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無法阻擋的愛戀 38
悉悉索索踩著草皮的腳步聲響起,空氣中都夾帶了死屍特有的味道,.
從密林裡緩緩走出的皆是眼中充血的死屍,身上穿著壽衣,沾染了溼潤的泥土——他們都是從墓地裡爬出來的。
這兒果然是大西的主戰場,幾年積累下的屍體數量完全可以繞都城三圈。
我張望了一□後不近不遠的地方,裘達爾大概正在那兒跟異形**oss打得不亦樂乎吧。
我嘆了口氣,看來眼前這些小怪看來只能由我解決了。
其實有這樣的發展我也很無奈。
主要都是因為裘達爾跟我逃出了那個吸收用的魔法陣後,那個魔物因為食量的消失開始有點不受大西的控制了,他在氣急敗壞之餘只能將扣留在墓地中、屬於死者的rufu盡數放出供給那魔物,它自己也進化了些,伸出了數以百計的觸手瞄準了裘達爾這份營養大餐,似乎是不吃到就絕不罷休。
之前說了,大西絕不是魔法師,所以他發動魔法陣其實很吃力,根本無法離開。換句話說,只要能阻擾他,讓那魔物無法再吸收死者的rufu,它不用多久就能被打趴下。但大西躲在了魔物的後面,根本無法近身,每隻觸手都自帶利牙,光躲起來就足夠費勁的了。
苦逼如我,戰鬥力早就連五都沒了,能做的只有揮著手臂喊著加油,時不時拿石頭捶打幾根被裘達爾削斷甩過來卻仍在活蹦亂跳的大觸手。
或許是我的太過得意忘形惹怒了那個黑乎乎的傢伙,它竟然放著裘達爾不打,抽空來打我了。
我狼狽地躲了好一陣,最後被同樣抽空來管管我的裘達爾一把拉過。
“只要你願意,墮轉之身的你就可以獲得力量。”他是這麼告訴我的。
我當下的反應就是不明覺厲,我以為他會做出什麼度一口真氣給我的事兒,結果事實證明是我武俠片看多了。
裘達爾四處張望了兩眼,然後準確地從堆亂石中翻出了把柴刀放到我手上,我認得它,那是大西最順手的砍柴利器。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裘達爾又跟打了雞血似的跑去跟那個大肉團作戰去了。
就在我憂傷地望著手中的柴刀的時候,一根比方才跟巨粗的觸手向我襲來,還沒等我明白髮生了啥,我就被它高高舉起然後往墓地一邊的山頭丟了過去。
於是就變成眼前這樣的場面了。
我握了握手中的柴刀,麻花說什麼獲得力量,真是無法理解,總覺得接下去的只能是肉搏戰了。
所幸眼前的都是真正的死人,我也不用顧忌太多。
體力不足,魔力也不足,值得安慰的是裘達爾在柴刀上給我加了buff,所以砍人的手感特別好,砍骨頭跟捏香蕉似的輕鬆。可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有些已經完全無視了我這麼個大活人跑向了裘達爾所在的方向。這個時候我發現了他們要去那裡的原因,越是靠近那個大肉團,他們身上的力量就會被吸收,就如同那些墳堆裡的屍體一樣,他們也可以被當做養料來吸收。
這樣下去的話,大肉球會變得越來越厲害,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總之,現在要趕回去才行。”我的柴刀在揮下時變得更果斷了,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了。
可剛走了兩步,我就察覺到了樹上有什麼東西,先出刀後出手,當我發現從樹上跳落的人是誰時已經來不及了,將刀鋒一轉,但仍劃傷了他的手臂。
“三香。”是的,在此刻唯一能讓我停下手中利刃的人只有他。
很顯然,我的這一舉動是錯誤的。我刀放下的瞬間,他就奮力撲了上來,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手中的刀舉起又放下,心裡掙紮了很久,最後一把扔到了地上。
“三香,醒一醒,求你醒一醒。”我緊緊抱著三香的頭,大聲呼喊。
他在長樂巷都沒有傷害他娘,這說明他的心智未滅,說不定還有救。我曾經一直很鄙視這種橋段,直到此時我才知道做這種事是因為多麼無力和絕望。
李三香的牙由始至終都沒有鬆開,我甚至都能聽到牙齒與皮肉摩擦發出的聲音。
再這樣下去會死的,又或者變得同練紅玉一樣,喪失自我。
我的身體開始反抗,那種湧入身體,開始肆意侵略的特製rufu隨著血液流動迅速擴散,但很快的,我自身殘餘的黑rufu進行了抵抗,而且這種抵抗比我以為的更驚人。
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的rufu將李三香的驅逐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反進入了李三香的身體。『雅*文*言*情*首*發』
我第一次真視我的能力,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會捏泥巴的魔神,沒想到自己會有這種能力。
李三香很快鬆開了嘴,放開了我。
因為這一突發事件,身邊聚集的死屍更多了,一個個都張牙舞爪地要撲過來。
柴刀掉落在地上,離得有些遠,就在我思考是自己的骨頭跟死屍的比誰硬的時候,沉寂了會兒的李三香忽然發力,嘶吼著擋住了其他死屍的進攻,極盡全力的一揮拳頭砸爛了其中一顆腐化的腦袋。
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炸開的血肉,漿液甚至飛濺到了我的臉上。
“……三香?”
“阿……凡……”他回頭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張開嘴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想起來了嗎?”
他愣了愣,忽然抓住我的手將我往邊上大力一推。我摔倒在地上,再回頭時只看到李三香一拳一拳擋回要殺過來的死屍。
我剛想抓起柴刀,卻在下一秒脫離了大地——我被李三香扛了起來,往密林外跑。
“三香?!”
“快……跑……”
“你想起來什麼了嗎?”
“快……跑……”
“……三香。”
無論我說什麼,李三香只重複這兩個字,腳步也同他說的那樣一直沒有停下,直直向外跑去。
從一處草叢中突然衝出了一隻死屍,咬了李三香的肩膀,撕扯下一大塊肉,都能見到白森森的骨頭。
我差點驚撥出聲,但是那個傷口並沒有流血,而李三香的動作也沒有因為這樣受阻,已經連疼痛都沒有了。
是啊,早該接受現實的,李三香他早已經死了。
“快……跑……”
“……嗯。”
夜風很大,吹在身上也很涼。
離大肉球越近,李三香的動作就越遲緩,他也是死屍,他的力量當然也會被吸收,快不行了,到極限了。
隨著一聲腿骨折斷的聲音,李三香摔倒了,他手臂護著我,不至於讓我也摔到地上。
可他沒有了腿卻仍在往前走,執著地用膝蓋站立,卻根本做不到。
“三香……已經足夠了。”我站了起來,按住了李三香,“接下去的路我自己走。”
隨著我的聲音,李三香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我向他鞠了一躬,遲遲沒有直起腰來:“三香,謝謝你。”
他充血的雙目望著我,嘴唇一顫一顫的,他的右手動了動,慢慢向我的臉伸了過來,但是到了一半又垂了下來——他的力量已經殆盡了。
我轉身後沒有再回頭,牙咬得緊緊的,向密林外跑了出去。
李三香最後的聲音伴著呼嘯而過的風從耳邊吹過,這是最後一次聽到了,他仍在說:“阿凡,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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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回到大西住所的時候,一切其實已經結束了。
裘達爾的自負不是沒有道理的,對付這種來自非魔導師的不成熟魔法,他由始至終都表現得遊刃有餘。
大肉球或許已經不用再被我這麼稱呼了,因為此刻它已經變成肉餅了。
零碎走過來的死屍仍在將自身的魔力輸送到它身上,但也是杯水車薪,不夠它再有動作了。
一直躲在大肉球身後的大西也露面了,他像是發狂了一樣抓著自己的頭髮:“去死!去死!去死!為什麼就是贏不了?!”
他使勁揮動著手中的金屬器,可整片墓地已經沒有讓他再呼叫的能量了。
“不行……為什麼會不行?!”他絕望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大肉餅,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可很快的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面色一變,露出了微笑,“啊……對了,這裡不行的話,那邊還有村莊,只要有人就行了,只要有人就會有新的死亡,將rufu奪過來就可以了。”
裘達爾騰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他,滿目嘲諷“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話音剛落,天上密集的烏雲開始發力,豆大的雨點子瞬間密集落了下來。
根本不需要他用上多少魔力,雨水在半空中凝結成了冰箭刺入了大西的身體,致命的是正中心臟的一發。
大西搖晃了兩下便倒了下去,手中的金屬杖也脫離了他的掌控,而與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在山上密林中的嘶吼聲,是那些死屍的。
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大西的全身都被冰塊包裹住了,裘達爾手中的金屬杖一揮下,冰塊帶著他的身體同時爆裂,水混合血一起流了出來。
我親眼看到這一切的發生,卻不會也不能阻止,但無法否認的,裘達爾的手法還是太過殘忍了。
如果大西沒有變成這樣就好了。
如果他的女兒沒有死去就好了。
如果那個時候沒有發生戰爭就好。
……可惜,這些都是如果。
出迷宮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曾經救我一命的守墓人,會拿新布給我做衣裳的老好人,那個我說過想要好好報答的大西現在快要死了。
我慢慢走近他,想要最後目送他一程。
“阿凡……姑娘?”大西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忽然用這樣的稱謂叫了我,聲音很輕,是快不行了。
很奇怪,此刻的大西沒有了剛才的瘋狂,看著我的樣子更像是久違了一樣。他一愣過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喃喃自語道:“啊,原來是這樣。”
大西勾起了嘴角,釋懷似的長吁了口氣:“也好……也好……”
他抬頭看著被烏雲遮蔽的夜空,像是透過它就能看到什麼:“小蓉……對不起。”
他又轉頭朝密林的方向看去:“……對不起。”
大西胸口湧出的鮮血染溼了身下的土地,說著對不起的神情最終凝固了,雙眼沒有合上失去了焦距——大西死了。
我的心中仍忍不住湧上了悲傷。我伸手打算合上大西的眼睛,可就在手指碰觸他的瞬間,他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了,全身乾癟了下去,零碎的肌肉掛在骨頭上。
裘達爾走到我身邊,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大西的屍體:“他早死了,比你以為的好要早。”
“早死了?”
“就是這樣,他跟那些被控制的屍體沒什麼區別,都是死後沒有離散的rufu支援活下去的屍體。”裘達爾收回目光,無所謂地往大肉團的魔物那兒走去,“嘛,等下就可以回去了。”
裘達爾去處理那個東西了,而我留在原地看著大西的屍體沉默不語。
早死了?這個早是有多早?一個已死的人是有多大的執念才會做出這麼大的動作?還是說……
我的目光掃過從大西手裡掉落的金屬器,它落在一邊。此時,一隻細小、靈巧的觸手從泥地裡伸出,悄無聲息地抓住了金屬杖柄向前一揮。
那是裘達爾所在的方向。
糟糕!
我驚呼一聲,但已經晚了。
砂石凝固而成的線如同刀鋒一般,已驚人的速度向仍在看著魔物殘骸的裘達爾背後掃去。
比大腦還要快反應的是身體,我已經本能地朝他身前擋了過去。
耳邊響起劃過**才會有的特殊聲響,劃過全身上下的好幾處地方同時一疼,尤其是脖子,硬是把我想說出口的“小心”兩字夾斷在了嘴裡。
眼前的世界顛倒了,因為我的頭被徹底割斷了。
下移朝地的視線裡是黑色的泥地正在放大放近,我斜眼往邊上看了看,我以一個不可思議地視角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被割得七零八落,從上到下。
啊,這下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對了,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這種事?
嗯,跟在迷宮的時候一樣,那段早已不想再記起的回憶再一次在眼前閃現。
但跟那次不同的是,這次我的意識仍在。
我的腦袋咕嚕嚕在地上轉了幾個圈,落到了裘達爾的腳邊,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表情。
驚訝,悲傷,最後全部化作憤怒,這大概是我認識他以來見過他最恐怖駭人的模樣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叫了一聲我的名字然後俯身緊緊抱住了我的頭。
我被他一手抱在懷裡,眼前所看到的場景一直跟著裘達爾的動作在轉換,可視線一直在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裘達爾像發了瘋似的將那個醜陋的東西大卸八塊,甚至在死透後還不停地把它撕扯成了一塊一塊的。
如果我的喉嚨沒有斷裂、能說話的話,我一定會善心地提醒他,他的工作不是該把這東西帶回去的嗎?
伴隨一攤黑色肉泥的誕生,這事終於算是徹底解決了。
裘達爾不知道怎麼了,在一頓發洩後忽然沉寂了下來,我被他夾在懷裡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跟他一起跑去欣賞自己的軀幹。
真是噁心,哪怕這是我的身體,我仍舊忍不住吐槽。
光是腰腹就被剁成了好幾塊,單用眼睛看根本就分不清哪塊在上哪塊在下。
裘達爾把我的肉塊都攏到了一起,他似乎是把我當成人肉拼圖了。
但很可惜,他才把我的手臂撿起來,自己就先倒下了。從剛才開始連路都走不平穩,他其實一直都在勉強自己。
我因為他的倒地而掉到了地上,只可惜現在的我只剩一個頭了,掉到了地上又滾了兩下,遠離了他。
他向我伸出手,但是已經沒有力氣夠到了——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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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在案發現場唯一一個清醒的東西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終於恢復了一點自我掌控的能力。我轉動了眼珠子,可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有了種強烈的眩暈感,明明頭都已經跟軀幹分離了,本不該存在的血液迴圈讓我有種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頭頂的錯覺,這種暴漲感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頭皮。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我能感覺到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正在生長,連骨頭重塑的聲音都那麼清晰。
周身的軀幹被我自身的某種力量所引導,慢慢拖行到了離我很近的地方,然後一點一點粘合了回去。
鮮紅的血,分散的肉塊,凌亂的臟器……好熟悉的畫面。
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熟悉?
打算想清楚的時候,腦內傳來巨大的疼痛,身體自發地有了一種暗示——不要去回憶,不要去思考,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了,哪怕是虛假的存在也好。
我慢慢睜開了雙眼,疼痛變得微弱。
是啊,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
裘達爾倒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可我只能看著他,做不了任何事,所幸他的傷不重,只是魔力一口氣用得過量導致體力不支。
天矇矇亮的時候,那些個裘達爾口中的老頭、蒙面又神叨叨的傢伙來了,他們很快把裘達爾檢查了一番,聽到他們口中說了沒事我才放心。
我很想說各位能不能順便搭救我一把,但是當我看到自己剛剛長回來的半截身子,我決定還是默默地裝背景好了。
腳步近了又遠了,他們帶著裘達爾很快離開了我視線所及的地方。
我鬆了口氣,終於不用裝死人了。
我閉上了眼,繼續凝神拼合四處的斷肢。
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恢復,到時候再想接下去該怎麼辦。
只不過很快的,我發現了事情的發展容不得我到時候再去想——
“真是慘啊。”有人在跟我說話,語氣裡滿滿的都是調笑。
我的面前一暗,來人的身形恰好遮住了清晨微薄的日照,投下的陰影阻斷了光明。
“嘉波。”我聽到他是這麼叫我的。
我沒再裝死,抬眼看清了那人。我先是一愣然後嘆了口氣,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我真的很蠢,居然天真了這麼久。
作者有話要說:歡慶勞動節、這章字數多了些、是不是很勤勞【挺胸、再一章就能結束煌帝國捲了、~
雖然晚了、但還是說一聲:各位~五一快樂~!
以及,這幾天**抽得我連胃口都沒了、真是越來越磨人了【鬱悶托腮