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疑慮重重
第二百零七章 疑慮重重
房門被鎖上了。
文森特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指揮室外較為寬闊的拱形走廊，兩名騎士跟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名騎士像雕像一般佇立在門口，看守著那扇被鐵鎖牢牢鎖住的硬木門。
在他下令將那兩位魔導士抓起來的時候，儘管十分驚訝，然而他們並沒有試圖反抗或者襲擊哪個人。名叫艾夏・特蘭德的女孩微皺著臉，表情不是委屈，而是感到無法理解的震驚，但是身為執行者的伊凡・亞菲爾卻迅速鎮定下來，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們留在這個房間就是。”
他拽了艾夏的袖子，然後率先坐回到椅子上，兩手很老實地放在身前。艾夏訥訥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也坐了回去。
“十分抱歉。”文森特笑著說完，便收起桌子上的魔導秘器，在騎士們的護送下走出了房間。踏出房門之前他側過頭瞥了兩人一眼，只有艾夏仍是一臉錯愕地看著他，而那位被稱為魔導聯盟最年輕執行者的少年，根本連頭都沒有回。
“請您不要忘了，是艾夏提醒您‘危險’的。”他說。
文森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魔導聯盟最年輕的執行者，果然不是一般人，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冷靜的思考。看來，關於他獨自一人救出被巫師會綁架的四名辦事員的傳聞，也不是誇大其詞了。
剛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文森特還感覺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小男孩，好像很緊張的樣子，總是讓助手替他出頭，但越是這樣，文森特越覺得不能不防。
至於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他知道一個和他相似的人。
前方響起了忙而不亂的腳步聲，文森特注視著被魔晶燈照亮的走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雷米・泰晤士快步走向文森特，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立正站好，然後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個軍人的大禮。
“陛下。”他沉厚的聲音迴盪在整個走廊中。
“起來說話吧。你辛苦了，泰晤士。”
雖然大致可以猜到泰晤士想說什麼，文森特還是表現得十分平靜，客套話也是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來。“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很親切的語調，卻叫剛剛站起身的泰晤士繃直了脊背。
“陛下，受傷的魔導士是我的舊友。”泰晤士直說了，儘管臉上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他還是以堅定的口吻說了下去。“舊友遭受足以致命的重傷，因此，沒能親自向陛下彙報軍情，請陛下懲罰。”
說完，泰晤士深深地垂下頭。
沉默了一會兒，文森特開口了。
他沒說什麼嚴厲的話，反而像是閒聊似的，緩緩問道。
“將軍的朋友，是個怎樣的人？”
泰晤士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蹙起眉頭，怔了片刻，他呆愣愣地回答。
“約翰・亞菲爾先生嗎？他……他是一位十分優秀的魔導士……”
文森特慢慢變冷的表情似乎在說這不是他要的答案。泰晤士心頭一個激靈，趕忙把詳細情況從頭至尾解釋一番。
“回陛下，我和亞菲爾先生是在四年前的冬季相識的。那個時候，他以執行者的身份，幫助北方城鎮抵禦魔物的襲擊。由於缺少食物，雪原上很多變異魔物湧入了城鎮中……”
泰晤士一邊冒著冷汗一邊飛快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個清清楚楚，當時只是一個下級軍官的他，和魔導聯盟的執行者建立起的相互信任的關係，以及後來，約翰突然聽說彌賽亞島遭到魔族襲擊，立即趕了回去，卻只來得及參加妻子葬禮的事情。奧拉王國北方通訊不是很方便，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太晚了。
“……他現在已經辭去了執行者的工作。按照魔導聯盟與各個國家和地區的協商條款規定，在抵禦魔族的特殊情況下，魔導士也可直接編入軍隊。他請求我給他一個為妻子報仇的機會，我認為我沒有理由拒絕他。只是……我想我跟他都低估了我們的敵人……”
“是這樣啊。”
文森特耐心聽完了泰晤士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約翰・亞菲爾先生現在傷勢如何，還需要幫助嗎？”
“這――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泰晤士嚇了一跳，文森特不斷變幻的表情更是叫他摸不著頭腦，“隨軍治療師為他進行了緊急治療，並且把他送到營房休息了。”
“約翰・亞菲爾先生在這場戰鬥中表現十分勇敢，斬殺大量魔物，應當予以嘉獎。不過，魔導士並非我國正式軍人，這事就交給你來辦吧。既然亞菲爾先生需要休息，我也不方便探望，請你務必派人照顧好他。”
“是，陛下。”
聽完文森特這格外體貼一連串的吩咐，泰晤士稍稍有了一些觸動，眼眶也有些發酸。或許他不該多慮吧，不過，在親眼看見那些騎士帶走兩個孩子之後，他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請問陛下，亞菲爾先生的兒子伊凡現在在什麼地方？”
“嗯？”
文森特挑起眉毛。
“這件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吧。你還是多想想如何對付斯洛斯比較妥當。我們和魔導聯盟有著密切的合作關係，我怎麼可能虧待聯盟派來的執行者呢？”接著，文森特的語氣瞬間變得鄭重起來。
“作為守城的將領，你應該知道普萊斯特一旦被攻破將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明白。”泰晤士說完，緊緊抿住了嘴唇。
他沒有辦法再問下去了。
文森特很明顯不希望別人知道伊凡他們的狀況，只是一個將軍的泰晤士不可能左右文森特的想法，他只能暫時退下。然而，就在泰晤士向文森特行禮告退準備離開的時候，前方又出現了一個人。
塞林小姐一臉安詳地端視著文森特國王陛下，彷彿不久前發生的戰鬥不過是一場噩夢，長風衣的下襬沾了一些血漬，卻仍遮掩不住她那端莊的氣息。面對奧拉王國的國王，塞林小姐的神色是如此泰然。
“您好，陛下。”
塞林的嘴角揚起一絲溫柔的弧度，“我去為城牆上的士兵們治傷了，耽誤了一點時間。我正準備去看望一下聯盟的傷員，沒有打擾到陛下與將軍閣下吧？”
“沒有，我們已經談過話了，很高興塞林小姐一切順利。”
一看見是塞林，文森特的笑容就變得更加燦爛了，但是翠綠色的雙瞳裡卻閃過一道陰影。塞林不是執行者，她是來自具有更高地位的審判聖殿，而且，塞林這幾天經常跟在他身邊，雖然從沒有做過對他不利的事情，但是――
“我不覺得一切順利哦。”
塞林露出略顯苦惱的神色來。
“來的路上不小心聽到了士兵們的議論，搞得我有點頭疼，可以跟您談談嗎，文森特陛下？”
“當然可以，請。”
文森特心裡一沉，不過臉上卻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他側過身，本著“女士優先”的態度請塞林小姐先走。塞林欠了欠身子表示禮貌的感謝，走過文森特的身邊。
沒走多遠，塞林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回過身，微笑著向文森特伸出了手。
“請把伊凡・亞菲爾與艾夏・特蘭德的魔導秘器交給我，當然，還有指揮室的鑰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