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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刀戰狼 第四章 怪客

作者:拙劍山人

那中年漢子是山西金龍幫幫主樊雄,他不明用意,遲疑了一下,忽地瞥見顧慕思冷冰冰的眼神,心中不禁一凜,只得將兵刃“月牙鏟”遞過。

顧慕思也不道謝,徑自取過鏟子,找了塊鬆土使勁挖了起來,她武功雖高終是女子,膂力不強,掘了十多鏟已是香汗淋漓,群豪見狀終究過意不去,只得七手八腳上前幫忙。人手一多,頃刻間便將墓穴挖好。大家把鬱松子葬好後將土填實,急切間也找不到石料,只好找了塊枯木插在穴上權充墓碑。

末了,顧慕思對著墓穴拜了數拜,道:“不論如何,前輩也算是為我鳴劍山莊而歿,奴家內心難安,在此向前輩致以萬分歉意!”拜畢,又對其餘眾人說道:“諸位賞臉光臨敝莊,不管怎樣奴家也得向諸位謝過,至於此後是去是留,隨大家意願便是。”

說完,未等眾人回答,便轉身緩步上山而去。

各人只覺臉上無光。只聽虎頭陀恨聲說道:“都散了罷,還嫌臉面丟得不夠麼?”眾人默默無語,只好悻悻然循著山路下山去了。

卻說顧慕思獨自上到山莊,見得邀月、侍劍猶在陪著彤兒玩耍。白彤一見母親,便大叫著:“娘,娘!”撲了過來。這時天近拂曉,邀月、侍劍二人臉上均有倦意。顧慕思看在眼裡,情知她們一夜沒有閤眼,心裡過意不去,柔聲道:“你們都累啦,快去歇會兒罷!”

邀月、侍劍二人卻說什麼也不肯。主僕三人一般的心事、一般的愁緒,坐在廳內都默不作聲。過了許久,窗外一縷陽光透了進來,外面的風雪已自停了,白彤這時早已在母親懷中沉沉睡著,顧慕思待她睡穩,便將她輕輕抱入房中,又取了張毛氈將她蓋好,心內卻愁腸百結。想到丈夫此際生死未卜;想到強敵環伺;想到江湖中的人情冷暖;又想到此後自己和女兒前途之艱險,不禁悲從中來!

她忍不住伏在彤兒床邊抽泣起來。哭了一會,思緒忽然飄蕩著,想起少女時代與丈夫從相遇、相識到相愛的種種情事,嘴角不禁微微泛起了笑意。騫地裡,心間突然飄過另一個男子的影像:這個“他”也是自己少年時的好友,在那個時候,一有困厄他便窮盡所能為自己分擔,一有兇險,他便奮不顧身的擋在自己前面。可是,可是這份情意,當年自己卻不懂得感念,唉!可是他現在卻又在哪裡呢?如果楚生和他都在,那麼敵人就算再兇頑,此刻自己也絕不會如此擔憂。

想到這裡,顧慕思不覺臉上一紅,心道:“楚生吉凶未卜,我卻在這裡想到另一個男子......唉!”

胡思亂想之中,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顧慕思一陣倦意襲上心頭,正要睡著。忽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之聲,顧慕思騫地驚醒,匆匆披衣帶劍,迅即步出廳去。

甫一出廳,便見“金龍幫”幫主樊雄跌跌撞撞的衝進廳來,他滿嘴都是泥巴,兩個眼眶又青又腫,好似被人暴打了一頓。顧慕思正要詢問,外面又是一陣喧譁,只見“飛鷹幫”幫主計元華、“點蒼派”好手周天宇、“太極門”名宿鍾平等等之前山莊所邀賓客一個個都逃了回來,這些人無一不是腳步踉蹌、神態狼狽。有的雙眼淤青,有的臉頰紅腫,有的手腕、手臂脫了臼。每人受的傷都不重,卻又都灰頭土臉難堪之極。

最後逃回的是虎頭陀,只見他更是悽慘:一部濃密的絡腮鬍被根根拔光,兩隻門牙被打斷,滿嘴滿臉都是鮮血。

顧慕思覺得既驚訝又好笑,問道:“虎大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虎頭陀手捧面頰哼哼唧唧,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樊雄,示意他說。那樊雄受傷較輕,喘著粗氣說道:“回白夫人,我,我等方才下到山腳,只,只見不知從何處來的一個怪人擋在道上,說,說他是這雪峰山上的土地山神,沒有他允許,咱們誰也不準離開!那,那人口氣兇橫得緊,虎大師忿不過便率先和他打了起來!豈知那人身手好快,也不知怎麼出手的,只一拳便將虎大師打倒在地,一把按住虎大師,將鬍子......"

說到這裡,樊雄忍不住偷眼望了下虎頭陀,這時虎頭陀面色黑如鍋底。樊雄不敢得罪他,那句話繞了過去,續道:“大夥兒見虎大師吃了虧,便一擁而上想把那人制服,哪知他竟像鬼魅般忽然沒了影蹤!待我們回過神來,又突然出現在面前,瞬間便將我們的兵刃統統搶去拋在地上。只見他拳腳並用一陣亂打,轉眼便將我們一一打翻在地!”

顧慕思眉頭一皺,問道:“這人招式路數如何,請問樊幫主看得出來麼?”

樊雄綴嚅著道:“說來慚愧,我等枉自被他打了一頓,卻根本看不出他武功家數。仔細想來,那人招式倒也沒什麼巧妙之處,只是拳腳速度極快勁力又重,令人根本無法閃避!”

顧慕思苦苦思索,卻想不出江湖中有這麼一號人物,沉吟了一會,吩咐道:“既是如此,諸位便暫且在敝莊安歇一下。月兒、劍兒,你倆送各位客人到客房歇息罷!”

侍劍性子老實,應了一聲便去扶那些賓客。邀月卻老大不情願,又不敢違抗夫人,只得嘟長了嘴一步一挪,還故意粗手大腳,那些人本都有傷在身,被她不時一弄疼得哼出聲來。

顧慕思待眾人安置妥當,又叫了邀月、侍劍自去休息。她自己在廳子裡來回踱步,心情煩躁得緊,可是腦子卻又空空落落什麼也想不出來。

踱了一會兒,聽得外面一把聲音叫道:“表姐,表姐!”

顧慕思連忙迎了出去。只見廳外空地站著一個俏盈盈的少女,這少女約莫十八、九歲,一襲素黃衫裙外,套了件白色小褂,一張白皙的瓜子臉,眼波流轉下顧盼生姿。她身後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年,這少年面如冠玉,俊雅的臉龐帶著幾分稚氣,此刻卻鼓著腮幫子似乎很是氣惱。

顧慕思見到這對少年男女,一直陰霾沉鬱的臉色終於綻放幾分笑意,笑道:“秋萍、志睿,你們怎地來啦?外面可冷得緊,快到裡面坐!”

原來這黃衫少女是顧慕思的表妹葉秋萍,她的母親是顧慕思的姑姑顧凌雲,父親是“兩河大俠”葉萬華。她與顧慕思雖是表姐妹,年齡卻差了十餘歲。葉秋萍活潑玲瓏,顧慕思覺得她很像自己少女之時,因此對她十分眷顧。那白衣少年卻是丈夫白楚生的掛名弟子趙志睿,他父親洛陽“白雲堡”堡主趙天豪也是武林望族,與白楚生更是世交,是以兩年前便將兒子送到白楚生處研習劍術。三個月前,趙天豪突然得了重病,遍尋名醫無法醫治,竟地撒手西去!臨終前將堡主之位傳與弟弟趙忠耀。這時趙志睿本來還在守孝,忽然聽得師父白楚生不知所蹤,便匆匆忙忙地從河南趕來。

顧慕思將他們迎接入莊,親自為二人斟上香茶,問道:“志睿,你不是還在守孝的麼?怎地過來了?”

趙志睿“咕”的將茶水一飲而盡,昂然道:“師父有難,弟子怎能安坐家中?何況‘白雲堡’與‘鳴劍山莊’有過命交情,爹爹在天之靈也不會見怪!我叔叔已召集了分散在外的堡中好手,正要趕來相助,只因我的‘青花驄’腳程較快,所以先來了一步,叔叔他們大概兩三日間應該便可到了。”

顧慕思聽得“白雲堡”前來助戰,不禁大感寬慰,心下一陣感激,嘴上卻道:“傻孩子,這次敵人非同小可。你叔叔倒罷了,你還太小!將來‘白雲堡’還得靠你呢!”

趙志睿雙眼瞪得圓圓的,拍著胸脯大聲道:“師孃,我不是小孩子了,什麼敵人都不怕!”慷慨激昂當中帶著幾分純真稚氣。

看他樣子可愛,一旁葉秋萍不禁“撲哧”的笑出聲來,颳著鼻子道:“羞,羞,羞!牛皮吹得快撐破了,也不知方才是誰被那個怪人嚇得幾乎要哭?”

趙志睿滿臉漲紅,大聲辯道:“我哪有哭了?秋萍姐姐淨會胡說!”

葉秋萍伶牙俐齒:“還說沒呢?方才你的長劍被人奪了又送回來,嚇得舌頭吐了半天都縮不回去呢!”

趙志睿被她搶白得結巴起來:“哪......哪有?秋萍姐姐你又好得到哪裡?耳墜還......還不是被他搶了去?"

顧慕思聽得說到“怪人”不禁大為好奇,無暇聽他們鬥嘴,打斷道:“你們且慢鬥嘴,你們說到那怪人,那到底是個什麼人?是何模樣?你們又是怎樣和他碰到的?秋萍你慢慢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