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六十九章 危機四伏
楊星宇心下一凜,只見對方這“三仙陣”陣法十分古怪:阮仕安、上官霖一左一右的居於自己兩側,而史驚雷卻在外圍遊走,手中的長鞭不住的抖動揮舞,乍一看來,直有如一條黑色大蛇在伺機而動,等待著一有機會便擇人而噬!
然而楊星宇的武功畢竟已盡得“鐵扇門”真傳,雖然初到中土,臨陣對敵的機會並不是很多,可是眼界見識也自非一般。他深知對方這陣法人數雖少,卻是簡而精深,奇詭莫測!當下橫扇當胸,一面蓄勢待發,另一面則暗自觀察著這陣法,看有何破綻可尋!
這時史驚雷在外圍遊走得越來越快,同時間,左右兩側的阮仕安和上官霖卻一步步的緩緩逼近了過來。楊星宇武學上的天賦極高,從三人所站的位置,以及步法移動上看來,已知這正是“三仙陣”發動攻擊的訊號!而這陣法進攻或退守,啟動的關鍵便全落在了外圍的史驚雷身上,只要他的長鞭稍動,阮仕安與上官霖便會立時發起猛烈的攻擊,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楊星宇鐵扇一揚,正欲先發制人,便在這時,忽聽得不遠處拳掌呼呼,鬥得甚烈!原來那邊廂羅天賜與黃衣老僧早交上了手,此刻已鬥到了五六十招以上,只見那黃衣僧招式剛烈,使的正是少林派馳名武林的“大伏魔神拳”!羅天賜早前在登封鎮官道旁的客店裡,曾見得那慧廣小和尚打過這路拳法,對其中的招式本毫不陌生,只是與這老僧交手之下,方發覺他的內力卻比慧廣和尚高出了不知多少倍。他每一拳打出,均挾帶著極重的內力,那拳掌之風襲在自己身上,只感隱隱生疼。
又鬥了一會,黃衣僧拳掌上的勁力越來越重,每每一拳未至,吐出的罡風已颳得羅天賜胸口不暢!本來羅天賜的“純陽掌法”也以剛猛見長,威力絕不在“大伏魔神拳”之下,可是他急於儘快擊倒這老僧,闖入達摩院中救出葉秋萍,這會兒久戰不下心情不免焦躁。要知高手過招,講究的卻是沉穩鎮定,羅天賜正正犯了武學中焦躁冒進的大忌,此刻竟漸覺吃力,慢慢落在了下風。
然而羅天賜終究是羅天賜,敵人越是難鬥,卻越激發了他體內狼一般的血液!他腦子陡然間冷靜下來,當下一聲清嘯,招式驟然變化,驀地化剛為柔,收起剛猛為主的”純陽掌法“,展開了“藏劍門”中以輕靈快捷見長的“穿花撲蝶掌”,一雙鐵掌虛虛實實、時急時緩,直教對方捉摸不透。
鬥了數招,黃衣僧似對這套“穿花撲蝶掌”摸不著門路,他的“少林大伏魔神拳”也逐漸被剋制住了,慢慢地,雙方攻守之勢又已逆轉過來。羅天賜不禁信心陡增,完全放開了手腳,卻見他鐵掌急催,忽地“穿花撲蝶掌”與“純陽掌法”交替施展,這一剛一柔配合之下,招數更是威力倍增!
再鬥一會,羅天賜已完全佔據了上風,可是同時也暗覺奇怪,心道:“咦?奇了。這和尚起初十分厲害,怎地打到後來卻如此不濟?看他內力之高,比起那羅漢堂首座法德大師也是不遑多讓,只怕還略勝於‘東海三魔’中的任何一人。為何招式卻是如此平庸,來來去去便只會‘大伏魔神拳’這一套拳法?”
羅天賜想到這裡,心裡不禁疑竇頓生,手上卻絲毫不敢稍歇,他有意要徹底摸清這和尚武功的深淺,因此招式的變換更見頻繁,除了“藏劍門”的兩路掌法,更摻合了武當、峨眉、崆峒等各家各戶的招式。然而,無論他招式怎變,那黃衣僧卻只是以那套“大伏魔神拳”應對,便好像除了這套拳法,壓根就沒學過其他功夫一般!羅天賜這下心裡更是大定,不知不覺間拳掌速度越來越快,但見他掌影縱橫之下,已將黃衣僧壓製得只有苦苦招架的餘地!
羅天賜勝券在握,心裡卻始終惦掛著楊星宇的情況,忍不住偷眼瞥去,卻見那邊廂的戰況更是激烈:此刻楊星宇一柄鐵扇,穿梭在“三仙陣”內、縱橫於對方三件兵刃之間,雖然是守多攻少,可是進退之間仍是顯得從容不迫、飄逸瀟灑,不時還尋隙反擊一兩招,更使得對方三人頗有顧忌,不敢過分冒進!
羅天賜瞥了一眼,已知道楊星宇雖是以一敵三,短時間內卻儘可自保無虞。他心頭一寬,拳掌間自又加快了速度,只見那黃衣僧這時頭頂上已籠罩了一層淡淡的白霧,身形更漸見蹣跚。羅天賜眼見機不可失,當下連環三掌,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壓將過去!黃衣僧再難抵擋,勉強避開了兩掌,第三招“排山倒海”終是躲不過去,只聽“蓬”的一聲悶響,胸前已結結實實的中了羅天賜一掌,立時狂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如斷線紙鷂般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羅天賜擊倒了黃衣僧,料想他再難站起,正欲闖進達摩院去,孰料他甫一舉步,忽見那黃衣僧一個“鯉魚打挺"掙了起來,倏地身形一晃,又再擋在了自己身前!羅天賜只覺吃驚,心道:“邪門了,我那一招‘排山倒海’乃全力所發,試問世上還有誰人能消受得住?這和尚中了這掌,居然還能站得起來,莫非他練成了少林派的‘金剛不壞神功’不成?”
羅天賜心知再這麼拖下去,莫說救人了,便是要想安然脫身也甚為困難,眼見這黃衣和尚如此難纏,卻是非下殺手不可了!想到此處,當下氣沉丹田,驀地雙掌平推而出,“巨浪滔天”,又往黃衣僧胸口打去!但聽掌風呼嘯,掌未至,掌力凝聚成的氣浪已將黃衣僧的僧袍割得寸寸斷裂!卻見那黃衣僧雙眼直勾勾的瞪視前方,似對羅天賜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恍如未見,待到羅天賜雙掌推到他胸前數寸,身子竟直直的向後倒去!
這一下大出羅天賜意料,他恐防有詐,左手暗中扣了兩枚銅錢,籍著微弱的光線,緩緩的俯下身子去看,卻見得那黃衣僧一對眼珠子向上翻著,眼、耳、口、鼻均有鮮血滲出,再探他鼻孔時,已然是氣息全無。羅天賜心中驚疑不已,一時間竟想不明白自己的一掌還沒打到,對方怎會便倒地死去?他想了片刻,方才醒悟過來:原來這黃衣僧身上的經脈方才已為自己掌力所震斷,早就返魂無術。他能夠站得起來,只不過全仗心裡的一點意念支撐著,待得那意念一滅,便終於倒地而亡了。
羅天賜又想到,這黃衣僧與自己相鬥之時,面上表情一直木訥已極,看那神態舉止,就好像被鬼魂邪魅附了體一般。羅天賜本從不相信鬼神之說,可是回想起適才與對方交手的種種怪狀,禁不住也微覺毛骨悚然,他不欲再看那黃衣僧的屍體,便回頭去看楊星宇與“東海三魔”相鬥。
這時楊星宇在“三仙陣”中全力防守,已是略顯被動,只見他手中的鐵扇急促揮舞著,雖然將阮仕安、上官霖二人逼得一時不能近身,可是在外圍的史驚雷卻使他頗為忌憚!這史驚雷的攻勢看似不如其餘二人那般凌厲,然而一條毒龍鞭驟東驟西,時不時的突施幾下襲擊,都是招招指向了楊星宇身上的要害之處,更為陰險毒辣!
羅天賜看了片刻,知道楊星宇雖然被動,可是招數未亂,卻還儘可守得住二三百招,當務之急還是闖關救人為上!想到這裡,當即便放下了心頭顧慮,轉身往達摩院大門走去。
羅天賜情知此刻周遭危機四伏,容不得有半分的輕忽大意!他走到大門外,卻並不急著進去,站在門邊向裡面先自觀察一番:只見這達摩院身為寬敞甚廣,乃是三進三間之結構,最外面是一座佛堂,此刻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潔淨非常。佛堂正中供奉著一尊漆金達摩祖師神像,神像前的青銅香爐此刻正自青煙襲襲,使整個佛堂在微弱燭光映託之下,更顯得朦朦朧朧,有若幻境。
羅天賜見佛堂裡空無一人,於是便邁步走了進去。孰料甫一進得佛堂,便聽到了一把聲音說道:“羅兄你可終於來了,小弟恭候多時了。”
這人聲音不大,說話還頗為文氣。可是羅天賜在此際聽來仍不禁吃驚不小,他當即停住腳步,一雙虎目環顧四周,朗聲說道:“閣下想必便是魏門主了罷?你說你恭候多時,那如今在下已經來了,你卻為何仍躲躲閃閃的不肯出來相見!”
那人忽然哈哈一笑,笑聲溫和醇厚,聽來悅耳之極。那人笑罷,又說道:“好,好極!羅兄果然是快人快語,小弟最是喜歡!”
這人說完這話,忽然間,羅天賜耳畔只聽得一陣“喇喇”聲響,整個佛堂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