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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刀戰狼 第二十九章 疑雲重重

作者:拙劍山人

葉萬華等人其實早已瞥見顧慕思為羅天賜運功療傷,心中雖然都有非議,然而終究沒有點破。他們之前對羅天賜成見很深,甚至還懷疑過他是“修羅門”派來鳴劍山莊的奸細,然而經過這幾天所見,發覺這人雖則桀驁不馴,卻倒也不算窮兇極惡,與江湖中的邪派人士並不一樣,那也不好再對他咄咄相逼了。尤其那趙中耀目睹羅天賜為救自己侄兒不惜與“修羅門”浴血相拼,他為人心胸氣量雖有點兒狹隘,可始終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此刻也對羅天賜存在了幾分感激之意。

顧凌雲見顧慕思走了過來,便湊近她身前悄聲說道:“怎樣了?那小子死不去吧?”顧慕思第一次聽到姑母關心起羅天賜來,心中不禁莞爾,微微笑道:“稟姑姑大人,天賜他傷得不輕,不過以他深厚無儔的功力,應當沒什麼大礙的。”顧凌雲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忽從衣衫貼身內袋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褐色瓷瓶,遞給了顧慕思,嘴上卻佯裝冷漠的道:“這是天山派枯樹居士數年前送與你姑父的‘回陽大補酒’,對治療內傷很有些效用,你拿去給那小子罷!”

顧慕思聽得“回陽大補酒”之名,不禁心中竊喜,她知道這藥酒是正德年間天山派名宿鐵劍老人用天山雪蓮以及天竺國的犀角、長白山的千年雪參等幾種天然名貴藥材熬煉而成的,治療內傷的功效尤勝過羅天賜的“九轉返魂丹”,向來是武林人物趨之若鶩的療傷寶物,想不到姑姑居然能夠不計前嫌慷慨相贈,心中不禁一陣感動,可是她面上卻神色不變,只問道:“是了姑姑,你方才叫得我那麼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發現?”卻見顧凌雲臉色一變,露出一種擔憂的表情,正色道:“思兒,請你看看。”說罷,從袖口取出一件物事來。

這物事原來是一塊半掌大小的檀木腰牌,式樣似乎已很是古舊,然而卻與中原常見的腰牌模樣截然不同。只見木牌正面雕刻著一隻鷹頭獅身的怪物,這怪物張牙舞爪面貌十分猙獰可怖。顧凌雲又將木牌翻了過來,卻見背面寫滿了幾行彎彎曲曲的奇怪文字,竟是用陰陽相間的手法雕刻上去的。顧慕思看了一看,忍不住問道:“呀,這木牌好古怪!這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文字?這塊牌姑姑你又是在哪裡得來的?”顧凌雲答道:“這是適才那穿金色衣服的回子與我們交手之時,從他身上掉出來的。你姑父眼尖,乘他們走後又從地上撿了起來。莊大俠認得那些文字是西夏國古文字,只是他也看不懂寫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葉、莊、趙等人都已紛紛走了過來,他們七嘴八舌的在竄測著那木牌的來歷,可是討論了許久仍是無法得出確切的結論,顧慕思猛然想起羅天賜曾在寧夏甘肅一帶居住過一段時間,不禁說道:“呀,我倒差點忘記了!天賜在西域待過很久,何不問問他去?”

卻說羅天賜調息了一會兒,身體痛楚稍覺好轉,他又服下兩顆“九轉返魂丹”,這才勉力站了起來,只覺身子猶有些發虛,只見顧慕思一干人等走了過來,他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虛弱的樣子,於是強作精神的道:“白夫人,方才你們發現了什麼?怎地探討了這許久?”顧慕思並不回答這話,只將那瓶“迴天大補酒”遞予給他,道:“這是天山派的‘迴天大補酒’。是姑姑特意給你的,你收下罷!”

羅天賜只對顧凌雲微微頜首致謝,卻不接過,朗聲道:“顧女俠的心意在下先行謝過,只是我有那‘九轉返魂丹’,這傷過不了許久便能痊癒,這酒是稀世珍品,又何必白白浪費?”

顧凌雲“哼”了一聲,冷冷道:“姓羅的,葉家雖說不上如何了不起,可這區區一瓶藥酒咱們也未必看得上眼,你想要便要,不想要的話扔掉算了。”

顧慕思心知姑姑與羅天賜二人一個剛烈一個孤傲,生怕再說下去難免又起衝突,當即圓場說道:“姑姑是一片好意,天賜你便收下了罷!你的傷早點痊癒正好助我去救回志睿與楚生呀!”羅天賜瞥見她略帶央求的眼神,怎好拂她的意?想了一會,終究苦笑著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羅某隻好從命就是,顧女俠,多謝了!”將那酒瓶接過塞入懷中。顧慕思見他接受了寶酒,臉上展現出欣然的笑容,這才取出那塊詭異的木牌,道:“天賜你在西域住了那麼久,不知道認不認得那西夏古文字?”

羅天賜道:“我在寧夏得時候,也曾看過一些當地的古文獻。雖然瞭解得不深,總也認得些皮毛。”顧慕思大喜,她深知這塊小小木牌,說不定便是一條能得知丈夫和趙志睿訊息的重要線索,連忙將木牌給羅天賜看。羅天賜接過木牌仔細端詳,當他看到背後刻著的西夏文字時候,眼中突然露出一種詫異的神色,口中“啊呀”的叫了一聲。那趙中耀最是緊張他侄兒的安危,人又性急,慌忙問道:“羅......羅兄,你看出這勞什子木牌是何來路了麼?”他此時不稱“姓羅的小子”而改稱“羅兄”,顯然確也對羅天賜放下了不少成見。

羅天賜凝眉不語,過了少頃方喃喃說道:“這是寧夏蒼頭軍軍中腰牌,這塊上面寫的是‘大夏國驃騎大將軍兼護國法師’的字樣。嗯,那玉素甫怎的竟是寧夏總兵哱拜的人?而且居然還封了如此顯赫的將軍銜頭,當真是奇了。”他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嘖嘖稱奇,實在想不通“金銀雙鷹”這等心高氣傲的武林高手,怎麼會與朝廷邊軍的將領搭上了關係,而且還甘心與之賣命。那哱拜這幾年間鎮守西陲,又為何與“修羅門”這些人結為了同盟?眾人此刻心內疑團重重,只覺得整件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說起這哱拜,倒是有段典故:他本是蒙古武人,嘉靖年間,由於衝撞了本族酋長,一家慘被誅殺。哱拜因為事先得到了訊息,在抄家的時候躲伏於水草之中從而避過一劫,後來便投靠到了薊州守備鄭印的麾下。其時明朝與蒙古部落在邊關時常交戰,那哱拜投靠明朝之後,因熟知蒙古軍情,加之作戰驍勇屢立戰功,很快便被明廷重用,升為都指揮使。至萬曆十七年,又再被提拔加升副總兵致仕,這時哱拜已經年邁,便由兒子哱承恩襲父職,此後父子鎮守甘寧邊陲,權傾一方。

話說有明一代,與蒙古關係一直是打打停停,時而交兵時而招撫。那蒙古帝國在成吉思汗、忽必烈祖孫時代曾經橫掃歐亞,稱霸一時,只是明朝建立以後,於洪武、永樂兩任雄才大略的君主多番征剿之下,這昔日不可一世的軍事帝國已被打得分崩離析,不復當年之雄風,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明朝也始終無法將之趕盡殺絕。在東北後金崛起之前,最最令明廷頭疼的邊患便是來自於這些驍勇善戰、擇水草而居的蒙古遊牧部落。永樂之後,正統、正德、嘉靖數朝,明蒙之間也曾有過幾次規模不小的戰爭,比較著名的有正統朝(明英宗)與瓦剌的“土木堡之變”、“北京保衛戰”,正德朝(明武宗)與小王子的“應州之戰”,嘉靖朝(明世宗)的“庚戍之變”,這幾次大戰雙方各有勝負,蒙古固然無法撼動明朝,而明朝也奈何不了蒙古!因此明代自永樂朝之後,歷代明帝對蒙古的政策都是軟硬兼施,既有軍事打壓,卻又不斷的招納蒙古族人入朝為官,當中固然有國力日益衰落,無法對蒙古形成壓倒性優勢的因素,另外的確也看重蒙古武將剽悍善戰的特點,實行“以蒙制蒙”。

閒話休提,卻說顧慕思等人聽得玉素甫身上的腰牌竟是寧夏副總兵哱拜的軍中信物,心中都覺惶惑不解,那趙中耀忽一拍大腿,叫道:“啊呀,哱拜這廝私自封官拜將,自封大夏國號,莫非是要效法唐朝的安祿山、史思明,也來個‘安史之亂’?他是個蒙古韃子,果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呀!”

此話一出,眾皆譁然。這些人都是武林中人,對軍國之事本無甚瞭解,只知當今萬曆皇帝怠政多年,但之前張居正任首輔時力推新政,興田地免賦稅,打下了良好根基,加上繼任的申時行、王錫爵等尚算勤勉兢業,因而皇帝雖懶,國政總還算波瀾不驚,老百姓的日子也還將就過得去。這時聽得趙中耀說那哱拜要圖謀造反,若然此言屬實,那天下難免將有刀兵之禍,到時侯黎民蒼生只怕會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