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魔刀戰狼>第三十七章 風雨山神廟

魔刀戰狼 第三十七章 風雨山神廟

作者:拙劍山人

羅天賜到得山下,往前走便是通往邵陽的官道,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雪峰山,但見山上寒雪消融,滿目蒼翠,心裡驟然一陣唏噓,暗道:“白楚生不久便要回到這裡,而我便要與這座山峰從此告別,也許以往所有的恩怨情仇便要結束了。” 羅天賜茫然轉身,走上官道,行了一會兒,身後的山峰已漸行漸遠。

便這樣走了半日,已到了湘西重鎮邵陽。那邵陽城位於湖南的西南方,在當時算得上是湘西的第一座大城,城中百姓漢苗雜居。羅天賜進到城後,找了一家麵館填飽了肚子,又到馬市向當地苗民買了匹膘肥體壯的健馬,當下再不耽擱,騎上了馬,一提韁繩,折向東北而去。他縱馬疾奔,曉行夜宿,一連跑了十多天,途中進長沙、過洞庭、渡漢水,這一路上望不盡的名山大川,風光旖旎之極。羅天賜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窩在雪峰山上,雖說那裡風光也好,然而住得久了也覺甚為厭倦,這時出到外頭,但見中華大地處處花團錦繡,頓然覺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渡過漢水之後,羅天賜屈指算了算,離開雪峰山已半月有餘。他念及白楚生,情知多耽擱幾日,營救的難度便又增添了幾分,不免暗自心急,於是此後便更加快了腳程。又走了六七日,到了豫鄂交界的一處荒野,此時天已將黑,羅天賜眼見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心情愈發煩躁,使勁的用柳條編成的馬鞭策打著馬匹,只欲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孰料那馬不停蹄的跑了多日,到這時已經是油盡燈枯,怎經得了羅天賜的不住鞭打?勉強跑出十餘丈,驀地一聲長嘶,竟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把羅天賜也摔了一個大筋斗!

羅天賜狼狽不堪的站了起來,肚裡暗暗叫苦:“啊呀,馬兒呀馬兒!你早不死晚不死,便要挑這個好地方來死。我倒是被你害得苦了!”他看了看四周,但見荒野茫茫漆黑一片,哪裡還分得出東西南北?忽地天空“轟隆隆”的響起了一聲驚雷,接著便是幾道冷電劃過長空,未幾便有細細的雨點落了下來。這時正值早春,天氣乍暖還寒,那風夾著雨點四處飄散,羅天賜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他看著倒斃在地的馬匹,驀地生出一股悲憫之情,自言自語道:“馬兒呀,其實是我誤了你性命的,我不怪你了。我不該把自己的情緒強加於人,此刻卻是自吃苦果了。”無奈之下也不作多想,索性立下了心自尋出路,他籍著天空不時閃過的電光一路行走,走了許久,終於發現不遠處有座廟宇之類的建築,他心中暗喜,正要走去,忽地那朦朧細雨一下子變成了滂沱大雨,把他全身淋得溼了個透!

羅天賜苦笑了一下,只得展開輕功風馳電掣般跑進了那座廟宇之中。進得廟門,方知這只不過是座破敗不堪的山神廟,廟堂四周結滿了層層慘白色的蜘蛛網,牆壁各處都長著厚厚的苔蘚,頭上的瓦頂也破缺甚多,雨水順著空隙不住的滴滴答答漏進廟裡,弄得地上溼溼轆轆都是水跡,神臺上供奉的山神像也是缺腿少臂,整座神廟瀰漫著淒涼頹唐的氣氛。羅天賜一生漂泊,在荒山野嶺早已是住慣了的,倒也並不介意這地方的破敗,他揀了個乾爽的地方將包袱放下,正要脫下身上溼透的衣衫,便在這時,只聽廟堂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的是幾聲桀桀怪笑,外面似乎有人正要向山神廟走來,羅天賜吃了一驚,心道:“啊!在這種鬼地方這麼夜了怎麼還會有人過路?嗯,看來這些人有些古怪。”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著便要走進廟裡,羅天賜急忙竄到神臺之上,只見神臺上的山神塑像高約一丈,後背離開牆壁恰好有片能容人藏身的空隙,他想也不想,當即便置身其中靜候著來人。

羅天賜甫一藏好身子,外面的人已走了進來,他屏息細聽,從腳步聲中可聽出進來的共有二人,這二人步履沉穩,似乎都是身負武功之人。可是相較之下,先進來的人步伐比後進來的稍稍顯得沉重,好像身上負有什麼物事似的。羅天賜不知道來人是什麼底細,當下未敢妄動,只好繼續側耳聆聽。此刻廟內一片漆黑,二人一進來便打起了火褶子,過了一會,只聽“啪”的一聲,像是把什麼物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聽其中一人粗聲大氣的說道:“他奶奶的,真他媽的晦氣!早不下晚不下,偏要在這個時候下這一場鳥雨!白白的耽誤老子的時候!”

這時,又聽另一把聲音說道:“我說畢老三,你就不能少發些牢騷麼?烏寨主這次要咱們到南陽城去打秋風,雖說沒撈著什麼金銀財帛,不過也算走運,搶到了一個美貌妞兒。嘿嘿!這妞兒倒真的標緻得緊!白白的臉兒,高高的胸脯,烏寨主要是見了不高興死才怪呢!沒準兒便會賞咱們不少銀子,想想這些,也就值了!”

只聽那“畢老三”呸的一聲,罵道:“程猴兒你做人好沒骨氣!別人把肉都吃光了,分兩根骨頭給你啃啃,看你高興的像中了狀元似的!哼!這小妞兒再漂亮,也是他烏神龍自個享用的,咱們吃苦賣力,若不是事先下了藥,還幾乎死在這妞兒手裡呢!”言下之意似乎對那“烏寨主”十分不滿。

那“程猴兒”聽了畢老三的言語,心中似也生了怨氣,只是卻不敢說那烏寨主壞話,唯有對畢老三大聲說道:“畢老三你有骨氣,怎不去搶那寨主的位子坐坐?你幹不過烏神龍卻在這裡埋怨於我,端的好沒道理!”

聽到這裡,藏身神像之後的羅天賜已然心裡明白:“這畢老三與那程猴兒想必是附近之地的土匪強盜,奉了寨主之命前去信陽城打秋風。他們好像還擄了一個年輕的美貌姑娘回去獻給寨主,似乎這姑娘會些武藝,是被他們下了蒙汗藥才給制住的。嗯,聽那畢老三的口氣,好像與那烏寨主素來不睦。”

羅天賜雖說平素行事乖張,不被武林中名門正派的人士所接納認同,可是也對那些殺人放火、欺凌弱小的匪類強徒極其憎惡,聽了那兩個強盜的對話,登時便起了俠義之心,當下輕輕探出腦袋,暗中注視著這二人的舉動,此刻籍著火光,他已看清了二人的相貌,只見那畢老三是個一臉橫肉的光頭大漢,足有七八尺的身量,站在狹小促窄的廟裡顯得很是突兀。再看那程猴兒卻是個不足五尺的瘦小漢子,一張乾癟的瘦臉卻難掩眸子裡的狡獪光芒。

這時只見那畢老三似乎發起火來,他“錚”的拔出腰間鋼刀,喝道:“程猴兒,你這是拿烏神龍來壓我麼?哼,便是烏神龍又怎樣?莫非我怕了他麼?嘿!反正遲早要與他翻臉,我知道你喜歡怕他馬屁,既然這樣,那便先殺了你,回去後再與烏神龍那廝拼個你死我活,他武功是比我高些,可也未見得殺我便十拿九穩!”

程猴兒見畢老三突然翻臉,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幾步,也想從背後取出兵刃,可是眼珠子“骨溜溜”轉了幾轉,終究是忍了下來,似乎他是心知動起手來不是那畢老三的對手,於是陪下笑臉,嘿嘿笑道:“哎,我說畢老三,你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為那一兩句說話而大動干戈?你說兄弟我愛拍烏神龍的馬屁,卻是大大的誤會了!其實我跟老哥一樣,早就看那廝不順眼了,只是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姓烏的那廝在寨中得勢,咱們要對付他需得從長計議,急不來的。”

畢老三人雖兇惡,可花花腸子卻沒程猴兒那般多,聽得對方說話便有了幾分相信,哼的一聲將單刀插回鞘中,這時只聽袋中的女子呻吟了幾聲,不住的扭動身子。畢老三一肚子怒火正無處發洩,便對著布袋狠狠的一腳踢去,嘴裡罵道:“他媽的臭孃兒你嚷什麼?再嚷老子一刀劈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