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五十六章 勢均力敵
慧廣扶著師父,忽然對那人戟指說道:“我認得你,你不是我們少林弟子,你是東海三魔之中的‘勾魂魔’史驚雷!你潛伏在少林寺,又打傷我師父,到底是什麼居心?你究竟是受誰指使的?是不是也是修羅門的人?”
只聽那灰衣僧史驚雷縱聲怪笑,說道:“嘿嘿!老和尚不識時務,他教出來的徒兒也是一般的不識時務!小和尚你也想學你師父那般多管閒事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你是想步你師父後塵罷?好,我成全你!”他話聲未落,驀地身形一動,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忽然間已平地到了慧廣身前,右掌猝然拍向他胸膛!
這史驚雷的身法詭異非常,出掌又是悄無聲息,待得慧廣警覺,對方的手掌已將及胸前,眼看著便要生生受了這掌!正在慧廣生死俄頃之際,突然覺得有人從身後抓起了自己的後領,同時間他只覺被一股大力一扯,高大的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向後跌出了三四丈遠,這一來便堪堪躲開了史驚雷的雷霆一擊!慧廣這時才看清,挺身相救的正是那用筷子擊落張秋遠袖箭的羅天賜!
羅天賜救下了慧廣,身子正正擋在了史驚雷的面前,這時史驚雷掌勢未消,掌力直吐羅天賜身上而來!羅天賜急切間不及細想,連忙運足內力出掌相迎,只聽“波”的一聲兩掌相接!在掌力激盪之下,二人同時被震得往後退出六七步。史驚雷陡遇強手,大吃一驚,忙向羅天賜仔細端詳:見得這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體格健壯、相貌堂堂,還未說話,眉宇間已自透出一股迫人氣勢!他陡然間又瞥到羅天賜腰間插著的那柄短刀,只見這柄刀長不過尺餘,外形古樸,黑梭梭的毫不起眼,然而看多兩眼之後,卻已感覺到刀中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凜冽殺氣!
這時羅天賜也以目光回贈。霎時間,四道目光隔空相交,便有如兩把無形的刀劍在劇烈對撞!對視良久,史驚雷忽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動,嗄聲問道:“閣下的這柄刀就是當年宣告遐邇的喋血刀麼?”
羅天賜冷然一笑,道:“閣下既已看出了這柄刀,想必也應該知道在下是誰了。”
史驚雷驟然臉色一變,可是旋即又回覆常態,冷笑道:“閣下想必便是藏劍門的後人,刀魔的兒子,江湖上人稱‘魔刀戰狼’的羅天賜罷?聽說你當年年紀輕輕,便以一人之力殺得武林各大派高手大敗虧輸,今日有緣得見,閣下武功果然是名不虛傳。”
羅天賜道:“既然閣下知道是我來了,那便應該明白,今日的這個面子總是不能不給的了!”
史驚雷沒有答話,目光又移到了不遠處的楊星宇身上,只見這時的楊星宇正拿著鐵扇輕輕的扇著,史驚雷心中又是一凜,目光直視著楊星宇手中鐵扇,過了片刻,方轉頭對羅天賜桀桀怪笑,道:“嘿嘿!不光是刀魔的兒子,今日來的還有‘鐵扇門’的傳人!想不到一日之間,竟有兩位絕世高手出現在少室山下,看來將要上演的這齣好戲是越來越有看頭了。”
羅天賜正要說話,突然聽得史驚雷又厲聲說道:“羅天賜!一個月前,你在鳴劍山莊殺死了不少修羅門的人,今日又對咱們的事大加幹預,咱們無仇無怨,你這到底是什麼居心?哼哼,從來只聽說魔刀戰狼殺人如麻,專與正道為敵,為何最近卻轉了性,多管起閒事來了?莫非你想改行,不當魔頭當大俠了麼?”
羅天賜哂道:“閣下這話可說錯了,我羅某人一如既往,既不想當魔頭,也不想當大俠。我做事從來只憑自己心性。你們修羅門本來與我的確是無仇無怨,在下也沒有和你們‘東海三魔’打過交道。只不過,羅某人我最近閒得發慌,而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又很看不慣,於是興致來了便想出來管管,就這麼而已。”
羅天賜這話語帶挑釁,說得張狂已極。史驚雷正要發作,那段不白這時已跳了出來,怒聲喝道:“小子休得猖狂,咱們修羅門中高手如雲,絕不怕你!”
之前“太行八怪”在羅、楊二人的手下一敗塗地,這段不白早已窩了一肚子的氣,只是見這二人武功極高,一直不敢造次,這時見己方來了高手,膽氣立時便壯了許多,於是乎便向羅天賜叫囂起來了。
孰料史驚雷這時卻低聲喝道:“滾開!一幫沒用的東西,這麼多人非但拿不下那兩個禿驢,還反被人打得屁滾尿流,還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麼?”
段不白這下馬屁拍到馬腿上,頓感面上無光。他好歹也是“修羅門”中的一個小頭目,卻被史驚雷這樣當眾喝斥,面子實在擱不下去。雖然知道眼前這人也是己方中人,當下也只好硬著頭皮頂了回去:“聽閣下口氣不小,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不知在修羅門裡是什麼職稱?”
史驚雷對他理也不理,只不住的冷笑,忽從衣衫內袋裡掏出一塊金光燦燦的令牌來,在段不白的面前晃了一晃,道:“你認得這塊金令牌麼?”
段不白乍見令牌,不禁吃了一驚,立時態度大變,只見他不住的躬身行禮,陪下笑臉道:“原來......原來是金令尊者來了,卑職淺薄,竟不知尊者大駕,乞請尊者恕罪。”
史驚雷又是一陣冷笑,將金牌徐徐收起,忽然對羅天賜說道:“閣下真的要管這閒事?”
羅天賜笑著道:“這事已管開了頭,莫非還能不管下去?”
史驚雷道:“好,好極!”他只說了這三個字,身子已驀地欺到羅天賜的身前,右手食中二指驟然伸出:“二龍探珠”,徑挖羅天賜雙目!羅天賜有意要誘他先出手,心裡早已暗暗戒備,當下也不驚懼,待他指尖將要觸及眼皮,身子突然一仰,間不容髮之際已向後滑開幾尺,將對方這招化於無形。史驚雷意欲先發制人,以攻代守,一擊不中之下毫不停歇,眼見羅天賜後退,立即向前踏進,又是一掌劈出!
羅天賜眼見對方招式慎密,掌勢雄渾,心知大是勁敵,當下不敢悔慢,急忙獰身閃開來掌,順勢斜移一步,右足閃電般踢出,徑踢史驚雷左肩!他這招乃是家傳絕學“三十六路魅影縱橫腿法”中的一招“摧城拔寨”,一腳踢出快如魅影、勁如巨斧,他在雪峰山時,曾用這招力挫過“白雲堡”的好手溫天錦!然而,那史驚雷的武功卻豈是溫天錦之流可比?他雖見羅天賜的鐵腿犀利無比,卻絕無半分避讓之意!只見他沉腰坐馬,上身紋絲不動,劈出的手掌驀地一收,轉化為手刀之勢徑斬羅天賜踢來的右足!他的手刀快極準極,羅天賜右足距他左肩尚餘半尺,他的掌緣便已距羅天賜的右足僅僅寸許!
羅天賜叫了聲:“好!”右足迅速收回,身子微蹲,左腳又再一招“惡蛟翻浪”,疾掃史驚雷雙腿,這下力道比剛才更為猛烈,腿未掃到,帶出的勁風已激得史驚雷衣袍下襬揚了起來!只聽史驚雷一聲低吼,驀地雙足一點,身子平地向後略去,竟便好像在疾風驟雨當中的一葉飄絮,輕飄飄的落在了二丈之外!羅天賜一腳掃空,便即雙掌當胸,緊緊守住門戶,不讓史驚雷趁隙進襲。
二人這一番交手,不過寥寥數招,可是這幾招之間兔起鶻落,攻防之間凌厲快捷,只看得人驚心動魄。幾招過後,二人均已心中有數:表面看來,這一番交手二人是勢均力敵,誰也佔不了誰的上風,可是若要細細考究起來,那史驚雷是先發制人出招在先,到了最後卻變成了由攻轉守之勢;而羅天賜最初是後手防禦,到後來卻是轉守為攻!這一來誰高誰下已是不言而喻了。
史驚雷對自己的武功極為自負,自問縱橫江湖數十年間罕逢敵手,今日竟在一個後生晚輩手中討不到半分便宜,不禁暗生惱怒,當下冷哼一聲,又再猱身撲上,驀地招式一變,腳下步法飄忽無定,掌法卻由剛猛變為了陰柔,掌影倏忽之間,招招不離羅天賜要害!羅天賜見得對方招式多變,亦剛亦柔,也不禁暗歎這人武功高強,不易對付!當下抱元守一,展開了“純陽掌法”凝神接戰。二人均是當世高手,此刻全力施為,翻翻滾滾之下轉瞬便鬥了七八十招,雙方兀自不分勝負!那史驚雷連施殺著,都被羅天賜一一化解,不免越鬥越是焦躁。他想:這羅天賜武功之高,已不在自己之下,更何況還有那高深莫測的白衣書生在一旁虎視眈眈,而己方段不白等人又都本領低微,濟不了事。再這樣打下去,形勢只會越來越不利。
想到這裡,他手上出招越發急促,催向羅天賜的掌風亦越發激烈。羅天賜這時對史驚雷的武功已心裡有底,見他突然急攻快打,知道他有點兒沉不住氣了,當下雙手一分,不再穩紮穩打,招式變得大開大闔,也來了個以快對快、以硬碰硬!便這樣又鬥了十餘招,史驚雷幾度搶攻都被羅天賜逼了回去,身上還險些中了他兩掌,狂怒之下猛喝一聲,倏地向後掠出一丈,忽然間身子向前一趴,背脊朝天的半伏地上,口中“噝噝”連聲,驀地裡手足並用,竟像蟲獸一般的在地上亂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