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如歸去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如歸去
在韓夫人和陳無庸的幫助下，錦衣衛肅清了川地的東贏會殘餘勢力。卻也得罪了不少人。這些人除了把怨恨算到錦衣衛的頭上之外，還對幫助錦衣衛的人恨之入骨。
韓夫人和陳無庸等人無疑首當其中。不過對於改邪歸正的陳無庸來說，他已然相信邪不勝正，尤其是在錦衣衛和朝廷軍進駐川地之後，陳無庸的底氣越來越強大。對於走上正道的官府，任何邪惡勢力都會忌憚三分，往往都是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特別是那些被陳無庸舉報的連帶官員富賈，已然日暮西山，一時難以興風作浪，更不可能對陳無庸和縣衙造成太大的威脅了。
可韓夫人卻是不然，他們既得罪了反叛勢力，又時刻提防這朝廷的連坐追責，可謂左右為難，忐忑不安，即便有錦衣衛的承諾，不過誰也無法保證絕對安全，錦衣衛都指揮使如今都身不由己，韓夫人這樣的處境更加尷尬。
天有不測風雲，為了最大限度地保證韓夫人一脈的安危，他們決定離開都城，西出西域，重返人蛇族。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這意味著他們前半生的榮華富貴，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將隨風而去。留下來，或許能東山再起，但也可能遭遇滅頂之災，捨得之間，韓夫人告別了錦衣衛，一路向西。
為了保證韓夫人一行的安全，黑煞和程力等人親自送他們出關，韓夫人也甚是果決，對身後之事再無半點留戀。不過她在十里長亭的關口遞給寧兒一封書信，書信上寫著“青龍親啟”幾個字。顯然，這是一封留給朱青的信件，雖然他們素未謀面。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保重。”
簡單的辭行，總也暗含著太多的不捨，說不留戀那是假的，單是幾日的相處，韓夫人的兩個孩子就已經跟陳六斤小朋友依依不捨，最後還是韓夫人將兩個孩子拉走，這，或許就是她想方設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氣。
“黑煞將軍，天正的遺骸我們是不能帶走了，雖然他是叛臣賊子，但請你們看著他臨死前幫朝廷的份上，不要讓他死後太過屈辱，我們逢年過節都會面朝東方祭拜，既是一個念想，也是一種贖罪。”韓夫人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黑煞，從這一次的川地清剿反叛勢力來看，這個殺手少年表現出的魄力遠遠超出了人們對他這個年齡的期望，韓夫人從猜測到妥協再到信任，無不印證了錦衣衛已然今非昔比，只是這樣的正道對他們來說來的太晚了，他們已經在歧途上越走越遠，難以回頭。
“夫人請放心，青龍既然讓我們幫助你們，逐漸他與辛天正之間最後一刻的信任，青龍不會看走眼，而我們錦衣衛都聽青龍的。”黑煞抱拳應道，他不能也不會輕易向別人承諾什麼事情，在他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必然的，但是他選擇相信朱青，而朱青和辛天正選擇相信彼此，這就夠了。
韓夫人聽後，甚是欣慰地點點頭，轉向陳圓圓，搖搖頭自嘲一笑，“在我看到六斤和你親暱之前，我一直對陳姑娘存有偏見，不過，你介意也好，看淡也罷，我都必須承認，我看走了眼。誰說戲子無情？誰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那是他們一定沒有見過這樣的陳姑娘！你為了一個託付不辭勞遠深入川地，我是自愧不如……”韓夫人說著，不由得對陳圓圓欠身微頷。
“韓夫人言重了，陳圓圓不過做了認為對的事情而已，其他的，隨人說去吧，很多人知道我陳圓圓，並不一定知道我做過什麼，有些知道我做過什麼，並不一定知道我經歷了什麼。韓夫人性情中人，陳圓圓聽後倍感欣慰，回到西域，好好過日子，若是風聲過了，想我們了，隨時回來，只要活著，有緣自會相聚。”陳圓圓微笑以對，韓夫人激動地拉過一雙兒女，讓他們給陳圓圓磕頭，這著實讓陳圓圓有些措手不及。
此行了陳圓圓，韓夫人最後才將那封信交給寧兒。
這兩個女人，只需眼神對視，似乎就無需多言，或許這就是同道中人特有的默契吧。連眼神都傳遞著虛幻縹緲的意味，似乎有神的旨意在牽引。兩人對視片刻，韓夫人將信件遞給寧兒，但卻絲毫沒有關於信件的隻言片語，倒是又從頭上取下一枚發展遞給寧兒，“這個送給你……”韓夫人頓了頓，“還有，替我跟鐵匠夫人問聲好……”在這臨別之際，韓夫人仍然提起鐵匠夫人，這讓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不過寧兒倒是微笑著點點頭，她明白同道中人之間那種惺惺相惜，韓夫人和鐵匠夫人，都是巫蠱術和幻術少有的出色的繼承者，或許她們已經成為別人的夫人，但是屬於她們心中的那份堅持和榮耀才是支撐她們面對生活的勇氣和信心。
“告辭。”
“保重。”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在烏雲拂去，晚霞映紅的長亭關口，韓夫人一行告別錦衣衛，追隨太陽離去的方向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蜿蜒的荒山野路的盡頭……
送走了韓夫人一行，黑煞等人也準備離開川地，返回京城了，朱青在刑部大牢的情況讓所有人都頗為牽掛，他們這次回京，除了要面聖上報川地的清剿情況之外，更重要地是想辦法把朱青救出來。
但是，在進京之前，他們還要途徑開封，一則為了去給李玉鳳和良山道喜，二則幫開封敲山震虎！畢竟朱青當初離開開封進京之時，開封就不太平了。開封府神器營入侵者的屍體雖然已經在前往潼關的泗水澗找到，可是已經面目全非，需要神醫坐容貌復元才好確認此人的真實在身份，而川地的神醫劉一手則是這方面的高手，所以，他們這一次要帶上劉一手。
另外，河南北部的神秘高手也已經查實，正是鐵劍門門主木桑道人。扶著追查此事的李自成雖然追回了官印，但是卻也對木桑道人無可奈何，畢竟從人情上來說，木桑道人對李自成有恩，木桑道人不止一次的幫助過闖軍甚至救過李自成本人的性命。
面對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盜賊”，李自成也甚是為難。好在木桑道人並未真的為難李自成，一見面就主動奉上了被他盜走的官印，並聲稱是從其他盜匪手中奪得此印，特獻給官府。這種話誰都知道不過了木桑道人的狡辯之詞，卻又無可奈何。李自成並非以德報怨之人，雖然還未曾查清木桑道人為何偷走官印，但是就單單從兩人過去的交情來看，李自成並不想跟木桑道人較勁。後來便以官印追回，盜匪逃竄，女兒婚期將近為由，撤兵了！北部案件也便就此不了了結。
但是錦衣衛卻不能就這樣輕易罷手，雖然也沒有再查木桑道人，但是跟隨他作案的其他人都全部抓捕歸案，可還沒完成審訊，幾人便相繼死去，並非他殺，也非咬舌自盡，而是被抓前，那些人都服毒藥了！待到被抓後，劇毒剛好發作，取人性命於突然間。
這就更加讓錦衣衛有理由把神器營案件和北部案件聯繫起來，或許，這是一出聲東擊西的苦肉計！
既然有人敢打開封的主意，錦衣衛便不能大意，也不可輕饒！黑煞和程力等人率部迴歸，至少會在兵力和時間上增加了勝算。而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開封府神器營，這事關錦衣衛乃至朝廷的火器安全隱患。
所以他們還帶上了同樣對火器頗有研究的馬鐵匠。
馬鐵匠早些時候聽說師兄袁鐵匠就在開封，激動不已，便做了拜訪師兄的打算，只是因為鐵匠夫人的傷尚未痊癒，而且都城的形式還不算太平，這才耽擱了拜訪計劃。
現在既然鐵匠夫人傷愈，而且川地的威脅勢力也已經被征服，那攜帶妻兒回開封一看便被馬鐵匠提上了日程，並隨著錦衣衛的計劃在推進著。終於在激動的期待裡等到了這一天。
安排好川地的一切秩序，並保證朝廷選任的川地新知府安全上任，順利過渡之後，黑煞在幾個重要的據點都安排了錦衣衛，這才率部回京。
同樣是一個日暮黃昏，在送走韓夫人一行後的第二天傍晚，黑煞甩部離開川地，踏上回京的路程。
經過三日的行程，隊伍進入開封地界。和朱青之前受到的夾道歡迎不同，黑煞此次的行動尤為隱秘，畢竟人少，而且黑煞希望暗中探得神器營刺客案的一些線索。所以，就連朝廷軍勝利平叛的消息都秘而不宣。
但是，他們還是被人發現了。手臂傷愈的鐘嬸在一次上街買東西的過程中，無意間發現了新入城錦衣衛的行蹤。然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鍾嬸將此事轉告給良山等人。開封府只好派人前去迎接。
黑煞等人剛進入開封府，神器營那邊頓時熱鬧起來……
鍾嬸給神器營送飯的時候，無意間說出了馬鐵匠來到開封府的消息。
神器營袁掌櫃一聽之下，頗為激動，連連帶上自己剛研製的九龍神炮就趕往開封府正廳。
袁掌櫃一腳踏進門後，剛經歷著寒暄說笑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袁掌櫃和馬鐵匠這對師出同門的師兄弟時隔多年後再次重逢，早已不禁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