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五十八章 師徒情深
羅天賜撤回雙掌,神色黯然。那慧廣原先見師父醒轉說話,以為有所好轉,正自欣喜,忽然聽得法德這樣說道,又看見了羅天賜等人凝重的神情,心裡面已陡然明白過來:師父之前本已受了極重的內傷,剛才與史驚雷接掌的時候,又被對方掌上的毒氣侵入了五臟六腑,此刻已然是油盡燈枯、迴天乏力!
慧廣想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放聲痛哭。法德驀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光頭,慈祥的說道:“傻孩子,師父是要到西方極樂淨土參拜佛祖去了,那豈非出家人一生之夙願麼?你還難過什麼?”
慧廣邊哭邊道:“可是......嗚嗚......可是少林寺如今墮入魔障,正等著師父你回去光復呢!師父你......你若走了,誰來擔得起這個重任呢?”
法德臉帶微笑,正要說話,忽然間只覺喉頭一堵,一口黑血吐將出來!他竭力的嚅動著嘴唇,卻吐不出半個字來,驀地雙眼一閉,竟倒在慧廣懷裡,動也不動了。
慧廣大驚之下,哭道:“師父,師父,你怎麼啦?嗚嗚......我師父死啦!”
羅天賜急忙去探法德鼻息,同時間楊星宇也去搭他的脈搏,這時法德卻突然睜開了眼,雙手緊緊的抓住羅、楊二人的手,掙扎著道:“二位施主,你們......你們都是有俠骨的人,老衲......老衲求你們一件事......"他尚未說完,又已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羅天賜忙道:“大師莫急,慢慢說來。”
法德喘息了一下,續道:“不,來不及了,我......我就要不行了!二位聽著......修羅魔教有許多人已經混進了少林寺......寺裡......寺裡四處都是他們的人......法性師兄他也......他也......”他呼吸越來越急促,本來發黑的臉上此刻漲成了醬紫,羅天賜等人正要勸他,法德又搶著續道:“法性方丈......已經被他們控制了,五日後......五日後他們便要進行嵩山封禪......封禪大會,他們打著少林的名號,遍邀......武林各大門派,表面要......要......要奉少林為武林盟主,實則.......實則.......實......”說到這裡,法德一口氣再也吸不進去,喉嚨“咯咯”的響了兩聲,身子猛然一陣扭動,忽地雙足一挺,竟爾就此氣絕身亡!
這下眾人皆驚,慧廣摸著師父的心口,只覺心跳已停,他傷心欲絕,抱著法德的身子放聲痛哭起來!慧廣自小便在少林寺與師父相依為命,彼此間的感情猶勝於父子,師父平日裡的種種教誨仍歷歷在耳,此刻更覺悲涼。眾人見他哭得悽慘都覺惻然,葉秋萍是女子最為心軟,頓時也忍不住掉下淚來,她輕輕扶住慧廣的肩頭,柔聲道:“小師父,大師他已經......已經圓寂了。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咱們還是先料理了大師的後事再說罷。”
慧廣聞言忽止住了哭聲,卻默然不語,過了許久,只見他緩緩地抱起了法德的遺體站了起來,卻聽他恨聲說道:“修羅門的惡賊害死我師父,總有一日,我要將他們斬盡殺絕,殺得一個不留!”他說話時,雙眼佈滿了血絲,露出駭人的兇光,神情可怖已極,殊無半分出家人的樣子!葉秋萍覺得有點兒害怕,情不自禁的倒退了幾步。羅、楊二人見他這個樣子也覺得突兀。羅天賜這時走了上來,拍了拍慧廣的肩膀,道:“小和尚,仇是要報的,可是也得先理好你師父的後事再說呀!”
慧廣恍若未聞,只顧抱著法德的屍體茫然前行,羅天賜知他此刻心智迷亂,已聽不進別人的說話,想要他清醒就只能用強!當下伸手按著他肩頭,微一運勁,要扳得他停下來!孰料慧廣自小修習少林內功,到如今已頗有根基,身子一遇外力,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了一股抗力,羅天賜只覺手掌微顫,幾乎扳他不住,於是隻得又加重了幾成力道,慧廣掙紮了幾下,終究抵不過羅天賜的神力,再也動彈不得,同時他腦子亦清醒了下來,說道:“羅大俠,你不必用強了,咱們這就先把師父的後事處理了罷!”
羅天賜見他清醒,心下略寬,笑著收回了手掌,心裡面卻不禁暗自驚歎:“少林內功果然名不虛傳!這小和尚二十歲還不到,內力便已如此深厚,假以時日他非成大器不可!”
當下幾個人便在店內商量如何料理法德的後事。慧廣提出要依照佛門規矩將師父坐化,他既是法德的弟子,又是佛門中人,眾人自然依他。商議既定,便要動身。哪知這時那客店掌櫃卻拉了一干人過來,罵罵咧咧的要求羅天賜他們賠償店裡被打爛物品的損失。羅天賜正沒好氣,雙眼一瞪待要發作,楊星宇卻拉住了他,不迭的向那掌櫃賠著不是,又拋下了幾錠大銀。那掌櫃得了銀子,這才作罷而去。
羅、楊二人去牽了馬匹,四人便離開客店。他們沿著官道而行,慧廣橫抱著師父遺體,一路上默默無語,葉秋萍總想說些話兒開解他,他卻毫不搭理。四人走了許久,方才找到了一座荒僻無人的小山丘,眾人一起找了些柴草,又合力將這些柴草堆成了一個高垛,慧廣便將法德的遺體放在了高垛之上,他默默地流了會兒眼淚,這才在柴垛上點起了火,不多久,只見熊熊大火瞬即淹沒了法德的遺體。看著師父的軀體漸成灰燼,慧廣此刻再難自已,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待法德火化完畢,在眾人勸慰之下,慧廣才平復下來。只聽羅天賜問道:“小和尚,你以後要作何打算?”
慧廣用衣袖抹去淚痕,恨恨的道:“那還用多說?當然是回少林寺殺光那些奸賊,去為我師父報仇了!”
羅天賜沉吟片刻,說道:“大丈夫快意恩仇,那自然是應當的!嗯,對了,你師父臨終時說少林寺的事情,我們當時只聽了個大概,這事到底是怎樣的,還要聽你詳細道來。”
慧廣整理了一下思緒,過了少頃,才開始說道:“這事說來十分蹊蹺,中間許多關節都是師父告訴我的,不過也有一些是我自己親眼目睹......就在三個月前,少林寺的掌門住持法性師伯突然失了蹤,當時全寺上下僧眾尋了好幾天都尋他不著,於是寺裡的事務便由‘達摩堂’首座法諦師叔暫代掌管,然而還沒過得幾天,就連法諦師叔竟也跟著失蹤了,緊接著的一連串怪事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