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六十一章 忠良之後
葉秋萍若有所思,半響方道:“我也知道他不會做那種事情。可是他對我始終不冷不熱,又不願向我敞開心扉,我與他之間好像永遠都隔著表姊的身影在中間!楊公子,我此刻的心境你又可明白?”說著,眼眶又已泛紅。
楊星宇只得安慰她道:“葉姑娘,你也許多心了。我與羅兄他相處了這些日子,知道他實是個外冷內熱、極重情義的人,他心裡想必只把白夫人看做是一個極重要的好朋友,只要是朋友,他都會捨命維護的!實際上,他對你才是真心的呵護眷戀。”
葉秋萍苦笑著搖頭,道:“楊公子,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又怎會懂得女孩兒的心事?我對羅大哥的瞭解怎麼說也比你深一點點......唉!你說這世上的男女之間,又怎麼會有純粹的友誼存在呢?”
她最後一句說話,只問得楊星宇啞口無言,不知如何答她才好。葉秋萍笑了笑,忽然又問道:“是了,我想問你個問題,不知道公子肯不肯答?”
楊星宇道:“葉姑娘請說。”
只聽葉秋萍道:“不知道公子的心裡,可曾試過死心塌地的愛上過一個人?”
楊星宇一愕,他萬沒料到葉秋萍竟會問這樣的問題,不由得臉泛紅暈,啜嚅了半響,方道:“這......哎,不瞞姑娘,小生至今未有心上人。只是......只是......在琉球國的時候,也曾有位姑娘......哎,那位姑娘倒是對小生有意,只是在小生心裡,一直卻只把她當作妹妹看待,未曾有過非分之想。”
葉秋萍臉上露出生氣之色,哼了一聲,道:“哼,說什麼‘當作妹妹看待’,又說什麼‘不敢有非分之想’!這不外乎都是你們這些男人間的虛偽推託之詞罷了,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真真實實的說出來便有那麼難麼?我原以為你是個俊雅瀟灑的人,想不到也是和別人沒什分別!唉!這天下間的烏鴉,果真是一般的黑。”
楊星宇不禁一陣尷尬,忙道:“不......不是的,有些事情,葉姑娘你是不會明白的。”
葉秋萍冷笑道:“好笑,你也是人,我也是人,有什麼事情我不會明白?”
楊星宇猶豫許久,方道:“哎,這些事情我本不該說,之前也一直在隱瞞著你們。不過如今我心中早已把你和羅大哥當作是肝膽相照的摯友,既是摯友,那就應該坦誠以待,因此我也不必相瞞了!葉姑娘,你還記得數日之前,我在龍騰樓上吟的那首詩麼?”
葉秋萍此時餘氣未消。雖然心裡早已好奇心大起,可是嘴上仍是冷冷的道:“楊公子你的文才好,吟過的詩可多了,我怎麼記得是哪一首?”
楊星宇微微一笑,忽從袖中取出了那把他作為兵刃的鐵扇,刷地打了開來。這時候冷冷的月光直直的照在扇面上,只見上面清晰的刻著幾排小字,楊星宇驀地抬頭看著皎皎月色,悠悠吟道:“浩氣還太虛,丹心照千古;生平未了事,留與後人補。天王自聖明,制度高千古;平生未報恩,留作忠魂補。”他吟誦完畢,復又問道:“葉姑娘,你還記得這首詩麼?”
葉秋萍這時已醒起,當日在龍騰樓上,楊星宇也曾念過這首楊椒山的《就義詩》,那時自己也曾懷疑過他是否椒山公的後人,只是楊星宇卻當時卻極力否認,過了幾天,這事也就慢慢淡忘了。此刻又復聽得他吟誦起這詩,葉秋萍心中不禁肅然一凜,隱隱然覺得楊星宇與楊椒山之間,必然脫不了一層關係,當下衝口而出說道:“這是椒山公的《就義詩》,你曾經說過對這首詩特別鍾愛,莫非......莫非......椒山公是公子的......”
但見楊星宇一雙眸子如星般明亮,臉上的神情充滿著自豪,然而自豪當中卻又隱帶著幾分悲憤,過了許久,方說道:“不錯,楊公椒山正是先祖父!”
葉秋萍聽罷頓時肅然起敬,說道:“呀,原來楊公子果然是忠良之後,不過你也隱瞞得我們太深了!是了,椒山公當年為奸臣嚴嵩所害,含恨而終,可是後來穆宗隆慶皇帝不是已經為他平反了麼?怎麼楊公子一家卻還要居住海外,不回到中國來呢?”
楊星宇想了一想,說道:“這事原委甚為曲折,葉姑娘既然有興趣,那我便詳細說給你聽罷!只是我要說的事情牽連很廣,箇中既有我家族的經歷,亦包括了許多有關於琉球國及大明朝的軍國秘密,這些事都是關係於江山社稷的,小生希望葉姑娘今晚聽罷,將來切切不可透露出去!”
葉秋萍聽他說得鄭重之極,當即吐了吐舌頭,應承道:“這麼緊要?公子放心,我任何人都不會說的,就是大哥我也不說。”
楊星宇笑道:“羅兄我倒是信得過的,以後有機會我自會親口和他說。”
他略一思索,便開始說道:“嗯,便先從我的家世說起罷!先祖父於嘉靖二十四年遇害,那時候我爹爹敬暉公也還不過十七歲,卻說嚴世蕃帶了一大幫惡奴來抄家,我奶奶因為爺爺的冤死,早已傷心欲絕,此刻又遭了嚴世蕃那廝的驚嚇**,當晚便懸樑自盡了......”
說起家族慘史,楊星宇喉頭哽咽,眼角已泛有淚光。葉秋萍看他這樣,心中不忍,不禁柔聲說道:“楊公子,你心中難過,若是不想說,那就不要再說了。”
楊星宇勉強平復心情,向葉秋萍感激的笑了笑,道:“不打緊,我繼續說罷......我爺爺生前是個大清官,一向都是兩袖清風,嚴世蕃一連抄了幾天都抄不出什麼來,只有那所宅子還值點兒錢,他一怒之下,便又向嘉靖皇帝告狀,說我爺爺遭罪之前早已將家產變賣,透過親戚轉移了出去,同時又誣陷我爹爹自爺爺死後,對朝廷心懷怨恨,終日於市間大罵當朝皇帝!”
楊星宇說到這裡,葉秋萍心裡早已悲憤難當,咬牙罵道:“好個禍國殃民、殘害忠良的大奸臣!哼,那個嘉靖皇帝確也是個糊塗透頂的大昏君,終日裡只會修仙煉道、寵信奸佞,把個朝政綱紀都敗壞殆盡了!哼,有這麼的爺爺也便有這麼個孫子,當今的萬曆皇帝也不是什麼好貨色,那張居正功在社稷,才剛死了不久他便把人家的家給抄了!後來更是離譜,好幾年都不上一次朝,只顧著躲在深宮享樂......”
她越說越氣,竟連嘉靖皇帝的孫子萬曆皇帝也連帶著罵了起來。楊星宇笑道:“哎,葉姑娘,朝廷上的許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當今皇帝固有缺點,卻也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做皇帝的自有做皇帝的難處......”
葉秋萍不高興了,鼓起腮道:“哼,都說書生迂腐,果不其然!明朝皇帝將你們家害得家破人亡,虧你還替著他們說話!”
楊星宇只好又笑了笑,不去理她,續又將家史說了下去:“當時朝堂上還有許多我爺爺的相知好友,他們都是些耿直仗義的精忠之臣,心裡早已替我爺爺懷抱不平,眼見嚴世蕃又來迫害我爹爹,於是便聯名上書皇帝,極力替我楊家講情!嘉靖皇帝也拗不過眾意,只好降下旨意,要嚴世蕃停止對我楊家的迫害。孰料嚴世蕃那廝狡獪兇詐異常,表面上遵旨停止查抄,暗地裡仍指使一大幫兇黨惡徒日夜到楊家對我爹爹打砸騷擾,長此以往,楊府裡的許多人都忍受不住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紛紛離開了楊府,只有我爹爹因為是楊家的長子嫡孫,執意要守護家業,便堅持著不肯離開。那嚴世蕃是鐵了心的要將我們楊家趕盡殺絕,他見爹爹如此倔強,於是乎把心一橫,便與他父親老賊嚴嵩商量,打算僱傭殺手要將我爹爹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