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找到那三兄弟的時候,.
他們正在泥地裡挖坑,話題圍繞著接下去哪兒把東西賣了順便吃個晚飯展開,我聽著選單不錯就湊過去說要不一起,結果把他們嚇得窮打哆嗦。
那個大哥還算硬氣,拿著剛挖出的一堆金屬器站出來說東西拿去,命他們還想自己留著。
我接過東西剛想表個態就見那三人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舉起手指頭指天上還抖啊抖的。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往後一看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了。
一道金光,乍現於世,聲震天地,直衝雲霄。
這排場弄得我都以為是大日如來要登場了。
不過等我再仔細一看那金光出現的地方,就知道有問題了,那是貧民窟,而且那金光分明就是rufu版的陽電子炮。
不用說,有這本事發光發熱的就只有身為magi的阿拉丁一人了。
……不對,magi還有一個。
我猛地轉頭看向王宮,也是一道金光,跟貧民窟那兒的一模一樣。
兩道光束還遙遙相望……這是幹嘛,打擂臺嗎?= =
不過如果這真的是打擂臺,那王宮那一邊的就已經輸了,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了,那明亮的光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黑。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但下意識覺得一定沒什麼好事。
不過現在金屬器也到手了,我想了想還是先送回王宮再說比較好。
我轉頭叫那三兄弟先找個地方躲躲,今天出城不是個好選擇,接下去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這邊才說完,旁邊大道的盡頭就跑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還真是個熟人:“……迦爾魯卡!”
那黑皮小子看到我,鬆了口氣的樣子,但臉色還是難看得很,跑得更快了。
等迦爾魯卡走近了,我才發現他糟糕透了,本來就是在貧民窟借來的衣服,現在都快成片狀了,身上臉上也通通蒙了層灰,
我看著他這模樣揪心極了:唉……這衣服咋拿去還人家啊。
我嫌棄地剮了他好幾眼:“迦爾魯卡……你也就三天沒回來洗澡,咋就髒成這樣了啊?去哪個泥地滾了?”
迦爾魯卡擺了擺手,急喘了兩口氣後一個深呼吸才好些:“我能這樣回來就不錯了……卡西姆他們在城西,帶了很多人朝王宮來了,還有新的武器……那個武器商也很不對勁……”
這可能是卡西姆他們收到了阿里巴巴去王宮談判的訊息了。
但聽起來不像是去助威當後援團的。
我朝迦爾魯卡一挑眉:“那你跟人家動手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這樣。”他白我一眼。
我拿著金屬器,勉強騰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頭髮,一下一下掉下來的都是灰:“吃虧了?”
迦爾魯卡的臉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但還逞強裝作沒事人:“反正他們也沒佔便宜。”
“我理解我理解,你武力再強血條再厚也禁不起一波一波小兵不停輪。”我把金屬器一股腦全放他懷裡,“這些帶回去給你家王,他平時帶那麼多不嫌重嗎?”
“連這些都揹負不起來的男人還怎麼去揹負一個國家。”迦爾魯卡邊說邊挺出下巴對著腦門上那撮塌下來的劉海吹,那是剛被我拍亂的,手沒空,他正試圖把它吹開。
我被他的話整得眼角一抽,看他那樣子忍不住抬手幫忙捋了下頭髮:“這話都誰教你說的……被這麼說出來好1o啊。”
“啊?你說好什麼?”……阿凡?……喂!阿凡!”
“……”
我的手僵硬地舉在半空中。
眼前是迦爾魯卡忽然放大的臉,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麼。
腳向前踏出一步,忽然有種莫名的滯空感,明明腳踏實地,卻有種什麼都觸不到的感覺,
整個人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樣不真實。
“噗通——噗通——”
四周都安靜下來了,只有心跳聲漸響,在耳邊逐漸放大。
——到這邊來。
徒然出現在大腦裡的男聲,挺好聽但很陌生。
我很想對這位隨意侵入人家心靈的大哥說,這年頭誘拐犯只有聲音沒有臉是騙不到我的。
但是大腦緊接著的就是一片空白,有種似曾相識的抽離感。
什麼都看不到。
什麼都聽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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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失去意識到甦醒用的時間並不是很久,這一點我很清楚。
睜眼的一瞬間我以為我又回到迷宮,太過熟悉的場景和味道讓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不安恐懼甚至絕望。
手緊緊攥著,背脊蹭得升起一陣陣的涼意,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不要回去。
……我絕對不要再回那個鬼地方!死也不要回去!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是那麼怕再回到迷宮。
所有的理智全部在觸及這一點時停止工作,身體裡面有什麼被壓抑的東西快速躥起,像是要突破桎梏。
我緊緊咬著牙環視四周,企圖告訴自己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也幸虧是這麼一看,我才發現雖然真的很像,但這裡絕對不是我的第三十三迷宮。
原因?
……因為這兒遍地都是書,可我根本不看書。= =
但我體內躥起的那種東西似乎已經壓不回去。
它們瘋狂叫囂著,但似乎又在顧忌些什麼,明明可以在此刻輕鬆奪走我的理智,卻只是在不停在臨界處徘徊。
“在這裡,還是不要太過分比較好。”
又是那個誘拐犯的聲音,但這次更清晰了。
他的話音剛落,有一種熟悉的溫暖從頭頂灑下,就如同一隻大手正在安撫。
身體裡的那些東西完全不是對手,雖然能感覺不甘願再次沉睡,但還是又被那股溫暖的力量壓抑住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就好像在身體裡打了一場仗,雖然是一面倒的局勢,但我還是體力不支,膝蓋一軟就癱倒了。
我伸手想站起來,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了,連現在所謂的手也是軟綿綿的。
旁邊還忽然蹦出一堆白白軟軟的活物遍地走,嚇了我一跳。
“我怎麼了?……這裡又是哪裡?”
“你忘記了嗎,嘉波?這裡是聖宮。”是滿懷笑意的聲音。
我一愣,轉而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然後我就呆了。
“好大的腦袋啊。”而且這犀利的膚色,又是魔神。
他眯眼笑了:“哈哈哈,我的頭一直在這兒啦,但是身體你應該見過。”
我眼皮一跳,腦袋就蹦出了個巨大肌肉猛男的身體:“……烏、烏戈?!”
“嗯!”
“……”
啊,上帝啊……
咳,不對,世界觀錯了,.
啊,偉大的所羅門王啊。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嗎?
或許是看出了我陷入了沉思,烏戈的頭還關懷地解釋了一下:“不用擔心,你沒有死,我只是將你的靈魂帶到了這兒。”
“那就是我還能回去?我還在巴爾巴德?!”
“是的。”
我鬆了口氣,對著烏戈的頭,不對,是烏戈說:“那你把我抽了帶到這兒是幹嘛?幹掉我嗎?”
後來我仔細想過裘達爾來貧民窟的那晚,那個時候,烏戈他是有意殺死裘達爾的,對我大概也心存殺意,那一拳並不是誤傷。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辛巴德的障眼法沒用了,他已經發現了我是墮轉的魔神。
“不,我已經將主人給我的力量用盡,帶你們來這兒已經是極限了,現在的我沒有辦法殺死你。”
我忍不住嘲諷道:“那你找我來是要敘舊嗎?”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並且希望你回去之後能自己回迷宮,嘉波。”
我其實也猜到他想要說什麼,回得也沒有猶豫:“只有這個,免談。”
“嘉波,命運的流向不該被改變,無論是誰。”烏戈輕輕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本就透著堅定的眼裡又多了份決絕,“趁現在還沒有鑄成大錯,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
我收起了之前的隨意,面無表情地直視他的眼睛:“烏戈,請問什麼是命運?”
“生命的誕生就要按照原本的走向而生存,因為接受了這自然的流動,所以才能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這正是rufu的指引,也就是命運。”
烏戈頓了一下,氣勢逼人,對自己的信仰和堅持都絕不退讓一步。
“逆流的開始、墮轉的出現,一切的趨勢走向都會遭到破壞,我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所以我就該服從魔神的命運嗎?可話又說回來……我真的是魔神嗎?”
“……”烏戈沉默了,看著我好久沒有說話。
“我不記得自己的家人朋友,也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麼,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魔神,甚至要強迫去接受一個模糊不清但絕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我不是沒有試圖去接受現實,但是結果呢?我得到的又是什麼?到了現在,我好不容易從所謂的宿命裡逃脫了,你又忽然把我帶到這兒,跟我說這是錯的,我應該回去,那才是我的命運。”
我最後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看著烏戈,說出我最想說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做不到,因為就算忘記了一切,我仍然記得自己是個人,也不認為違背這樣的命運有錯。”
我一口氣把所有想說卻沒處可說的話都說了,有些激動但也算解氣。
只等看烏戈的反應了。
“靈魂的質量是不會變的,嘉波。”烏戈低垂了眼眸,嗓音溫和依舊,“雖然不知道在你沉睡的千百年間發生了什麼,但你就是嘉波,只有這點你無法否認”
“……有你們這樣耍流氓的嗎!”我指著烏戈一聲大吼,他這話氣得我差點沒一口背過去。
烏戈沒了與我繼續探討我到底是誰的**,他把目光轉向了這個房間裡唯一的一扇大門。
他看了好久好久,始終沒有再轉回視線,而後開口問我:“嘉波,你愛這個世界嗎?”
“……”
烏戈清澈地眸子轉了過來,嘴角微微上揚,彷彿能看穿人心,讓人說不了一句假話。
在這樣的注目下,我動搖了,我似乎沒有辦法正面回答他的話,愛亦或不愛。
“讓進化變為退化,化有為無,欲將萬物引至陰之一方,這個世界正在逐漸被他們染黑,走向毀滅。無論是墮轉的magi,還是墮轉的魔神,那都是不該出現的,這樣下去只會被他們利用加速這個世界的逆流。”
烏戈頓了下,欲言又止,不安地望向大門。
“不對,是早已被利用了,對這個世界的傷害或許已經無法挽回。”
我正要說些什麼,頭卻忽然不可遏制地疼了起來。
與此同時,腦內還被強制地傳入很多影像——戰爭、硝煙、死亡、被破壞的家園,所有本該是美好的東西被肆意踐踏。
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
“不要讓我看這些!”我痛苦地抱住頭蹲下。
“我不希望主人創造的這個世界也變成那樣。”
隨著烏戈的開口,那些影像終於停止了,我緊緊咬著牙,湧入腦中的巨大資訊量讓我無法一下子承載。
在此時,聖宮猛地震動了一下,房間裡原本整理好的書本和器皿都倒在地上。
從門口處飛進了許多金色的rufu,吵鬧聲似乎要將什麼訊息帶回給主人。
“是嗎,他來了?麻煩你們了。”烏戈衝那些rufu笑了笑,又將目光投向我,“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離開吧。”
Rufu聽從他的指令飛到我身邊,原本就軟綿綿的四肢開始消散,融入了它們。
意識也隨之逐漸消散,烏戈的頭也好,白軟的生物也好,聖宮也好,通通變得模糊了。
身上暖烘烘的,烏戈的rufu正將我送出此地。
“嘉波,請你愛這個世界。”
“……對不起,我愛我自己。”
“如果這是你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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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裡皆是一片黑色的無邊無際。
耳朵能聽到有人在說話,雖然有些不真切,但那些人聲很耳熟。可這個地方像是故意遮蔽了外界的那些聲音,根本無法好好地傳達到這兒。
我抬起手,張開又握緊,沒有實感,看來我現在還是靈魂的狀態。
這裡也不是我的**或者精神世界什麼的。
烏戈的傳輸有問題!差評!
我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兒到底是哪兒,但感覺並不好,瀰漫著的全是負面的能量——悲傷與怨恨,讓人喘不過氣,但同時又有種熟悉的味道。
換做平時我或許不會馬上想起來,但是經過剛才在聖宮體內無法抑制的惡意暴動,我很快就確定了這是哪兒——由黑rufu所構成的墮轉魔神的體內。
我一開始還以為我靈魂出竅一下,身體沒人管就暴走成小怪獸了,但是再細察就能發現這魔神太水了,還是個臨時趕工的殘次品。
“這個偽魔神……情緒波動還挺大,在跟人打架還是吵架啊?”這個黑色的空間從一開始就沒有穩過,不停震啊震。
我順著黑色rufu的中心走去,終於在一片黑暗中找到點光亮——是個熟人。
“……卡西姆?”
確實是他,可粉腸頭怎麼會在這兒?魔神?……不像啊。
“卡西姆,你在這兒幹嘛?”
可卡西姆就像是凝固了一樣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無論怎麼叫他推他都沒有一絲反應。
我收回手,嘆了口氣,怎麼看都覺得他還是被埃爾薩梅的人利用了,這個偽魔神的源頭是他。
到頭來還是沒有及時阻止這場悲劇。
外面大概都打瘋了吧。
……但誰能幫個忙,放我出去啊。= =
“烏戈!烏戈哥哥!烏戈大爺!你搞錯方向了!這不是我的皮啊!我們重來好不好!”
我抬頭對著頂上黑漆漆的一片大喊,可連個回聲都沒有,更別說烏戈了。
這魔神的皮厚,靠我自己是刨不出一個洞的啊。
不過還有個可能就是卡西姆睬我下,順便來個大徹大悟主動放我出去才行。
……好吧,來就來,我就不信十個唐僧幹不過一個容嬤嬤。
之後我盤腿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噼噼啪啪說起來,有什麼說什麼,可最後連電視劇都搬出來了,他的眼皮也沒抬一下。
我絕望了,但我沒有放棄,但就在這時,這個鬼地方忽然爆發了一次最為劇烈的大震動——有個熟悉的傢伙貌似是把自己的rufu注入到這具魔神的體內,輕鬆地控制了它。
我額角一跳。
這渣的味道我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我一腳踢飛了幾股橫衝直撞也想把我一塊兒拉下馬的rufu,忍不住破口大罵:“老子還沒死呢!前腳還說要我做你的魔神,後腳你就找上別人了!你別讓我出去,出去我就掐死你!裘達爾你給我等著!”
我說完氣鼓鼓地抱胸一屁股坐在地上,隔壁那個死人似的傢伙這會兒忽然看了我一眼。
我更是一肚子火要炸開了:“看什麼!轉回去!”
卡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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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卡西姆又恢復了原來那雷打不動的樣子,我在後悔莫及剛才幹嘛跟自己過不去之後,只得痛心疾首地自己再去這魔神體內晃悠兩圈,保不準能找到個洞眼是與外界想通的。
無功而返。
但回到卡西姆那兒時發現了新大6,他面前多了個金髮的小哥,是阿里巴巴。
他們似乎正在進行激烈的辯論賽。
卡西姆更是活蹦亂跳,一副拼老命的樣子。
這讓我更加確認了,這廝果然是區別對待,他眼裡也只有基友。
我並沒有現身,而是找個最黑的地方隱藏了自己。
巴巴同志來一定是為了拯救誤入歧途的卡西姆,讓他重新迴歸正確的革命道路。
我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們一來沒用,二來煞風景,我還是做一個稱職的觀眾比較好。
“只有我註定下來是人渣嗎!”
其實卡西姆這話挺有衝擊力的,兩個人也是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不會在同一個高度。
卡西姆少年一直對巴巴同志王子的光環表示羨慕嫉妒恨,說兩人天差地別,門不當戶不對……咳。
“出生之時就已經決定好人的一生了嗎!所以我才決定了……如果是這就是命運的話,那麼我就要親手對命運復仇!”
“……”
卡西姆說的沒錯,說是感同身受也沒錯,從出發點跟我的想法一樣。
但是他的表達方式太激進了。
……嘛,我跟他比或許更糟糕,似乎也沒什麼資格說他。
巴巴同志也衝上去反駁他了,他並沒有對自己王子的身份有過什麼優越感,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兩個人打了起來,卡西姆言辭激烈,巴巴同志的嘴炮未過關,總有種掐不到關鍵點的感覺,一不小心就被捅了。
不過也虧得這一通,卡西姆從中看到了阿里巴巴的悲傷。
光芒漸盛,阿里巴巴想要傳達的東西終於好好地到了卡西姆心中,這兩個老朋友也終於能冷靜的好好說話了。
卡西姆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人是不可能相同的,在不同的地方,拼盡全力活出最好的人生就好了……可是我卻硬是想要和你爬到同一個高度!”
隨著卡西姆懺悔的怒吼,黑魔神的中心已經解體了,無數金色的rufu閃現代替了原本的黑色。
我看著四處開裂的黑色之壁,外頭的光亮從隙間投射而入:“魔神在崩壞啊……”
我抬手在附近打出了一個出口,離開前又回頭再看一眼阿里巴巴和卡西姆。
走到這一步,這個結局對他們來講或許已經是最好的了。
“違背命運本身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我回身,一步踏出了卡西姆魔神的身體。
天旋地轉,一股強大的吸附力將我瞬間拉進了真正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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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還沒有睜開,我就感到了強烈的撞擊,準確地說我從高空中掉到了地上。
誰那麼蛋疼把我放在那麼高的地方?!
我捂住鼻子,痛得呲牙:“斷了斷了……這次毀容了。”
“阿凡!”
“阿凡小姐!”
“阿凡姐姐!你沒事吧!”
聽到群眾呼喚我的名字,我馬上抹乾鼻子裡淌出的血,回過頭打個招呼:“嗨,我回來了。”
看到阿拉丁迦爾魯卡他們的同時,還看到了一個黑不溜秋、長著翅膀的大傢伙,雖然已經白化了,但也能看出這絕對就是那個偽魔神。
對了,裘達爾呢?
他一定也在附近才對。
我焦急地在四處張望,終於在黑魔神的腳邊看到了他。
裘達爾很痛苦,周圍的白色rufu讓他的舊傷又復發加重了,在地上蜷曲起來。
“……裘達爾?”
他聽到了我的呼喚,愣了愣才微微側頭,看到我露出一個極度勉強的微笑:“呀,你醒了。”
我走到他身邊,完全把要掐死他的豪言壯志丟到了腦後。
裘達爾向我伸出一隻手,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還是四周的rufu力量太盛,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脆弱極了。
我本能地伸出手要上前握住他,下一秒卻落空了。
裘達爾暈了過去,被不遠處的銀行家以魔杖引至半空中。
他被帶走了,乘著魔毯。
銀行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輕蔑地笑:“嘉波,不要以為你能躲掉,下次再見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我從他的表情最多也就看出了他有時髦的交通工具,是嘲笑我追不上。
我確實也沒有辦法追上,但還是像瘋了似的追了出去。
但我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追上他。
出了王宮沒有多遠,瀕海之處,我有幸目睹了最後一幕,那位剛還說下次見面的傢伙被一身頂級裝備的辛巴德轟上了天際。
跟那時的貝利爾,變成了兩個套娃落到了地上,又被辛巴德一腳碾碎。
銀行家死了,那裘達爾呢?
此時四周忽然狂風大作,有股神秘的力量徒然出現。
力量的中心是海上。
裘達爾從銀行家的魔毯掉落,恰好落在那股力量上。
他的身下驟然出現了陌生的魔法陣,複雜的圓環圖騰昇起紫黑色的霧氣,並閃現雷電式樣的閃光。
他的身形被漸漸包圍吞沒,眼看就要消失了。
“傳輸魔法?!”我沒有遲疑,抬步就要往下跳。
身後有人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阻止我的動作——是辛巴德。
他用力把我拉到一邊,勃然大怒:“你瘋了嗎?!!”
“我……”
“你知道跳下去是什麼後果嗎?!”
“……對不起,我沒有想太多。”
辛巴德是真的生氣了,捏住我手腕的力道很大,見我道歉了才收了力,緩了語調:“你知道就好,不要再衝動了。”
“嗯。”
再怎麼說裘達爾也是回到了埃爾薩梅,不會有事的。
但想起他剛才看我的樣子,心下總有些不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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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辛巴德他們回到了王宮。
迦爾魯卡告訴我,之前看我忽然暈了連氣都不喘,還以為我死了,把他嚇壞了。
迦爾魯卡告訴我,他把金屬器帶回來了,但過程中出被受控制的居民牽絆住,最後還是晚了些。
迦爾魯卡告訴我,卡西姆變成了魔神,後來還被半路出現的裘達爾控制了,他那時還沒趕到,但一來懷裡的我就被那個裘達爾奪走了。
我打斷了迦爾魯卡,不想再聽了,問他有沒有好訊息。
迦爾魯卡頓了頓,然後笑了,卻跟哭似的。他告訴我有好訊息,那就是我不用再擔心還他衣服的事了,借他衣服的巴賽木已經在剛才的混戰中死了,還有阿依德嬸嬸,負責生火的費達都被牽連進去了。
我沉默了,跟迦爾魯卡好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他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
我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家悲傷、哭泣、絕望。
年老的母親攬過兒子冰涼的軀體大悲無淚,女人拉著男人的手請求他再睜眼看看她,幼子哭喊著讓已逝的雙親快回來別丟下他一個人。
阿里巴巴也是,抱住面目全非的友人屍體痛哭不已。
像是要躲避看到這些似的,我離開了人群,繞到了一片狼藉之處——方才的戰場。
一直以來抱有一個疑問,我或許可以在這裡找到。
幾分鐘後,在黑魔神的碎片裡,我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我趁人不注意,走過去撥開了那些人造的碎渣,一塊漆黑的腐肉深埋其中,此時仍在發出黑色的光芒,
我把它撿了起來,本已涼透的肉塊像是找到其主一般再次發出微熱。
貝利爾曾經的話在我耳邊再次響起:
——從十二年前開始,組織一直在進行人造生命體黑魔神的研究,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在瓶頸未有突破。……嘉波是可以不斷再生的魔神,又是唯一一個自我墮轉的魔神。……嘉波,你將會是母體。孕育出更可愛更有力量的魔神。
我看著手裡熟悉的肉塊,心臟猶如遭受到了一擊重創。
我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怎麼可能還會這樣?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我勾起嘴角,笑著不停搖頭,試圖告訴自己手裡這東西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直到目光觸及落在地面上的兵刃,銀色刀面的反光刺入雙眼,在煌帝國皇城埃爾薩梅地下研究院的那些片段從腦海中閃過。
“……”
我放棄了,閉上眼睛撥出一口氣。
我居然忘了……埃爾薩梅的人,曾經無數次在我的身體上割走器官,包括心臟。
他們居然真的成功了——利用我的血肉完成了黑魔神的煉成。
——無論是墮轉的magi,還是墮轉的魔神,那都是不該出現的,這樣下去只會被他們利用加速這個世界的逆流。
——不對,是早已被利用了,對這個世界的傷害或許已經無法挽回。
……無法挽回。
或許是真的已經無法挽回了。
“所羅門的智慧——!”清澈的童音響起,有股暖意劃過胸口。
我一愣,轉頭向那邊看去。
不遠處,阿拉丁向著天空高舉雙手,由他身上出現了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就好像一扇大門被他開啟。
光亮籠罩了半邊的天空。
許許多多由rufu組成的人形從裡面飛了出來,來到了那些哭泣的人身邊。
“誒~阿凡,你站在那兒幹什麼?”迦爾魯卡向我走來。
我握緊了拳頭,再用力一捏,其中曾經屬於我的一部分的東西瞬間成了灰燼。
我的手自然地背到身後,對他笑笑。
“沒啊,只是覺得風景不錯。”
迦爾魯卡隨著我的目光一起望向了那片金色的光,也勾起了嘴角:“啊,確實不錯。”
金色的風已然吹散了盤踞在巴爾巴德的烏雲。
時近黃昏,夕陽輕灑柔光,將眼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好看的橘色。
奇蹟。
驅逐世界黑暗的奇蹟。
阿拉丁身負的責任就是為這個世界帶來奇蹟。
……
“對了,迦爾魯卡。”
“幹嘛?”
“我的臉從剛才開始就好疼,腫了。”
“……啊!賈法爾先生什麼時候來的!我去跟他打個招呼!”迦爾魯卡猛地站起來朝另一邊走去,步速還挺快。
“……你打臉了是吧!我昏倒的時候你絕對是打臉了!”
“呀!馬斯你小子不錯啊!”
“你別走啊混蛋!”
“王!我幸不辱命!”
“喂!”
……
所有人在金色之光的籠罩下,洋溢著微笑,落下感動的淚水,能再見思念之人一面本就是極大的奢求了。
好好地跟過去說一聲再見,再從頭開始吧,這個國家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不管怎麼說,這場黑色的逆流已經結束了。
我撿起一把侍衛的長矛,瘋狂地追殺迦爾魯卡。
他躲得算快,但還是抵不過全速下的我。
就在差點要得手的時候,我的肩膀忽然被人輕拍了一下。
我一愣,停下了步子。
可轉頭望去卻什麼也沒有,再抬頭才看到了天空中幾個熟悉的身影。
——死去的人並不會就此消失,他們只不過迴歸了偉大的rufu,不停地流動、生生不息,守護活著的我們。所以人的死雖然是一件悲傷的事,但並不是永別,他們會一直看著你,一直守護你。
金色的光逐漸消失了,他們向我揮了揮手,身影亦隨之開始消散。
我嘴角上揚綻開微笑,舉起手大力地朝他們揮動著,大聲地喊出:“謝謝你們!……再見了!”
烏戈,我說了謊。
我其實——很愛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