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激將

末代錦衣·龍蘭野人·5,145·2026/3/24

第三百八十八章 激將 張獻忠死後,他留下這麼一大攤子,近乎百萬的大西軍和數百萬的朝廷封賞可就成為眾矢之的了。 朱青讓沈暉返回闖營,為的就是讓他拿到張獻忠的兵符,不能讓兵符旁落。顯然,沈暉做到了,他取得了張獻忠最後的信任,順利拿到大西軍的兵符。但是,沈暉卻不能像張獻忠那般大喊“兵符在手,天下我有!”那樣的話。雖然沈暉深得張獻忠信任,並且個人品行和能力也算不錯,但顯然還沒達到統領大西軍幾十萬大軍的地步。沈暉鎮不住場,大西軍的其他將領和闖軍也虎視眈眈。沈暉可謂四面楚歌。 在安葬好張獻忠後,沈暉對現狀也心知肚明,他不是沒有想過搏一把,甚至擺脫錦衣衛的控制,但是更有自知之明。一番思來想去,沈暉覺得自己不能鋌而走險,否則能否活到天亮都難說,於是他和他的兄弟那個小親衛決定找錦衣衛。 “冼興,你且去看看時遷兄弟可在軍中?”沈暉對小親衛冼興道,他沒有正式跟朱青打過招呼,當然首先想到讓賽時遷引見,再說了,當初可是賽時遷拉他入夥錦衣衛的。 不料冼興出去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賽時遷的人影,倒是獲得了一些讓沈暉更加忐忑不安的情報。 “沈大哥,我找了一遍,沒有找到時遷兄弟,但是卻看到了一件事兒。”冼興回報沈暉,雖然沈暉已經拿到兵符,名義上已經是新的大西王,但是,顯然冼興和所有人一樣,還沒有習慣他那個新稱號。 對於冼興的稱呼,沈暉是不會介意的,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這塊燙手的山芋趕緊拋出去,既不連累了自己,也不能辜負了張獻忠的託付。聽了冼興的話,沈暉心中一驚,“何事?”冼興能成為張獻忠六親衛之一,自然也有些本事,能被他關注的事情,尤其在這個時候,自然不是什麼小事。 冼興看了看四周,才附到沈暉的耳邊道,“我方才看見孫將軍進了虎子的營帳。” 沈暉一聽,大吃一驚,他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冼興說的那個孫將軍是張獻忠的一個副將孫侃,此人作戰勇猛,但飛揚跋扈,往日裡充當張獻忠的殺敵前鋒,但也最令張獻忠頭疼。張獻忠在的時候都很難控制孫侃,現在張獻忠不在了,想讓跋扈的孫侃服從忠厚的沈暉顯然是不可能的,大西軍裡最可能鬧事的也就這人了。如今他走進虎子的軍帳,是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兒了。或許大西軍中的其他將領也不願聽命於沈暉,但是畢竟張獻忠剛死,這些人暫時還不敢有何大動作,至少他們對虎子對闖軍還是心存芥蒂的,但是孫侃卻不同,他如此明目張膽,看來謀反之心已定。 “他們果然坐不住,要比我們先動手了。”沈暉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居心,也著手準備應對,但是對手的老辣顯然超乎他的預料。 “沈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冼興擔心問道,他是鐵定會跟沈暉的,不只因為沈暉一直以來都對他照顧有加,更因為當天錦衣衛誅殺張獻忠親衛的時候,他及時出現救了冼興一命。 沈暉看出帳外,虎子的營帳果然還亮著燈。他一咬牙,轉身便對冼興道,“我們不能再等了,走,跟我去見青龍將軍。” 沈暉說著,拿上自己的佩刀便走出營帳,冼興緊跟其後,兩人趁夜往朱青的營帳潛去。因為為防闖營有變,朱青封面留營監察半月。現在看來,不用等半夜了,因為闖營裡已經開始暗流湧動,錦衣衛很快就有活幹,而這對朱青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兒。 “將軍,他們果然來了。”進來稟報的是玄武,這個喜歡夜色的面具人似乎更青睞夜晚。他看到了沈暉和冼興的行蹤後便趕來告訴朱青。 “可有尾巴?”朱青問了玄武一句。 “將軍?!”沒等玄武回答,沈暉和冼興便到了。(小說 玄武只能跟朱青微微點頭。 朱青一看便知,但他趕緊迎了上去故意朗聲道,“沈將軍?這麼晚了沈將軍還在巡夜啊?看來大西王果真看錯人,沈將軍果然心繫將士啊。” 沈暉和冼興剛進帳一聽,便臉上一驚,都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朱青見狀便走到沈暉將軍,輕聲道,“你們被跟蹤了。” 沈暉和冼興一聽,又是一驚,兩人面面相覷,真不敢相信他們已經慎之又慎了,怎麼還會被人跟蹤了呢,但是錦衣衛的察覺他們斷然是不敢懷疑的。 幸得沈暉反應也快,便也笑道,“哦,大西王剛剛離世,沈暉擔心大西軍將士,便到營裡轉轉,讓青龍將軍見笑了。”沈暉說著便偷偷掏出兵符遞給朱青,輕聲道,“將軍,他們已經行動,這兵符還是早還給將軍為妙。”沈暉當然知道,錦衣衛讓他潛回闖營的目的,便是為了拿到這兵符。 不料朱青搖了搖頭用手搭在沈暉肩膀上大聲道,“哎,沈將軍不必過謙,剛好青龍夜讀,泡了幾杯好茶,如沈將軍不嫌棄,便近年來與青龍共飲一杯,就當青龍恭祝將軍榮升。”說這,便將沈暉拉近裡屋,畢竟門前總是不太安全的,萬一狗急跳牆,有人暗襲沈暉,那便是得不償失的。 沈暉看了朱青的顏色,便也跟了過去,卻是便走邊說道,“哎,大西王剛剛不幸罹難,沈暉又有何榮升之喜呢?只求不辜負了大西王的託付才好啊。”沈暉這句話雖然有意應和朱青,但確實動了真情。 待到桌邊坐下,朱青點面色凝重輕聲道,“人死不能復生,沈兄弟節哀啊。”說著,便將沈暉的兵符推了回去。 沈暉和冼興一看,心裡急了,難道錦衣衛這會兒不管他們了? 正當他疑惑地看著朱青,朱青卻輕聲道,“他們現在已經盯上了你們,若是此時我拿了兵符,想必會授人以柄,到時候他們即便不想鬧事也不可能了。” 沈暉聽後,沉疑片刻才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們竟然沒想到這一步。多謝將軍提醒。” 朱青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敬向沈暉,“來,青龍以茶代酒,替二位將軍解了這胸中愁苦。” “多謝將軍!”沈暉也端起茶杯應道,兩人一飲而盡。 喝罷,朱青看來玄武一眼道,“來,給將軍看茶。” 玄武會意,走了過來,待他給沈暉和冼興倒上茶水時,便不經意地將一塊令牌暗中遞給沈暉。沈暉一看,這令牌果真和兵符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沈暉也顧不上許多,且藏好再說。 “將軍,這……?”沈暉疑惑道。 “我現在非但不能拿你的兵符,我還要送給你一塊假的兵符。待你回到帳中,且把真兵符藏好,而這假兵符便放在你常放東西的地方。我相信,敵人很快就會付出狐狸尾巴。”朱青說著,看了玄武一眼,這主意便是他和玄武一同想出來的,但是假・牌卻是賽時遷早就準備好了的,自從偷了真兵符後,賽時遷便對它瞭如指掌,昨天聽得朱青和玄武的主意,他便趕出了這一塊假・牌。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哦,原來如此,將軍果然神人也!”沈暉和冼興不禁對朱青讚歎道。 這時,玄武才移開擋住桌面的身子。 “幾位將軍請慢用。”玄武淡淡一笑道,退到一旁。 朱青對沈暉微微點頭,眨了眨眼。沈暉會意地起身道,“天色太晚了,將軍這茶雖好喝,卻讓人難以入睡啊,沈某還是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 朱青也站起身來抱拳道,“也罷,沈將軍心繫軍務,朱青若再挽留便是不明事理之人了,將軍且慢走,有何需要錦衣衛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了!”沈暉也不再多說,只是還之以禮,便走出朱青的軍帳。 “要不要送送?”玄武和朱青到帳門前送別時,玄武輕聲問了一句。 “走!”一聲極為微弱的聲音突然從不遠的草叢間傳來,朱青最為敏感,自然已經發覺,他用餘光瞟了一眼那個方向,兩個人影已經跟著沈暉和冼興摸了上去。 “不用。”朱青說著,轉身返回帳中。 這時,突然有一人從帳內的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竟是賽時遷。原來,為了打消沈暉擁兵自重地想法,朱青沒有讓賽時遷去找沈暉,他要讓沈暉自己找上門來,他要讓沈暉知道,他沈暉是需要錦衣衛,需要朱青的。 “將軍,沈暉會不會有危險?”賽時遷問道,玄武也疑惑地看了朱青一眼。 朱青端起方才沒喝的茶,搖搖頭嘴角一笑道,“不會,他們現在不敢暗殺沈暉,但是一定會想辦法得到兵符。” 賽時遷和玄武一聽,也點點頭。 “玄武,你去跟白虎說一聲,今晚的事情一定要做狠!他要是敢耍手段,就要讓他嚐嚐錦衣衛的手段!”朱青突然神秘地對玄武道。 “明白!”玄武抱拳應道,便走出朱青的軍帳。 此時虎子的軍帳中,除了虎子和闖軍的幾位首領,還有另外兩人,一個是孫侃,另一個便是劉公公! 顯然,他們在密謀一件大事兒――奪帥! 很多人不想讓沈暉一人獨吞張獻忠留下的這塊肥肉,但是,這三方竟然能聚到一起,更說明了沈暉帥位難保。 “虎子將軍,你可知道這大西王的賞金它原本可不是這樣的。”劉公公幽幽道。 虎子應笑道,“虎子當然知道劉公公和諸位大人費心了,放心,這省下來的數有一半是孝敬公公和諸位大人的。”虎子當然聽過聖旨的原意,顯然這一次是被人改了,但是能改聖旨的決不是眼前這個劉公公,他便知道朝廷還有人需要打點。 “嗯,這還差不多!”劉公公聽後,陰笑一聲,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虎子,那老子的那份呢?老子投靠了你們闖軍,別到頭來賠了夫人又折兵啊!”說話的正是孫侃,顯然,他也想分一杯羹。 虎子卻淡淡一笑,“孫將軍莫急,別說你打垮沈暉後能得到整個大西軍,單是大西王留給沈暉的那一筆也夠你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此話當真?!”孫侃一聽,心血來潮。 “當然,我虎子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只要你明天能整垮沈暉和他的支持著,拿到兵符,掌了帥印,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虎子拍案道,說得甚是認真。 既然張獻忠都殺了,虎子也沒有其他顧慮了,大西軍沒有幾個他會放在眼裡。而當其他的將領跟他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一向膽大的虎子便將孫侃換來,果然孫侃也是不安分的人,這回總算虎子沒有看走眼。 “好!你且等著,明日我便將那兵符弄來。到時你我唱一出雙簧,看他沈暉還有何能耐鎮得住這幾十萬的大西軍!”孫侃信誓旦旦,他似乎看到自己渴望已久的那一刻即將登場!他之所以如此自信,除了虎子的承諾之外,當然還有他蓄謀已久的準備,在他來到虎子軍帳之前,便派人盯著沈暉,即便虎子不幫他這忙,他也吃定沈暉了,只要拿到兵符,至少能控制一半的軍隊。權力的**讓孫侃鋌而走險。卻不曾想到被錦衣衛發現,甚至跟蹤沈暉的那兩人都被朱青發現。這是朱青沒有打草驚蛇。 果然,沈暉引蛇出洞了! 沈暉回到軍帳中,便將真的兵符藏了起來,之後便上床睡覺了,睡覺前還可以脫下衣服。打了幾個哈欠才滾到棉被底下。 軍帳外的那兩人隔著帳門往裡一窺,看到沈暉一下便起了倒頭睡,兩人不放心沈暉是否睡熟,一人便拿出迷香往裡一吹,沈暉抓著棉被的手突然垂下,兩人便相視一笑,這才放心混進軍帳內。 此時沈暉的帳外,冼興帶領幾個心腹在密切注視著,見到那兩人混進沈暉的軍帳中雖心中有氣,卻也沒有輕取妄動,因為沈暉交代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 但是,此刻的沈暉卻當真不能命令了,因為他真的中了迷香昏睡過去了。那兩人便大肆在他軍帳內翻找,並在沈暉脫下的軍服中搜出兵符,當然兩人並不知道兵符是假的,兩人相視一笑,正要離開。 “敢跟侃爺搶位子,老子收拾你!”正要出門,一人瞥見到熟睡的沈暉便起了殺意,抽出匕首就要插下去,不料被另一同夥拽住,“你瘋了!侃爺吩咐過不許傷人,我們既拿了兵符又傷他性命,這不正告訴別人,事兒是我們做的嗎?” 那人一聽,拍了一下腦袋,渾渾噩噩道,“嘖,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啊。” “快走!”兩人便竄出了沈暉的軍帳! “奶奶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幫孫子,竟敢窩裡反!”監視的冼興中,也有害群之馬,見到那兩人拿走東西,便憤憤著要殺出去。幸虧被冼興及時按住才沒有被發現。 “走!去看看沈大哥!”待那兩人走遠,冼興帶著部下衝進沈暉的帳中。發現沈暉被迷倒,趕緊找來了軍醫。但是軍醫也不知這迷藥,後來還是冷刺出手,才及時將沈暉救醒。 “還好你們來找我及時,否則他定會睡到明天日頭當空時。”冷刺鬆了一口氣道。 冼興一聽,心中不禁冒了冷汗,要是睡到明日午時,想必孫侃他們早就把大西軍攪個昏天暗地了吧! 沈暉是醒過來了,但是另一人卻暈了過去。此人便是劉公公。 在虎子的軍中謀劃好後,眾人便各自散去了,劉公公也哼著小曲兒回到自己的軍帳中,不料剛一進門,頓時嚇了一跳。 軍帳內,白虎和兩名錦衣衛手持利刃冷冰冰地盯著自己。 “你……你們,你們要幹嘛?!”劉公公驚嚇道。 “幹嘛?”白虎說著,繡春刀已經架在劉公公的脖子上,“說,誰讓你假傳聖旨的?” 劉公公本來就膽小,這會兒刀又架在脖子上,而且罪名都已經定好了,假傳聖旨!即便現在不死,要是揹著這個罪名,早晚也是個死啊。 “撲通”一聲,劉公公跪倒在白虎面前,“白虎大人,不……不是咱家假傳聖旨,實在是這聖旨上就這麼寫的啊!” “哼!即便如此,你當知道皇上當日以宣了這聖旨,說,是誰擅自修改聖旨的?!”白虎逼問道。 劉公公雖然害怕錦衣衛,但是他也不敢供出溫體仁啊。一時便搖搖頭道,“咱家……咱家實在不知啊!” 白虎點點頭,冷笑一聲,“很好,嘴巴還挺硬,老子就看看是你的嘴巴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說著,便一刀砍了下去。 “啊!”劉公公還來不及尖叫,便頓時被嚇暈了過去! “抬進去!取水來!”白虎喝了一聲。兩名錦衣衛便將劉公公拖進後帳。 “噗”一桶水撲上去,劉公公呻吟著醒了過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白虎拿著刀抵著劉公公的下巴冷笑道。 “說……別殺我,我都說……”劉公公驚恐萬分卻又有氣無力道。 “哈哈哈!”白虎朗聲笑道,“筆墨伺候!”接著,當場審案,還叫人做了筆錄。

第三百八十八章 激將

張獻忠死後,他留下這麼一大攤子,近乎百萬的大西軍和數百萬的朝廷封賞可就成為眾矢之的了。

朱青讓沈暉返回闖營,為的就是讓他拿到張獻忠的兵符,不能讓兵符旁落。顯然,沈暉做到了,他取得了張獻忠最後的信任,順利拿到大西軍的兵符。但是,沈暉卻不能像張獻忠那般大喊“兵符在手,天下我有!”那樣的話。雖然沈暉深得張獻忠信任,並且個人品行和能力也算不錯,但顯然還沒達到統領大西軍幾十萬大軍的地步。沈暉鎮不住場,大西軍的其他將領和闖軍也虎視眈眈。沈暉可謂四面楚歌。

在安葬好張獻忠後,沈暉對現狀也心知肚明,他不是沒有想過搏一把,甚至擺脫錦衣衛的控制,但是更有自知之明。一番思來想去,沈暉覺得自己不能鋌而走險,否則能否活到天亮都難說,於是他和他的兄弟那個小親衛決定找錦衣衛。

“冼興,你且去看看時遷兄弟可在軍中?”沈暉對小親衛冼興道,他沒有正式跟朱青打過招呼,當然首先想到讓賽時遷引見,再說了,當初可是賽時遷拉他入夥錦衣衛的。

不料冼興出去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賽時遷的人影,倒是獲得了一些讓沈暉更加忐忑不安的情報。

“沈大哥,我找了一遍,沒有找到時遷兄弟,但是卻看到了一件事兒。”冼興回報沈暉,雖然沈暉已經拿到兵符,名義上已經是新的大西王,但是,顯然冼興和所有人一樣,還沒有習慣他那個新稱號。

對於冼興的稱呼,沈暉是不會介意的,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這塊燙手的山芋趕緊拋出去,既不連累了自己,也不能辜負了張獻忠的託付。聽了冼興的話,沈暉心中一驚,“何事?”冼興能成為張獻忠六親衛之一,自然也有些本事,能被他關注的事情,尤其在這個時候,自然不是什麼小事。

冼興看了看四周,才附到沈暉的耳邊道,“我方才看見孫將軍進了虎子的營帳。”

沈暉一聽,大吃一驚,他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冼興說的那個孫將軍是張獻忠的一個副將孫侃,此人作戰勇猛,但飛揚跋扈,往日裡充當張獻忠的殺敵前鋒,但也最令張獻忠頭疼。張獻忠在的時候都很難控制孫侃,現在張獻忠不在了,想讓跋扈的孫侃服從忠厚的沈暉顯然是不可能的,大西軍裡最可能鬧事的也就這人了。如今他走進虎子的軍帳,是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兒了。或許大西軍中的其他將領也不願聽命於沈暉,但是畢竟張獻忠剛死,這些人暫時還不敢有何大動作,至少他們對虎子對闖軍還是心存芥蒂的,但是孫侃卻不同,他如此明目張膽,看來謀反之心已定。

“他們果然坐不住,要比我們先動手了。”沈暉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居心,也著手準備應對,但是對手的老辣顯然超乎他的預料。

“沈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冼興擔心問道,他是鐵定會跟沈暉的,不只因為沈暉一直以來都對他照顧有加,更因為當天錦衣衛誅殺張獻忠親衛的時候,他及時出現救了冼興一命。

沈暉看出帳外,虎子的營帳果然還亮著燈。他一咬牙,轉身便對冼興道,“我們不能再等了,走,跟我去見青龍將軍。”

沈暉說著,拿上自己的佩刀便走出營帳,冼興緊跟其後,兩人趁夜往朱青的營帳潛去。因為為防闖營有變,朱青封面留營監察半月。現在看來,不用等半夜了,因為闖營裡已經開始暗流湧動,錦衣衛很快就有活幹,而這對朱青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兒。

“將軍,他們果然來了。”進來稟報的是玄武,這個喜歡夜色的面具人似乎更青睞夜晚。他看到了沈暉和冼興的行蹤後便趕來告訴朱青。

“可有尾巴?”朱青問了玄武一句。

“將軍?!”沒等玄武回答,沈暉和冼興便到了。(小說

玄武只能跟朱青微微點頭。

朱青一看便知,但他趕緊迎了上去故意朗聲道,“沈將軍?這麼晚了沈將軍還在巡夜啊?看來大西王果真看錯人,沈將軍果然心繫將士啊。”

沈暉和冼興剛進帳一聽,便臉上一驚,都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朱青見狀便走到沈暉將軍,輕聲道,“你們被跟蹤了。”

沈暉和冼興一聽,又是一驚,兩人面面相覷,真不敢相信他們已經慎之又慎了,怎麼還會被人跟蹤了呢,但是錦衣衛的察覺他們斷然是不敢懷疑的。

幸得沈暉反應也快,便也笑道,“哦,大西王剛剛離世,沈暉擔心大西軍將士,便到營裡轉轉,讓青龍將軍見笑了。”沈暉說著便偷偷掏出兵符遞給朱青,輕聲道,“將軍,他們已經行動,這兵符還是早還給將軍為妙。”沈暉當然知道,錦衣衛讓他潛回闖營的目的,便是為了拿到這兵符。

不料朱青搖了搖頭用手搭在沈暉肩膀上大聲道,“哎,沈將軍不必過謙,剛好青龍夜讀,泡了幾杯好茶,如沈將軍不嫌棄,便近年來與青龍共飲一杯,就當青龍恭祝將軍榮升。”說這,便將沈暉拉近裡屋,畢竟門前總是不太安全的,萬一狗急跳牆,有人暗襲沈暉,那便是得不償失的。

沈暉看了朱青的顏色,便也跟了過去,卻是便走邊說道,“哎,大西王剛剛不幸罹難,沈暉又有何榮升之喜呢?只求不辜負了大西王的託付才好啊。”沈暉這句話雖然有意應和朱青,但確實動了真情。

待到桌邊坐下,朱青點面色凝重輕聲道,“人死不能復生,沈兄弟節哀啊。”說著,便將沈暉的兵符推了回去。

沈暉和冼興一看,心裡急了,難道錦衣衛這會兒不管他們了?

正當他疑惑地看著朱青,朱青卻輕聲道,“他們現在已經盯上了你們,若是此時我拿了兵符,想必會授人以柄,到時候他們即便不想鬧事也不可能了。”

沈暉聽後,沉疑片刻才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們竟然沒想到這一步。多謝將軍提醒。”

朱青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敬向沈暉,“來,青龍以茶代酒,替二位將軍解了這胸中愁苦。”

“多謝將軍!”沈暉也端起茶杯應道,兩人一飲而盡。

喝罷,朱青看來玄武一眼道,“來,給將軍看茶。”

玄武會意,走了過來,待他給沈暉和冼興倒上茶水時,便不經意地將一塊令牌暗中遞給沈暉。沈暉一看,這令牌果真和兵符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沈暉也顧不上許多,且藏好再說。

“將軍,這……?”沈暉疑惑道。

“我現在非但不能拿你的兵符,我還要送給你一塊假的兵符。待你回到帳中,且把真兵符藏好,而這假兵符便放在你常放東西的地方。我相信,敵人很快就會付出狐狸尾巴。”朱青說著,看了玄武一眼,這主意便是他和玄武一同想出來的,但是假・牌卻是賽時遷早就準備好了的,自從偷了真兵符後,賽時遷便對它瞭如指掌,昨天聽得朱青和玄武的主意,他便趕出了這一塊假・牌。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哦,原來如此,將軍果然神人也!”沈暉和冼興不禁對朱青讚歎道。

這時,玄武才移開擋住桌面的身子。

“幾位將軍請慢用。”玄武淡淡一笑道,退到一旁。

朱青對沈暉微微點頭,眨了眨眼。沈暉會意地起身道,“天色太晚了,將軍這茶雖好喝,卻讓人難以入睡啊,沈某還是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

朱青也站起身來抱拳道,“也罷,沈將軍心繫軍務,朱青若再挽留便是不明事理之人了,將軍且慢走,有何需要錦衣衛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了!”沈暉也不再多說,只是還之以禮,便走出朱青的軍帳。

“要不要送送?”玄武和朱青到帳門前送別時,玄武輕聲問了一句。

“走!”一聲極為微弱的聲音突然從不遠的草叢間傳來,朱青最為敏感,自然已經發覺,他用餘光瞟了一眼那個方向,兩個人影已經跟著沈暉和冼興摸了上去。

“不用。”朱青說著,轉身返回帳中。

這時,突然有一人從帳內的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竟是賽時遷。原來,為了打消沈暉擁兵自重地想法,朱青沒有讓賽時遷去找沈暉,他要讓沈暉自己找上門來,他要讓沈暉知道,他沈暉是需要錦衣衛,需要朱青的。

“將軍,沈暉會不會有危險?”賽時遷問道,玄武也疑惑地看了朱青一眼。

朱青端起方才沒喝的茶,搖搖頭嘴角一笑道,“不會,他們現在不敢暗殺沈暉,但是一定會想辦法得到兵符。”

賽時遷和玄武一聽,也點點頭。

“玄武,你去跟白虎說一聲,今晚的事情一定要做狠!他要是敢耍手段,就要讓他嚐嚐錦衣衛的手段!”朱青突然神秘地對玄武道。

“明白!”玄武抱拳應道,便走出朱青的軍帳。

此時虎子的軍帳中,除了虎子和闖軍的幾位首領,還有另外兩人,一個是孫侃,另一個便是劉公公!

顯然,他們在密謀一件大事兒――奪帥!

很多人不想讓沈暉一人獨吞張獻忠留下的這塊肥肉,但是,這三方竟然能聚到一起,更說明了沈暉帥位難保。

“虎子將軍,你可知道這大西王的賞金它原本可不是這樣的。”劉公公幽幽道。

虎子應笑道,“虎子當然知道劉公公和諸位大人費心了,放心,這省下來的數有一半是孝敬公公和諸位大人的。”虎子當然聽過聖旨的原意,顯然這一次是被人改了,但是能改聖旨的決不是眼前這個劉公公,他便知道朝廷還有人需要打點。

“嗯,這還差不多!”劉公公聽後,陰笑一聲,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虎子,那老子的那份呢?老子投靠了你們闖軍,別到頭來賠了夫人又折兵啊!”說話的正是孫侃,顯然,他也想分一杯羹。

虎子卻淡淡一笑,“孫將軍莫急,別說你打垮沈暉後能得到整個大西軍,單是大西王留給沈暉的那一筆也夠你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此話當真?!”孫侃一聽,心血來潮。

“當然,我虎子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只要你明天能整垮沈暉和他的支持著,拿到兵符,掌了帥印,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虎子拍案道,說得甚是認真。

既然張獻忠都殺了,虎子也沒有其他顧慮了,大西軍沒有幾個他會放在眼裡。而當其他的將領跟他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一向膽大的虎子便將孫侃換來,果然孫侃也是不安分的人,這回總算虎子沒有看走眼。

“好!你且等著,明日我便將那兵符弄來。到時你我唱一出雙簧,看他沈暉還有何能耐鎮得住這幾十萬的大西軍!”孫侃信誓旦旦,他似乎看到自己渴望已久的那一刻即將登場!他之所以如此自信,除了虎子的承諾之外,當然還有他蓄謀已久的準備,在他來到虎子軍帳之前,便派人盯著沈暉,即便虎子不幫他這忙,他也吃定沈暉了,只要拿到兵符,至少能控制一半的軍隊。權力的**讓孫侃鋌而走險。卻不曾想到被錦衣衛發現,甚至跟蹤沈暉的那兩人都被朱青發現。這是朱青沒有打草驚蛇。

果然,沈暉引蛇出洞了!

沈暉回到軍帳中,便將真的兵符藏了起來,之後便上床睡覺了,睡覺前還可以脫下衣服。打了幾個哈欠才滾到棉被底下。

軍帳外的那兩人隔著帳門往裡一窺,看到沈暉一下便起了倒頭睡,兩人不放心沈暉是否睡熟,一人便拿出迷香往裡一吹,沈暉抓著棉被的手突然垂下,兩人便相視一笑,這才放心混進軍帳內。

此時沈暉的帳外,冼興帶領幾個心腹在密切注視著,見到那兩人混進沈暉的軍帳中雖心中有氣,卻也沒有輕取妄動,因為沈暉交代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

但是,此刻的沈暉卻當真不能命令了,因為他真的中了迷香昏睡過去了。那兩人便大肆在他軍帳內翻找,並在沈暉脫下的軍服中搜出兵符,當然兩人並不知道兵符是假的,兩人相視一笑,正要離開。

“敢跟侃爺搶位子,老子收拾你!”正要出門,一人瞥見到熟睡的沈暉便起了殺意,抽出匕首就要插下去,不料被另一同夥拽住,“你瘋了!侃爺吩咐過不許傷人,我們既拿了兵符又傷他性命,這不正告訴別人,事兒是我們做的嗎?”

那人一聽,拍了一下腦袋,渾渾噩噩道,“嘖,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啊。”

“快走!”兩人便竄出了沈暉的軍帳!

“奶奶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幫孫子,竟敢窩裡反!”監視的冼興中,也有害群之馬,見到那兩人拿走東西,便憤憤著要殺出去。幸虧被冼興及時按住才沒有被發現。

“走!去看看沈大哥!”待那兩人走遠,冼興帶著部下衝進沈暉的帳中。發現沈暉被迷倒,趕緊找來了軍醫。但是軍醫也不知這迷藥,後來還是冷刺出手,才及時將沈暉救醒。

“還好你們來找我及時,否則他定會睡到明天日頭當空時。”冷刺鬆了一口氣道。

冼興一聽,心中不禁冒了冷汗,要是睡到明日午時,想必孫侃他們早就把大西軍攪個昏天暗地了吧!

沈暉是醒過來了,但是另一人卻暈了過去。此人便是劉公公。

在虎子的軍中謀劃好後,眾人便各自散去了,劉公公也哼著小曲兒回到自己的軍帳中,不料剛一進門,頓時嚇了一跳。

軍帳內,白虎和兩名錦衣衛手持利刃冷冰冰地盯著自己。

“你……你們,你們要幹嘛?!”劉公公驚嚇道。

“幹嘛?”白虎說著,繡春刀已經架在劉公公的脖子上,“說,誰讓你假傳聖旨的?”

劉公公本來就膽小,這會兒刀又架在脖子上,而且罪名都已經定好了,假傳聖旨!即便現在不死,要是揹著這個罪名,早晚也是個死啊。

“撲通”一聲,劉公公跪倒在白虎面前,“白虎大人,不……不是咱家假傳聖旨,實在是這聖旨上就這麼寫的啊!”

“哼!即便如此,你當知道皇上當日以宣了這聖旨,說,是誰擅自修改聖旨的?!”白虎逼問道。

劉公公雖然害怕錦衣衛,但是他也不敢供出溫體仁啊。一時便搖搖頭道,“咱家……咱家實在不知啊!”

白虎點點頭,冷笑一聲,“很好,嘴巴還挺硬,老子就看看是你的嘴巴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說著,便一刀砍了下去。

“啊!”劉公公還來不及尖叫,便頓時被嚇暈了過去!

“抬進去!取水來!”白虎喝了一聲。兩名錦衣衛便將劉公公拖進後帳。

“噗”一桶水撲上去,劉公公呻吟著醒了過來。

“現在,可以說了嗎?”白虎拿著刀抵著劉公公的下巴冷笑道。

“說……別殺我,我都說……”劉公公驚恐萬分卻又有氣無力道。

“哈哈哈!”白虎朗聲笑道,“筆墨伺候!”接著,當場審案,還叫人做了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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