔祖的智慧和知識追逐,最能發覺微妙變化,這朵蓮花幾乎是我所有魔性和智慧的顯化。” “它每一瓣花瓣,都是一種直抵根本的魔道智慧,玄妙無窮啊!” “蓮花轉動一下,我都感覺有無數智慧湧上心頭。” “以往那些散亂的,閃念而過,散落心海,幾乎被我忘卻的感悟,都猶如被一根繩子串了起來,碰撞之間,靈感無窮無盡……” 識無量讚歎道:“有此黑蓮,我感覺我修行便利何止三分,堪稱魔道至寶,等若我九幽魔識宗的阿賴耶魔識加持!” 趕屍派的金丹梗著脖子道:“識無量,怎麼感覺你魔識宗也和真傳道有勾結?是不是你們設好的局,來坑我們這些魔門同道的呢?” 此時,快要油盡燈枯的申豹也將那法訣唸誦了幾遍,感應無處不在的那種毀滅,詭變的氣機。 伸手一指,所修那幾門魔道法術的種種感悟便顯化而出。 黑色的蓮子迅速發芽,吞沒了那種種感悟,智慧。 一朵十八品的黑蓮吞沒了識海中的一切智慧,凝聚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魔氣,顯化在身下。 這一瞬間,申豹窺破了那幾種魔道法訣之中的重重後手。 隨著法力流轉,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傳出…… 他丹田氣海中修成一圈圈符籙禁制的魔道法術瞬間漲破禁制。 然後在黑蓮中一轉,無數符籙虛影扭曲,被一枚枚黑蓮落下的符文替代,法力精純無數,將那幾門零散魔法,化為一種根基,內中後手盡數破除。 隨著他緩緩睜開眼睛,魔頭之中有人叫道:“怎麼可能,他這就魔道入門了?” 也有人同樣了悟:“這黑蓮絕對是一種博大精深,不遜於九幽、血海兩道根本法門的魔法,其煉化一切魔道智慧,隱隱有魔道源頭,統率萬魔的氣魄!” “若是其他黑手,我等還要顧及它日後發難,將我們當做資糧,但這等近乎魔祖的存在,動念之間便能碾死我們,我等根本不配被它算計。” “難道真是毀滅魔祖?” 這一下連趕屍派的真傳也遲疑了:“能被太上道祖真傳的樓觀道如此鎮壓,其可能真的來頭不凡,是古老的魔道源頭之一。” “若真是毀滅魔祖留下的一點氣機,那真是天大機緣,便是被黑蓮所控又如何?” 自詡身上已經有幾種狠毒禁制的魔道修士毫不猶豫,便開始接引黑蓮氣機。 而在場的一品金丹,都是從師門的殘酷禁制中掙脫許多,相對自由的。 倒還有些遲疑要不要自投羅網。 但道無盡已經煉化出一朵三十六品的黑蓮,落在身下。 身上的陰陽二氣頓時捲成太極圖,將所有落下的金雷盡數化去。 識無量眼中亦是無窮魔性,智慧閃動,藉助九幽魔祖無處不在,充沛天地的阿賴耶魔識,外染而來的種種認識,又煉化了二品蓮花。 由此二十六品的黑蓮端坐,一瞬間將削去的道行盡數修回,還略有精進。 他微微抬頭,看著那囊括一切的滅世黑蓮,驚歎道:“我的許多認識得自魔祖,智慧精深之處,早已超越了本身的境界,但僅僅煉成二十六品的蓮花!這朵黑蓮有三千品,我感覺便是九幽魔祖也無法囊括。” “而它只是一個念頭,一種魔道根源智慧所化……這背後定然是一尊魔祖級數的人物。” “昔年毀滅魔祖,太一魔祖的種種,可能並非只是一個傳說!” 心佛宗的妖僧幾乎從蓮花上跳起來:“你說這是魔祖的一個念頭所化……怎麼可能?就算是樓觀道,就算這平湖福地變成洞天,也絕對無法鎮壓魔祖的一個念頭!” 道無盡只輕輕說了一句:“太上道塵珠呢?” 妖僧的話就被堵死在了喉嚨裡,只能發出嘶嘶的沙啞聲音。 “樓觀道其他手段鎮壓不了魔祖的念頭,但太上道塵珠一定可以!” “因為它乃是太上道祖斬落的靈光所化,而石碑上太上樓觀四個字,便是道塵珠的烙印。相當於太上道祖的一個念頭,自然能鎮壓魔祖的一個念頭!” “如此,便是天大的魔緣啊!” 識無量近乎哀嘆:“若是打破禁制,將這枚念頭,這朵滅世黑蓮救出去,幾乎可以開闢如血海道,九幽道這般的魔道真傳大宗。” “我們所得的黑蓮道法,亦不遜於血海道,九幽道的根本魔法。” 最為低調,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六道輪迴宗金丹終於開口定論。 “這種毀滅氣機,即便它是魔祖的一枚念頭,亦充滿了毀滅之意,怕真只有毀滅魔祖有這般的滅世之念!” 而趕屍派的一品金丹往下一指,一朵十八品黑蓮將他托起。 他往旁邊一看,才發現申豹凝聚的黑蓮赫然也有十八品,當即眼睛一瞪道:“你什麼修為,和我坐一樣的蓮花?” 說罷紅毛犼身上,一根根屍毛猶如細針,朝著申豹射去。 雖是隨手打出的神通,但紅毛犼的紅色屍毛非但蘊藏屍毒,更是一種禁忌的顯化,充滿了不祥,非但能破世上絕大多數的護體神通,道法,刺入體內更能將人轉為殭屍。 但申豹座下黑蓮一轉,就將這數百根紅毛屍毒針化去…… “等等!” 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突然欣喜道:“我等的祖師來救我們了!” 平湖福地之中,雷珠子猛然抬頭,看向那黃金柳樹鎮壓的福地門戶。 只聽“哧哧哧” 無數拍打翅膀的聲音,遙遠的天際,一口遮天蔽日的陶盆破開雲海,朝著長安落下。 嘶嘶嘶…… 隨後,陶盆之中無數黑雲傾瀉而出。 它們看上去猶如烏雲,但聚散離合卻分外靈動,猶如蔓延的數十道觸手,向著下方落去。 翅膀展動的聲音越發清晰,黑雲翻滾,腥氣撲鼻而來。 這才能看到那黑雲是由無數密密麻麻的黑點匯聚而成。 包裹那些黑點的,非但不是黑氣,反而是一道道彩氣,分為豔麗,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不自覺的警惕。 這時候,灞橋上被錢晨神化的黃金柳驟然伸出無數柳枝。 它們隨風搖擺,化為一道道數千里長的柳條,攜帶劍氣,朝著那黑雲斬去…… 無數黑雲翻滾,密密麻麻的蟲豸頓時散開。 但迴風舞柳,玄妙至極的劍陣只是一掃便將半天天際的蠱蟲深深斬滅,每一根柳枝都捲起三千道細如髮絲的劍氣,而所有的劍氣交織,縱然微小如塵埃的蠱蟲,亦被斬開。 道道金柳穿插,掃動,將天上密密麻麻的蠱蟲斃殺無數,如雨落下。 但隨著一聲銀鈴般的輕笑,所有斃命的蠱蟲身上都有一絲豔麗的彩氣被攝出,聚氣成形,猶如蠱道法則,大道顯化,凝聚成一隻只五色的蝗蟲。 散發無邊瘟疫瘴氣,落向那一道道柳枝,張口啃噬。 太古瘟蝗! 萬靈五毒教散落的無數蠱蟲只是前菜,其抽取氣機,凝聚成太古瘟蝗,才是真正剋制黃金神柳的殺招。 瞬時間,數十條柳枝紛紛斷裂,被剋制的黃金神柳就連抽回枝條,都難免攜帶瘟蝗。 這等災劫顯化的太古兇物,縱然黃金神柳堪比元神,亦難以阻擋! 被鎮壓在黑蓮之中的萬靈五毒教女修感應著本命蠱的躁動,驚道:“教中竟請出的蠆盆萬毒甕!” “你們萬靈五毒教的鎮教靈寶之一,代表煉蠱一脈的蠆盆萬毒甕?” 識無量低聲道:“這可是昔年天商神朝那位喪心病狂的末帝遺物,地仙界的蠱道法門,算是他和妖妃共同創造出來的!” “昔年封神大劫之中其被天周打破,落在你們萬靈五毒教手中,用另一宗蠱道靈寶萬毒甕修補!但此物終究有傷天和,更為天周不喜,天庭所忌,從來不出南荒,怎麼會……” “你們怎麼敢用它襲擊長安?” “除非……” “除非是天庭默許!”道無盡緩緩道:“蠆盆靈寶代表蠱道的起源之一,落在你們手上,沒有天周默許不太可能。” “所以,你們萬靈五毒教應該和天庭有某種默契,傳說你們萬靈五毒教幾位祖師加入了天庭瘟部,如此動用蠆盆,必天庭授意……看來始皇陵出世,天庭也按耐不住了!” “來的絕不止有萬靈五毒教……” “樓觀道悍然鎮壓我等,給了祖師們發難的機會,只怕白骨魔城,心佛鬼燈,屍魔帝君,太上元魔尺皆要打來,就算道塵珠出世,也未必護得住這福地。” “如此真是我們毀滅福地,帶出黑蓮的機會!” ------------ 第二百八十九章白骨魔城,神魔道果,祝融一指 黃金柳的枝條根根斷裂,被錢晨復甦的神柳遭遇了它最大的剋星! 可以說除去諸天萬界幾株道君級數的靈根,任何成仙成神的草木靈植,皆被太古瘟蝗剋制。 雖然這群太古瘟蝗,只是靈寶蠆盆萬毒甕的道紋所化。 其威力只能堪堪比擬錢晨所創《內養五賊竊天經》那般的大神通,遠不如誕生於太古瘟蝗,但道理法則遠遠超出太古瘟蝗的西王母天刑五器! 但之前可以打退拓跋太后的黃金柳,此時卻被啃斷了近乎一半的柳枝。 它不得不抽出支撐福地門戶的枝條,欲意關閉福地。 城門樓上,崔浩看到那一群太古瘟蝗如此兇狂,亦是皺眉…… 他朝著上首的拓跋老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萬靈五毒教攜蠱道靈寶而來,必將殃及長安,是否由臣出手截下此人?” 拓跋老太后笑道:“崔卿家,你們清河崔氏的家傳靈寶清河聖德劍和《熹平石經》請出來了?” 崔浩神色微變,凝重道:“太后,《熹平石經》落在崔家手中,乃是妄說,還望太后不要採納妖言!” 拓跋老太后緩緩站起身來,嘆息道:“他們曹家乃是祝融八姓之一,在仙漢便是大族,又有魏武雄才大略,幾乎一統天下,故而底蘊深厚。” “不說昔年銅雀、冰井、金鳳三臺,還有魏武鞭,長歌槊,七星刀,泰山真形圖(蒿里),洛水神女佩,倚天劍這六件靈寶,稱雄一時……” “而我拓跋家卻是塞外野胡,卻僅僅據有匈奴夏侯氏靈寶龍城短短一段時光而已!” “涇水清而渭水濁,昔年崔氏得涇水之靈,鑄清河聖德劍,奠定崔氏萬年氣運,我得聞之亦是佩服至極。” “但卿家,不管皇帝怎麼想,朕並不猜忌崔家有兩件靈寶,我聽說中土世家的靈寶加起來,能將地仙界犁上兩遍,但攀到至尊之位的,卻是曹氏、司馬氏這般無德之家,亦或我拓跋氏這般的塞外野人。” “那時候我便知道,靈寶不敵天命!” 拓跋老太后站在城樓上,凝視那灑落無數太古瘟蝗,隱隱化為一把有眉有眼的飛刀,朝著黃金柳刀光一轉,砍伐而去…… 她忽而回頭,張開袖袍,幽然長嘆道:“現在,天命將至,愛卿出不出手,亦無改大局。” 但…… 此時整個長安皆已聽到一聲劍鳴! 長安城旁的涇水之中,無數光芒如水波沖天而起,匯聚為一掛天河。 浩浩蕩蕩橫於長空! 崔浩仗劍而起,手中長劍猶如無數星光匯聚,只是一斬便化為一道天河,將天空中撲來的千萬太古瘟蝗攔下。 不管那無數太古瘟蝗身上的青氣匯聚的飛刀向左向右,如何轉動,都無法鎖定那黃金柳樹。 終於飛刀落下,那浩蕩清河匯聚的長劍將它一斬而落…… 漫天飛蝗瞬息便被一股浩浩蕩蕩,充沛天地的聖德氣息斬卻,漫天飛蝗如雨落。 只聽崔浩的聲音徹響天地:“聖德在上,則天覆地載,風調雨順……” “陰陽和,五穀登,六畜蕃,甘露降,醴泉出,朱草生,鳳凰麒麟遊於郊!” 對面的女聲驟然刺耳:“崔老鬼,我乃是為樓觀道而來,你為何擋我?” 崔浩淡淡道:“聖德既在,災厄退避!” “好好好!” 那女聲祭起的蠆盆萬毒甕便是一落:“你擋得住我一人,擋得住一群人嗎?” “樓觀道悍然鎮壓我魔道弟子……真當我魔道無人哉?” 天邊的另一個方向同樣傳來浩大,冷酷的聲音。 那片天空“隆隆”作響,彷彿有千軍萬馬踏空而來,滾滾煞氣沖天而起,化為大片的烏雲碾過西方的天際,強橫的威勢壓迫蒼穹都在顫動! 一座龐大無比的白骨魔城破空而來…… 這一刻,非但崔浩,就連城牆之上的拓跋老太后的臉色都變了。 “白骨魔城!” “西極陰煞海白骨魔城……” “竟然連這尊靈寶都請來了!你們是怎麼打破關中大陣的?” 通體猶如黑冰堆砌,捨去了一切裝飾的冰井臺赫然從皇宮之中破空而來。 遙遙攔住白骨魔城。 九天寒煞大陣、冥古通幽大陣、玄冥黑水大陣三口大陣源源不斷抽取九幽寒煞,灌注到冰井臺中,強橫的動力讓它撕破虛空。 漫天的雲氣被捲入其中,化為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 冰井臺傾力而動,關中八千里天象化為大雪! 但即便如此,面對那由四尊巨大的白骨魔神揹負的巨城,亦不免低上一頭。 城牆由無數骸骨鑄成,每一具都高聳千丈,散發著遠古神魔的氣息。 有人形八臂四面的古神、有依舊燃燒神火的巨鳥、還有渾身骨刺的兇獸、神聖莊嚴的太古天龍…… 每一具骸骨都散發著讓元神也為之側目的凜然氣息! 它們大多都來自陰煞海底的神魔戰場,僅憑這無數神魔骸骨打造的巨城,便堪比龍族從太古時代打造的戰爭機器——遠古龍城。 並稱為遠古神魔二城! 崔浩橫絕清河聖德劍,曹皇叔駕馭大魏冰井臺,萬靈五毒教的蠆盆萬毒甕,加上西極陰煞海白骨魔城。 四方都停了下來,各佔據一片天空,遙遙的對峙! “讓開一條道路,我們只想救出樓觀道鎮壓的本門弟子,並不想攻打長安……但你們若是再攔著,只怕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白骨魔城的元神天魔聲音浩大,不吝於警告道。 崔浩只是平靜道:“弟子?你們白骨魔城的弟子不早就死在了福地之中,還是被一個未結丹的小輩所殺。我竟不知這也可成為爾等駕馭靈寶闖入關中的理由?” “若是仙秦仙漢,關中大陣自是鐵桶一般,但你們……就差的太遠了!”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展開神魔不滅之軀,巨大的白骨神魔比長安城都不小,立於白骨魔城的門口,宛若神魔一般的威勢傾瀉而下,讓地面上猶如螻蟻的人們四散奔逃。 “讓開道路,我等打入樓觀福地,一切與長安無關……” 崔浩只冷冷道:“小兒輩的事情,你們這群老怪物卻駭然出手,未免太過分了些!” 萬靈五毒教的元神女聲咯咯笑道:“算了!不找藉口了!” “自從前日你們退去慕容垂那個老怪物,而某個來歷不明的魔道大能出手,奪取了大天魔尊位和靈寶龍城,按照慣例,我等魔道一眾天魔皆要去參拜,故而才驚醒了我們這些老東西。” “但奈何劫運一直往長安匯聚,而那位魔道大能又行蹤縹緲,而且實話說,不湊齊十幾個元神天魔,我是不敢單獨面見大天魔的。” “所以只有派出弟子往長安走走咯……” “嘻嘻,沒想到樓觀道藏得挺深,這平湖福地歷史上一點記載都沒有,估計是他們藏得最深的那一部分底蘊,居然還有通往始皇陵的道路。” “昔年鹹陽和終南山離得那麼近,要說昔年始皇帝和樓觀道沒有默契,我是不相信的。” “此番開啟始皇陵的道路在樓觀道出世,倒也合理!” “血海道的老東西說,這屆樓觀道的掌教很是不了得,所以我也不想太過招惹。讓開一條道路,叫我等打通始皇陵,我們兩方便平安無事,否則……偌大一個福地,只怕要被我這群寶貝啃成窮山惡水!”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冷冷道:“何必跟他廢話那麼多……” 天空中像突然崩塌,白骨魔城猛然衝下,一剎那便來到灞橋前。 黃金柳閃爍神輝三千柳枝一齊朝著空中的白骨魔城斬去。 當柳枝撞在那比長安還要宏偉巨大的白骨城牆上,一尊尊神魔驟然復甦,骨爪雙手抓住了那些柳枝。 扛著白骨魔城的其中一尊大力魔猿,身高萬丈,一把伸手抓來。 要將黃金柳連根拔起! 迴風舞柳劍陣施展十層威力,無數柳枝驟然重合成一劍,劈在了白骨魔城之上。 轟然爆發的巨響和神光,照耀的人睜不開雙眼。 虛空裂開,浩瀚的力量如排山倒海一般洶湧四散,波及長安,無數金色的禁制顯化,抵禦那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灞橋上原本密集的人流已經盡數退入長安,等待進入樓觀道福地的數萬修士,盡皆撤離。 而福地之中,卻還有近十萬人。 但黃金柳支撐的門扉已經關閉,福地之中的人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隻白骨大手驟然撕開了福地的門戶…… 卻見那大力魔猿鎮壓了黃金柳,由白骨魔神加持的太上長老,生生撕開了平湖福地的大門。 業火紅蓮之上,金銀童子兩個終於動了! 一道金光閃過。 金童子將本身數百萬噸的重量展開,小小的身軀攜著無匹的重量,速度幾乎撕破虛空,重量近乎粉碎福地的空間。 所過之處,一道吞噬一切,顯露虛空亂流的黑線朝著福地的門口蔓延。 開啟福地大門的太上長老,只見金光一閃,便感覺到一個小小的,東西砸在了自己骨爪之上。 隨即沉重無匹,宛若十萬大山傾軋而來的龐然巨力洶湧而來。 咔嚓! 一聲骨裂,他的骨爪赫然斷裂一根,身軀亦倒飛而出。 龐大千丈的大力白骨神魔直接被重重掛在了白骨魔城的城牆上,龐大猶如小山一般的神魔在開啟福地門戶之後倒飛而出。 就像被拔起的山嶽一般重重的扔在頭頂萬丈高的白骨魔城上。 這時候,大家才看清一金一銀兩個小小的,不過半人高的童子,爬出了福地被撕開的門戶。 它們相互攙扶爬到了虛空的門檻上,一個在肚兜猛掏,一個怒視上方的白骨魔城。 “兩個小東西倒也有些力氣!” “奈何雪山老禿驢能鎮壓你,我也可以,你們應該就是開啟通往始皇陵的太上石碑的鑰匙,給我鎮壓!” 巨大白骨大手傾壓而下,讓長安城都不斷搖顫。 拍下的氣流,隔著很遠都讓人心臟沉悶,胸口壓著一塊巨石。 但一面大傘突然張開,再次籠罩天地,抵著那隻白骨巨手,將它生生撐起。 然後傘轉瞬收走,無數絲絲縷縷的雲煙如絲撲面而來,將白骨魔神捆了一個紮實。 金童子拿著一把拂塵,拂塵尾便是無盡雲煙,猛然一扯,將它拉下來。 而銀童子祭起一口丹爐,重重的撞在了白骨魔神之上。 太上八景爐的爐蓋猶如寶塔,突然飛起,重重砸在了白骨神魔的頭上。 九條炎龍從丹爐中撲出,環繞著大力白骨神魔灼燒。 南明離火、朱雀神火、太陽真火、乾離真火…… 九種先天火種的火力驟然提升到了極致,燒的白骨神魔體表冒出滾滾黑煙。 奈何一口法寶級數的丹爐,火力還是差了些。 想要燒去老魔頭千錘百煉,在西極陰煞海底部磨鍊的白骨魔軀,沒有幾十年的功夫,都休想燒化它。 白骨老魔的頭顱一扭! 原本猶如人頭的魔首,驟然變化成了一隻白骨青獅,張口吞天,將漫天真火吞入腹中。 隨即喉嚨低沉,便要將那無盡真火如獅子吼一般吼出。 大力神魔變之一——吞天魔獅變! 獅口吞天,最善於吞吐性質極端的元炁,風雷水火皆可張口吞下。 而一旦吼出,便是佛門獅子吼的源頭,便是佛門如此高的眉眼,亦要藉此宣揚佛法威嚴,可見吞天魔獅一族獅子吼的厲害! 但銀童子卻取下了脖子上的項圈,隨手一拋,套在了獅子頭上。 天心陽環驟然收縮,死死卡在了吞天魔獅的咽喉上,將那傾瀉而出的獅子吼大神通,生生憋在了肺裡。 魔火和怒吼在肺中翻騰…… 白骨神魔的胸口肋骨間冒出滾滾黑煙,眼看快要憋炸了! 白骨老魔這才搖身一變,化為一隻搖頭擺尾的白骨巨鯤。 正是之前白骨真傳施展過的變化——納海魔鯤變。 縱然如此,那枚玉環還是死死卡著魔鯤的脖頸。 它身軀變化成功,頭顱也成了巨鯤的模樣,但唯有脖頸比尾鰭最小處都要小一圈,還是人脖頸的模樣。 遠方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笑道:“白骨老魔,你行不行啊!” 白骨老魔艱難吐氣道:“是,是靈寶!卡住了我的變化!這兩個小東西……法寶也……忒多了點!” “小心!” 女子貌似好意的提醒一句。 白骨老魔抬頭,卻見金童子已經飛到了他的頭頂,張手便召出渾天青羅傘,內中無窮雷霆翻滾,宛若黑暗彌天而來。 金童子將傘猛的一收,罩住了白骨老魔的頭顱。 頓時無盡雷霆滾滾,天府神雷的雛形宛若絞索在傘下絞殺白骨老魔。 而金童子仗著身量小,鑽入傘中,傘柄微動,唯有錢晨感應的清楚。 它拔出傘柄中的有情劍,反手灌入白骨神魔的胸口…… 有情劍歷經錢晨數次祭煉,早就非比當初,帶著一絲太上忘情,斬情劍意的神兵沒入老魔胸口。 不同於面前的小打小鬧,這是真給他帶去了一絲死亡氣息! 這一刻,老魔再顧不上矜持。 白骨魔城之中,無數神魔的遺骸同時甦醒,一枚殘缺的道果浮現,四角抬著魔城的四尊完整魔神屍骸同時出手…… 大力通臂魔猿,大力撼地魔牛,大力九幽魔龍,大力吞天魔獅! 四尊白骨魔神生生打破了渾天青羅傘,抓住了老魔脖頸上的天心玉環,九幽魔龍無窮變化,撐開了玉環。 而大力通臂魔猿卻一手一個,將兩個童子砸入虛空。 猶如捶打兩個金銀疙瘩一樣,一瞬間,撼地魔牛用角抵住金銀童子,而大力魔猿雙拳如錘,將拿日月,縮千山的大神通傾力施展,一拳一拳錘在金銀童子身上。 牛角和鐵拳碰撞,中間架著兩個童子不給錘扁了…… 七葷八素的兩個童子頓時大哭! 無人看到,小小的拇指般的小人面帶怒色,抱著一隻筆飛出了福地門戶。 而它背後卻是冷笑的錢晨,其洞穿虛空,深深凝視白骨魔城中顯化的那一枚殘缺道果,若是其他,錢晨看兩眼也就罷了! 但那枚殘缺道果,卻是一枚殘破的神魔道果。 或者說——神魔死亡道果! 作為盤古道果的下位道果,錢晨都不知道白骨魔城為何敢招惹自己。 隨著福地之中那朵黑蓮一轉,風華絕代魔女微微轉頭…… 平湖福地之中,鎮壓歸墟的石碑一顫,將一縷氣機自歸墟接引而來。 一絲盤古道果,亦或者——神魔道果,赫然落在了耳道神身上! 耳道神飛向天空中的白骨魔城,凝精匯神在筆尖上。 一點淡淡的血色在天空暈開,隨著它提筆勾勒,祝融魔火咒猶如墨水肆意塗抹。 虛空層層破碎,九鼎的虛影顯化但亦無法阻止…… 雲層粉碎,長安城亦被黑暗一點點籠罩。 天空上,一根覆蓋紅色鱗片,許是和大氣摩擦,燃燒著不熄魔火的魔神手指,從虛空中按出! 它只是探出兩根指節,便已經徹底籠罩了白骨魔城… 不同於白骨魔城上的死物,骸骨。 這根魔神之指散發著強橫澎湃,近乎逆反了天道的神威,其上的魔火灼燒著白骨魔城上的骸骨發出咔嚓的乾裂聲。 一指點落。 四尊完整的魔神屍骸,什麼大力魔猿,大力牛魔,大力魔獅,九幽魔龍。 它們的那點威勢就好像屍骨上殘留的一點餘暉,被瞬間點碎。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不滅魔軀都在顫抖,僅僅是一指的氣勢,就將它的骨頭壓碎了許多。 它身軀旁的虛空崩碎,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城牆上拓跋老太后臉上的皺紋亦在微微顫抖,她幾乎失聲道:“仙秦金人?” “不,便是仙秦金人,強橫有餘,卻也沒有這等神魔之威!” “樓觀道福地之中,到底藏了什麼東西?竟招來這等恐怖存在的一指,白骨魔城可以撼動金人,但卻被它死死剋制……” 昔年的仙秦金人…… 今日的祖巫祝融! 自歸墟一指點出,便鎮壓了白骨魔城! ------------

群魔各施奇法,算定了小八門的變化。

便是道無盡亦面色沉凝,冷聲道:“好厲害的先天八卦大神通,傷門的金雷削人道行,落人三花;開門的出路一動難止,身不由己;生門的會將我等削去的法力道行轉為金花落下,但一旦煉化便是棄魔從道,每一道金花都暗藏道誓,要去惡從善,都是戒律,蠱惑我等內部生亂!”

“休門沒有金雷落下,看似給我們喘息之機,但是每過一次休門,小八門轉動便會越發莫測,就連金雷也越發強大。”

“景門有三種魔火,一燒我等肉身,精氣潰散,二燒我等神魂,神識衰微,三燒我等法力,和金雷內外夾攻。”

“杜門有八種神風,一吹魂飛魄散,二吹外魔叢生,三吹氣血潰散,四吹五陰熾熱,五吹汙穢法力,六吹毒瘴暗藏,七吹破我等護身法力,八吹風雷齊動,金雷陡然密集十倍!”

“驚門會讓那金雷多一絲喪志絕望之意,落在我們身上非但能消磨意氣,更猶如種種酷刑加身,神魂之中一股若有如無,讓人恨不可扒皮抽骨,掏出魂魄來折磨的癢意;猶如魔火煉魂的痛苦,金雷落身千刀萬剮一般的,還有勾動人七情六慾種種的幻象……而且此等折磨,不會因為驚門過了而失效。”

“每過一次驚門,這種折磨還會加重一次,最重要的是,驚門種種酸癢加身,開門若是再微微動彈,便會瞬間跌落蓮花!”

“死門會大大加強金雷,讓它多一股死氣,能削我等的壽命和本源,一道金雷落下,便是一年壽元!”

申豹已經面無人色,僅僅是短短這麼幾刻時間,他的道行已經退轉練氣。

人也老了十歲!

再這樣下去,只怕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而道無盡也不再淡定。

因為他也被數十道金雷打破了護身的陰陽二氣,那雷光越發無孔不入,面對魔火神風內外夾攻,饒是他也穩不住了!

心佛宗的妖僧叫苦道:“這僅是小八門,我等在黑蓮之內,它只能緩緩滲透進來消磨我等,而外面的大八門並無黑蓮保護,只怕是能叫我們瞬息磨滅的恐怖神通。”

道無盡眸中奇光一閃,忽而道:“我們可能上當了!”

識無量苦笑道:“你也反應過來了?沒錯,若是按照人性,第一次開門之機,或許就是我們逃出去的最好機會!”

“那時候的大八門應該不是死門,至少是開、生二門之一,而最外面的鎮魔大殿,也應該是中平之門!”

“是開門!”道無盡淡淡道:“若是我,三重都是開門,只用幻術嚇退我等。”

心佛宗的妖僧淡淡道:“現在說這些,除了喪氣之外,又有何用?”

他指著下方那些並非一品金丹,連話都插不上的魔修道:“你們現在是在提醒他們,他們已經撐不到下一次生機,只能走一條絕路了!”

“依我魔道的法度,他們現在會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拉著我們同歸於盡。”

道無盡平靜道:“正是要他們如此,若不絕了出路,他們魔性如何滋長?魔性若不滋長,如何參悟這朵黑蓮?”

識無量搖頭:“你可想好了!我魔道從沒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旦請黑蓮紮根心海,落入我等根基,誰知道會被背後的那位魔君大能掌控。之前我們的打算是慢慢參悟這朵黑蓮,在可控的情況下,尋找機緣。”

“但雷珠子狠毒,先天八卦陣太過厲害,逼得我們沒時間了!”

“可這種情況你我都熟,魔道佈局,哪次不是逼得人毫無選擇……”

他看著那朵蒼天的,散發毀滅氣機的黑蓮,凝重道:“我寧可去賭破先天八卦陣的九死一生,都不想去賭這黑蓮背後有沒有幕後黑手,我們能否掙脫其控制。”

道無盡淡然道:“但現在已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了!”

心佛宗的妖僧搖頭:“我們或許是十死無生,但你應該還有一線生機。而且我怎麼感覺你早就期待如此,我等被破入這黑蓮,是你動手招惹雷珠子……現在,我等又被雷珠子逼上了死局,這一切太多巧合,我越發懷疑你就是為了逼我們感悟種下這朵黑蓮!”

“但你應該算不到雷珠子能佈下先天八卦陣才對……”

識無量感嘆道:“雷珠子逼迫我等至此,應該不會想不到我等定然會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滅世黑蓮上。我現在只能期望,樓觀道鎮壓了這朵黑蓮,明白它的底細,覺得它鬧不出多大的亂子了!這樣我們還有掙脫黑蓮控制的希望!”

心佛宗的妖僧渾身一顫,道:“最可怕的就是樓觀道和黑蓮乃是一夥的,故意將我們逼迫至此。”

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痴痴笑道:“最可怕的,應該是真傳道、樓觀道和這朵黑蓮都是一夥的,一切都是他們的佈局。”

在場一眾魔修都不禁渾身一顫,連連道:“不至於,不至於!”

還是識無量輕鬆笑道:“好在我已經習慣了被人禁制,畢竟我魔識宗有九幽魔祖的阿賴耶魔識逼迫,再狠的禁制,還能狠過九幽魔祖嗎?”

其他魔頭心中怨憤:“你魔識宗是被九幽魔祖死死捏著,習慣了被幕後黑手掌控,但我們卻還沒被逼迫至此啊!”

大部分的魔頭,也就被宗門什麼‘血咒’‘魂燈’控制著,最慘也不過被鎮宗靈寶親自刻下禁制,諸如功法中留有暗門,那都習以為常,成了魔道習俗了。

像魔識宗這般有一個魔祖盯著的,的確稀少。

也難怪識無量毫不猶豫,就請下了黑蓮。

畢竟債多了不愁,有一個九幽魔祖盯在上面,天底下還真沒有幾人配算計他們。

道無盡淡淡道:“我在那些樓觀道弟子身上種下了一絲魔念,窺探到了他們摘下蓮花時的一點感悟,進來之後又參悟這朵滅世黑蓮,領悟了在心中種下黑蓮,凝聚一朵護身黑蓮的法門。爾等可以學之……”

說罷,他伸手一指,黑氣垂落,一片《滅世黑蓮感應經》就顯化在眾人面前。

申豹抬眼去看,發現那一卷經文看過一遍,便化為一顆虛幻的蓮種,落在自己心中,

只消感應身下那蒼天黑蓮的氣機,便可化虛為實,在自己心中長出一朵蓮花……

但趕屍派的金丹卻身軀一顫,惡寒道:“道無盡,如此更像是你精心算計的了!你好歹也裝一裝啊!”

道無盡冷冷道:“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識無量當即笑道:“好!我信了!”

說罷便念頭一顯,座下的虛幻黑蓮瞬間凝實,而且一朵朵的花瓣盛開,瞬間二十四品的黑蓮托起了他,金雷落下,全被黑蓮擋在了外面。

他心中早就種下黑蓮,此番不過是參悟道無盡留下的經文,顯化而出而已。

畢竟,魔識宗是最不怕他人暗手的……

識無量緩緩睜開眼睛,驚道:“此法不同凡響,不對……是這朵黑蓮實在神異,它紮根我心中,汲取我魔性和智慧成長,將我所有的魔道感悟,化為一朵蓮花。”

“我魔識宗被魔祖的智慧和知識追逐,最能發覺微妙變化,這朵蓮花幾乎是我所有魔性和智慧的顯化。”

“它每一瓣花瓣,都是一種直抵根本的魔道智慧,玄妙無窮啊!”

“蓮花轉動一下,我都感覺有無數智慧湧上心頭。”

“以往那些散亂的,閃念而過,散落心海,幾乎被我忘卻的感悟,都猶如被一根繩子串了起來,碰撞之間,靈感無窮無盡……”

識無量讚歎道:“有此黑蓮,我感覺我修行便利何止三分,堪稱魔道至寶,等若我九幽魔識宗的阿賴耶魔識加持!”

趕屍派的金丹梗著脖子道:“識無量,怎麼感覺你魔識宗也和真傳道有勾結?是不是你們設好的局,來坑我們這些魔門同道的呢?”

此時,快要油盡燈枯的申豹也將那法訣唸誦了幾遍,感應無處不在的那種毀滅,詭變的氣機。

伸手一指,所修那幾門魔道法術的種種感悟便顯化而出。

黑色的蓮子迅速發芽,吞沒了那種種感悟,智慧。

一朵十八品的黑蓮吞沒了識海中的一切智慧,凝聚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魔氣,顯化在身下。

這一瞬間,申豹窺破了那幾種魔道法訣之中的重重後手。

隨著法力流轉,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傳出……

他丹田氣海中修成一圈圈符籙禁制的魔道法術瞬間漲破禁制。

然後在黑蓮中一轉,無數符籙虛影扭曲,被一枚枚黑蓮落下的符文替代,法力精純無數,將那幾門零散魔法,化為一種根基,內中後手盡數破除。

隨著他緩緩睜開眼睛,魔頭之中有人叫道:“怎麼可能,他這就魔道入門了?”

也有人同樣了悟:“這黑蓮絕對是一種博大精深,不遜於九幽、血海兩道根本法門的魔法,其煉化一切魔道智慧,隱隱有魔道源頭,統率萬魔的氣魄!”

“若是其他黑手,我等還要顧及它日後發難,將我們當做資糧,但這等近乎魔祖的存在,動念之間便能碾死我們,我等根本不配被它算計。”

“難道真是毀滅魔祖?”

這一下連趕屍派的真傳也遲疑了:“能被太上道祖真傳的樓觀道如此鎮壓,其可能真的來頭不凡,是古老的魔道源頭之一。”

“若真是毀滅魔祖留下的一點氣機,那真是天大機緣,便是被黑蓮所控又如何?”

自詡身上已經有幾種狠毒禁制的魔道修士毫不猶豫,便開始接引黑蓮氣機。

而在場的一品金丹,都是從師門的殘酷禁制中掙脫許多,相對自由的。

倒還有些遲疑要不要自投羅網。

但道無盡已經煉化出一朵三十六品的黑蓮,落在身下。

身上的陰陽二氣頓時捲成太極圖,將所有落下的金雷盡數化去。

識無量眼中亦是無窮魔性,智慧閃動,藉助九幽魔祖無處不在,充沛天地的阿賴耶魔識,外染而來的種種認識,又煉化了二品蓮花。

由此二十六品的黑蓮端坐,一瞬間將削去的道行盡數修回,還略有精進。

他微微抬頭,看著那囊括一切的滅世黑蓮,驚歎道:“我的許多認識得自魔祖,智慧精深之處,早已超越了本身的境界,但僅僅煉成二十六品的蓮花!這朵黑蓮有三千品,我感覺便是九幽魔祖也無法囊括。”

“而它只是一個念頭,一種魔道根源智慧所化……這背後定然是一尊魔祖級數的人物。”

“昔年毀滅魔祖,太一魔祖的種種,可能並非只是一個傳說!”

心佛宗的妖僧幾乎從蓮花上跳起來:“你說這是魔祖的一個念頭所化……怎麼可能?就算是樓觀道,就算這平湖福地變成洞天,也絕對無法鎮壓魔祖的一個念頭!”

道無盡只輕輕說了一句:“太上道塵珠呢?”

妖僧的話就被堵死在了喉嚨裡,只能發出嘶嘶的沙啞聲音。

“樓觀道其他手段鎮壓不了魔祖的念頭,但太上道塵珠一定可以!”

“因為它乃是太上道祖斬落的靈光所化,而石碑上太上樓觀四個字,便是道塵珠的烙印。相當於太上道祖的一個念頭,自然能鎮壓魔祖的一個念頭!”

“如此,便是天大的魔緣啊!”

識無量近乎哀嘆:“若是打破禁制,將這枚念頭,這朵滅世黑蓮救出去,幾乎可以開闢如血海道,九幽道這般的魔道真傳大宗。”

“我們所得的黑蓮道法,亦不遜於血海道,九幽道的根本魔法。”

最為低調,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六道輪迴宗金丹終於開口定論。

“這種毀滅氣機,即便它是魔祖的一枚念頭,亦充滿了毀滅之意,怕真只有毀滅魔祖有這般的滅世之念!”

而趕屍派的一品金丹往下一指,一朵十八品黑蓮將他托起。

他往旁邊一看,才發現申豹凝聚的黑蓮赫然也有十八品,當即眼睛一瞪道:“你什麼修為,和我坐一樣的蓮花?”

說罷紅毛犼身上,一根根屍毛猶如細針,朝著申豹射去。

雖是隨手打出的神通,但紅毛犼的紅色屍毛非但蘊藏屍毒,更是一種禁忌的顯化,充滿了不祥,非但能破世上絕大多數的護體神通,道法,刺入體內更能將人轉為殭屍。

但申豹座下黑蓮一轉,就將這數百根紅毛屍毒針化去……

“等等!”

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突然欣喜道:“我等的祖師來救我們了!”

平湖福地之中,雷珠子猛然抬頭,看向那黃金柳樹鎮壓的福地門戶。

只聽“哧哧哧”

無數拍打翅膀的聲音,遙遠的天際,一口遮天蔽日的陶盆破開雲海,朝著長安落下。

嘶嘶嘶……

隨後,陶盆之中無數黑雲傾瀉而出。

它們看上去猶如烏雲,但聚散離合卻分外靈動,猶如蔓延的數十道觸手,向著下方落去。

翅膀展動的聲音越發清晰,黑雲翻滾,腥氣撲鼻而來。

這才能看到那黑雲是由無數密密麻麻的黑點匯聚而成。

包裹那些黑點的,非但不是黑氣,反而是一道道彩氣,分為豔麗,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不自覺的警惕。

這時候,灞橋上被錢晨神化的黃金柳驟然伸出無數柳枝。

它們隨風搖擺,化為一道道數千里長的柳條,攜帶劍氣,朝著那黑雲斬去……

無數黑雲翻滾,密密麻麻的蟲豸頓時散開。

但迴風舞柳,玄妙至極的劍陣只是一掃便將半天天際的蠱蟲深深斬滅,每一根柳枝都捲起三千道細如髮絲的劍氣,而所有的劍氣交織,縱然微小如塵埃的蠱蟲,亦被斬開。

道道金柳穿插,掃動,將天上密密麻麻的蠱蟲斃殺無數,如雨落下。

但隨著一聲銀鈴般的輕笑,所有斃命的蠱蟲身上都有一絲豔麗的彩氣被攝出,聚氣成形,猶如蠱道法則,大道顯化,凝聚成一隻只五色的蝗蟲。

散發無邊瘟疫瘴氣,落向那一道道柳枝,張口啃噬。

太古瘟蝗!

萬靈五毒教散落的無數蠱蟲只是前菜,其抽取氣機,凝聚成太古瘟蝗,才是真正剋制黃金神柳的殺招。

瞬時間,數十條柳枝紛紛斷裂,被剋制的黃金神柳就連抽回枝條,都難免攜帶瘟蝗。

這等災劫顯化的太古兇物,縱然黃金神柳堪比元神,亦難以阻擋!

被鎮壓在黑蓮之中的萬靈五毒教女修感應著本命蠱的躁動,驚道:“教中竟請出的蠆盆萬毒甕!”

“你們萬靈五毒教的鎮教靈寶之一,代表煉蠱一脈的蠆盆萬毒甕?”

識無量低聲道:“這可是昔年天商神朝那位喪心病狂的末帝遺物,地仙界的蠱道法門,算是他和妖妃共同創造出來的!”

“昔年封神大劫之中其被天周打破,落在你們萬靈五毒教手中,用另一宗蠱道靈寶萬毒甕修補!但此物終究有傷天和,更為天周不喜,天庭所忌,從來不出南荒,怎麼會……”

“你們怎麼敢用它襲擊長安?”

“除非……”

“除非是天庭默許!”道無盡緩緩道:“蠆盆靈寶代表蠱道的起源之一,落在你們手上,沒有天周默許不太可能。”

“所以,你們萬靈五毒教應該和天庭有某種默契,傳說你們萬靈五毒教幾位祖師加入了天庭瘟部,如此動用蠆盆,必天庭授意……看來始皇陵出世,天庭也按耐不住了!”

“來的絕不止有萬靈五毒教……”

“樓觀道悍然鎮壓我等,給了祖師們發難的機會,只怕白骨魔城,心佛鬼燈,屍魔帝君,太上元魔尺皆要打來,就算道塵珠出世,也未必護得住這福地。”

“如此真是我們毀滅福地,帶出黑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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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白骨魔城,神魔道果,祝融一指

黃金柳的枝條根根斷裂,被錢晨復甦的神柳遭遇了它最大的剋星!

可以說除去諸天萬界幾株道君級數的靈根,任何成仙成神的草木靈植,皆被太古瘟蝗剋制。

雖然這群太古瘟蝗,只是靈寶蠆盆萬毒甕的道紋所化。

其威力只能堪堪比擬錢晨所創《內養五賊竊天經》那般的大神通,遠不如誕生於太古瘟蝗,但道理法則遠遠超出太古瘟蝗的西王母天刑五器!

但之前可以打退拓跋太后的黃金柳,此時卻被啃斷了近乎一半的柳枝。

它不得不抽出支撐福地門戶的枝條,欲意關閉福地。

城門樓上,崔浩看到那一群太古瘟蝗如此兇狂,亦是皺眉……

他朝著上首的拓跋老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萬靈五毒教攜蠱道靈寶而來,必將殃及長安,是否由臣出手截下此人?”

拓跋老太后笑道:“崔卿家,你們清河崔氏的家傳靈寶清河聖德劍和《熹平石經》請出來了?”

崔浩神色微變,凝重道:“太后,《熹平石經》落在崔家手中,乃是妄說,還望太后不要採納妖言!”

拓跋老太后緩緩站起身來,嘆息道:“他們曹家乃是祝融八姓之一,在仙漢便是大族,又有魏武雄才大略,幾乎一統天下,故而底蘊深厚。”

“不說昔年銅雀、冰井、金鳳三臺,還有魏武鞭,長歌槊,七星刀,泰山真形圖(蒿里),洛水神女佩,倚天劍這六件靈寶,稱雄一時……”

“而我拓跋家卻是塞外野胡,卻僅僅據有匈奴夏侯氏靈寶龍城短短一段時光而已!”

“涇水清而渭水濁,昔年崔氏得涇水之靈,鑄清河聖德劍,奠定崔氏萬年氣運,我得聞之亦是佩服至極。”

“但卿家,不管皇帝怎麼想,朕並不猜忌崔家有兩件靈寶,我聽說中土世家的靈寶加起來,能將地仙界犁上兩遍,但攀到至尊之位的,卻是曹氏、司馬氏這般無德之家,亦或我拓跋氏這般的塞外野人。”

“那時候我便知道,靈寶不敵天命!”

拓跋老太后站在城樓上,凝視那灑落無數太古瘟蝗,隱隱化為一把有眉有眼的飛刀,朝著黃金柳刀光一轉,砍伐而去……

她忽而回頭,張開袖袍,幽然長嘆道:“現在,天命將至,愛卿出不出手,亦無改大局。”

但……

此時整個長安皆已聽到一聲劍鳴!

長安城旁的涇水之中,無數光芒如水波沖天而起,匯聚為一掛天河。

浩浩蕩蕩橫於長空!

崔浩仗劍而起,手中長劍猶如無數星光匯聚,只是一斬便化為一道天河,將天空中撲來的千萬太古瘟蝗攔下。

不管那無數太古瘟蝗身上的青氣匯聚的飛刀向左向右,如何轉動,都無法鎖定那黃金柳樹。

終於飛刀落下,那浩蕩清河匯聚的長劍將它一斬而落……

漫天飛蝗瞬息便被一股浩浩蕩蕩,充沛天地的聖德氣息斬卻,漫天飛蝗如雨落。

只聽崔浩的聲音徹響天地:“聖德在上,則天覆地載,風調雨順……”

“陰陽和,五穀登,六畜蕃,甘露降,醴泉出,朱草生,鳳凰麒麟遊於郊!”

對面的女聲驟然刺耳:“崔老鬼,我乃是為樓觀道而來,你為何擋我?”

崔浩淡淡道:“聖德既在,災厄退避!”

“好好好!”

那女聲祭起的蠆盆萬毒甕便是一落:“你擋得住我一人,擋得住一群人嗎?”

“樓觀道悍然鎮壓我魔道弟子……真當我魔道無人哉?”

天邊的另一個方向同樣傳來浩大,冷酷的聲音。

那片天空“隆隆”作響,彷彿有千軍萬馬踏空而來,滾滾煞氣沖天而起,化為大片的烏雲碾過西方的天際,強橫的威勢壓迫蒼穹都在顫動!

一座龐大無比的白骨魔城破空而來……

這一刻,非但崔浩,就連城牆之上的拓跋老太后的臉色都變了。

“白骨魔城!”

“西極陰煞海白骨魔城……”

“竟然連這尊靈寶都請來了!你們是怎麼打破關中大陣的?”

通體猶如黑冰堆砌,捨去了一切裝飾的冰井臺赫然從皇宮之中破空而來。

遙遙攔住白骨魔城。

九天寒煞大陣、冥古通幽大陣、玄冥黑水大陣三口大陣源源不斷抽取九幽寒煞,灌注到冰井臺中,強橫的動力讓它撕破虛空。

漫天的雲氣被捲入其中,化為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

冰井臺傾力而動,關中八千里天象化為大雪!

但即便如此,面對那由四尊巨大的白骨魔神揹負的巨城,亦不免低上一頭。

城牆由無數骸骨鑄成,每一具都高聳千丈,散發著遠古神魔的氣息。

有人形八臂四面的古神、有依舊燃燒神火的巨鳥、還有渾身骨刺的兇獸、神聖莊嚴的太古天龍……

每一具骸骨都散發著讓元神也為之側目的凜然氣息!

它們大多都來自陰煞海底的神魔戰場,僅憑這無數神魔骸骨打造的巨城,便堪比龍族從太古時代打造的戰爭機器——遠古龍城。

並稱為遠古神魔二城!

崔浩橫絕清河聖德劍,曹皇叔駕馭大魏冰井臺,萬靈五毒教的蠆盆萬毒甕,加上西極陰煞海白骨魔城。

四方都停了下來,各佔據一片天空,遙遙的對峙!

“讓開一條道路,我們只想救出樓觀道鎮壓的本門弟子,並不想攻打長安……但你們若是再攔著,只怕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白骨魔城的元神天魔聲音浩大,不吝於警告道。

崔浩只是平靜道:“弟子?你們白骨魔城的弟子不早就死在了福地之中,還是被一個未結丹的小輩所殺。我竟不知這也可成為爾等駕馭靈寶闖入關中的理由?”

“若是仙秦仙漢,關中大陣自是鐵桶一般,但你們……就差的太遠了!”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展開神魔不滅之軀,巨大的白骨神魔比長安城都不小,立於白骨魔城的門口,宛若神魔一般的威勢傾瀉而下,讓地面上猶如螻蟻的人們四散奔逃。

“讓開道路,我等打入樓觀福地,一切與長安無關……”

崔浩只冷冷道:“小兒輩的事情,你們這群老怪物卻駭然出手,未免太過分了些!”

萬靈五毒教的元神女聲咯咯笑道:“算了!不找藉口了!”

“自從前日你們退去慕容垂那個老怪物,而某個來歷不明的魔道大能出手,奪取了大天魔尊位和靈寶龍城,按照慣例,我等魔道一眾天魔皆要去參拜,故而才驚醒了我們這些老東西。”

“但奈何劫運一直往長安匯聚,而那位魔道大能又行蹤縹緲,而且實話說,不湊齊十幾個元神天魔,我是不敢單獨面見大天魔的。”

“所以只有派出弟子往長安走走咯……”

“嘻嘻,沒想到樓觀道藏得挺深,這平湖福地歷史上一點記載都沒有,估計是他們藏得最深的那一部分底蘊,居然還有通往始皇陵的道路。”

“昔年鹹陽和終南山離得那麼近,要說昔年始皇帝和樓觀道沒有默契,我是不相信的。”

“此番開啟始皇陵的道路在樓觀道出世,倒也合理!”

“血海道的老東西說,這屆樓觀道的掌教很是不了得,所以我也不想太過招惹。讓開一條道路,叫我等打通始皇陵,我們兩方便平安無事,否則……偌大一個福地,只怕要被我這群寶貝啃成窮山惡水!”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冷冷道:“何必跟他廢話那麼多……”

天空中像突然崩塌,白骨魔城猛然衝下,一剎那便來到灞橋前。

黃金柳閃爍神輝三千柳枝一齊朝著空中的白骨魔城斬去。

當柳枝撞在那比長安還要宏偉巨大的白骨城牆上,一尊尊神魔驟然復甦,骨爪雙手抓住了那些柳枝。

扛著白骨魔城的其中一尊大力魔猿,身高萬丈,一把伸手抓來。

要將黃金柳連根拔起!

迴風舞柳劍陣施展十層威力,無數柳枝驟然重合成一劍,劈在了白骨魔城之上。

轟然爆發的巨響和神光,照耀的人睜不開雙眼。

虛空裂開,浩瀚的力量如排山倒海一般洶湧四散,波及長安,無數金色的禁制顯化,抵禦那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灞橋上原本密集的人流已經盡數退入長安,等待進入樓觀道福地的數萬修士,盡皆撤離。

而福地之中,卻還有近十萬人。

但黃金柳支撐的門扉已經關閉,福地之中的人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隻白骨大手驟然撕開了福地的門戶……

卻見那大力魔猿鎮壓了黃金柳,由白骨魔神加持的太上長老,生生撕開了平湖福地的大門。

業火紅蓮之上,金銀童子兩個終於動了!

一道金光閃過。

金童子將本身數百萬噸的重量展開,小小的身軀攜著無匹的重量,速度幾乎撕破虛空,重量近乎粉碎福地的空間。

所過之處,一道吞噬一切,顯露虛空亂流的黑線朝著福地的門口蔓延。

開啟福地大門的太上長老,只見金光一閃,便感覺到一個小小的,東西砸在了自己骨爪之上。

隨即沉重無匹,宛若十萬大山傾軋而來的龐然巨力洶湧而來。

咔嚓!

一聲骨裂,他的骨爪赫然斷裂一根,身軀亦倒飛而出。

龐大千丈的大力白骨神魔直接被重重掛在了白骨魔城的城牆上,龐大猶如小山一般的神魔在開啟福地門戶之後倒飛而出。

就像被拔起的山嶽一般重重的扔在頭頂萬丈高的白骨魔城上。

這時候,大家才看清一金一銀兩個小小的,不過半人高的童子,爬出了福地被撕開的門戶。

它們相互攙扶爬到了虛空的門檻上,一個在肚兜猛掏,一個怒視上方的白骨魔城。

“兩個小東西倒也有些力氣!”

“奈何雪山老禿驢能鎮壓你,我也可以,你們應該就是開啟通往始皇陵的太上石碑的鑰匙,給我鎮壓!”

巨大白骨大手傾壓而下,讓長安城都不斷搖顫。

拍下的氣流,隔著很遠都讓人心臟沉悶,胸口壓著一塊巨石。

但一面大傘突然張開,再次籠罩天地,抵著那隻白骨巨手,將它生生撐起。

然後傘轉瞬收走,無數絲絲縷縷的雲煙如絲撲面而來,將白骨魔神捆了一個紮實。

金童子拿著一把拂塵,拂塵尾便是無盡雲煙,猛然一扯,將它拉下來。

而銀童子祭起一口丹爐,重重的撞在了白骨魔神之上。

太上八景爐的爐蓋猶如寶塔,突然飛起,重重砸在了白骨神魔的頭上。

九條炎龍從丹爐中撲出,環繞著大力白骨神魔灼燒。

南明離火、朱雀神火、太陽真火、乾離真火……

九種先天火種的火力驟然提升到了極致,燒的白骨神魔體表冒出滾滾黑煙。

奈何一口法寶級數的丹爐,火力還是差了些。

想要燒去老魔頭千錘百煉,在西極陰煞海底部磨鍊的白骨魔軀,沒有幾十年的功夫,都休想燒化它。

白骨老魔的頭顱一扭!

原本猶如人頭的魔首,驟然變化成了一隻白骨青獅,張口吞天,將漫天真火吞入腹中。

隨即喉嚨低沉,便要將那無盡真火如獅子吼一般吼出。

大力神魔變之一——吞天魔獅變!

獅口吞天,最善於吞吐性質極端的元炁,風雷水火皆可張口吞下。

而一旦吼出,便是佛門獅子吼的源頭,便是佛門如此高的眉眼,亦要藉此宣揚佛法威嚴,可見吞天魔獅一族獅子吼的厲害!

但銀童子卻取下了脖子上的項圈,隨手一拋,套在了獅子頭上。

天心陽環驟然收縮,死死卡在了吞天魔獅的咽喉上,將那傾瀉而出的獅子吼大神通,生生憋在了肺裡。

魔火和怒吼在肺中翻騰……

白骨神魔的胸口肋骨間冒出滾滾黑煙,眼看快要憋炸了!

白骨老魔這才搖身一變,化為一隻搖頭擺尾的白骨巨鯤。

正是之前白骨真傳施展過的變化——納海魔鯤變。

縱然如此,那枚玉環還是死死卡著魔鯤的脖頸。

它身軀變化成功,頭顱也成了巨鯤的模樣,但唯有脖頸比尾鰭最小處都要小一圈,還是人脖頸的模樣。

遠方萬靈五毒教的女子笑道:“白骨老魔,你行不行啊!”

白骨老魔艱難吐氣道:“是,是靈寶!卡住了我的變化!這兩個小東西……法寶也……忒多了點!”

“小心!”

女子貌似好意的提醒一句。

白骨老魔抬頭,卻見金童子已經飛到了他的頭頂,張手便召出渾天青羅傘,內中無窮雷霆翻滾,宛若黑暗彌天而來。

金童子將傘猛的一收,罩住了白骨老魔的頭顱。

頓時無盡雷霆滾滾,天府神雷的雛形宛若絞索在傘下絞殺白骨老魔。

而金童子仗著身量小,鑽入傘中,傘柄微動,唯有錢晨感應的清楚。

它拔出傘柄中的有情劍,反手灌入白骨神魔的胸口……

有情劍歷經錢晨數次祭煉,早就非比當初,帶著一絲太上忘情,斬情劍意的神兵沒入老魔胸口。

不同於面前的小打小鬧,這是真給他帶去了一絲死亡氣息!

這一刻,老魔再顧不上矜持。

白骨魔城之中,無數神魔的遺骸同時甦醒,一枚殘缺的道果浮現,四角抬著魔城的四尊完整魔神屍骸同時出手……

大力通臂魔猿,大力撼地魔牛,大力九幽魔龍,大力吞天魔獅!

四尊白骨魔神生生打破了渾天青羅傘,抓住了老魔脖頸上的天心玉環,九幽魔龍無窮變化,撐開了玉環。

而大力通臂魔猿卻一手一個,將兩個童子砸入虛空。

猶如捶打兩個金銀疙瘩一樣,一瞬間,撼地魔牛用角抵住金銀童子,而大力魔猿雙拳如錘,將拿日月,縮千山的大神通傾力施展,一拳一拳錘在金銀童子身上。

牛角和鐵拳碰撞,中間架著兩個童子不給錘扁了……

七葷八素的兩個童子頓時大哭!

無人看到,小小的拇指般的小人面帶怒色,抱著一隻筆飛出了福地門戶。

而它背後卻是冷笑的錢晨,其洞穿虛空,深深凝視白骨魔城中顯化的那一枚殘缺道果,若是其他,錢晨看兩眼也就罷了!

但那枚殘缺道果,卻是一枚殘破的神魔道果。

或者說——神魔死亡道果!

作為盤古道果的下位道果,錢晨都不知道白骨魔城為何敢招惹自己。

隨著福地之中那朵黑蓮一轉,風華絕代魔女微微轉頭……

平湖福地之中,鎮壓歸墟的石碑一顫,將一縷氣機自歸墟接引而來。

一絲盤古道果,亦或者——神魔道果,赫然落在了耳道神身上!

耳道神飛向天空中的白骨魔城,凝精匯神在筆尖上。

一點淡淡的血色在天空暈開,隨著它提筆勾勒,祝融魔火咒猶如墨水肆意塗抹。

虛空層層破碎,九鼎的虛影顯化但亦無法阻止……

雲層粉碎,長安城亦被黑暗一點點籠罩。

天空上,一根覆蓋紅色鱗片,許是和大氣摩擦,燃燒著不熄魔火的魔神手指,從虛空中按出!

它只是探出兩根指節,便已經徹底籠罩了白骨魔城…

不同於白骨魔城上的死物,骸骨。

這根魔神之指散發著強橫澎湃,近乎逆反了天道的神威,其上的魔火灼燒著白骨魔城上的骸骨發出咔嚓的乾裂聲。

一指點落。

四尊完整的魔神屍骸,什麼大力魔猿,大力牛魔,大力魔獅,九幽魔龍。

它們的那點威勢就好像屍骨上殘留的一點餘暉,被瞬間點碎。

白骨魔城的太上長老不滅魔軀都在顫抖,僅僅是一指的氣勢,就將它的骨頭壓碎了許多。

它身軀旁的虛空崩碎,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城牆上拓跋老太后臉上的皺紋亦在微微顫抖,她幾乎失聲道:“仙秦金人?”

“不,便是仙秦金人,強橫有餘,卻也沒有這等神魔之威!”

“樓觀道福地之中,到底藏了什麼東西?竟招來這等恐怖存在的一指,白骨魔城可以撼動金人,但卻被它死死剋制……”

昔年的仙秦金人……

今日的祖巫祝融!

自歸墟一指點出,便鎮壓了白骨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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