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七十五章 古怪的院子
只見那人手執單刀,甫一說完,立即揮刀斬翻了靠在身旁的數人,這樣一來,頓時在那些殺手之中引起了一陣騷動!與此同時,人叢中又有另外一人揮舞著雙劍往來衝殺,那身影過處,立時便有幾道血光飛濺!那些“修羅門”的殺手霎時之間分不清誰敵誰我,一下子便亂了手腳!羅、楊二人眼見強手來援,當即當機立斷,各挺兵刃旋風一般殺了過去,一輪斬殺之下,只殺得數十名“修羅門”殺手四散奔逃。
羅、楊二人與援手的兩人匯合在了一起,那二人摘下了面具,羅天賜和楊星宇已看得清楚:這二人一老一少,都是少林僧侶的打扮------少的濃眉大眼、體格魁梧,卻正是日前於登封鎮鄉間小店見過面的慧廣和尚;那老的卻是從沒見過,但見他六十來歲的年紀,生得矮小肥胖,一派笑態可鞠的模樣,還沒說話,便已經咧嘴而笑,只笑得臉上的肥肉不住顫動,乍一看來,便有如西方極樂世界裡的彌勒佛祖一般!
卻說羅、楊二人此刻與慧廣又復相逢,當下執手言歡,各相慰問。羅天賜忽瞥見站在一旁的那矮胖和尚,便又向他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大師仗義出手,助我兄弟二人脫險,大師高義,在下在此謝過!卻未請教大師的法號如何稱呼?”
那胖和尚又再咧嘴大笑,卻只顧著笑並不答話。羅天賜眉頭一皺,心道:“這和尚好生奇怪!我與他說話,他卻只顧著傻笑,莫不是個傻子不成?”
慧廣看出了羅天賜神情有異,便連忙解釋著道:“哦,二位大俠,小僧忘記給二位介紹……這位法兆師叔,是咱們少林寺香積廚的管事……他少年時患過惡疾,一直以來都不能開口說話的。”
羅天賜聞言方始恍然大悟,心道:“哦,怪不得了,原來是個啞巴,倒是我誤會他了!嗯,他是掌管香積廚的,也就是廚子的頭兒了,可是方才看他的身手,卻恁地了得!看來少林寺真的是臥虎藏龍,深不可測!”他想到這裡,便向著那啞巴和尚法兆一豎拇指,意即贊他武功了得。那法兆卻又咧齒一笑,雙手拼命亂搖,大概是說“不敢當”的意思。
二人正自惺惺相惜,這時卻聽慧廣催促道:“羅大俠,此刻楊大俠有傷在身,如今寺裡上下也都被魔教的妖人們把持著,正是此地不宜久留,二位還是隨小僧來暫避一下罷!”說罷,便轉身欲走。
羅天賜卻似忽然想起了什麼,只聽他問道:“小和尚,這裡離少林山門已然不遠了,咱們為何不先撤將出去,先回到客店安頓下來?你卻要帶我們到哪裡去?”
只見慧廣狡黠一笑,道:“羅大俠,魏震嶽早已在少室山方圓之地佈置得滴水不透,不光是少林寺,便是整個嵩山,以及嵩山不遠的登封鎮,也都到處有他們的暗哨!即便你們能僥倖逃得出去,可是要想再進少林寺救人,那卻已是難於登天了!既然是這樣,那咱們何不乾脆留在寺裡,這樣還可以日夜監察著他們的舉動,萬一若有機會,羅大俠你也可以尋隙救人!”
羅天賜聽著也覺得有理,可是一時間始終舉棋不定,他看了看楊星宇,示意諮詢他的意見,楊星宇略作沉吟,便向慧廣問道:“小和尚,你說的也沒錯,可是方才你也說了,魏震嶽那廝在這附近佈置嚴密,這寺裡面的一花一草、一房一舍,他們只怕早就下過手腳,那咱們卻如何可以找到可容身之處?”
慧廣又是神秘一笑,說道:“楊大俠你放心好了,這事包在小僧師叔侄身上好了,你們只管跟著小僧來罷!
他這話說得好像此事早已成竹在胸,羅、楊二人也不好再有異議,當下正要動身,羅天賜忽地瞥見了那“十八銅人”,只見這時除了被自己擊倒的那二僧之外,其餘的十六人依舊是渾渾噩噩,有的兀自呆若木雞、有的則渾身似篩糠般顫抖不停,一眼看去,個個都好似中了邪般奇怪詭異!
羅天賜好奇心又起,忍不住問道:“咦?這十八銅人倒是怎麼回事?怎地個個都像著了魔似的?是了,方才在達摩院前與我交手的那個和尚也是如此一樣!這卻到底是什麼妖法,竟能使人變得有如行屍走肉?”
慧廣聽得羅天賜的問話後停下了腳步,他驀地對羅天賜說道:“這是‘攝心大法’,是修羅門歷代門主流傳下來的神秘邪術!據說這門邪術能使中者喪失心智,靈魂便控制在施法者的手上,供其驅使奴役!”
羅天賜心頭一顫,陡然想起了在達摩院裡,自己也曾幾乎著了魏震嶽的道兒,這時再自回想,不由得心有餘悸!他看著慧廣在前面的背影,忽然疑心又起,只覺得這個小和尚數日不見,竟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舉止言行都變得異常老練,與在客店中的那個稚嫩莽撞、不諳世事的慧廣大相徑庭!
羅天賜心中越發覺得蹊蹺,突然向慧廣問道:“慧廣,怎地幾日不見,你竟將‘修羅門’的事兒都知道得那麼清楚?莫非……”
羅天賜這話說到一半,卻故意不往下說去。卻只聽慧廣冷冷一笑,緩緩的問道:“莫非什麼?羅大俠,你是信我不過麼?”
羅天賜正色說道:“不是我信你不過,只是我這個人很倔強,最不喜歡的事便是猜啞謎,今日我覺得你身上透著些兒古怪,好像有許多事情在瞞著我,你若不給我說個明白,那便恕我不能跟著你走了!”
慧廣忽地輕聲一嘆,說道:“二位大俠既救過我過世了的師父,也救過我,你們都是小僧的大恩人!既是恩人,那小僧又何敢欺瞞二位?只是這裡實在不是長談之處,待二位隨小僧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小僧定必詳細告之!”
慧廣剛剛說完,只聽得遠處又有喊殺之聲響了起來,眾人舉目看去,但見數十點火光正由達摩院方向往著這邊急速移動!羅天賜心知“修羅門”又有追兵殺到,可是他的犟脾氣已發作了起來,當下只站立在當地動也不動,絲毫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楊星宇見得追兵又再逐漸逼近,羅天賜卻猶自鬥氣不肯動身,急忙說道:“大哥,事分輕重緩急,我看莫若先依從小和尚,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作打算為上!”
羅天賜本來脾氣發作上來,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動的,可是這時一則確實情勢緊急,二則見到楊星宇的肩傷也頗是沉重。他沉吟了一會兒,終於是拗不過楊星宇,咬了咬牙,只好應承了下來!當下慧廣與啞和尚法兆在前帶路,羅、楊二人跟隨在後,四個人展開了身法,在少林寺裡往著沒有火光映到的地方急疾而馳。
卻說這時已是拂曉時分,天色將亮未亮,四人一輪左拐右轉之下,不多久已到了一片靜僻之地,身後的喊殺聲已逐漸聽不清了。只見慧廣和法兆的腳步放緩了下來,帶著羅、楊二人拐過了數排房舍,來到了一座小院之前。羅天賜鼻中陡然嗅到了一股飯菜香氣,抬頭看時,卻見院子之內有幾縷炊煙裊裊透出,他知道這必是少林寺的“香積廚”無疑!當下便對慧廣說道:“慧廣,這裡想必便是你要帶我們來的地方罷!我看這院子也不甚大,卻如何藏得住人?”
但見慧廣回頭一笑,說道:“藏不藏得住人,羅大俠你隨小僧進來便知道了。”
羅天賜看他越發說得神秘,心裡面的疑惑卻越是大盛。眼見眾人已身處院子前的臺階下,忽見那啞和尚法兆快步掠上了臺階,伸手在大門上“篤、篤”的敲了兩下,頓了一頓,接著又“篤、篤、篤”的連敲三下,他敲的這幾下前輕後重,甚有節奏,彷彿是什麼約定好了的暗號,果然過不了多久,便見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了半扇,一個穿著灰衣的少年和尚探頭出來,一見是法兆和慧廣二人,便立即將大門完全的敞了開來。
法兆轉過身子,對著眾人用手比劃了幾下,口中“啊、啊”連聲,隨即便邁步走進院子裡了。羅天賜眉頭一皺,眼光瞥向了楊星宇,卻見他也坦然地跟著慧廣走進了院子,羅天賜無奈,也只好跟了進去。進得院裡,慧廣又吩咐那兩個開門的小和尚重新把門關好,並叫他把守好門戶。交待妥當,便領著羅、楊二人穿過外院,徑往裡面的廚堂走去。羅天賜沿途四顧,只見得這“香積廚”的外院甚是凌亂破敗,滿地都是枯枝落葉,四周更堆滿了木柴、穀米、鍋盤等等繁雜之物,羅天賜暗暗奇怪,心道:“這‘香積廚’雖不是什麼機密的地方,可好好歹歹也是管治寺裡千餘僧眾肚皮之地,以少林寺之人力物力,為何卻會不經修繕,竟弄得如此寒磣?而且這小小院子,又哪裡可以藏得住人?不知慧廣這小子與那啞巴和尚葫蘆裡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