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三十二章 多情卻似總無情
葉秋萍仍是憂心忡忡,道:“不,大哥。我去找劉伯伯要些藥物,你自己好好歇息一下。”說罷便欲去找老劉要藥。羅天賜卻伸手輕輕拉住了她手臂,道:“秋萍妹子,你孃親已送我一瓶‘回陽大補酒’,這酒勝過了其他任何藥物,又何須再多此一舉?你我既認作兄妹,作為妹子的只管聽大哥的話就好了!你大哥早已習慣了獨立獨行,什麼時候需要勞煩過別人費心?”
不料羅天賜的這句說話卻觸動到了葉秋萍的心事,她心裡默默道:“呀,原來在你心裡只把我看做了一個少不更事的幼稚小妹!大哥呀大哥,你未免太也小看了我,我雖沒表姊那麼優秀,難道便連關心一下你的資格也沒有麼?也許我是配不上你,可是你就連哄哄我、給我一個笑臉也懶得做麼?”此刻她心內愛恨交纏,鼻子一酸,淚水便湧上了眼眶。雖然她竭力想忍住這眼淚不讓它落下,但卻又如何能夠?兩行情淚終是順著她凝脂般的臉頰緩緩淌了下來。
這一切,在一旁的顧慕思早已看得真切,此時她的心裡也是同樣淒涼,突然覺得自己當年傷害了羅天賜,如今又在傷害著自己的表妹,她暗暗在內心譴責著自己:“顧慕思呀,你真是個不祥之人!為什麼爹爹、楚生、天賜、秋萍,這些身邊愛你疼你的人都無一倖免遭受到各種傷害?莫非你前生做了什麼壞事,竟要今生得到如此的報應?”她偷望了羅天賜一眼,只見他石刻般冷硬的臉上一派漠然,眼神裡卻閃爍不定,也實在猜不透此際他的心事。顧慕思剎那間覺得眼前這熟悉的男子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前我總以為很瞭解他,然而我真的是瞭解他麼?為什麼此刻他心中所想我卻完全琢磨不透?呀,他對我很有情,對別人卻又很無情,那到底他是有情還是無情呢?”
她怎麼知道,羅天賜冷若堅冰的外表下,一顆心卻像火般熱烈地燃燒著,他心中反反覆覆都在想道:“羅天賜呀,許多年以前,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子而去傷害了另一個愛你的女子,難道今天你又要讓這一幕再次重現了麼?不,你絕不能這樣無恥、這樣自私、這樣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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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紛紛入到大廳坐下,經一夜折騰,各人都是飢疲交加,顧慕思隨即吩咐侍劍、邀月這兩個貼身丫鬟去安排酒飯。群豪聊了一會兒,莊上的家丁已擺好了兩圍筵席。羅天賜素來不喜交際,與其餘人等也是話不投機,加上身上傷重,不敢喝酒吃肉,便匆匆扒了兩碗白飯,然後推說身子不爽,只向顧慕思告了一聲,徑自回到自己房間去了。顧慕思熟知他的性子,也不好勉強,只好暗中交待侍劍去照顧好他的起居。
閒話休說,卻說羅天賜獨自一個回到房間坐在床上,身上的傷這時又發作起來,再難支援,只覺喉頭一堵,又再吐出一口鮮血來,他左手扶著床頭,拼命支撐著不讓自己昏迷過去,右手艱難地從懷中摸索出那兩個瓷瓶,他猶豫了一下,將顧凌雲送的那瓶“回陽大補酒”放了下來,拔開那“九轉返魂丹”的瓶塞,向著掌心倒了一倒,卻發覺裡面空空如也,原來丹藥早已服光了。羅天賜禁不住渭然一嘆:“哎,看來是天意難違,不得不受他們這個人情了。”
此刻他兩相權衡,還是覺得性命比自尊心更重要一些,只好又拿起那瓶“回陽大補酒”,將瓶口封泥輕輕捏碎了,但覺瓶中一股濃鬱芬芳的酒香撲鼻而至!他生平嗜酒如命,上至波斯葡萄酒、上品女兒紅,下至村野小店的自釀劣酒,只要有酒,從來都是優劣不拘,卻從來沒有聞到過如此獨特誘人的美妙酒香。那酒癮霎時之間湧將上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舉起酒瓶便如鯨汲牛飲!說來真怪!這酒聞起來甚香,怎知入到口中卻只覺又苦又澀,竟似煎糊了的草藥一般,羅天賜皺著眉頭勉強嚥下,不禁咋舌呼道:“這是什麼鳥酒?真比馬尿還要難喝!”
喝完那酒,羅天賜正要躺下養神。忽然之間,只覺體內似乎有一道奇異氣息在到處亂竄,這氣息起初還感覺細微,到得後來竟漸變漸強,就如一條小蛇在身體各處經脈急速遊動。羅天賜直到此時方覺得驚懼,急急運起內力相抗,想要把它壓制住,孰料他的純陽真氣與這道怪氣甫一接觸便被它吸了過去,融為了一體。羅天賜暗叫不好:“啊!莫非我是走火入魔了?看來今番我是死定了!”又過了一會兒,那道怪氣越發強大,便如山洪決堤般四處衝擊,羅天賜只覺眼前一片模糊,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忽地一陣天旋地轉,房頂與地面好像掉轉了一般,他再也支援不住,仰面倒在床上昏了過去......
昏迷中的羅天賜發了一個可怕而奇怪的噩夢:自己與顧慕思並肩行走在一片溫軟潔白的沙灘上,看著遠方海面上的鷗鷺穿雲戲水,正自千般柔情,萬種蜜意的時候,白楚生出現了,他提著寶劍憤怒的叱責著顧慕思,也不知怎的,自己立時便拔出刀來與他打在一起,打了很久,白楚生被自己逼得一步一步往後退卻,眼看著便要抵擋不住了。驀然間,顧慕思也拔出了劍,然而劍尖卻是指向了自己!就在她的長劍即將刺入自己胸膛的瞬間,葉秋萍卻不知從什麼地方衝了過來,竟然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她表姊的這一劍!只聽她慘叫了一聲,軟軟的倒在了自己的懷裡,利劍正正地插在她胸前,鮮血從傷口不斷噴湧而出......
羅天賜嚇得大叫了一聲,坐了起來。只覺身上的衣裳已被汩汩汗水所浸溼,這可怕的一幕竟原來是南柯一夢!他驚魂甫定,忽地莫名其妙的又生出了一陣傷感來。過了半響,他看了看窗外,只見外面已是暮靄沉沉,西墜的半輪紅日掛在遠遠的天邊,整座雪峰山正靜靜的沐浴在這一片落日餘暉之中,彷彿一個美麗而成熟的少婦穿上了一件悅目的五彩霞帔,當真是嬌豔絕倫、美不勝收!羅天賜看著看著,竟不禁痴了。
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驟然想到身上的傷勢,連忙盤膝坐在床上運起丹田真氣,但覺體內氣息非但毫無阻滯,竟還比以前渾厚充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